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谷八番的自动铅笔在元素周期表上戳出第27个洞时,化学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命中他的太阳穴。阳川上阳斗的蓝丝带在第三排座位晃成模糊的蓝雾,雪芝下雪奈的钢笔尖停在“铼元素熔点”的公式旁,像片悬而未落的初雪。
“比奇谷同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请解释特殊釉料在陶艺制作中的应用。”
“用来做...烤松饼的模具?”比奇谷脱口而出,全班哄笑中他听见阳斗压抑的咳嗽声。转头正看见阳斗用笔记本挡住脸,丝带上的“Re”符号在阳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活像在嘲笑他把陶艺窑炉误认成大型烤箱的壮举。
“正确答案是能让陶制品呈现特殊光泽。”阳斗举起手,笑容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不过比奇谷同学的思路很有趣——毕竟模具确实需要耐高温材料。”他特意加重“耐高温”三个字,引得雪奈用钢笔轻敲桌面,发梢扫过习题集上比奇谷画的歪扭陶轮。
由比宾结伊在后排小声嘀咕:“比奇谷同学好可怜,又被老师点名了...”她的蝴蝶结随着摇头晃啊晃,比奇谷死鱼眼一翻,却在阳斗递来的橡皮上看见刻着的小字:“笨蛋的脑回路,有时比精密设计更有创意”。
午休时的侍奉社飘着焦糊味,比奇谷盯着操作台上的“英式松饼”——那东西黑得像块碳,边缘蜷曲成陶轮形状。阳斗靠在门框上,蓝丝带垂在刚烤好的正常松饼旁:“需要帮忙吗?我记得某人上次把微波炉当烤箱用。”
“要你管!”比奇谷翻了个白眼,用刀叉戳着焦炭,“这叫...抽象派料理,灵感来自陶艺窑炉的温度曲线。”
雪奈推了推眼镜,发梢在台灯下泛着冷光:“如果窑炉温度曲线是烧焦的蜂窝煤,那确实很抽象。”她的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蓝玫瑰陶艺的烧制温度参数,“阳斗君,你确定要用比奇谷同学揉的陶土?他上次把陶土和面团弄混了。”
阳斗笑着把新烤的松饼放在比奇谷面前:“放心,笨蛋的力道通常比常人更均匀,刚好能让特殊陶土更紧实——就像他总能把炼乳挤成独特的形状。”
由比宾突然惊呼:“啊!比奇谷同学的松饼掉地上了!”她慌忙蹲下捡拾,蝴蝶结蹭到比奇谷的裤腿,“没关系,我再烤一份给你...要不要加双倍炼乳?”
比奇谷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天陶艺课上的场景。阳斗在一旁轻笑,丝带上的蓝玫瑰图案随着动作起伏:“看吧,总有人会包容笨蛋。”
放学后的天台刮着风,比奇谷蹲在角落数蚂蚁,阳斗的蓝丝带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在研究蚂蚁怎么搬运陶土颗粒?”阳斗递来盒牛奶,“向雪奈打听来的情报——雪奈三年前把陶艺比赛的奖品当镇纸用了。”
比奇谷差点喷奶:“她怎么会...”
“因为奖品底座的花纹太丑了。”阳斗靠着栏杆笑,“就像某人把陶艺工具当餐具用那次——笨蛋的思维总是相通的。”他忽然压低声音,“昨晚在旧体育馆发现的特殊陶土,需要你的力道才能揉出想要的质感...准备好了吗,我的蚂蚁先生?”
比奇谷盯着阳斗腕间不小心被陶片划伤的浅疤:“所以你才故意在雪奈面前打翻陶泥、系错围裙?”
“不然怎么让她觉得我还是那个笨手笨脚的转学生?”阳斗晃了晃丝带,“就像你故意装死鱼眼,其实心里很在意大家。”他指向楼下,由比宾正抱着作业跑过,蝴蝶结在风中摇摇欲坠,“你看,连由比宾同学都在担心你又躲起来发呆。”
比奇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由比宾在天台门口犹豫,手里攥着刚做好的曲奇。阳斗轻轻推了推他:“去吧,笨蛋也是需要鼓励的——比如用曲奇和炼乳。”
傍晚的小巷飘着烤红薯的香气,比奇谷缩着脖子路过,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叮”声。阳斗正把个小巧的工具包塞进雪奈的书包侧袋,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画笔。
“最近陶艺教室的工具总丢,”阳斗笑得温和,“这个工具包,据说能装下所有常用工具。”
雪奈的手指在工具包上停顿半秒,最终拉上拉链:“无聊。”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比奇谷的鼻尖,“比奇谷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过。”比奇谷死鱼眼望天,却在阳斗的嘴角看见得逞的笑。这时由比宾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烤红薯:“雪奈!比奇谷同学!刚买的,还热乎...”
