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忽然指向桌上的设计图,上面标注的三人分工,阳斗和她的部分详细具体,而比奇谷的部分留着灵活调整的空间,就像在说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当两人的目光在设计图的蓝玫瑰中心交汇时,比奇谷忽然明白——大家的计划里,一直有他的位置。
她想起美术老师说的"真物",那个被反复强调的词,旁边配着三个小人合作做陶艺的简笔画。如今看来,第三个小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就像比奇谷刚才摔门时带起的风,其实是吹散了他心里的不安。
"喂,"他踢了踢阳斗的皮鞋,死鱼眼里恢复了些微光,"下次再擅自决定创作细节,记得给我也发份完整的设计图。"
阳斗笑着扯开丝带,系在比奇谷的自动铅笔上:"陶土店的联系方式在资料第3页,"他的指尖划过设计图边缘,"和你喜欢的炼乳品牌一起记在笔记里。"这句话像块温暖的抹布,擦过比奇谷试图抓住的最后一丝顾虑——原来连他的小习惯,都被大家记在心里。
雪落无声,桌上的设计图映着两人的侧脸。阳斗整理着工具,雪奈记录着要点,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比奇谷忽然明白,自己从来不是多余的,而是作品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揉土的力道对作品的重要性一样。
雪奈摸着口袋里的半片陶片,齿痕在掌心发烫。曾经的距离感,终究还是被大家的温暖融化了。
比奇谷八番用自动铅笔尖戳着阳川上阳斗递来的陶土,碎屑落在“蓝玫瑰作品制作步骤”的图纸上。雪芝下雪奈调试陶艺转盘时,发梢扫过他画在桌角的“创意陶艺”涂鸦:"比奇谷同学,你的揉土力度..."
"又要被批评?"他故意把陶土拍在桌上,陶瓷转盘发出轻微的声响。阳斗轻笑一声,蓝丝带在操作台灯光下晃出细碎光斑:"其实是结伊同学想看看'独特手法'揉出的陶土会不会有特别的效果。"由比宾结伊捧着新捏的麻雀陶艺凑近,翅膀内侧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比奇谷记得这是阳斗昨天"无意"中在美术课本上画的装饰图案。
他突然抓起陶土按在阳斗腕间的浅疤上:"不如先试试指导者的手法?毕竟经验丰富的人揉出的陶土应该更好。"阳斗的身体僵了半秒,雪奈的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比奇谷死鱼眼一翻,没说自己昨晚在图书馆查到的,阳斗记录的不同人揉土手法特点里,他的名字后面标着"有潜力的独特风格"。
"比奇谷同学真会开玩笑。"阳斗扯开话题,比奇谷却盯着他工具上的花纹——那和母亲推荐的陶土店标志完全一致。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比奇谷想起陶艺教室的旧笔记,其中"创作伙伴"的列表旁写着:"不同风格的人,才能让作品更丰富"。
暴雨夜的便利店玻璃上凝着水雾,比奇谷咬着饭团,看阳斗"不小心"把热可可泼在美术老师的文件上。他没像阳斗预想的那样帮忙,反而用自动铅笔在文件边缘标注着适合的陶土特性——那是他从母亲推荐的店里学到的知识。
"你的工具掉了。"比奇谷蹲下身时,故意展示自己记得的陶土特性。阳斗的鞋跟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磕,比奇谷却已把重要信息记在心里。雪奈递来塑料袋时,比奇谷在她掌心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适合我们作品的陶土型号"。
