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公告栏事件后,阳斗并非只是简单地警告了折本。他通过风川镜太郎,以一种“无意间”的方式,让折本“得知”了一些信息:学生风纪委员会正在重新审核上学期几起涉及恶意排挤和财物丢失的旧案,而一些原本模糊的线索,因为这次公开张贴照片、蓄意诽谤的行为,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如果深究,可能不止是写检讨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阳斗并没有威胁她,只是让风川“友善地提醒”:继续留在这里,她可能会面对一个再也无法融入、甚至会被所有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环境。而如果她主动选择离开,去一个新的地方,这些不愉快可以就此翻篇,她可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折本不傻。她瞬间听懂了话里的两层意思:一是阳斗掌握着能让她陷入更大麻烦的把柄;二是他给了她一个体面退场的台阶。是硬扛下去,面对可能被孤立甚至处分的局面,还是顺势而下,保全最后的颜面?对折本而言,那个曾经让她赖以生存的、用嚣张掩饰心虚的“圈子”已经出现了裂痕,继续留下只会更痛苦。
于是,“折本祥芷自己急着要转学”的留言,成了这件事最合理的解释,也成了阳斗处理方式的完美注脚——他几乎没有动用任何公开的、激烈的手段,只是精准地施加了恰到好处的压力,并提供了一个“更好”的选择,就让问题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放学后,由比滨结衣挽着雪之下雪奈的手臂,小声嘀咕:“真没想到折本同学会转学呢……”
雪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掠过走廊尽头正和比企谷八番说着什么的阳斗·海山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而复杂的神色。
比企谷接过阳斗递过来的第二瓶乌龙茶,拧开喝了一口,低声说:“你这家伙,有时候真是干脆得可怕。”
阳斗望着窗外开始抽出新芽的樱花树,嘴角泛起一丝平静的弧度:“清除腐坏的枝叶,才能让树木更好地生长。不是吗?”
折本的消失,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恢复了平静,却也让某些人更清晰地看到了湖水的深度。
周末,阳斗约了大家去他家院子里烧烤。由比宾拎着草莓蛋糕跑进来,风川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小盆刚栽的月季:“结伊说……你家院子适合种这个。”
阳斗家的院子不算豪华,却收拾得很舒服,草坪上摆着折叠桌椅。阳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果汁,看到雪奈就笑:“小雪奈,上次让你带的笔记带来了吗?”
“嗯,”雪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姐姐要的物理错题集。”阳奈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封面,眼里带着姐姐对妹妹的熟稔关心:“下周模拟考加油,别总跟着这群男生疯玩。”
由比宾拉着风川去摘院子里的草莓,两人蹲在草莓藤前,头凑在一起数果实,风川的手指碰掉了颗熟透的草莓,慌忙用手去接,结果蹭了满手红汁,逗得由比宾直笑。
比奇谷坐在草坪上,看着雪奈和阳斗搭烤架。雪奈递钳子时,阳斗顺手帮她拂掉肩上的草屑,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他突然想起阳斗说的“妹妹”论,心里那点别扭的酸涩,不知怎么就淡了。
“比奇谷同学,”雪奈突然转头,“帮我递下炭火?”他哦了一声,起身时膝盖磕到椅子,发出闷响,雪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心点。”
烧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阳斗拿着扇子扇火,由比宾把草莓蛋糕摆在桌上,风川红着脸给大家递纸巾。比奇谷咬着肉串,听着由比宾叽叽喳喳说下周要去看新上映的动画,雪奈点头说“有空的话”,阳斗笑着接话“我请客”,风川在旁边小声说“我可以买爆米花”。
