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成田机场的国际抵达口,人流如织。阳川上拖着一只极简风格的黑色行李箱,身姿挺拔地走在人群中,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愈发沉稳。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难掩归乡的笃定。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风川镜太郎发来的消息清晰可见:“阳斗少爷,学校入学手续已办妥,明日便可直接前往总武高报到,侍奉部近期动态已整理完毕,稍后发送至您邮箱。”
阳川上指尖轻敲回复“知道了”,抬眼看向出口处举着写有自己名字接机牌的司机,微微颔首。坐进车里,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雪芝下雪奈的身影,还有侍奉部里那个总是带着疏离感的少年——比奇谷雪奈。森川的余孽已清,欧洲的供应链彻底稳固,这一次,他终于能留在日本,亲自守护在意的人和事。
“先去总武高附近的公寓。”阳川上吩咐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需要先安顿下来,熟悉周边环境,再以新生的身份踏入那所承载着雪奈与侍奉部回忆的校园。对于比奇谷的状态,他虽未亲眼所见,却从镜太郎的描述中窥得一二——那个少年终究还是回到了侍奉部,心却依旧裹在坚硬的壳里,用冷漠当作伤人的利器,尤其对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由比宾。
同一时间,总武高的侍奉部活动室里,空气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比奇谷雪奈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社会学书籍,眼神却落在书页之外的虚空里。桌面上摆着由比宾一早带来的草莓三明治,包装纸被细心地拆开一角,甜香在空气中弥漫,他却连余光都未曾给予。
“比奇谷同学,你尝尝这个三明治呀,我妈妈特意用了进口的草莓,可甜了!”由比宾结伊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将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眼神里满是期待。自从比奇谷答应回到侍奉部,她便每天变着花样带早餐,哪怕每次都被冷淡拒绝,也从未想过放弃。
比奇谷的视线终于从虚空收回,落在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上,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不用了,我自己带了便当。”他抬手将牛奶往旁边推了推,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还有,以后不用特意给我带东西,我不需要,也不想欠你人情。”
由比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的边角,小声说道:“我没有想让你欠人情呀,就是……就是觉得你早上可能没好好吃饭,想让你补充点营养。”
“我的饮食,与你无关。”比奇谷合上书,抬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拒人千里的漠然,“由比宾,你就这么闲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去和相模她们逛街聊天,那样不是更符合你合群的性子?”
“我不是合群……我只是关心你啊!”由比宾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真心对待比奇谷,为什么他总是要用这样刻薄的话伤害自己。
“关心我?”比奇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悲凉,“你的关心太廉价了,我不需要。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可怜,需要你这样居高临下地施舍关心?”他故意加重了“施舍”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在由比宾的心上。
坐在书桌前处理委托资料的雪芝下雪奈,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她抬眼看向争执的两人,眉头微蹙,语气清冷却带着一丝劝诫:“比奇谷,由比宾是真心关心你,你没必要说这么过分的话。”
“过分?”比奇谷看向雪芝下,语气依旧冷漠,“雪芝下,你难道不觉得她这样很烦人吗?明知道我不想被打扰,还一次次凑上来,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说的这些话有多伤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初中时被挚友背叛的画面,森川当众嘲讽他的嘴脸,一次次在脑海里回放。他怕,怕自己再次敞开心扉后,又会迎来同样的伤害。不如现在就用最刻薄的话推开由比宾,让她彻底远离自己,这样一来,至少不会再有人因为自己而受伤,自己也不会再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由比宾忍住了眼泪不不掉下来,她咬着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哽咽着说道:“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侍奉部里有人在意你,你不是一个人……”
“抱歉,我好像反而让你担心。不过,以后你再也不用在意我了。我之所以会像这样独来独往,都是我自己的关系,跟那场意外无关。你不用同情我,也不用觉得有所亏欠……如果你是因为那样才对我好,请停下来吧。”
比奇谷明白自己的语气有点激动。虽然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为了化解这份焦躁,比奇谷下意识地抓抓头。从刚刚开始笼罩在现场的沉默,真是让人难受。这还是比奇谷第一次觉得沉默让人难受。
“嗯……那个……该怎么说呢……”
不管怎样,现在先随便说点什么比较重要,但比奇谷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两人有好一阵子都开不了口,最后是由比宾先露出傻笑。
“哎呀,不是啦~该怎么说呢?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她的嘴巴在笑,脸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地低下去,因此比奇谷无从得知她的表情,只知道那微弱的声音在颤抖。“才不是那样子……根本不是那样……”她说得很小声。由比宾总是那么温柔,所以直到最后仍旧温柔。如果说真相是残酷的,那么谎言想必很温柔。
“啊……那个,对啦……”比奇谷才刚开口,由比宾就用力瞪比奇谷一眼。她充满泪水的眼睛直直看向比奇谷,完全不移开视线,反而是比奇谷承受不了压力,先把眼睛移开。
“……笨蛋。”她丢下这句话便跑走,不过才跑不到几公尺,她的脚步又变得沉重,变成落寞地步行。
比奇谷看着她离去后,自己也转过身。比奇谷就是讨厌跟大家在一起。特别是由比宾,光是打个招呼,就开始胡思乱想;彼此传封邮件,便感到心神不宁;接到对方来电的那一整天,都会对着来电纪录傻笑。