回校路上,由比宾兴奋地说:"比奇谷同学刚才像个陶艺专家!"阳斗在一旁轻笑,比奇谷却注意到他快速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刚才提到的陶土型号。雪奈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比奇谷沾着陶土的指尖:"你记住了那么多陶土特性?"比奇谷吹着发红的指尖,没说自己算准了阳斗会关注这些信息,故意展示一下。
美术老师检查陶艺教室时,比奇谷没按阳斗说的"整理好工具",反而将计就计,把不同特性的陶土分类放好——他知道阳斗提前做了标记,这样能让老师更清楚他们的准备情况。"做得好!"老师在表扬时,比奇谷却躲在货架后,用手机拍下不同陶土的特点。
"保护好我们的作品部件!"阳斗的喊声传来时,比奇谷没有冲出去,而是把拍下的陶土特点发给了平塚老师。他看着阳斗小心地护着雪奈设计的部件——那是作品的关键部分,比奇谷算准了阳斗会保护好它。雪奈启动陶艺转盘时,比奇谷注意到她输入的转速是他习惯的速度。
由比宾递来创可贴时,比奇谷发现上面印着陶艺相关的图案。阳斗靠在门框上轻笑:"我们的关键伙伴也需要保护。"比奇谷别过脸,心里清楚阳斗的"指导建议"是他上周在美术老师那里"借"来的资料。陶艺教室角落的旧工具架上,比奇谷悄悄放了块适合揉制的陶土——那是他从母亲推荐的店里特意选的。
侍奉社的台灯下,比奇谷盯着阳斗整理的创作计划,三个步骤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需要你的独特手法。"阳斗递来陶土,比奇谷却拿出自己做的小工具——外形像个小火箭,实则是方便自己揉土的辅助器。雪奈看着他揉出的陶土,镜片反光映出比奇谷藏在袖口的陶土样本。
"比奇谷同学的手法..."雪奈的话被比奇谷打断:"与其讨论手法,不如聊聊阳川上君参加陶艺比赛时的'小失误'。"阳斗的蓝丝带顿住,比奇谷继续道:"那次比赛的作品,其实少了一种独特的风格,刚好是我们现在需要的——而你现在的设计里有这种风格。"他拿出从陶艺教室找到的旧照片,上面阳斗的作品旁标注着"缺少独特性"。
由比宾端着曲奇进来,比奇谷咬了口,尝到里面夹着的、他最喜欢的巧克力豆——阳斗明明知道他讨厌坚果,却故意用巧克力豆试探他的反应。比奇谷把曲奇掰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小纸条:"指导者也会有小疏忽吗?"
窗外的雷声响起来,比奇谷看着阳斗和雪奈交换眼神,突然明白他们的"默契"从来不是偶然。他想起陶艺教室笔记里的话:"三人合作,各有擅长",而自己手里的半块曲奇,刚好缺了纸条那一半——就像创作计划永远需要他这部分的独特风格。
初雪初降的天台,比奇谷看着阳斗把蓝丝带系在工具包上。"需要三人一起完成最后一步。"阳斗笑着说,比奇谷却退后一步,自动铅笔在掌心划出红印:"如果我说不参与呢?"雪奈的发梢在风中扬起,比奇谷注意到她发带内侧绣着的"3"——代表三人合作的重要性。
"比奇谷同学..."由比宾的声音带着哭腔,比奇谷却盯着阳斗腕间的蓝丝带:"去年的陶艺展,你父亲提到的优秀作品,是不是都有独特的风格?"阳斗的笑容僵住,比奇谷继续道:"你绕这么大圈,不过是想让我自信地展示自己的风格,对吗?"
雪奈突然开口:"优秀的作品需要'不同风格的融合',而你...""而我刚好是那个有独特风格的人。"比奇谷打断她,死鱼眼里第一次有了光,"但展示风格的前提,是被大家认可——比如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揉得很好的陶土,正是用母亲推荐的材料做的。
阳斗的蓝丝带剧烈晃动,比奇谷知道自己赌对了。初雪落在陶土上,泛着湿润的光泽——那是只有他的手法才能揉出的质感。由比宾惊讶地看着陶土,比奇谷却看着雪奈:"你父亲的笔记里写着,好作品需要'真心的合作',所以你们才一直鼓励我,对吗?"