夕阳把院子染成暖金色,比奇谷看着他们的笑脸,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好。没有莫名其妙的谣言,没有藏着秘密的眼神,就只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吃着烤焦的肉串,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他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草莓蛋糕拍了张照,照片里能看到由比宾扬起的笑,风川泛红的耳尖,雪奈低头擦手的侧脸,还有阳斗举着扇子的背影。他犹豫了下,设成了锁屏。
“比奇谷同学在拍什么?”雪奈凑过来看,他慌忙按灭屏幕:“没什么。”她没追问,只是拿起颗草莓递给他:“很甜,尝尝。”
草莓的甜汁在舌尖化开时,比奇谷看着远处打闹的三人,突然觉得——所谓的成长,可能就是学会在这样的日常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不别扭,不刻意,就像此刻落在他手背上的阳光,不烫,却很暖。
炭火渐渐熄灭时,阳斗家的院子里还飘着烤玉米的甜香。由比宾蹲在草莓藤旁,小心翼翼地把最后几颗泛红的果实摘进竹篮,风川蹲在她身边,手里攥着片被虫咬过的叶子,小声说:"这片叶子明天该剪掉了,不然会影响结果。"
"风川同学好懂哦!"由比宾晃了晃竹篮,草莓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些够做两盒草莓大福了,明天带给大家吃吧?"风川的耳朵瞬间红透,连连点头,指尖不小心碰到由比宾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却在转身时把竹篮提手弄歪了。
比奇谷靠在樱花树干上,看着阳斗和雪奈收拾烤架。阳斗用铁丝刷清理焦黑的网格,雪奈拿着湿巾擦拭溅到旁边的油点,两人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他掏出手机看了眼锁屏,草莓蛋糕的照片里,雪奈的侧脸被夕阳镀上层金边,发尾还沾着片草屑——刚才他偷拍时没注意,此刻倒觉得这细节比蛋糕本身更刺眼。
"比奇谷同学,帮忙把折叠椅收起来呗?"由比宾抱着竹篮跑过来,发绳上的草莓吊坠晃得人眼花。比奇谷"啧"了声,却还是起身走向散落在草坪上的椅子。风川想帮忙,刚弯腰就被由比宾拽住:"风川同学帮我把草莓放进厨房吧,阳斗同学说冰箱第二层有空位。"
“比奇谷同学也一起来嘛!”由比宾拉了拉他的袖子,“风川同学说要去园艺社浇水,我们可以先去帮忙!”
比奇谷看着由比宾期待的眼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的改变。他不再对由比宾的邀请立刻拒绝,会在园艺社帮忙浇水,甚至会在户塚彩伽遇到困难时递上剪刀。这些细微的变化,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他难得没有犹豫。
放学后的园艺社,风川镜太郎正小心翼翼地给新栽的月季浇水。看到比奇谷和由比宾进来,他的耳朵瞬间红了:“由比宾同学,比奇谷同学。”
“风川同学,需要帮忙吗?”由比宾拿起旁边的喷壶,笑容灿烂。
风川手忙脚乱地递过水壶,不小心碰到了由比宾的手,立刻像触电般缩回:“谢…谢谢!”
比奇谷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想起阳斗说过风川对由比宾的心意。作为同级生,他见证了风川从最初的紧张到现在的逐渐放松,也看到了由比宾对风川的耐心和友善。
“比奇谷同学,”户塚彩伽抱着一摞园艺手册走过来,“这是新到的月季培育指南,你要看吗?”
比奇谷接过手册,指尖划过“粉龙沙宝石”的图片,想起自己在阳台上种的那株。“嗯,谢谢。”
夕阳西下,比奇谷和阳斗、雪奈来到图书馆。阳斗熟练地找到书架上的资料,雪奈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数据。
“雪奈,你看这个,”阳斗将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东南亚稀土矿的地质报告,我父亲公司的勘探队刚发回来。”
雪奈凑近查看,发丝不经意扫过阳斗的手臂:“这里的稀土含量比预期高,但开采难度也大。”
比奇谷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专注讨论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作为同级生,阳斗和雪奈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从课堂作业到家族企业,他们的世界广阔而复杂。
“比奇谷,”阳斗突然抬头,“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
比奇谷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问到:“我对稀土不太了解。”
“没关系,”雪奈微笑着说,“你可以从消费者的角度想想,比如这种新型稀土材料如果用在电子产品上,你会考虑购买吗?”
