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谷冲进陶艺教室时,风川正用镊子给由比宾的麻雀陶艺补釉料。夕阳透过积灰的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风川微弓的背脊和由比宾探头的样子,像幅笨拙的合作画——哪是什么诡异共振,就是普通的手工场景。
“比奇谷同学?”由比宾手里的钴蓝色釉料罐晃了晃,颜料溅在帆布鞋上,和风川袖口的蛇形纹身形成莫名的呼应。比奇谷的视线落在风川镊子尖——夹着块米粒大的金属片,就是比奇谷妈妈工厂的普通边角料,上面刻的“Re”是风川学化学时瞎刻的,说看着像麻雀的眼睛。
“你对她的陶艺做什么?”比奇谷的自动铅笔在掌心转得飞快,笔尖对着风川腕间的表——就是块普通石英表,阳斗送的生日礼物,表盘蓝玫瑰图案是印上去的,哪会闪烁。
风川把金属片嵌进陶艺翅膀的小缺口里,动作熟稔得像练了好几遍:“由比宾同学的麻雀翅膀有点歪,”他侧过脸,酒红色眸子映出比奇谷袖口蹭的磁粉(早上搬材料沾的),“我帮着调调平衡。”由比宾凑上前时,发间的草莓发夹蹭到风川手背,发出“咔嗒”轻响——就是普通塑料碰撞声,比奇谷在工厂听多了金属声,八成是听错了。
比奇谷的眼睛盯着麻雀陶艺的尾部,那里釉料颜色深了点,是由比宾昨天补涂时没拌匀,混着点银白色颗粒(就是普通闪粉)。他想起三天前在阳斗家书房,看见风川的素描本上画着这只麻雀,旁边写着“用比奇谷家的边角料捏的,手感好”,哪是什么监控录像。“调平衡需要拆陶艺?”他用铅笔尖戳了戳陶艺腹部,釉料裂了道小缝,在夕阳下泛着光,跟风川的表半点关系没有。
“比奇谷同学对陶艺很懂?”风川放下镊子,指尖在翅膀上划了划,墙上影子跟着动,像只扑腾的麻雀。比奇谷注意到他无名指根的淡疤——是小时候帮阳斗捡风筝被树枝划的,跟雪奈父亲旧照片里的疤形状像,纯属巧合。由比宾突然指着翅膀内侧:“啊!这里有字!”
夕阳刚好照过风川指尖,麻雀翅膀内侧的釉料下,露出由比宾刻的小字:“和大家一起做陶艺,开心!”比奇谷凑近看时,自动铅笔有点发烫——是被夕阳晒的。风川的表“咔嗒”响了一声,就是普通走时声,他笑着用镊子敲了敲陶艺,清脆的声响在教室里回荡,像在回应由比宾的话。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雪奈抱着作业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圈,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比奇谷君,由比宾同学,你们在这儿啊。”
风川转过身,脸上挂着惯常的笑:“雪芝下同学来得正好,看看由比宾同学的作品,是不是更像样了?”他撸了撸袖子,手腕上的纹身露得更多,在夕阳下就是普通的青黑色,哪有什么诡异。
雪奈没理风川,走到比奇谷身边,低声说:“刚才路过器材室,听见里面有响动,好像有人在翻我们展览用的材料。”她顿了顿,瞥了眼桌上的麻雀,“这只陶艺……看着很用心。”
比奇谷心里一动,想起阳斗昨天说的:“学校器材室最近总丢东西,可能是别的班想搞恶作剧。”他再看那只麻雀,翅膀上的刻字歪歪扭扭,哪是什么移动的原子序数。由比宾也发现了不对,指着陶艺底座:“这……这好像被人碰过?”