不过比奇谷很清楚,那只是一种温柔。对比奇谷温柔的人也会对其他人温柔,比奇谷几乎要忘记这个道理。比奇谷并不迟钝,其实满敏感的,甚至到了过敏的地步。因为这个缘故,比奇谷才会出现过敏反应。
由比宾结伊攥着衣角,沿着教学楼外侧的林荫道慢慢走。方才对着比奇谷说出那句“笨蛋”时积攒的勇气,此刻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酸涩。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蹭过她的帆布鞋,她却连低头躲开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明是想解释的,明明是想告诉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没头没尾的辩解和最后那句带着委屈的指责。
她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去想比奇谷转身时的表情。是不耐烦?是失望?还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带着他惯有的“孤独者”的疏离?由比宾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微红的眼角,把衣角攥得发皱。她原本是想去找侍奉部的大家,想在雪奈和户塚面前稍微放松一下,可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他们看到,肯定又要担心了。
“算了,先去小卖部买瓶热饮吧。”她小声对自己说,脚步转向通往小卖部的方向。这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两侧的灌木丛长得茂密,枝叶几乎要垂到路面上,只有头顶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由比宾走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和比奇谷的对话,没注意到前方拐角处正有人走来。
“砰——”一声轻响,由比宾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她抬起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手里攥着的学生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前的男生身姿挺拔,穿着合身的定制校服,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阳川上君,虽然神川校服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校园格格不入的沉静气度。
她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抬起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您没事吧阳川上君?”
阳川上的头发打理得整齐,眼神温和,脸上没有丝毫被撞到的不悦,反而弯腰帮由比宾捡起了学生证。“没关系,是我也没注意拐角。”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沉稳的质感,他把学生证递还给由比宾,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却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说,“你的东西掉了。”
由比宾接过学生证,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微凉,却很干净。她连忙低下头,把学生证紧紧攥在手里,脸颊微微发烫:“谢谢您……真的很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所以没看到您。”
“没关系。”男生笑了笑,眼角有淡淡的纹路,显得很亲切,“由比宾同学,比奇谷君的事情好些了么?对了,我今天是来办理转学手续的,对这里的路线还不太熟悉。”阳川上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樱花很美,但花粉有时也确实恼人,不是吗?”他的体贴恰到好处,委婉地指出了她哭过的事实,却给了她一个保全颜面的理由。”
“转学?”由比宾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阳川上君您是……新转来的学长吗?我是高二的学生。”她不确定阳川上的年级,只能用比较礼貌的称呼。
阳川上拿出手里的一张通知单晃了晃,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那我们就是同一届的了,我今天刚从伦敦回来,办理高二的转学手续。正想找小卖部买瓶水,结果就迷路了。”
“小卖部的话,从这里直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右转就到了。”由比宾指了指前方的路,怕他听不懂,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不过现在是课间,可能人会有点多。如果您不着急的话,等下节课上课后去,人会少一些。”
“谢谢你,很有用的建议。”阳斗点头致谢,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由比宾的脸颊,看到她眼底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虽然我刚转来,但也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由比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阳川上君除了关心雪奈外会主动关心自己。她连忙摇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没有!我只是刚才不小心被风吹到眼睛了,有点不舒服而已。谢谢您的关心!”她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带给陌生人,尤其是刚认识的转学生。
阳斗看出了她的掩饰,注意到了由比宾刚哭过的痕迹,却没有拆穿,只是温和地说:“那就好。如果眼睛不舒服,记得多眨眨眼,或者去医务室拿点眼药水。小卖部也有卖瓶装的生理盐水,也可以用。”由比宾愣愣地点点头。这个人……感觉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转身离开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远处那栋特殊的建筑——侍奉部活动室所在的方向,轻声自语,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这里的风景和英国很不同……不过,这种安静怀念的气息,倒有几分相似。”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由比宾的心里稍微暖了一点,这个陌生的同学虽然看起来成熟,却意外地细心。她看了看手表,发现课间快要结束了,连忙说,“同学,我下节课要上课了,先告辞了!您要是找不到小卖部,也可以问其他同学,大家都很热心的!”