阳斗接过红薯递给比奇谷,丝带蹭过他冻红的指尖:“看吧,由比宾同学永远知道笨蛋需要什么。”他忽然指向巷口,“那边的甜品店有热可可,我去买三杯。”
比奇谷咬着红薯,看着阳斗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忽然明白这个男生的温柔有多细腻。他故意支开自己去买饮料,让由比宾有机会把暖手宝塞进雪奈口袋,就像他永远站在一旁默默守护,却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是巧合。
晚自习后的教室只剩比奇谷一人,他蹲在阳斗的课桌前,发现抽屉里多了本陶艺笔记。笔记本的搭扣上沾着巧克力痕迹——是由比宾下午送的曲奇碎屑。他试着用自己的生日数字解开搭扣,“咔哒”一声打开了。
笔记本里夹着张照片:去年的雪奈站在陶艺教室,手里捧着刚做好的蓝玫瑰雏形,旁边的比奇谷正笨拙地试图把自己的围巾铺在工作台上当防尘布,活像只慌乱的企鹅。照片背面写着:“笨蛋的关心,是陶艺作品最好的釉料”。
“比奇谷同学?”由比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没送出去的曲奇,眼睛红红的,“你又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被阳斗同学欺负了?”
比奇谷慌忙合上笔记本:“没有...只是在找东西。”
“可是...”由比宾的蝴蝶结耷拉下来,“阳斗同学说你总是假装不在乎,其实很想和大家一起做陶艺...就像被遗弃的小猫咪...”她突然把曲奇塞给他,“吃点甜的吧,心情会变好。”
比奇谷看着她泛泪的眼睛,忽然想起阳斗素描本里的话:“由比宾同学的眼泪,比最好的黏合剂更能拉近大家的距离”。他接过曲奇,死鱼眼里第一次没了嘲讽:“谢谢...不过我更想吃你做的草莓蛋糕配陶艺形状的饼干。”
由比宾立刻破涕为笑:“我明天就做!”
这时阳斗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哟,在分享曲奇吗?”他晃着买来的热可可,蓝丝带在灯光下泛着暖意,“我就知道由比宾同学会把笨蛋喂得饱饱的。”
比奇谷咬着曲奇,看着阳斗自然地把热可可递给雪奈,看着由比宾兴奋地讨论蛋糕配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蚂蚁”,其实一直被两个伙伴温柔地护在中间。
深夜的回家路上飘起细雨,比奇谷撑着伞,看见阳斗和雪奈的身影在前方交叠。阳斗的伞明显倾向雪奈那边,自己半边肩膀湿透,却还在讲着冷笑话:“知道为什么特殊陶土很难塑形吗?因为它们总在和陶艺师玩捉迷藏...”