比奇谷看着雪奈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用的旧手机:“如果价格合理,性能提升明显,可能会考虑。”
阳斗和雪奈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满意的笑容。比奇谷知道,他们是在刻意带他融入讨论,给他机会表达想法。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却也无法否认内心的一丝暖意。
周末,阳斗邀请比奇谷、雪奈、由比宾和风川到家里聚会。阳斗的家位于富人区,巨大的庭院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
“哇!阳斗同学家好大!”由比宾兴奋地跑来跑去。
风川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刚摘的草莓:“结伊,尝尝这个,很甜。”
阳斗带着雪奈参观书房,比奇谷则在客厅里看着杂志。突然,他看到一篇关于阳川上家和雪芝下家合作的报道,配图是阳斗和雪奈的父亲在签约仪式上的合影。
“在看什么?”阳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比奇谷回头,看到阳奈端着茶盘走进来。作为雪奈的姐姐,阳奈对家族企业的事务一向关心。
“阳奈姐,”比奇谷放下杂志,“在看阳川上家和雪芝下家的合作报道。”
阳奈将茶杯放在桌上,笑容优雅却带着一丝锐利:“是啊,两家的合作对未来发展很重要。雪奈这孩子,最近也开始接触家族业务了。”
这时,阳斗和雪奈从书房出来。阳奈看向雪奈,语气温和:“雪奈,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让厨房多做了些你爱吃的菜。”
雪奈点点头,眼神柔和:“谢谢姐姐。”
比奇谷看着阳奈和雪奈的互动,想起阳奈是雪奈的姐姐,也是雪芝下家的重要成员。她对雪奈的关心,既包含着姐妹情谊,也有着对家族未来的考量。
晚餐时,阳奈问到雪奈:“雪奈,我听说你在整理父亲的研究资料,有没有兴趣参与这个项目?”
雪奈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姐姐,我现在还想以学业为主。”
阳奈笑了笑,看向阳斗:“阳斗,你觉得呢?雪奈这么优秀,早点接触业务也是好的。”
阳斗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雪奈有自己的规划,我支持她的决定。”
比奇谷注意到阳奈和阳斗之间的眼神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家人之间的讨论,更是两家企业未来方向的博弈。
饭后,阳奈借口处理工作离开,客厅里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姐姐有时候就是这样,”雪奈对阳斗说,“总想让我快点成长起来。”
阳斗点点头,语气温柔:“她也是为了雪芝下家好。不过别担心,有我在。”
比奇谷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家族企业背后的复杂关系。作为同级生,阳斗和雪奈需要面对的,远比课堂考试要困难得多。
回家的路上,比奇谷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四人。由比宾和风川讨论着园艺社的新计划,阳斗和雪奈则聊着大学的志愿。
“比奇谷同学,”雪奈突然停下来,“谢谢你今天来。”
比奇谷愣了一下:“没什么。”
阳斗也转过身,笑容温和:“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比奇谷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年轻而坚定的轮廓。
他知道,作为同级生,他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也许他无法像阳斗那样在商业谈判中运筹帷幄,也无法像雪奈那样在学术研究中崭露头角,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
改变仍在继续,虽然缓慢,但比奇谷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融入这个圈子。而阳斗和雪奈,作为同级生和未来的伙伴,他们的道路将继续交织,共同面对前方的挑战。
这一晚,比奇谷睡得很沉,梦里是园艺社盛开的月季,和同学们灿烂的笑容。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充满了未知与可能。
翌日清晨九点,阳川上家总部顶楼的环形办公室内,晨光被切割成几何光斑,落在阳奈指间猩红的指甲油上。她隔着黑檀木办公桌,打量着对面的阳斗——银灰色发丝未作打理,校服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全然不像即将接手跨国企业的继承人。
"说吧,阳川上家到底有什么底牌,值得你专程从维也纳回来插足雪芝下家的业务?"阳奈旋转着镀金钢笔,笔尖在合作意向书上划出锐利的弧线,"我让人查了三个月,除了那几个稀土矿场,你们好像没什么能拿出手的核心技术。"
阳斗修长的手指叩击着桌面,腕表上的蓝玫瑰图案随动作闪烁微光:"姐姐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他忽然前倾身体,银灰色瞳孔在阴影中骤然收缩,"倒是我更好奇,为什么雪芝下家的海外账户会突然被冻结?"