风川的笑意淡了点,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橡皮,擦了擦陶艺上的指纹:“可能是刚才有人进来过。”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先把陶艺收好,去看看器材室吧。”
比奇谷握紧自动铅笔,笔杆在掌心硌出印子。他突然觉得,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大概是被夕阳晒昏了头。雪奈已经转身往器材室走:“走吧,去看看有没有少东西。”由比宾抱着麻雀陶艺跟上,风川和比奇谷跟在后面,四个人的影子在走廊上拉得很长,像串没捏紧的草莓糖葫芦。
展览前的日子,教室后排堆满了“未来之城”模型的零件。比奇谷趴在桌上画设计图,火箭尾焰还是习惯性涂成草莓红;雪奈在整理电子元件清单,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由比宾抱着陶艺城墙,跟风川讨论怎么上釉,笑声脆得像风铃;阳斗靠在窗边,帮着核对材料,偶尔插句嘴,银灰色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叮铃铃——”下课铃响时,由比宾突然叫起来:“我的陶艺城门不见了!”大家围过去,只见放模型的桌子上空空如也,只剩几片碎釉料。比奇谷皱着眉,瞥见桌腿沾着点绿色颜料——是隔壁E班的班服颜色,他们也在做展览作品,前两天还来借过工具。
“肯定是E班干的!”由比宾急得眼眶红了,风川赶紧拍她后背:“别急,说不定是谁拿错了。”雪奈捡起碎釉料,仔细看了看:“颜料是丙烯的,没干透,应该走不远。”阳斗掏出手机:“我去调走廊监控,比奇谷,你跟我来。”
监控里,果然是E班两个男生趁午休溜进来,把陶艺城门藏进了楼梯间的清洁柜。比奇谷看着屏幕里那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吐槽道:“偷东西都这么没技术含量。”阳斗笑着拍他肩膀:“小孩子恶作剧罢了,去拿回来就行。”
拿回陶艺城门时,底座裂了道缝。风川蹲在地上,用胶水小心翼翼地粘:“我今晚加个班,肯定能修好。”由比宾蹲在旁边递工具,指尖不小心碰到风川的手,两人都红了脸,慌忙移开视线。比奇谷别过脸,假装研究电子线路,耳朵却尖得很——风川小声说了句“我会修好的,别担心”,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展览当天,“未来之城”亮起来的瞬间,展厅里一片惊叹。陶艺城墙泛着温润的光,电子灯串勾勒出街道轮廓,麻雀陶艺被放在中心广场,翅膀上的刻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比奇谷靠在角落,看着雪奈和阳斗讨论模型细节,由比宾拉着风川看评委打分,突然觉得这场景挺好。
雪奈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走过来轻声说:“这次多亏大家一起努力。”比奇谷“切”了一声,却没移开目光:“也就那样吧。”阳光透过展厅窗户,在他脸上投下光斑,像撒了把碎草莓糖。
阳斗走到雪奈身边,笑着说:“看来我们的合作挺成功。”雪奈瞥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是大家的功劳。”由比宾举着评分牌跑过来,兴奋地喊:“我们拿了金奖!”风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修复好的麻雀陶艺,递给由比宾:“给,现在完整了。”
比奇谷看着他们笑闹的样子,自动铅笔在口袋里转了转。其实他早就发现,风川粘陶艺时,偷偷在底座刻了行小字:“和大家一起的时光,最珍贵。”阳光落在模型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融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画,却比任何完美作品都动人。
阳斗笑着摇摇头,伸手帮雪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多想,"他指尖掠过她耳尖,语气带着惯常的温柔,"就是找叔叔借了点电子元件,顺便让风川盯了盯器材室而已。"他不想让雪奈操心这些琐事,能看到她此刻舒展的眉头,比什么都重要。
雪奈抬眸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谢了。"简单两个字,却比任何华丽辞藻都让阳斗心安。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在她发间跳跃,像撒了把细碎的金粉,阳斗突然觉得,这些年的小心翼翼,都值了。
另一边,由比宾拽着风川的袖子,指着评分板上的"金奖"字样蹦蹦跳跳:"风川你看!我们真的做到了!"她发间的草莓发夹蹭到风川手臂,带着甜甜的香气。风川红着脸点头,手里还攥着补陶艺用的小镊子:"嗯,你的城墙画得超好看。"其实他心里清楚,昨天阳斗特意送来的特殊釉料,帮着遮住了修补的痕迹,这份默契,不用多说。
由比宾突然踮脚,往风川嘴里塞了颗草莓糖:"奖励你的!"糖在风川舌尖化开,甜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以后...以后还想和你一起做陶艺,"他结结巴巴地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草莓,"做...做满一屋子。"由比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啊,还要画满火箭和蓝玫瑰!"