雪奈的笑声透过雨幕传来,比奇谷忽然想起笔记本里的最后一页:“真正的好作品,不是完美无缺的陶艺品,而是三个笨蛋一起做陶艺的夜晚”。他摸出由比宾塞在口袋里的暖手宝,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像刚出窑的陶艺品般温暖。
手机震动,是平塚老师发来的消息:“文化祭陶艺展的展位已经确定,记得带好你们的作品”。比奇谷望着天边的阴云,想起阳斗说的“蚂蚁能感知天气变化”——也许笨蛋的直觉,真的能预知合作成功的喜悦。
阳斗忽然转身,蓝丝带在雨中扬起:“比奇谷同学,要不要一起去买关东煮?”他的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清晰,“据说热汤能让笨蛋的灵感重新涌现。”
比奇谷死鱼眼一翻,却加快了脚步。雨丝落在伞面上,像极了陶艺教室洒下的水。他忽然明白,阳斗从来没把自己当蚂蚁,而是当作能和大家一起完成作品的重要伙伴——就像由比宾的曲奇,看似普通,却能填满笨蛋心中的空缺。
放学铃响时的暮色里,比奇谷八番正蹲在教学楼前的花坛边,视线追着一队蚂蚁搬运面包屑。雪芝下雪奈的帆布鞋碾过满地梧桐叶,鞋尖碾碎枯叶的声响里,他余光瞥见街角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美术老师,手里拿着一卷蓝色的釉料,和阳斗丝带上的颜色一样。
那釉料的包装,和三天前阳斗“不小心”落在他课桌上的样品完全一致。比奇谷死鱼眼微缩,看着阳斗适时出现在雪奈身侧,蓝丝带随转身动作扬起,恰好挡住她看向美术老师的视线。
“雪奈同学要去陶艺教室吗?”阳斗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什么。比奇谷看不懂具体内容,但从阳斗轻松的神态能猜到,这绝不是普通的邀约。这个总把优雅刻进骨髓的转学生,永远像舞台剧演员般精准,连邀请人都要摆出自然的姿态,真是麻烦透顶。
美术老师在第七棵梧桐树下停顿半秒,最终转身走向陶艺教室。比奇谷故意踢着石子路过,听见雪奈问起新到的陶土,阳斗笑着提到她揉陶土必用的力道。他差点笑出声——这家伙对雪奈的了解,简直比陶艺手册还要精准,却偏要装出偶然发现的样子,仿佛他们不是合作默契的伙伴,而是刚认识的普通同学。
深夜的天台飘着细雾,比奇谷攥着便利店关东煮袋子推门而上,正撞见阳斗手忙脚乱藏笔记本的模样。笔记本上的蓝玫瑰设计图边角露出熟悉的齿轮标记——和他上周在课桌上画的涂鸦分毫不差。
“由比宾说你买了三人份热可可。”比奇谷把杯子塞过去,指尖故意戳向阳斗发颤的手腕,“转学生先生连找借口都要拉上由比宾同学?”他咬着鱼丸含糊道,“在和雪奈讨论怎么把你的丝带装饰在作品上?三流偶像剧才用这种桥段。”
阳斗接过可可时,袖口滑落露出被陶片划伤的旧疤。比奇谷别过脸去,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转学生的过去了解得越来越多。陶艺教室的新陶土、美术老师的釉料、雪奈的设计图,所有线索都指向文化祭的陶艺展,这些都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逐渐清晰——就像阳斗和雪奈之间那层透明的墙,正在慢慢消失,他能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墙后的风景。
周六的咖啡馆里,由比宾的笑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她兴奋地展示着新烤的饼干,形状正是三人合作的蓝玫瑰:“阳斗同学和雪奈同学终于愿意让我加入你们的制作啦?”比奇谷盯着饼干上的花纹,三道不同的纹路刺得他有点晃眼——那是他、阳斗和雪奈各自擅长的部分。
“需要某位能把炼乳挤成独特形状的天才帮忙装饰。”由比宾突然指向比奇谷,吓得他差点把拿铁泼在菜单上。雪奈的设计图里最难的装饰部分,居然和他擅长的随意风格有关?耳尖发烫的同时,比奇谷翻着白眼吐槽:“雪芝下同学该不会是在研究怎么把笨蛋的灵感转化成作品吧?三流制作指南才用这种桥段。”
旧书店的霉味里,阳斗递来一本陶艺技法书,封面上“特殊釉料使用指南”的字样已经有些模糊。雪奈提到由比宾捏的麻雀陶艺可以作为蓝玫瑰的底座时,比奇谷忽然想起陶艺课上阳斗“笨拙”指导的场景——每道花纹对应着不同的装饰手法,而由比宾做的二十三个麻雀,刚好可以作为系列作品的底座。