阳奈刚要反驳,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震动。她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地接起:"说。"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急促的汇报声,阳奈握着话筒的手指逐渐用力,猩红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当听到"太阳酒店集团要求100亿日元诚意金"时,她下意识看向阳斗——少年正百无聊赖地转动着钢笔,仿佛对这场足以颠覆雪芝下家的危机漠不关心。
"凭什么?!"阳奈猛地站起身,黑檀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一个酒店项目就要先打100亿?他们注册资本才多少..."
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社长,太阳酒店集团注册资本是1.2万亿日元,这次工程总预算1万亿,首期工程款就有1000亿。合同里明确写着,合作方需随时证明信用资质,拿不出100亿就要按违约处理,还要赔偿300亿..."
阳奈的脸色瞬间褪成惨白。她踉跄着坐回椅子,听着秘书汇报银行冻结情况——瑞士联合银行以"反洗钱审查"为由冻结账户,国内三大行则以"系统维护"为由拒绝大额提款。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惊惶。
"很麻烦?"阳斗放下钢笔,语气轻描淡写,"需要的话,我可以让阳川上家垫付那100亿,或者...我打电话给丰田章男,让他先拆借些流动资金给你?"
阳奈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锁住阳斗。少年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文件袋,封面上"稀土纳米晶专利申请书"的烫金字样若隐若现。她突然想起昨天雪奈无意间提起的话:"阳斗说东南亚矿场发现了新元素,能让芯片算力提升十倍..."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阳奈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阳斗只是个被宠坏的公子哥,却忽略了他留学三年接触的圈子——那些能让瑞士银行瞬间冻结账户、让丰田集团俯首帖耳的能量,绝非几个稀土矿场能解释。
"你..."阳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是谁?"
阳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在他脚下铺展成发光的棋盘,他抬手按下腕表侧键,墙面突然降下巨幅投影——"谁都不会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我只能告诉你,太阳酒店集团的母公司,也是我手下的。"
"姐姐,"阳斗转过身,银灰色发丝在光影中宛如流动的金属,"雪芝下家的100亿危机,不过是我给某些人看的开胃菜。"他走到阳奈面前,弯腰拾起地上的合作意向书,"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查不到阳川上家的底牌了?"
阳奈看着少年眼中深不见底的城府,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叮嘱:"遇到戴蓝玫瑰腕表的人,立刻认输。"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枚腕表,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猛地缩回。
"阳斗君..."阳奈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傲慢,她扶着桌沿缓缓弯腰,九十度的鞠躬让精心打理的卷发垂落额前,"之前是我眼拙,求你高抬贵手,放过雪芝下家这一次。"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系统的低鸣。阳斗看着躬身不起的阳奈,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他知道,这场资本暗战的第一回合,自己已经赢了。而窗外的晨光中,雪奈的身影正出现在总部大楼前,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午后的阳光透过永旺商场的玻璃穹顶,在高二F班四人小组的购物车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由比宾结伊踮脚去够货架顶层的草莓发绳时,马尾辫扫过阳川上阳斗的肩线,货架上的蓝莓果酱瓶随之轻轻晃动。
"阳斗同学,你看这个发夹配我的新裙子好看吗?"她举着镶满水钻的兔子发夹,发绳末端的小铃铛碰到比奇谷八番的胳膊。
比奇谷趴在购物车把手上,眼睛扫过价签:"单价2800日元,性价比负数。"
"比奇谷同学总是这么不解风情!"由比宾鼓起脸颊,却还是把发夹放进购物篮,"雪奈你说呢?"