比奇谷靠在展厅角落的柱子上,自动铅笔在掌心转得飞快。他看着雪奈和阳斗讨论模型的细节,看着由比宾跟风川分享同一杯草莓汽水,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勾。眼睛里难得有了点温度,心里嘀咕着"笨蛋们倒是挺开心",手里的铅笔却在速写本上画下了这一幕——没画火箭也没画蓝玫瑰,就只是四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叠成一团,像块没切匀的草莓蛋糕。
阳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比奇谷,这次算你有点用。"比奇谷挑眉,把速写本往怀里揣了揣:"彼此彼此,阳川上少爷。"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像极了小时候抢玩具时的默契。
展厅里的喧闹还在继续,获奖的模型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比奇谷看着那只被摆在最显眼位置的麻雀陶艺,翅膀上的裂痕已经看不出来了,只留下由比宾后来补画的小太阳,金灿灿的,特别刺眼。他突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场景,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把所有人的影子都连在了一起。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也没有什么躲不开的危机,就只是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忙忙碌碌,最后笑着分享胜利的甜。比奇谷转着铅笔,在速写本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草莓,旁边写着:"笨蛋们的热闹,偶尔看看也还行。"
远处,由比宾举着奖杯朝他招手:"比奇谷同学快来合影!"风川举着相机,手还在微微发抖;阳斗半搂着雪奈的肩膀,正帮她拂去肩上的亮片;雪奈虽然还板着脸,嘴角却藏不住笑意。比奇谷叹了口气,迈开脚步朝他们走去,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落在那堆挤在一起的身影旁边,不多不少,正好合适。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比奇谷八番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闹钟那令人烦躁的声响。直到第七遍铃音响起,他才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
“哥!快起床!今天不是要去动物园吗?”门外传来晓町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比奇谷八番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嘟囔道:“什么动物园……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他拖着步子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晓町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手里还拿着一张动物园的宣传单。
“昨天晚上你答应我的呀!”晓町晃了晃宣传单,“而且我还约了雪芝下姐姐一起,她已经答应了!”
“什么?!”比奇谷八番瞬间清醒,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他的心里顿时乱成一团,一方面是对和雪奈单独相处的紧张,另一方面则是对晓町擅自安排的无奈。他最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社交活动,尤其是和雪奈这样让他内心复杂的人。
晓町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我怕你又找借口不去嘛!哥,你就当陪我去好不好?雪芝下姐姐也说很期待呢。”说着,她还拉了拉比奇谷八番的衣角,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比奇谷八番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了。他太了解晓町了,一旦这丫头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一想到雪奈说“很期待”,他的心里就莫名地悸动了一下,虽然嘴上绝对不会承认。
洗漱、换衣,比奇谷八番磨磨蹭蹭地做好准备,跟着晓町出了门。一路上,晓町叽叽喳喳地说着动物园里新引进的动物,而他则心不在焉地应和着,满脑子都是见到雪奈该说些什么。路过便利店时,晓町突然跑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包鱿鱼丝和两瓶饮料,不由分说地塞给比奇谷一瓶:“哥,路上喝。”
在动物园门口,他们远远就看到了雪奈的身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比奇谷八番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跳却加快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皱巴巴的T恤和牛仔裤,暗暗后悔没有换一身像样的衣服。
“雪芝下姐姐!”晓町欢快地跑了过去,挽住雪奈的胳膊,“你来得好早呀!”