“转学生的备用方案,是从美术老师那里学的吧?”比奇谷弹了弹技法书封面,视线落在阳斗新换的蓝色工作围裙上。和雪奈的围裙同款不同色,让他想起上周美术课上,老师说的“不同颜色的搭配能让作品更出彩”。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阳斗早已把自己和大家的特点融入作品设计,而他只是个慢慢融入这个团体的参与者。
晚自习后的侍奉社,由比宾烤的草莓蛋糕香气里,美术老师带来的新釉料盒“咔哒”开启。三瓶不同颜色的釉料躺在丝绒衬里上,瓶身上的标签映着台灯暖光。阳斗替比奇谷拿起蓝色釉料时,他条件反射地拍开对方的手:“谁要用这种亮晶晶的玩意儿?”金属瓶身硌得手心发疼,他忽然意识到,这釉料意味着自己将更深入地参与到三人的合作中,而他甚至不知道他们第一次一起做陶艺是在哪个下午。
初雪降临的深夜,比奇谷在便利店盯着热可可上的奶泡发呆。明明可以直接回家,却鬼使神差地多买了两杯。阳斗和雪奈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他故意把杯子摔在桌上:“转学生先生,你的围裙歪得能让强迫症发疯了。”
雪奈望向初雪的侧脸被路灯镀上柔光,阳斗发梢的雪花让比奇谷想起陶艺教室的白瓷土——蓝玫瑰作品的底座缠着由比宾熬夜编织的蓝丝带,她说“这样作品就不会孤单”。手机震动,美术老师发来的消息:“文化祭陶艺展的评委很看好合作作品,记得按时提交”。
他追上两人,把热可可塞进阳斗手里,耳尖通红却死鱼眼依旧:“别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新手,我可是能揉好最难的陶土的笨蛋。”初雪落在热可可杯上融化成水珠,比奇谷忽然明白,自己不再是这场合作的局外人。阳斗和雪奈的默契配合,就像陶艺作品上完美的纹路,闪耀着他也能参与其中的光芒。
便利店暖光映出三人交叠的影子,比奇谷看着阳斗调整杯子的位置,让雪奈能更方便地拿到,自己半边身子浸在雪中。他忽然想起化学课上阳斗偷偷帮他修改的陶艺配方,想起由比宾总会多烤一份饼干放在他桌上,想起雪奈在他揉坏陶土时递来的新陶泥。这些细微的温暖,让他这个曾经的局外人也开始贪恋合作带来的热度。
雪奈忽然转身,发梢扫过他手背:“比奇谷同学,你的陶土揉制手法,其实很适合做作品的底座吧?”
比奇谷差点呛到:“谁会用这种粗糙的手法!”他别过脸去,却在阳斗的轻笑里,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初雪纷飞的深夜,三个身影逐渐消失在街角,而属于比奇谷八番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个满是陶土与釉料的世界里,他这个笨拙的参与者,终将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或许是作品的底座,或许是合作中不可或缺的那份独特力量。
晨读课的阳光斜切过2年F班的窗棂,比奇谷八番的自动铅笔在课本上戳出第27个洞。阳川上阳斗的蓝丝带随着翻书动作轻晃,雪芝下雪奈的钢笔尖停在“陶艺釉料配比”的段落旁,画了个比平时深两倍的着重号。
“比奇谷同学,”化学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命中他的额头,“请说明不同陶土在烧制时的温度要求。”
“用来做...烤饼干的模具?”比奇谷脱口而出,全班爆笑声中他听见阳斗压抑的咳嗽。转头正看见对方用课本挡住嘴,丝带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活像在嘲笑他把陶艺窑炉说明书当成漫画的壮举。
雪奈突然放下钢笔:“不同陶土有不同的烧制温度,普通陶土需要800-1000℃,特殊釉料陶土需要更高温度。”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发梢却在桌面投下细碎的颤影——比奇谷认得这种频率,和昨天在陶艺教室看见新陶土时如出一辙。
午休时的储物柜前,比奇谷正研究阳斗新画的蓝玫瑰设计图,由比宾结伊抱着新烤的蓝莓松饼撞过来,发梢的蝴蝶结沾着面粉:“比奇谷同学!阳斗同学说你喜欢吃焦的,所以我特意烤了二十分钟...”
松饼边缘黑得发亮,比奇谷却在夹心层发现片蓝色糖霜——和阳斗丝带、雪奈围裙相同的颜色。“谢谢,”他死鱼眼一翻,“不过焦的部分可以用来当陶土的填充物。”
由比宾突然压低声音:“刚才看见美术老师在体育馆后巷!”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麻雀陶艺的齿痕,“阳斗同学偷偷跟过去了,雪奈同学也带了新的釉料...”