雪芝下雪奈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果酱瓶身的生产日期标签:"合金材质容易引起过敏,建议选择亚克力款式。"她转向正在对比咖啡豆的阳斗,"你上周在F班教室喝的是这个牌子吗?"
阳斗修长的手指叩击着瑞士进口咖啡豆的包装,银灰色发丝在顶灯下反射出微光:"比奇谷似乎更偏爱深度烘焙的类型。"他忽然将一包哥伦比亚咖啡豆丢进购物车,腕间那枚银质腕表在灯光下闪过冷光——表盘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仅在六点位置刻着一朵极小的蓝玫瑰图案,那是他父亲找独立匠人定制的款式。
比奇谷注意到腕表的秒针正以异常的频率颤动,但也只是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枚表壳由稀土合金打造,更不知道秒针的颤动是因为内置的纳米晶共振装置正在接收加密信号。
"阳斗,"雪奈忽然停下脚步,"昨天我姐姐找你单独谈了什么?"
阳斗挑选马卡龙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直起身,视线越过雪奈的肩头,看到比奇谷正用手机偷拍货架上的临期折扣海报。"只是聊了些家常,"他将一盒樱花味马卡龙放进购物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问起我在维也纳留学时的见闻。"
比奇谷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有去看。由比宾突然惊呼着跑过来,由于帆布鞋鞋带散开而绊到了风川,两人险些撞翻巧克力陈列架。"笨蛋由比宾!"比奇谷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阳斗抢先一步稳住了货架。
"走路的时候要看路。"阳斗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弯腰替由比宾系好鞋带,腕间的银质腕表滑到小臂,蓝玫瑰图案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自动扶梯上行时,比奇谷眼角的余光瞥见雪奈腕间闪过一抹银光——她正偷偷把玩着阳斗暂时摘下的腕表。金属表带上没有任何奢侈品牌的LOGO,只有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雪奈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字母,像在阅读某种密码。风川突然指着窗外兴奋地喊道:"快看!是园艺社的月季!"
商场外的花箱里,粉龙沙宝石开得正盛。由比宾兴奋地拿出手机拍照发LINE,雪奈的嘴角难得地扬起一抹浅笑,阳斗则拿出手机调整焦距,拇指在屏幕边缘快速滑动——比奇谷猜他大概是在修图,毕竟阳斗对照片的构图总是很讲究。
冰淇淋店内,由比宾把草莓圣代上的奶油偷偷抹到风川鼻尖,引来邻座女生的窃笑。雪奈安静地吃着香草冰淇淋,阳斗则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美式咖啡,那枚银质腕表被随意地放在纸巾旁,突然发出极淡的蜂鸣声。
"你的表在响。"比奇谷提醒道,同时注意到雪奈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是定时提醒而已。"阳斗若无其事地戴上腕表,秒针瞬间恢复了正常转动,"我们该回学校了,下午F班还有数学课小测。"
返校的路上,由比宾和风川热烈地讨论着下周园艺社的活动安排,雪奈与阳斗并肩而行,偶尔低声交流着什么。比奇谷刻意落在最后,看着阳斗的银灰色发丝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就像他那枚没有品牌标识的定制腕表,看似普通,却总在不经意间闪过异样的光芒。
他不知道阳斗父亲的匠人朋友曾是瑞士钟表协会的元老,也不知道那朵蓝玫瑰图案背后藏着整个东南亚稀土矿的坐标。作为一个连阳奈办公大楼都没进去过的普通高中生,比奇谷八番只觉得阳斗同学的表有点特别,就像他本人一样,明明是同班同学,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看不透的玻璃。由比宾和风川热烈地讨论着下周园艺社的活动安排,雪奈与阳斗并肩而行,偶尔低声交流着什么。比奇谷刻意落在最后,看着阳斗的银灰色发丝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就像他腕表上的蓝玫瑰一样,美丽却冰冷。
夜风带着草木的潮气,由比宾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风川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片不知何时摘的樱花叶。阳斗和雪奈并排走在中间,偶尔低声说两句话,内容多半是关于下周的物理小测。比奇谷落在最后,自动铅笔在掌心转得飞快,笔杆撞到裤兜里的手机,发出沉闷的响声。