雪奈微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比奇谷八番,轻声说道:“比奇谷同学,早上好。”
“早……早上好。”比奇谷八番别扭地别过脸,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晓町非要拉我来,真是麻烦。”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雪奈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别扭,只是轻轻一笑,说:“我也很久没来动物园了,正好和晓町一起逛逛。”她说话时,手腕上的银质手链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三人走进动物园,晓町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拉着雪奈往熊猫馆跑去。比奇谷八番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走在前面的两人。雪奈耐心地听着晓町的各种问题,认真地回答,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路过园区地图时,比奇谷八番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几眼,在心里默默规划着避开人群的路线。
“哥!快过来!熊猫好可爱!”晓町突然转过身,朝比奇谷八番喊道。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站在两人旁边。玻璃房里,两只熊猫正懒洋洋地吃着竹子,憨态可掬的模样确实让人忍俊不禁。其中一只熊猫吃完竹子,慢悠悠地爬到石头上,摆出一个酷似葛优瘫的姿势,惹得周围的游客哈哈大笑。
“真的很可爱呢。”雪奈轻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喜爱。她不自觉地凑近玻璃,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
比奇谷八番瞥了她一眼,小声嘀咕道:“不就是熊猫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像是在故意找茬。
雪奈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比奇谷同学,你这是在破坏气氛哦。”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比奇谷八番涨红了脸,急忙辩解道,心里却在为自己的笨拙懊恼不已。他注意到雪奈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像两把小巧的扇子。
晓町看着两人斗嘴,偷偷笑了笑,然后拉着雪奈去看下一个动物。在老虎馆,一只白虎正沿着围栏踱步,金色的眼睛透着威严。晓町兴奋地贴在玻璃上,雪奈则轻声给她讲解老虎的习性。比奇谷八番站在稍远处,看着阳光洒在雪奈的发梢,将发丝染成淡淡的金色,不由自主地出了神。直到有个小孩突然从他身后跑过,撞了他一下,他才慌乱地回过神来。
走到猴山时,发生了一件意外。一只调皮的猴子突然扔出一个小果子,正好砸在比奇谷八番头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雪奈。
“啊!对……对不起!”比奇谷八番手忙脚乱地道歉,脸涨得通红。他能感觉到雪奈身上淡淡的香气,这让他更加慌乱。
雪奈稳住身形,微微红着脸说:“没关系,是猴子的问题。”她抬头看向猴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想到比奇谷同学还挺受动物‘欢迎’的。”
“谁……谁受欢迎了!这明明是意外!”比奇谷八番恼羞成怒地说道,却惹得晓町和雪奈都笑了起来。这时,又有一只猴子扒着围栏朝他们做鬼脸,晓町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还非要拉着比奇谷八番和雪奈一起合影。
中午时分,三人在动物园的餐厅里用餐。晓町点了一大堆可爱的动物形状甜点,开心地吃着。比奇谷八番则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咖喱饭,时不时偷瞄一眼雪奈。她优雅地用餐,即使是吃甜点的样子也显得格外精致。当雪奈用勺子舀起一小块兔子形状的蛋糕时,比奇谷八番鬼使神差地开口:“雪芝下,你不觉得把这么可爱的东西吃掉很残忍吗?”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雪奈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比奇谷同学,按照你的逻辑,吃咖喱饭里的鸡肉也很残忍吧?”
晓町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哥,你好傻哦!”
比奇谷八番涨红了脸,埋头猛扒饭,不再说话。
“雪芝下姐姐,你平时喜欢动物吗?”晓町突然问道。
雪奈放下餐具,思考了一下说:“嗯,很喜欢。它们单纯又真实,不像人那么复杂。”她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比奇谷八番。
比奇谷八番心里一颤,他知道雪奈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他放下筷子,别扭地说:“说什么呢,人不也是动物的一种吗?而且人比动物聪明多了。”
“但是有时候,聪明反而会带来更多的麻烦。”雪奈平静地说道,“就像比奇谷同学,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却总是要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我哪里奇怪了!”比奇谷八番涨红了脸,反驳道。但他心里清楚,雪奈确实看透了他别扭的本质。
晓町看着两人,偷偷笑了笑,然后岔开话题:“吃完我们去看海狮表演吧!听说很精彩呢!”
用餐结束后,三人来到海狮表演场馆。场馆里坐满了人,晓町好不容易找到了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比奇谷八番坐在中间,左边是晓町,右边是雪奈。他能感觉到雪奈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这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莫名地期待这种“意外”的接触。表演开始前,场馆灯光突然熄灭,引起一阵骚动。比奇谷八番在黑暗中下意识地往雪奈那边靠了靠,等灯光亮起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和雪奈的紧紧贴在一起,慌忙地挪开。
表演开始了,海狮们可爱的表演赢得了阵阵掌声。晓町兴奋地拍着手,大声叫好。比奇谷八番虽然嘴上说着“无聊”,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海狮,时不时还会露出一丝笑容。当海狮顶球成功,和训练员击掌时,他也跟着鼓起了掌,反应过来后又尴尬地放下手。雪奈安静地看着表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转头看向比奇谷八番,发现他不自在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表演结束后,三人继续在动物园里闲逛。走到一片花海时,晓町突然说:“哥,你和雪芝下姐姐在这里拍张照吧!”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拿起手机,准备拍照。
“等……等一下!我才不要拍照!”比奇谷八番慌乱地拒绝道。
“来都来了,拍一张嘛!”晓町撒娇道,“雪芝下姐姐,你也不想留个纪念吗?”