陶艺教室的灯光映亮天台,比奇谷握着自己揉的陶土,看着阳斗和雪奈的设计部件。"你想怎样?"阳斗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比奇谷笑了:"很简单,告诉我,你们真正觉得我的手法有什么优点。"雪奈的发梢扫过设计图,比奇谷看见上面的"独特风格"标注正在被圈起来。
"不同的手法,"雪奈的声音轻得像雪,"能让陶土有不同的质感,丰富作品的层次。"阳斗补充:"你的手法能让作品更有力量感,这是我们缺少的——因为这种力量感,作品才有了生命力。"比奇谷想起母亲推荐的陶土店,每块陶土都被大家认真对待,就像对他的手法一样。
由比宾突然举起麻雀陶艺:"这个里面也有你的手法痕迹!"比奇谷看着陶艺翅膀内侧的纹路,突然明白三人的擅长分别是:阳斗的精细、雪奈的精准、他的力量。而由比宾的陶艺,是将三者连接的温暖装饰。
"所以你们不是要改变我,"比奇谷看着设计图,"而是需要我这个'独特风格'来让作品更完整。"阳斗和雪奈同时看向他,蓝丝带与发梢在初雪中形成和谐的画面。比奇谷握紧陶土,死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合作可以,我有个条件——"
比奇谷把自己揉的陶土放在作品基础上,与其他部分完美结合。"条件就是,"他看着阳斗和雪奈,"以后别再拐弯抹角地鼓励,直接说我做得好就行。"阳斗失笑,蓝丝带轻轻拍在比奇谷肩上:"你本来就做得不错。"雪奈推了推眼镜,发梢扫过他的自动铅笔:"但独特的手法,确实很有用。"
由比宾高兴地跳起来,麻雀陶艺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比奇谷看着三部分结合的作品雏形,突然想起陶艺教室笔记的最后一句:"真正的好作品,是大家愿意为彼此的风格调整自己,共同完成的结晶。"阳斗的蓝丝带、雪奈的发梢、由比宾的蝴蝶结,在初雪中交织成新的图案——不是单一的风格,而是融合了三人特点的和谐画面,刚好能容纳每个人的独特之处。
"所以,"比奇谷看着阳斗,"参加陶艺比赛时的作品,其实是故意留着小空间,等合适的风格来填补?"阳斗耸耸肩:"不然怎么让你相信自己的风格很重要?"雪奈瞪他一眼,比奇谷却发现她嘴角上扬。由比宾递来热可可,比奇谷接过时,发现杯底画着个小小的笑脸——是用指尖画的温暖符号。
初雪越下越大,比奇谷看着三人合作的作品雏形,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阳斗的精细指导、雪奈的精准设计、他的独特风格,三者构成和谐的创作组合,而他这个曾经的"独特者",终于在合作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被改变,而是作为"必要的独特风格"存在。
侍奉社的台灯还亮着,比奇谷在创作笔记上画下新的涂鸦:三个正在做陶艺的小人,每个人的手法都不一样,却共同完成了一朵蓝玫瑰。阳斗凑过来看:"这蓝玫瑰的花瓣怎么有的用力有的精细?"比奇谷死鱼眼一翻:"独特的作品,当然要用不同的手法。"
雪奈看着窗外的初雪,忽然说:"比奇谷同学,你的揉土手法...""又要被分析?"比奇谷打断她,却把陶土主动放在桌上。阳斗笑着记录特点,蓝丝带扫过比奇谷的涂鸦:"看来独特的手法,确实能让作品更有魅力一点。"
由比宾端来刚烤的草莓蛋糕,比奇谷咬下第一口,尝到里面夹着的、没有坚果的巧克力馅。初雪落在窗台上,比奇谷看着阳斗和雪奈讨论作品细节,忽然觉得,当个能为作品带来独特风格的伙伴,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现在,他的揉土手法,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三人的创作计划里了。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慢慢渗进2年F班的窗户。比奇谷八番把下巴搁在叠起的课本上,视线追着黑板上方缓慢旋转的吊扇。物理老师关于力的作用的讲解在耳膜上糊成一片,他数到第七圈时,终于确定吊扇每转三圈就会发出一声"咯吱"——和阳川上阳斗转笔时的节奏莫名吻合,就像三人合作时的默契。
"比奇谷同学,请解释不同力的作用效果。"
粉笔头擦着他的耳尖飞过,砸在身后的黑板槽里。比奇谷慢悠悠直起身,死鱼眼扫过公式:"力的作用效果包括改变物体的形状和运动状态。"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有些人揉土的力道不同,做出的陶艺形状也不同,却能组合成好作品。"