路过便利店时,由比宾突然停下脚步:"我们买冰淇淋吧!"她冲进店里,风川慌慌张张跟进去,两人在冰柜前争论了三分钟,最后各拿了支草莓味和巧克力味的。阳斗选了支绿茶味的,雪奈犹豫半天,还是拿了支原味牛奶冰棒。
"比奇谷同学要什么?"由比宾举着冰淇淋回头,草莓酱沾在嘴角。比奇谷摆摆手说不用,却在阳斗把支咖啡味冰棒塞进他手里时,没再拒绝。冰棒的寒气透过包装纸渗到手心,和刚才烤架的余温奇妙地中和在一起。
走到岔路口时,由比宾抱着风川送的樱花叶,蹦蹦跳跳往左边走:"明天见!"风川红着脸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拐进巷子才转身,跟阳斗说了声"我也往这边走",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剩下三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阳斗咬着冰棒笑:"那我也先走了,比奇谷,雪奈就交给你了。"比奇谷还没来得及反驳,这家伙已经吹着口哨走远了,银灰色发丝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雪奈舔了口冰棒,牛奶味在夜色里散开。比奇谷盯着自己手里的咖啡冰棒,包装纸上的图案被手汗浸得发皱。"刚才的照片,"雪奈突然开口,冰棒的冷气让她的声音带着点白雾,"谢谢你帮忙撕掉。"
比奇谷把冰棒往嘴边送,差点咬到包装纸:"不是为了你。"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好在雪奈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声,脚步慢了半拍,和他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路过文具店时,雪奈停下脚步,玻璃柜里的自动铅笔芯在灯光下闪着银灰色。"我的铅笔芯用完了。"她推门走进店里,比奇谷犹豫两秒,也跟了进去。货架上的荧光笔摆得整整齐齐,雪奈站在自动铅笔区挑挑拣拣,指尖划过不同型号的笔芯盒。
"0.5的HB就好。"比奇谷在她身后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雪奈回头看他,镜片反射着货架的灯光:"你怎么知道?"他别过脸看向门口的招财猫:"猜的。"其实是上次帮她捡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时,看到扉页夹着的笔芯包装。
结账时,雪奈手里多了本樱花图案的便签本。比奇谷瞥了眼,发现和自己书包里那本除了颜色不同,图案几乎一样——他那本是黑色的,上周在便利店随手买的。走出文具店时,雪奈把找零的硬币放进捐款箱,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比奇谷同学,"她突然停下脚步,路灯在她发间投下细碎的阴影,"周末的模拟考,要不要一起复习?"比奇谷的冰棒已经化了大半,黏在手指上发腻:"没必要。"话刚说完,就看到雪奈从书包里掏出物理错题集:"阳斗说你的力学部分不太好,我整理了些例题。"
错题集的封面有淡淡的草莓味,大概是刚才在阳斗家沾到的蛋糕屑。比奇谷接过本子时,指尖碰到她的,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谢了。"他把错题集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周六下午,图书馆三楼。"
雪奈的冰棒已经吃完了,木签被她捏在手里转着圈:"好。"晚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比奇谷突然发现她的裙角沾着片烤玉米的叶子,大概是收拾烤架时蹭到的。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自己的咖啡冰棒递过去:"这个给你,没吃过。"
雪奈愣了愣,接过冰棒时,包装纸上还留着他的指温。"谢谢。"她低头撕开包装,嘴角弯起个极浅的弧度,像被月光晒化的冰。比奇谷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书包里的错题集硌着后背,像块带着温度的石头。
走到巷口时,他回头看了眼,雪奈还站在路灯下,手里的咖啡冰棒冒着白气,身影在地面缩成小小的一团。比奇谷摸了摸书包里的便签本,突然觉得周六的图书馆之行,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周六下午的图书馆三楼几乎没人,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书架的影子。比奇谷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桌上的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十几个歪扭的火箭,每个尾焰都朝着门口的方向。