雪奈看了比奇谷八番一眼,微笑着说:“我没关系,看比奇谷同学的意思吧。”
比奇谷八番看着雪奈的眼神,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就……就拍一张吧,真是麻烦。”
晓町开心地指挥着两人摆姿势,最后让他们站在一起,肩并着肩。比奇谷八番僵硬地站在那里,身体绷得紧紧的。“哥,笑一个!”晓町喊道。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在看到雪奈自然甜美的笑容时,心里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雪奈的发丝被吹起,轻轻扫过比奇谷八番的脸颊,痒痒的。“咔嚓”一声,照片定格下了这一刻。晓町看着照片,满意地说:“完美!”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水族馆。五彩斑斓的鱼儿在巨大的水族箱里游动,灯光透过水波,在地面和墙壁上投射出梦幻的光影。雪奈站在水族箱前,静静地看着鱼儿游来游去,眼神中充满了向往。
“雪芝下,你很喜欢鱼吗?”比奇谷八番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口问道。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的问题很愚蠢。
雪奈转过头,微微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嗯,鱼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样子,让人很羡慕。”她顿了顿,又说:“就像我一直希望能摆脱那些束缚,自由地做自己。”
比奇谷八番看着她的侧脸,第一次觉得雪奈和自己似乎有着某种共鸣。他挠了挠头,别扭地说:“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比我这种只会说怪话的人强多了。”
雪奈微微一愣,然后笑了:“比奇谷同学,这算是你的夸奖吗?”
“才……才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比奇谷八番急忙否认,耳朵却红了起来。
这时,水族馆突然响起广播,说有一场特别的人鱼表演即将开始。晓町兴奋地拉着两人去占位置。表演过程中,一个人鱼演员突然不小心在水中滑倒,比奇谷八番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心”,引得雪奈和晓町侧目。他尴尬地解释:“我只是觉得摔倒很疼而已。”
夕阳西下,三人准备离开动物园。一天的相处下来,比奇谷八番虽然还是那个别扭的比奇谷八番,但内心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发现,和雪奈、晓町在一起的时光,虽然充满了各种“麻烦”,但却意外地让人感到轻松和愉快。
在动物园门口,晓町拉着雪奈的手说:“雪芝下姐姐,今天玩得好开心!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出来玩哦!”
雪奈微笑着点头:“好,我也很开心。”她的目光转向比奇谷八番,轻声说:“比奇谷同学,今天谢谢你的陪伴。”
“我……我也没做什么。”比奇谷八番别过脸,小声说道,“反正都是晓町非要拉我来的。”
晓町撇了撇嘴,说:“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雪奈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她看了一眼渐渐落下的夕阳,“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看着雪奈离去的背影,比奇谷八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舍。他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直到雪奈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晓町拉了拉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哥,发什么呆呢?走吧!”
比奇谷八番嘟囔道:“谁发呆了……只是在想今天真是累死人了。”
回家的路上,晓町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趣事,而比奇谷八番则安静地听着,嘴角偶尔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晓町又跑进去买了三杯奶茶,递给比奇谷八番一杯:“哥,奖励你今天表现不错!”比奇谷八番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就像今天这意外的约会,虽然充满了慌乱和别扭,却也有着别样的甜蜜。
回家后的第三天,比奇谷八番正窝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毫无趣味的小说,手机突然在茶几上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瞥见联系人显示“由比宾结伊”,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一拍。接起电话的刹那,少女夸张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比奇谷同学!你和小雪奈在动物园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比奇谷八番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天在花海中僵硬摆拍的画面。他强装镇定地扯谎:“啊,那个啊,晓町非要拍的无聊纪念照而已。”
“骗人!”由比宾结伊气鼓鼓的声音传来,“小雪奈笑得那么温柔,绝对有问题!社团下周的聚会你必须解释清楚!”不等他反驳,电话已经挂断。比奇谷八番盯着黑掉的屏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麻烦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雪奈家中的书房里,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合影微微出神。照片里,比奇谷八番别扭的表情和自己自然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阳光穿过发丝的模样被永远定格。
三天后的社团活动室,气氛比往常更加微妙。由比宾结伊像只炸毛的猫,围着比奇谷八番转个不停;雪奈安静地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阳斗倚在窗边,看似随意地翻着杂志,余光却始终关注着雪奈的反应;风川则紧张地捏着衣角,时不时偷瞄由比宾。
“所以说,你们真的只是普通逛动物园?”由比宾结伊突然凑到两人中间,狐疑的目光在比奇谷八番和雪奈脸上来回扫视。
比奇谷八番别过脸,冷哼一声:“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我们会在动物园里上演什么浪漫剧情?”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那天雪奈发丝拂过脸颊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雪奈刚要开口,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户塚彩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平日柔和的脸上满是焦急:“不好了!公告栏被人贴了好多照片!”