“好,谢谢你。”阳斗点点头,看着由比宾转身跑开的背影。她的粉色裙摆随着跑动轻轻晃动,像一只慌乱的小兔子。阳斗的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才转身按照她指的方向走去。他刚才其实看出来了,这个女生是在哭,而且心里藏着事。不过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尤其是在这样敏感的年纪。
由比宾跑了一段路,才停下来喘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阳斗的身影了。想起刚才的相遇,她心里的酸涩似乎淡了一点。阳川上阳斗同学很温柔,这种温柔和雪奈的冷静不同,和比奇谷的别扭也不同,是一种不带任何负担的、纯粹的礼貌与关心。
“希望他能顺利找到小卖部吧。”由比宾小声说,握紧了手里的学生证,转身向教室走去。虽然和比奇谷的矛盾还没解决,但刚才的相遇,像是在她灰暗的心情里,投进了一缕小小的微光,让她稍微有了点力气,去面对接下来的课和侍奉部的大家。她不知道,这次看似偶然的相遇,会在不久后,和雪奈、和比奇谷,甚至和整个侍奉部,产生意想不到的交集。
阳川上阳斗按照由比宾指的方向,先去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课间的小卖部果然热闹,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挤在货架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零食和饮料,空气中弥漫着薯片的咸香和果汁的甜腻。阳斗站在人群外,等了一会儿,才趁着空隙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他不习惯喝太冰的饮品,尤其是在刚回到日本,还没完全适应气候的时候。
付完钱,他拿出手机,点开风川发来的学校地图,确认了教务处的位置。教务处位于学校主楼的三层,靠近楼梯口,很好找。阳斗收起手机,沿着走廊慢慢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学生们的绘画作品和运动会的照片,色彩鲜艳,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偶尔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从身边跑过,笑着闹着,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阳斗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他想起自己之前时的样子,虽然因为家族的原因,比同龄人像成熟一些,但也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光。
走到三楼,阳斗很快就找到了教务处的门牌。门牌是木质的,上面用黑色的字体写着“教务处”三个字,旁边还贴着一张小小的通知,写着“办理转学、休学手续请进”。阳斗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请进。”
推开门,教务处里很安静,只有两位老师坐在办公桌前,一位在低头批改文件,另一位在对着电脑打字。看到阳斗进来,批改文件的女老师抬起头,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是今天来办理转学手续的阳川上阳斗。”阳斗走上前,递上自己的转学证明和身份证,“之前已经和学校沟通过了,麻烦您帮我办理一下。”
女老师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哦,是阳川上同学啊!我们已经收到你的资料了,我是教务处的田中老师,负责办理转学手续。你先坐,我给你找一下需要填写的表格。”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然后转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叠表格。
阳斗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办公桌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叶片饱满,绿油油的,旁边还有一个保温杯,印着学校的校徽。田中老师把表格递给他,还递过来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你需要填写这些表格,主要是个人信息和选课意向。我们学校高二的课程设置比较灵活,除了必修的国文、数学、英语理科、社会之外,还有很多选修课程,包括艺术和体育类的课程。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未来的规划选择。”
“谢谢田中老师。”阳斗接过表格和笔,开始认真填写。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很有章法。个人信息部分很快就填完了,到了选课意向部分,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在伦敦的时候,主要学习的是经济和战略方面的知识,对于高中的课程,已经有些陌生了。不过,他还是根据自己的基础,选择了数学、英语、物理和历史作为选修课程——数学和物理是他的强项,英语则是因为在伦敦待了三年,已经很熟练了,历史则是他一直很感兴趣的学科,尤其是日本的近代史。
填写完表格,阳斗把表格递给田中老师。田中老师接过表格,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表格填写得很完整。接下来,我需要给你安排班级。我们高二有九个班,其中F班和I班是重点班,学习氛围比较浓厚。考虑到你的情况,我把你安排到高二F班,年级第一在那个班,可以吗?”