三点十五分,雪奈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校服换成了米白色连衣裙,头发用银丝带束成低马尾。她手里抱着本《力学进阶》,走到桌前时,发尾的丝带扫过桌面,带起一小撮比奇谷刚才削铅笔时落下的木屑。
"来得挺早。"比奇谷把物理错题集推给她,封面的草莓味已经淡了些。雪奈坐下时,连衣裙的裙摆铺成个圆形,像朵盛开的铃兰。"比奇谷同学也是。"她翻开错题集,铅笔在例题旁做着批注,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比奇谷盯着她的笔尖,突然发现她握笔的姿势和自己很像,都是食指关节微微突出。他想起阳斗说过,雪奈小时候学过书法,后来因为手腕受伤才放弃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下去,眼睛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习题上。
四点半时,由比宾和风川突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由比宾举着个粉色袋子朝他们挥手,风川跟在后面,手里的书抱得乱七八糟。"雪奈同学!比奇谷同学!"她跑到桌前,把袋子里的草莓大福放在桌上,"刚做好的,还热乎呢!"
风川把怀里的书放在桌上,《园艺植物栽培指南》《草莓病虫害防治》《手工编织入门》堆得像座小山。"结伊说...想来看看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他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草莓,说话时眼睛盯着桌面,不敢看任何人。
雪奈拿起个大福,糯米皮上还沾着几粒草莓籽:"谢谢你们特意跑一趟。"由比宾坐在风川旁边,拆开包装纸就往嘴里塞:"风川同学帮我揉的糯米团,特别有嚼劲!"风川的脸瞬间红透,低头翻着《手工编织入门》,书页被手指捏得发皱。
比奇谷咬了口大福,草莓馅的甜汁在舌尖散开。他瞥了眼风川手里的书,发现夹着张便签,上面用粉色笔写着"想给结伊编个草莓挂件"。风川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慌忙把书合上,结果碰倒了旁边的水杯,水洒在《园艺植物栽培指南》的封面上。
"啊!对不起!"风川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由比宾已经抽了张递给他:"没关系啦,晒干就好。"她帮着擦拭书页时,发绳上的草莓吊坠晃到风川手背上,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不小心把便签碰掉在地上。
比奇谷弯腰去捡,发现便签背面还有行小字:"练习了十七次,还是编不好。"字迹旁边画着个歪扭的哭脸。他把便签递回去时,风川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抓起书就往洗手间跑:"我去洗下手!"
由比宾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风川同学真是太害羞了。"她转头看向比奇谷,突然指着他的草稿纸:"比奇谷同学画的火箭越来越好看了!"纸上的火箭尾焰被涂成了粉色,大概是刚才拿大福时蹭到的草莓馅。
雪奈把最后一个大福放进保鲜盒:"我们把这些留给风川吧。"她的物理错题集上多了几行批注,字迹清秀,比奇谷的草稿纸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樱花图案,和雪奈便签本上的一模一样。
五点的闭馆音乐响起时,风川才从洗手间回来,眼睛红得像兔子。由比宾把装着大福的盒子塞给他:"路上吃呀。"他接过盒子时,手指碰到由比宾的,这次没缩回去,只是耳朵更红了。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由比宾拉着风川往公交站走,两人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长,偶尔会碰到一起。比奇谷和雪奈走在后面,错题集被他夹在胳膊底下,封面的草莓味混着图书馆的旧书味,形成一种奇怪又好闻的气息。
"明天见。"雪奈在岔路口停下脚步,银丝带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比奇谷"嗯"了声,看着她转身走进巷子,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离开。回家的路上,他摸了摸书包里的错题集,发现夹层里多了张樱花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着:"第17题的解法有误,明天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