全班静默两秒后爆发出笑声。阳斗坐在斜前方,蓝丝带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晃出柔和的弧度,嘴角扬起的笑意里带着认可:"比奇谷同学的比喻总是如此生动。不过按照力学原理,"他指尖轻点桌面,"不同力的作用,能让物体呈现出更丰富的形态。"
比奇谷挑眉,没接话。他瞥见斜后方的雪芝下雪奈正在笔记本上写字,发梢垂落的角度刚好遮住半张脸。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力的作用"的标题旁投下细碎的光斑,而她笔下的批注是:"比奇谷的比喻误差率37%,但对合作的理解正确率100%。"
课间操的铃声像生锈的铜锣,比奇谷缩在教室角落假装系鞋带,看着三浦由玫子带着海老名姬菜从门口经过。三浦的电钻卷发扫过门框时,海老名突然指着他的方向:"啊,比奇谷同学在那里!"
比奇谷头也不抬,用鞋带末端戳着地板缝里的灰:"我在进行创作灵感收集,请勿打扰。"三浦嗤笑一声,阳斗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蓝丝带在走廊风里轻轻扬起:"三浦同学,海老名同学,要去陶艺教室吗?我们在准备文化祭的作品。"
三浦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海老名则兴奋地拍手。比奇谷看着阳斗自然地邀请她们参观,心里冷哼:不愧是能把"合作"刻进DNA的男人。雪奈抱着一摞作业本从他身边走过,发梢擦过他的校服袖子:"灵感收集的结论是,你连鞋带都系得很有'独特风格'。"
他低头看了看左右脚不同的系法,死鱼眼翻向天花板:"这叫行为艺术,雪芝下同学果然不懂。"雪奈没理他,径直走向讲台,比奇谷却注意到她握作业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边缘——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午休时的走廊飘着炸猪排的香气,比奇谷躲在楼梯间吃便利店饭团,听见阳斗和雪奈的对话从楼梯拐角传来。"去年的陶艺夏令营很干燥,"阳斗的声音带着笑意,"有次我把雪奈带来的梅干放在窑炉边,第二天全变成了果脯。"
雪奈的回应很轻,比奇谷只听清"老师的旧工具"几个字。他咬下最后一口饭团,想起昨天在陶艺教室找到的旧笔记,其中一页画着夏令营的窑炉结构图,角落里用铅笔写着:"雪奈的梅干要放在通风处,阳斗笨蛋。"
下午的美术课上,老师要求画"最想守护的东西"。比奇谷盯着空白的画纸,自动铅笔在掌心转了三圈,最终画下一个歪扭的保温杯,杯身上刻着"MAX咖啡"的字样。阳斗凑过来看时,蓝丝带扫过画纸:"比奇谷同学的守护之物很务实。"
"总比画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强。"比奇谷怼回去,视线却瞟向雪奈的画纸——她画了朵含苞待放的蓝玫瑰,花瓣边缘用银色铅笔描边,像极了她发带的光泽。阳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声说:"蓝玫瑰的花语是梦想,不过雪奈画的是即将绽放的状态。"
雪奈仿佛听见了对话,笔尖在花瓣上顿了顿,随即补上最后一道纹路。比奇谷注意到她画的花茎上,有片叶子被刻意涂成了钴蓝色——和阳斗腕间的丝带同色。他突然觉得嘴里的饭团余味发涩,像误吞了未成熟的梅子。
放学铃声响起时,比奇谷看着窗外逐渐阴沉的天色,心里那点不安像墨水滴进清水般晕开。他想起昨天侍奉社里,阳斗整理陶艺工具时,雪奈递工具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肩上,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让他莫名烦躁。他需要支点,哪怕是根稻草。
"由比宾,"他叫住正在收拾书包的由比宾结伊,自动铅笔在桌面敲出不规则的节奏,"陪我去趟篮球馆。"
由比宾眨着大眼睛凑过来,发尾的蝴蝶结蹭到他的练习册:"哎?去篮球馆做什么?"比奇谷没回答,径直走出教室,由比宾慌忙背起书包跟上。路过体育馆时,透过窗户能看见户塚彩伽正在擦篮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片温暖的枫叶。
"户塚,"比奇谷推开门,死鱼眼直视着正在喝水的少年,"加入侍奉社。"
户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汗水顺着发梢滴在蓝色球衣上:"比奇谷同学邀请我吗?可是我网球训练很忙......"