比奇谷的心脏猛地一跳,想起昨晚美术老师发来的消息:“新到的特殊陶土在体育馆,是制作蓝玫瑰作品的关键”。他忽然明白阳斗新画的设计图,正是三人合作作品的最终样式。
暮色中的旧体育馆飘着灰尘味,比奇谷躲在器材室门缝后,看见阳斗的蓝丝带在器材间闪过。美术老师手里的陶土袋上,有着和陶艺教室新到的陶土相同的标记——那是制作蓝玫瑰作品的核心材料。
“阳川上同学,”美术老师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次文化祭的陶艺展,很期待你们三人的合作作品。”
阳斗的身影顿住,丝带在风里划出轻松的弧度:“我们会努力的,”他忽然轻笑,“雪奈同学已经设计好了最终样式——”他的拇指在手机上按了几下,陶艺教室方向传来由比宾的笑声,“比如如何用三种不同的釉料,在蓝玫瑰上呈现出渐变的效果。”
比奇谷差点咬到舌头。这个家伙,居然把自己的揉土手法当成了设计的一部分,还特意让由比宾去准备装饰用的丝带。他忽然想起陶艺课上阳斗偷偷观察他揉土的力道,借口是“参考不同人的手法”。
晚自习后的侍奉社亮着温暖的日光灯,雪奈正在调试从阳斗书包里“借”来的设计图。由比宾的麻雀陶艺摆在中央,翅膀上的纹路在灯光下发着微光。
“三种釉料的配比很合适,”雪奈推了推眼镜,发梢垂在设计图上,“比奇谷同学的揉土手法,确实能让陶土更适合塑造复杂的形状。”
阳斗倚在门框上,蓝丝带与夜色形成鲜明对比:“最后的装饰部分,”他晃了晃从美术老师那里拿来的特殊釉料,“需要由比宾同学的手工,把丝带编织成合适的形状装饰在作品上。”
比奇谷突然发现,阳斗的袖口多了道新的划痕。原来在体育馆,他故意帮美术老师搬运陶土,不小心被袋子划伤,只为尽快拿到材料。这个笨蛋,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大家争取时间。
由比宾的脚步声突然在走廊响起,手里捧着刚烤好的饼干,形状是蓝玫瑰:“大家在讨论作品吗?”她把饼干分给三人,“我做了蓝玫瑰形状的,希望能给大家带来灵感!”
深夜的便利店飘着柴鱼高汤的香气,比奇谷盯着关东煮里的鱼丸发呆。阳斗的蓝丝带浸着雨水,却还在给雪奈递热可可:“合作作品需要三个核心部分,”他的指尖划过便利贴,“你的揉土手法作为基础、雪奈的设计作为框架、还有...”
“还有由比宾同学的装饰。”比奇谷突然开口,“因为由比宾做的每个麻雀,翅膀内侧都刻着不同的花纹——刚好能作为蓝玫瑰底座的装饰图案。”
阳斗愣住的瞬间,比奇谷看见他眼底闪过的欣慰。这个总是默默组织大家的伙伴,大概没想到笨拙的自己,也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忽然想起陶艺教室的架子上,放着三人各自做好的作品部件,每部分都凝聚着大家的心血,就像给蓝玫瑰作品戴上了温柔的装饰。
雪奈的手机突然震动,平塚老师发来段视频:“文化祭组委会传来消息,很期待你们的合作作品,加油!”