“没问题,谢谢田中老师。”阳斗点头同意。对于班级,他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能和年级第一的雪奈在一个班正常学习,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就好。
田中老师拿出一张班级名单,在高二F班的后面添上了阳斗的名字,然后又拿出一本崭新的学生证:“这是你的学生证,已经帮你办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去班级上课了,我会提前跟高二F班的班主任打个招呼,让她多照顾你一下。”她把学生证递给阳斗,又拿出一张校园卡,“这是校园卡,可以用来吃饭、借书和进出校门,里面已经帮你充了一些钱,你可以自己去充值机上查询。”
阳斗接过学生证和校园卡,小心地放进钱包里:“谢谢您,田中老师。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田中老师笑了笑,“对了,你刚转来,对学校的环境可能还不太熟悉。我给你一张学校的地图,上面标了各个教学楼、食堂、图书馆和操场的位置,你可以拿着看看。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班级里的同学或者老师,大家都很热心的。”她又递过来一张彩色的地图,上面的标注很详细。
“好的,谢谢您。”阳斗接过地图,折好放进西装口袋里。
就在这时,旁边打字的男老师突然抬起头,看向阳斗,笑着说:“阳川上同学,我听说你是从英国回来的?在英国待了很久吗?”他是教务处的铃木老师,负责学校的对外交流工作,对国外的情况很感兴趣。
“是的,我在国外待了三年,主要在剑桥大学附属中学学习。假期也会在各国游历学习商业知识。”阳斗礼貌地回答。
“剑桥大学!”铃木老师眼睛一亮,露出惊讶的表情,“那可是世界名校啊!你太厉害了!在那里学习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主要是课程压力比较大,不过也学到了很多东西。”阳斗谦虚地说。他不想过多地炫耀自己的经历,尤其是在学校这样的环境里,他希望能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平静地度过这段时光。
田中老师也笑着说:“阳川上同学真是优秀,我们学校能有你这样的转学生,真是太好了。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新的环境,在学校里过得开心。”
“谢谢两位老师的关心,我会的。”阳斗站起身,对着两位老师微微鞠躬,“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工作了,明天我会准时去班级上课的。”
“好,再见。”田中老师和铃木老师笑着挥手。
走出教务处,阳斗站在走廊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指尖捏着崭新的学生证。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校园。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走廊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匆匆忙忙地往教室赶。阳斗也加快了脚步,打算先去高二F班看看,熟悉一下班级的位置。三年了。
风川传来的资料和照片,终究是隔了一层。如今亲身站在这里,才能感受到她这三年所呼吸的空气。她变了多少?那个总跟在她身边,笑容单纯的由比宾结伊;还有那个……最近突然被伤害的比奇谷八番。
阳斗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根据风川的观察报告,目前的比奇谷八番,是个为了守护某些东西,会毫不犹豫选择“自我毁灭”的、有趣又悲哀的人。雪奈,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找到了同类,还是……在重蹈覆辙?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晰。无论如何,他回来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伤害到他发誓要守护的珍宝。
高二F班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二层,靠近窗边。阳斗远距离看着,上课铃正好响了。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正在准备上课。阳斗没有进去打扰,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情况。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大家都拿出了课本和笔记本,眼神专注地看着老师。
阳斗笑了笑,转身离开。他没有再停留,而是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他今天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接下来要去风川家一趟,和他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尤其是关于雪奈的事情。他知道,雪奈现在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他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惊喜。
走到校门口,阳斗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身上印着阳川上家的族徽。这是风川安排来接他的车。阳斗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司机恭敬地问:“少爷,现在去哪里?”