"忙是弱者的借口,"比奇谷打断他,自动铅笔在掌心转了个圈,"侍奉社缺能干活的人,你看起来很擅长打扫。"
由比宾在一旁用力点头:"户塚同学很热心的!之前还帮我捡过陶艺碎片呢!"户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绞着毛巾边缘:"我需要先问一下教练......"
"问完了来侍奉社找我们。"比奇谷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由比宾跟在后面,小声问:"比奇谷同学,为什么突然想让户塚同学加入?"
"因为侍奉社的笨蛋密度需要中和。"他随口答道,心里却清楚,当阳斗和雪奈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时,他这只"蚂蚁"必须找到能融入其中的新方式。户塚那过于阳光的存在,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他永远不会像阳斗那样,用温和的笑容掩盖细致的安排。
侍奉社的门虚掩着,比奇谷听见里面传来阳斗的笑声。他推开门,看见阳斗和雪奈并排坐在长桌前,阳斗正在给雪奈看手机里的照片。"这是陶艺夏令营的樱花树,"他的声音放得很柔,"那年春天开得特别早,我拍了好多照片想寄给你,最后只敢选了这张。"
照片里的樱花树下站着个穿校服的少年,蓝丝带在春风里扬起,背景是夏令营的教学楼。雪奈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发梢垂在阳斗的手机上,比奇谷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至少15度:"老师寄给我的明信片,背景就是这棵树。"
"是吗?"阳斗的语气里带着惊喜,"那时候我总在想,你会不会也在看同一棵树的照片。"
比奇谷靠在门框上,死鱼眼扫过两人。由比宾忍不住凑过去:"哇,阳斗同学夏令营时的照片好帅!"阳斗抬头看见比奇谷,蓝丝带晃了晃,笑容里没有丝毫被打断的不悦:"比奇谷同学,有事吗?"
"来看看骑士和公主的下午茶时间。"比奇谷扯了扯嘴角,侧身让出户塚,"这位是新成员,户塚彩伽。"
户塚上前一步,对着阳斗和雪奈鞠了一躬,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汗水:"雪芝下同学,阳川上同学,我是网球部的户塚,以后请多指教!"
雪奈微微蹙眉,视线在户塚和比奇谷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户塚身上:"侍奉社的活动有时会很繁琐,户塚同学确定要加入吗?"
"嗯!"户塚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篮板,"比奇谷同学说需要人手,我想帮忙。"
阳斗站起身,蓝丝带在身前打了个利落的结,主动伸出手:"欢迎加入,户塚同学。"他和户塚握手时,比奇谷注意到他指尖在户塚手背上快速点了两下——那是在示意友好,但阳斗脸上的笑容真诚得无懈可击,"我是阳川上阳斗,请多指教。"
雪奈放下手机,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比奇谷发现她整理刘海的动作比平时多了一次:"既然户塚同学加入了,明天开始熟悉工作吧。比奇谷同学,"她看向比奇谷,"明天的例会由你主持。"
"为什么是我?"比奇谷挑眉,自动铅笔在掌心敲出质疑的节奏。
阳斗笑着接话:"因为比奇谷同学的主持风格总能让人印象深刻,比如上次把例会开成了吐槽大会。"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调侃,反而带着某种认可,"而且户塚同学是新人,需要有经验的人引导。"
户塚在一旁用力点头:"我会跟比奇谷同学好好学习的!"