便利店的暖柜发出嗡鸣,比奇谷看见阳斗悄悄把新的揉土工具塞进雪奈口袋,动作自然得像在递画笔。这个男生,永远把关心藏在最日常的细节里,就像他总能在雪奈设计遇到瓶颈时,恰好提供新的思路。
初雪降临的天台积着薄霜,比奇谷看着阳斗用热可可在地面画出蓝玫瑰的形状。三种颜色的热可可被圈成心形,中间写着“三人合作”。
“作品将在文化祭当天完成,”阳斗呵着白气,丝带在风雪中翻飞,“那时我们会一起把它放进窑炉烧制,用三种不同的釉料,让蓝玫瑰在高温下呈现出最漂亮的样子——就像我们三个人,各自不同却能完美配合。”
比奇谷盯着心形中央的“比”字,忽然明白这个字不是多余的,而是代表着他也是其中重要的一员。原来在阳斗的计划里,自己从来不是无关的旁观者,而是让作品完整的关键部分。
雪奈忽然递来个盒子,盒盖上刻着蓝玫瑰的图案:“这是我们三人的分工表,”她的声音轻得像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就像制作陶艺作品,每个步骤都很重要——就像我们一起努力的这段时间,既有欢笑也有困难,但都在慢慢靠近目标。”
比奇谷接过盒子,掌心的温度让盒盖微微发烫。他忽然想起由比宾说过的话:“蓝玫瑰代表着梦想,可阳斗同学说,再难的梦想,三个笨蛋一起努力就会实现。”
雪奈的发梢落满雪花,阳斗的丝带冻成冰棱,比奇谷忽然发现,他们三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恰好组成蓝玫瑰的形状。他忽然掏出自动铅笔,在雪地上画了三个小人:戴蝴蝶结的在装饰作品,拿设计图的在检查细节,顶着死鱼眼的少年在认真揉陶土。
“喂,”他把盒子塞回阳斗手里,耳尖通红却死鱼眼依旧,“别把我当成拖后腿的,我可是能揉出最好陶土的笨蛋。”
便利店的暖光映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比奇谷听见阳斗在雪地里轻笑:"比奇谷同学,你的画技还是那么有灵魂。"他翻着白眼反驳,却在看见雪奈嘴角的浅笑时,突然觉得,或许当个和大家一起做陶艺的笨蛋,也没那么糟糕。
雪落无声,而属于他们的作品,终将在文化祭那天,带着蓝玫瑰的造型,轻轻绽放在陶艺展的展台上。
夕阳把侍奉社的木质地板染成暖橙色,比奇谷八番盯着阳川上阳斗调试的陶艺转盘,自动铅笔在掌心戳出红印。三天前在便利店看见的场景反复闪回——阳斗把新的揉土工具塞进雪奈口袋时,指尖划过她手腕的动作,像极了美术老师教大家调整陶泥重心的模样。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突然开口,笔尖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新到的特殊陶土的特性,还有文化祭陶艺展的评分标准。"
阳斗的手顿在陶艺工具旁,蓝丝带垂落遮住眼底波动:"比奇谷同学,有些信息..."
"有些信息不需要蚂蚁知道?"比奇谷扯了扯校服领口,那里还留着前天在陶艺教室被陶片划伤的痕迹,"你们这些精英的创作凭什么用我家附近的陶土当材料?!"他踢开椅子,木质椅腿在地板拖出刺耳的刮痕。
阳斗平静地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屏幕上显示着比奇谷母亲推荐的陶土店信息:"三周前伯母说这家店的陶土很适合做大型作品,"他的指尖划过介绍,"上面写着'适合三人合作创作,质地坚韧'。"
比奇谷的动作僵住了。他想起上周帮母亲整理杂物时,确实见过夹在超市传单里的陶土店名片,却因为印着看不懂的专业术语,随手塞进了抽屉深处。原来在这场创作里,自己连材料来源都是后知后觉的。
雪芝下雪奈的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抬头时发梢扫过陶艺设计图:"比奇谷同学,你的揉土手法波动很大。"
"别转移话题!"比奇谷转向雪奈,却在她镜片上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你精准的设计,阳川上的专业手法,全都是高手的闭环——而我母亲推荐的陶土,只是你们创作里的一个小配料!"
由比宾结伊端着刚泡的红茶僵在原地,蝴蝶结随着肩膀颤抖:"比奇谷同学...阳斗同学他..."
