离开雪狼集不过半日,天地便换了颜色。
永冻冰川的边际并非清晰的分界线,而是一片逐渐变得蛮荒、死寂、冷酷的过渡地带。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沉重得让人窒息。风不再是简单的寒冷,而是带着冰粒的、能轻易割裂血肉的罡风,呼啸着从一望无际的苍白冰原上席卷而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
温度急剧下降,即使穿着最厚的皮毛,裹着能买到的所有保暖符箓,寒气依旧无孔不入,渗透骨髓,冻得人思维都仿佛要凝固。脚下不再是松软的雪,而是坚硬光滑、泛着幽蓝寒光的万载玄冰,滑不留脚。视野所及,除了白色,便是冰层下那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幽蓝。
小白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混乱狂暴的冰寒灵气充斥每一寸空间,如同无数把冰刀,切割着她的精神力。她只能将感知收缩到周身数丈范围,勉强用来探路和预警。但即便如此,消耗也极大,很快就感到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陆清羽走在最前面,用剑气和灵力在罡风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他脸色比冰还要白,胸前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在这极寒环境下,愈合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动用灵力,伤口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林晚晴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小白,走在中间,她自己的嘴唇也已经冻得发紫,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晶。
“前……前面有个冰裂,绕过去……”小白强忍着头痛,指着左前方一处看似平坦、但感知中却传来空洞回响的区域。
三人依言绕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那片区域不久,身后就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片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冰窟窿。
死神的脚步,似乎从未如此贴近。
又前行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如果还能称之为天色的话)愈发昏暗,罡风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猛烈。温度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小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尾巴在层层束缚下僵硬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更糟糕的是,那一直如影随形的“追魂引”,在这极寒和灵气混乱的环境中,感应似乎被削弱了不少,但也并未完全消失,如同毒蛇的注视,依旧让她心底发寒。
“不行了……师兄……我走不动了……”林晚晴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灵力也快要耗尽了。
陆清羽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视线所及,除了冰就是雪,没有任何可以遮蔽风雪的地方。但继续走下去,他们迟早会灵力耗尽,冻毙在这冰原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右前方一处被冰雪覆盖、微微隆起的小冰丘上。
“去那里,挖个雪洞,暂避一夜。”他当机立断。
三人挪到冰丘背风面,用剑和手,在坚硬的冰雪上艰难地挖掘。陆清羽的剑成了最好的工具,但每一下劈砍,都牵动他的伤势,额角青筋暴起。小白和林晚晴也用手拼命地刨着冰碴雪块,手指很快就被冻得红肿破裂,渗出血丝,又瞬间凝结。
不知挖了多久,一个勉强能容纳三人蜷缩的浅坑终于成型。陆清羽在坑口用剩下的几张符箓布下一个简单的御风隔寒的微型阵法,又用挖出的雪块垒在洞口,只留一道缝隙透气。
坑内狭窄逼仄,三人不得不紧紧挨在一起,才能勉强挤下。陆清羽坐在最外侧,挡住风口。林晚晴在中间。小白被挤在最里面,紧贴着冰冷的冰壁。
黑暗,寒冷,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坑外永不停歇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罡风呼啸。
寒冷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从每一个毛孔刺入身体。小白蜷缩着,紧紧抱住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她能感觉到林晚晴同样冰冷颤抖的身体,以及更外侧,陆清羽身上传来的、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
是的,温热。
即使在如此酷寒中,陆清羽的身体,仿佛一座尚未熄灭的火炉,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热量。这热量透过厚重的衣物,隔着林晚晴,依旧丝丝缕缕地传递到小白身上,成为这冰冷地狱中唯一的慰藉。
但这点温热,对她此刻极度敏感的身体来说,却成了另一种折磨。
寒冷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却又仿佛放大了对温暖的渴望。陆清羽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冰雪的味道,在这绝对黑暗和死寂的狭小空间里,变得无比清晰,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撩拨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身体深处,那股在雪狼集被暂时压制的燥热,仿佛被这极致的寒冷和这一点点诱人的温热所刺激,如同被冰封的火种,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冰层下开始阴燃,蠢蠢欲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为紧贴冰壁而冰冷刺骨的后背,和因为靠近陆清羽方向、隔着林晚晴而隐隐感受到温热的前胸,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诡异对比。小腹处那熟悉的空虚和酸软感,再次开始蔓延,而且因为寒冷的刺激,变得更加尖锐、更加难以忍受。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
她在心里绝望地咒骂,拼命想要蜷缩得更紧,离那点要命的温热远一些。但空间实在太狭小了,她几乎被林晚晴和冰壁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林晚晴似乎也冷得受不了,无意识地向后靠了靠,试图汲取陆清羽身上更多的热量。这细微的动作,却让夹在中间的小白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向了陆清羽的方向。
隔着两层厚厚的衣物,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陆清羽大腿的轮廓,坚实,修长,带着灼人的温度。而她自己因为蜷缩而微微敞开的腿,在无意识的摩擦中,似乎不经意地蹭到了他的腿侧……
“!”