比奇谷看着阳斗温和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只"老狐狸"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他怼了他无数次,阳斗却总能把话头圆回来,还顺便捧他一句。这种滴水不漏的应对,比直接的反驳更让他无力。
"随便你们。"比奇谷别过脸,死鱼眼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侍奉社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四人的影子。阳斗的蓝丝带、雪奈的发梢、户塚的运动头带,还有他自己歪扭的坐姿,突然在玻璃上形成一幅奇怪的画面——像是不同风格的陶土被强行凑在一起,却又隐隐透着某种和谐。
阳斗收起手机,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蓝丝带随着动作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户塚同学,侍奉社的主要工作是处理学生委托,明天我会把流程表发给你。"他的视线转向比奇谷,"比奇谷同学,上次的咖啡事件后,茶水间的管理权就交给你了。"
"喂,那是意外!"比奇谷立刻反驳,想起上次把盐当成糖放进咖啡的"失误","是你故意把盐罐放在糖罐旁边的吧?"
阳斗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怎么会做那种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比奇谷同学泡的咖啡,确实有种独特的风味,让人难忘。"
雪奈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比奇谷看见她嘴角极淡的笑意。由比宾兴奋地拉着户塚讨论明天要带的点心,户塚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比奇谷靠在墙上,手里的自动铅笔无意识地在掌心画圈。
也许阳斗说得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种"独特的风味"。当阳斗和雪奈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时,他这颗"歪扭的陶土",或许真的能和户塚这颗"新陶土"一起,在侍奉社这个奇怪的空间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阳斗收起文件,开始收拾陶艺工具,蓝丝带随着动作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户塚同学,侍奉社偶尔也会处理和陶艺相关的委托,明天我会把之前的案例发给你。"他的视线转向比奇谷,"比奇谷同学,上次的陶土事件后,材料整理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喂,那是意外!"比奇谷立刻反驳,想起上次把不同特性的陶土混在一起的"失误","是你故意把标签贴反的吧?"
阳斗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怎么会做那种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比奇谷同学整理的陶土,确实有种独特的分类方式,让人难忘。"
雪奈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比奇谷看见她嘴角极淡的笑意。由比宾兴奋地拉着户塚讨论明天要带的陶艺工具,户塚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比奇谷靠在墙上,手里的自动铅笔无意识地在掌心画圈。
也许阳斗说得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种"独特的风格"。当阳斗和雪奈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时,他这颗"独特的陶土",或许真的能和户塚这颗"新陶土"一起,在侍奉社这个空间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暮色像稀释的墨汁,慢慢浸透同武高中中的走廊。比奇谷八番收拾好书包时,发现侍奉社里只剩阳川上阳斗和雪芝下雪奈。阳斗正在帮雪奈整理散落在桌上的陶艺设计图,蓝丝带垂落的角度刚好拂过她写满批注的笔记本,而雪奈微侧着头,发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听阳斗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极淡的笑意。
这种默契像无声的电流,让比奇谷握书包带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他故意发出收拾东西的声响,阳斗立刻抬头,蓝丝带随动作晃了晃:"比奇谷同学,要走了吗?"