众人对视一眼,快步冲向公告栏。雪白的墙面上,贴着十几张照片——有比奇谷和雪奈在文化祭花海前的偶遇抓拍,有去动物园时他被海狮溅到水的狼狈样子,还有在水族馆看表演时他皱眉说“人太多”的瞬间。每张照片下方都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比奇谷和雪芝下的‘秘密约会’”。
比奇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这些照片明显是从不同角度偷拍的,多半是之前展览竞争输了的E班同学搞的鬼。雪奈的指尖轻轻攥着裙摆,镜片后的眼神虽冷,却没了之前的冰霜,只是淡淡道:“去告诉老师吧,这种恶作剧太幼稚了。”
阳斗摸着下巴笑了笑,银灰色发丝在阳光下晃了晃:“看来我们的‘金奖组合’太招人嫉妒了。”他转头对风川说,“去把班委叫过来,一起清理掉吧。”风川点点头,红着脸跑去找人,路过由比宾时还差点绊倒。
“太过分了!”由比宾气鼓鼓地叉腰,“肯定是E班那些人,上次展览输了就一直不服气!”
比奇谷没说话,伸手就去撕照片,指尖被浆糊粘得发黏。雪奈从书包里掏出湿巾递给他:“别用手,会弄脏的。”他接过湿巾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移开。
清理到一半,折本祥芷带着几个女生路过,嗤笑道:“哟,这不是‘秘密约会’的主角们吗?照片拍得还挺清楚呢。”
比奇谷抬眼瞥她:“是你贴的?”
折本挑眉,语气带着心虚的嚣张:“是又怎样?谁让你们拿了金奖,还整天凑在一起。”
阳斗走过来,把剩下的照片撕干净:“折本同学,造谣可是要写检讨的。”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刚才户塚学弟说,看到E班班长往公告栏跑,要不要请老师来对质?”
折本的脸白了白,拉着女生们嘟囔着“谁稀罕”跑了。由比宾拍着手笑:“还是阳斗同学厉害!”风川蹲在地上,把撕碎的照片碎片捡进垃圾袋,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草莓。
放学后,比奇谷在走廊被阳斗叫住。“刚才谢了。”阳斗递给他一瓶乌龙茶,“其实折本就是气不过展览输了,没别的意思。”
比奇谷拧开瓶盖,没看他:“知道。”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和雪芝下……”
阳斗笑了,眼底带着了然:“我和雪奈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俩是青梅竹马。”他看着不远处雪奈和由比宾说话的背影,语气柔和,“她值得更坦诚的人,这种谣言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
比奇谷呛了口茶,转身就走,耳根却悄悄发烫。
几天后,一则消息悄无声息地在校园里流传开来,像一阵抓不住源头的风。有人说,折本祥芷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哭了;有人说,看到她父母面色凝重地来学校办理手续;更有人说,是她自己家里突然出了急事,必须立刻搬走。
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折本祥芷自己不知为何,非常急切地向家里提出要转学,态度坚决得近乎反常,仿佛多在这所学校待一天都难以忍受。传言里添油加醋,说她还和劝她的父母大吵了一架。
真相被严实地包裹起来,只知道结果就是:在春假尚未完全结束的一个平常的午后,折本祥芷的座位彻底空了。她的离开迅速而安静,与之前她总是咋咋呼呼、试图成为焦点的作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则留言之所以能传开,并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氛围,很大程度上源于山阳·海斗那次“温和”的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