"够了。"阳斗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陶土粉末,却带着比奇谷从未听过的冷硬,"你以为我想当什么指导者?三年前在陶艺夏令营,雪奈父亲临终前教我的最后一件事——"他卷起袖子,小臂上蜿蜒着被陶轮擦伤的疤痕,"这道疤是学习拉坯时留下的,需要反复练习和耐心才能掌握。"
雪奈忽然补充,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而你初中时的烫伤,是因为趴在陶艺教室外看我们练习,"她推了推眼镜,"老师用热毛巾提醒你不要靠太近。"
比奇谷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腕内侧的淡色痕迹。原来早在几年前,他就只是陶艺教室外的观望者,而今天的爆发,不过是笨拙的参与者对自己能力的怀疑。
平塚净的高跟鞋声在走廊响起时,比奇谷正盯着阳斗的疤痕出神。老师把两杯冰咖啡放在桌上,冷气氤氲中映出三人僵硬的倒影。
"青春期的小矛盾该结束了?"她撕开糖包的声音格外响亮,"阳川上君,你藏着的新釉料配方,我上周在美术老师那里看到了。"
阳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艺工具的边缘,那里刻着比奇谷擅长的揉土手法要点。比奇谷想起母亲推荐的陶土店订单,每张单子上都有雪奈标注的适合烧制温度——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被大家考虑在内的伙伴,连不安都在大家的预料里。
"比奇谷同学,"平塚老师突然转向他,"你在旧书店捡到的陶艺技法书,其实是阳川上君故意放在那里的吧?"
自动铅笔"啪嗒"落在地上。比奇谷想起那个暴雨夜,阳斗"不小心"撞掉书架上的书,自己蹲下身时,对方袖口的蓝丝带在灯光下闪着示意的信号。原来连"偶然得到指导"都是大家的善意安排。
由比宾突然跪在比奇谷脚边捡起铅笔,蝴蝶结蹭过他发颤的指尖:"其实阳斗同学每天都会绕路去你家附近的陶土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要确认新到的陶土质量,就像你每天帮我整理陶艺工具..."
深夜的侍奉社只剩下台灯光晕,雪奈望着桌上的蓝玫瑰设计图,忽然想起几年前的陶艺教室。阳斗父亲的工作室里,陶土气味中混着釉料的清香,对方教她拉坯时,手法和如今阳斗指导大家的如出一辙。
"阳斗君,"她忽然开口,指尖抚过设计图上的花纹,"你说过,好的作品需要'让陶土记住大家的温度'。"
阳斗的视线从她发梢移开,落在墙上比奇谷画的三人合作涂鸦:"那时你总说,陶土的温度是室温,但老师说,真正的作品温度,是制作它的人掌心的温度。"
雪奈想起初中最后一次陶艺课,阳斗离开前塞给她的蓝丝带,上面绣着极小的陶艺工具图案。那时的他还没有伤疤,却在离开时回头,用口型说:"等你变成能做出完美作品的人。"而比奇谷,只是在教室外偷偷观看的、没有勇气加入的人。
比奇谷的爆发像块重石投入湖心,雪奈看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忽然注意到桌上的陶土,被他揉过的部分比平时更加紧实——那是带着情绪的力道。
"比奇谷君,"她皱眉,"你的情绪让陶土有了特别的质感。"
阳斗默默拿出新的陶土放在桌上,把比奇谷揉过的部分小心收好:"每个人的手法都有独特之处。"他的指尖划过陶土,蓝丝带在通风口的气流里轻轻摇晃,"毕竟作品的丰富性,容得下不同的风格。"
凌晨的天台飘着湿冷的雪,比奇谷盯着阳斗重新系好的蓝丝带,终于发现那道浅疤的位置,恰好和自己初中时的烫伤在同一个方向——一个是学习拉坯的印记,一个是观望时的小意外,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母亲推荐的陶土,"阳斗忽然递来份资料,封面上盖着陶土店的印章,"每批都记录着适合的制作手法,就像雪奈的笔记本里,永远记着你擅长的揉土力度。"
比奇谷接过资料的手突然颤抖。他想起雪奈上周帮他修改的陶艺步骤,在关键处画的小箭头,和阳斗工具上的刻痕完全一致。原来所有的细节,都是大家对他这个笨拙伙伴的包容。
由比宾抱着热可可推门进来,蝴蝶结上沾着雪粒:"平塚老师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往往藏在创作的小失误里。"她把杯子塞给比奇谷,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陶艺教室的暖炉,"就像比奇谷同学总说讨厌麻烦,却记得每个人的陶艺习惯..."
比奇谷盯着她指尖的陶艺釉料痕迹,忽然发现她递杯子的动作,和每周三在陶艺教室分工具时一模一样——掌心微凹成方便接取的弧度,永远考虑着对方的习惯。"原来我早就在他们的创作伙伴名单里。"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阳斗把难揉的陶土塞进他怀里时,也是这样的眼神,"连鼓励都带着适合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