"不然留在这看你们演温情剧?"比奇谷怼了回去,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雪奈身上。她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淡表情,只是收拾设计图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倾听时的放松弧度。
阳斗轻笑一声,没接话,转而对雪奈说:"雪奈,我送你回家吧,刚才看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雪奈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比奇谷看着两人并肩走出侍奉社,阳斗自然地帮雪奈提着沉重的设计图册,蓝丝带与发梢在走廊尽头交叠成模糊的影子。他靠在门框上,死鱼眼望着窗外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那点不安像被踩过的炼乳罐,黏腻地漫开。
他想起刚才在侍奉社,阳斗给雪奈看夏令营照片时,雪奈眼中一闪而过的、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柔软。那种只属于老朋友的默契,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隔绝在外。户塚和由比宾的加入虽然打破了两人独处的局面,但阳斗总能用恰到好处的温柔,让雪奈卸下防备,而他比奇谷八番,永远是那个用毒舌武装自己的局外人。
走出教学楼时,比奇谷果然看到阳斗和雪奈站在校门口。阳斗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明显倾向雪奈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中。雪奈似乎在说什么,阳斗低头听着,蓝丝带被风吹得扬起,擦过她的发梢。
比奇谷故意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踩过积水的水洼,溅起的水花差点沾到阳斗的裤脚。"走路不长眼吗?"阳斗的语气带着笑意,没有丝毫动怒,"比奇谷同学还是这么有活力。"
"彼此彼此。"比奇谷头也不回,死鱼眼盯着前方,却用余光瞥见雪奈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加快脚步,把那对身影甩在身后,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像某种自虐的证明。
路过便利店时,比奇谷买了罐MAX咖啡,冰冷的罐体贴在掌心,却无法驱散心里的燥热。他想起阳斗腕间的浅疤,想起雪奈设计图上的隐藏标记,想起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对视——那些多年光阴沉淀下来的羁绊,是他这个半路闯入者永远无法企及的深度。
回到家时,晓町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围裙带子在无袖背心里晃荡,像两只不安分的蝴蝶。"哥哥回来啦!"她转过头,脸上沾着面粉,"今天做了哥哥喜欢的咖喱,不过好像有点煮糊了。"
比奇谷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餐桌,看到桌上摆着烤焦的面包和卖相不佳的咖喱。"你这手艺越来越精进了,"他拿起一片面包,咬下焦黑的边缘,"可以去参加黑暗料理大赛了。"
晓町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明明就是哥哥总挑焦的吃!"她顿了顿,仔细打量着比奇谷,"哥哥今天脸色好差,是被社团的事情困扰了吗?"
比奇谷喝了口咖啡,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只觉得更烦躁。"没什么,"他含糊道,"就是遇到了些……无聊的人。"
"是那个转学生阳川上同学吗?"晓町眼睛一亮,"我听说他很受欢迎呢!还有雪芝下学姐,哥哥跟他们相处得怎么样?"
比奇谷放下咖啡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能怎么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惯有的死鱼眼表情,"一个装模作样的指导者,一个冷冰冰的设计师,还有一个过于阳光的笨蛋新人,凑在一起演陶艺教室的日常。"
晓町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可是哥哥以前说过,雪芝下学姐虽然冷淡但很可靠,阳川上同学看起来也很温柔啊。"
"温柔?"比奇谷嗤笑一声,"那家伙的温柔跟超市打折似的,批量生产,童叟无欺。"他想起阳斗对雪奈的细致,对由比宾的照顾,甚至对他这个麻烦制造者的包容,心里那点不甘像气泡般往上涌,"不过是为了让作品更完美的手段罢了。"
"哥哥这样说太过分了吧?"晓町皱起眉,"就算是手段,能让人感到温暖的话,不也很好吗?"
"你懂什么,"比奇谷别过脸,视线落在窗外的雨幕上,"有些温柔是带刺的,接受了就会被扎得遍体鳞伤。"他想起初中时那些虚假的友好,想起被排挤的滋味,声音不自觉地冷硬起来,"与其期待别人的温柔,不如自己待着更安全。"
晓町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盘子:"哥哥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明明心里很在意,却偏要说些伤人的话。雪芝下学姐和阳川上同学,还有由比宾学姐,他们应该都是真心想和哥哥做朋友的吧?"
"朋友?"比奇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见过不同风格的陶土能完美融合吗?他们是细腻的釉料,而我不过是粗糙的陶土,迟早会被嫌弃。"他想起阳斗和雪奈在陶艺教室讨论设计时的默契,想起自己当时的笨拙,心里的不安终于化作尖锐的刺痛,"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习惯了。"
晓町把盘子放进水槽,转过身时眼睛有点红:"可是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吸了吸鼻子,"以前哥哥虽然别扭,但不会这样否定自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