一股强烈的电流猛地窜过小白的脊椎!那瞬间的、隔着衣物的摩擦触感,混合着对方身体的温热和坚实,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她体内阴燃的邪火!
“嗯……”一声细不可闻的、带着痛苦和难耐的呻吟,被她死死咬在唇齿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不是冷的,是那种被强烈欲望冲击导致的战栗。双腿之间,那片冰冷的、被厚重衣物包裹的私密之处,几乎是瞬间就变得湿滑泥泞,黏腻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衬裤,带来一种冰冷与灼热交织的、令人崩溃的触感。
她死死闭着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回理智。但在这极致的寒冷、黑暗、恐惧和身体强烈的渴望中,理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陆清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显然感觉到了小白那一瞬间的剧烈颤抖,以及……隔着衣物传来的、那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体温变化和湿意。黑暗中,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悠长、深缓,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坑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罡风的呼啸,如同野兽的咆哮,永不停歇。
时间在寒冷和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小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和羞耻心焚毁。那处湿滑的地方,因为刚才的摩擦和持续的渴望,变得又麻又痒,空虚感强烈得让她双腿发软,甚至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开始磨蹭冰冷坚硬的冰壁,试图用那微不足道的刺激,缓解一丝那蚀骨的渴望。
但冰壁的寒冷和坚硬,带来的只有更强烈的刺激和微不足道的缓解,反而让她更加焦躁难耐。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呼啸,带着灼热的温度,冲向下腹那处羞耻的所在。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就在她的理智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刹那——
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忽然从侧面伸了过来,精准地握住了她那只因为紧握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已经冻得僵冷麻木的手。
是陆清羽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和虎口带着常年练剑形成的薄茧,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暖有力。那股温暖顺着她冰冷刺骨的手,迅速蔓延向手臂,驱散了一丝寒意,却也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小白混乱的识海中。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颤抖都忘记了。所有的感官,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那只被握住的手上。他掌心的温度,他手指的力度,他指腹薄茧摩擦她手背肌肤带来的细微触感……都清晰得让她头皮发麻。
他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握她的手?
是察觉到她的异常,想用这种方式传递热量,稳住她的心神?还是……别的什么?
黑暗中,她看不见陆清羽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平稳却似乎比平时略微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他的另一只手,似乎也动了动,但最终没有伸过来,只是依旧稳稳地按在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握着她的手,将自身精纯却温和的灵力,混合着丝丝暖意,缓缓渡入她冰冷的经脉,帮她驱散寒意,稳定那因为寒冷、恐惧和欲望而濒临崩溃的气血。
这举动,在绝境中本该是救命的稻草,是安慰的源泉。
但对此刻的小白来说,却不啻于另一种酷刑。
那温和的灵力如同暖流,所过之处,确实驱散了部分严寒带来的僵硬和痛苦。但也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她体内每一寸敏感的神经!那被渡入的灵力,仿佛带着陆清羽本人的气息和意志,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拂过她因为欲望而微微痉挛的经脉,流过她小腹深处那团灼热的火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那处羞耻的、湿滑泥泞的源头……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破碎不堪的呜咽,终于还是从她喉咙里溢了出来。身体在他灵力和手掌温度的双重刺激下,猛地弓起,又无力地软倒,几乎完全靠在了身后冰冷的冰壁上,只有那只被他握住的手,成了连接两人、传递着冰与火、理智与疯狂的唯一桥梁。
她能感觉到,陆清羽握着她手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但他渡入灵力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稳定、更加绵长,只是那灵力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一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
坑内死寂,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那无声流淌的、带着微妙温度的灵力,在黑暗和寒冷中,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禁忌的暧昧。
林晚晴似乎因为太过疲惫和寒冷,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对身边这无声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陆清羽缓缓松开了手,那股温热的灵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小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冰壁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又迅速冻结成冰。身体里那股汹涌的邪火,因为刚才那极致刺激又骤然抽离的灵力,如同被狠狠浇了一盆冰水,虽然并未完全熄灭,但暂时偃旗息鼓,只剩下强烈的疲惫、空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填满又骤然掏空的失落感。
但至少,那几乎让她崩溃的欲望浪潮,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她喘息着,眼泪无声地滑落,瞬间在脸颊上冻成冰痕。
陆清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直了身体,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加沉凝,也更加……冰冷。仿佛刚才那温热手掌和灵力渡入的,是另一个人。
黑暗中,只有罡风永不停歇的咆哮。
小白将脸埋进冰冷的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这一次,是因为后怕,因为羞耻,也因为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永冻冰川的第一夜,才刚刚开始。
而她和陆清羽之间,那层本就模糊不清的界限,似乎已经被这冰与火、绝望与欲望交织的一夜,悄然撕裂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外,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未知的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