“去阳川上家。”阳斗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雪奈的笑脸。他想起三年前雪奈离开英国时的场景,她站在机场的人群中,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眼神里满是不舍,却还是笑着说:“阳斗,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来。”
“我回来了,雪奈。”阳斗在心里轻声说,“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轿车缓缓驶离学校,阳斗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容易,雪芝下家的压力、家族的期望,都可能成为他和雪奈之间的阻碍。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雪奈,让她重新找回真正的快乐。
与此同时,高二F班的教室里,由比宾结伊还在想着刚才在窗外看到的阳斗。她小声问旁边的同学:“你知道刚才站在窗外的那个男生是谁吗?看起来很陌生。”
旁边的同学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新转来的吧?不过他看起来好成熟啊。”
由比宾点了点头,心里满是好奇,虽然已经认识阳川上君有一段时间了,但毕竟今天才第一次正式单独接触。她想起早上和阳斗的相遇,想起他温和的笑容和细心的关心,觉得阳川上君真是个不错的人。不过,她很快就把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还有很多知识点需要学习,不能再走神了。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偶然遇到的同学,在不久的将来,会给她和侍奉部的大家,带来怎样的改变。
轿车平稳行驶在通往阳川上家宅邸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从喧闹的校园街区,逐渐过渡到静谧的高级住宅区。道路两旁的樱花树排列整齐,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车窗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淡粉痕迹,像极了三年前雪奈在机场递给他的那枚樱花书签。
阳斗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旧照片——那是他和雪奈在伦敦陶艺课上的合影,照片里的雪奈穿着浅色围裙,鼻尖沾着一点陶土,笑得眉眼弯弯。他想起雪奈离开时说的话,想起这三年里,风川每隔一段时间发来的关于雪奈的消息:“雪芝下小姐在侍奉部很努力,解决了很多委托”“她好像瘦了些,偶尔会看着窗外发呆”“最近在筹备陶艺相关的活动,似乎遇到了材料难题”。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成了他在欧洲支撑下去的动力。他知道雪芝下家对雪奈的期望有多沉重,知道她看似坚强的外表下藏着多少委屈。这次回来,他不仅要守护她,还要帮她摆脱家族的束缚,让她能真正为自己而活。
“少爷,快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阳斗的思绪。
阳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派的日式宅邸,黑色的大门上刻着阳川上家的族徽,庭院里的樱花树正值盛花期,落英缤纷,美得像一幅画。轿车缓缓驶入庭院,停在主屋前,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躬身:“少爷,您回来了。”
“嗯。”阳斗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脚步沉稳地走向主屋。走进客厅,奢华的装修却透着一丝冷清,他放下行李,直奔书房——那里藏着他三年来收集的关于雪芝下家的资料,还有他为这次回来准备的所有计划。
书房里,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摆放着一张雪奈的单人照,是风川偷拍的她在侍奉部工作的样子。阳斗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隐藏的文件夹,里面详细记录着雪芝下家的产业布局、内部矛盾,还有他为解决陶艺材料问题准备的稀土资源渠道。
他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联系上国内的矿物供应商:“之前预定的稀土粉末,麻烦尽快送到总武高附近的陶艺工作室,用匿名方式,不要留下任何关于阳川上家的痕迹。”
发送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樱花书签,眼神坚定。他不能让雪奈知道这些背后的安排,不能让她觉得这份帮助带着压力。他要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让她以为是“运气好”“刚好找到渠道”,让她能安心地在陶艺教室创作,在侍奉部里感受到真正的快乐。同时暗中让指定社团在规定的时间点给侍奉部送去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