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思考:各自的关系

作者:MC小帅 更新时间:2026/1/9 16:55:55 字数:13208

电车里人不多,比奇谷隔着两排座位看着雪奈和阳斗。少女靠窗而坐,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阳斗正指着窗外的樱花树说着什么,手腕上的蓝玫瑰腕表在反光中划出半圆。

比奇谷想起晓町说的"正确的应对人际关系的做法",摸出手机删除了昨晚偷拍的搬家照片。屏幕亮起时,是由比宾结伊发来的消息:"比奇谷同学快看!风川君给我买了同款发绳!"配图里红发少年笑得腼腆,手背上的疤痕被袖口遮了一半。

"比奇谷同学。"雪奈的声音突然靠近,她不知何时坐到了对面,"你的数学笔记...第三页的辅助线是不是画错了?"

比奇谷低头看笔记,鼻尖差点碰到她的发簪。阳斗在一旁轻笑出声,比奇谷猛地抬头,看见车窗倒影里自己和雪奈的脑袋几乎挨在一起,而阳斗正用手机拍下这一幕。

傍晚的夕阳把两栋别墅的窗户染成蜜糖色时,比奇谷闻到了熟悉的咖喱香。他站在阳台上,看见雪奈家的厨房亮着灯,阳斗穿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蓝玫瑰腕表摘下来放在窗台,表带下压着张便签:"给雪奈的晚餐"。

手机震动起来,是晓町发来的照片:阳奈姐姐带着甜点去雪奈家做客,三人在餐桌前笑得和睦。比奇谷放大图片,看见阳斗腕间多了道新的红痕,和雪奈发簪的玫瑰刺形状吻合。

"哥,雪奈姐姐说以后可以一起吃晚饭!"晓町的消息跟着弹出。比奇谷看着隔壁窗台飘来的咖喱热气,想起初中时雪奈总说"家里的饭不好吃",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消极,只有对那碗咖喱到底放了多少土豆的莫名好奇。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比奇谷被晓町拽着去买章鱼烧。路过阳斗家时,看见雪奈和阳斗正在门口告别,少女手里拿着个保温桶,阳斗正帮她调整围巾的结。

"比奇谷君!雪奈!"由比宾结伊的声音突然传来,红发少年风川镜太郎手里提着菜篮,"我们去买食材,一起吗?"

比奇谷看着眼前的四人,阳斗的银表、雪奈的蓝玫瑰、由比宾的发绳、风川的疤痕,在晨雾中构成奇怪的和谐画面。他想起晓町说的"家的意义",默默跟在队伍后面,眼睛盯着阳斗和雪奈交叠的影子,第一次觉得,隔壁的蓝玫瑰窗台,好像也不是那么碍眼。

当由比宾把章鱼烧分给大家时,比奇谷注意到阳斗悄悄把保温桶递给雪奈,桶盖上刻着极小的"Y&Y"。他咬下一口章鱼烧,温热的酱汁烫到舌尖,却突然觉得,有些靠近不是阴谋,只是晨雾里共乘的电车,和隔壁飘来的、带着蓝玫瑰香的晚餐。

梅雨季的午后,侍奉部活动室的空气像拧不干的毛巾。比奇谷八番正用自动铅笔戳着数学卷子上的抛物线,橡皮屑在桌面上堆成小山。门被推开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雨水味,混合着樱花牌洗发水的清香。

"比奇谷前辈..."户塚彩伽站在门口,校服裙摆还在滴水。少年攥着团纸,指节泛白得像洗旧的棉布。比奇谷放下笔,眼睛落在那团皱纸上——是被撕成四瓣的网球赛报名表,"男子单打"的项目栏上有道愤怒的墨水划痕。

"他们又把我的表撕了..."户塚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睫毛上凝着的不知是雨珠还是泪珠。比奇谷看见他袖口磨出的毛边,和上周体育课上挥拍时一样。

"谁?"比奇谷递过纸巾盒,注意到少年无名指上戴着枚简单的银色戒指。窗外的雷声响起来,户塚瑟缩了下,戒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网球部的人..."户塚擦着眼睛,纸巾纤维粘在鼻尖上,"我只是想参加校内赛..."

比奇谷想起上周看见网球部部长把户塚的水杯扔进垃圾桶,当时少年只是默默捡起来冲洗。眼睛扫过报名表上裁判长的签名——那是体育老师的笔迹,旁边还有行小字:"建议参加女子组"。

"找老师了吗?"比奇谷把卷子卷成筒,敲了敲桌面。

"老师说...说我应该专注训练..."户塚的声音低下去,校服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比奇谷突然想起晓町的话:"户塚学弟笑起来像棉花糖,但眼里总像含着水。"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由比宾结伊的笑声。比奇谷瞥向窗外,看见她和雪奈共撑一把格子伞,阳斗的自行车停在香樟树下,车篮里放着本《百年孤独》。他收回视线,注意到户塚握着报名表的手指在发抖。

"别哭了。"比奇谷把卷成筒的卷子拍在桌上,发出空洞的声响,"这种事...用舆论战解决。"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来当靶子。"

下午的网球场浸在雨雾里。比奇谷八番戴着黑色棒球帽,站在铁丝网外看户塚练习发球。少年每击出一个球,都会引来隔壁场地的哄笑——那几个穿红色运动服的部员故意把球打到他脚边,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的白色运动鞋。

"喂,戴帽子的!"网球部部长擦着汗走过来,球拍在湿滑的地面上划出蓝痕。比奇谷掀帽檐,眼睛扫过对方胸前的校徽——边缘磨损得像被啃过的饼干。

"看猴子表演。"比奇谷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部长的脸涨成番茄色,汗水混着雨水从发梢滴落。

"你说什么?"副部长挥起球拍,弦线在雨雾中发出嗡鸣。比奇谷注意到他护腕上绣着"必胜"字样,针脚歪歪扭扭

"我说,"比奇谷向前半步,运动鞋踩进积水里,"看你们把球打得到处都是,像极了宠物店里追尾巴的狗。"他眼角余光看见户塚握着球拍的手指发白,指甲嵌进握把。

"找死!"副部长的球拍就要砸来,被部长拦住。比奇谷盯着部长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的时间比校钟快了三分钟。

"我们每天练六个小时,"部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凭什么这么说?"

"努力?"比奇谷笑了,雨珠从帽檐滚落,"不过是用蛮力掩盖脑子的空空如也。你们不敢让户塚参赛,不就是怕他赢了显得你们像群废物?"他故意提高音量,让每个字都穿过雨幕。

户塚猛地抬头,球拍差点脱手。比奇谷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听说你们私下赌谁能让户塚退部,赢的人能拿到下个月的部费?真是可悲的兴趣。"

这句话像块石头投进泥塘。副部长冲上来揪住比奇谷的衣领,球拍擦着他耳边飞过,打断了铁丝网上的铁锈。比奇谷没反抗,任由对方把自己推到围栏上,眼睛盯着部长下意识摸向口袋的手——那里鼓着手机的轮廓。

"够了!"户塚的声音穿透雨幕,少年跑过来挡在比奇谷身前,白色运动服后背已经湿透,"比奇谷前辈,别说了!"

比奇谷看着户塚颤抖的背影,想起昨天在器材室看见他偷偷练习到天黑。他挣脱副部长的手,整理了下被揪皱的衣领:"明天中午,天台,我等你们的解释。"说完转身就走,雨靴在积水里踩出响亮的水花。

当晚的校园论坛炸开了锅。标题《比奇谷八番大闹网球场》的帖子下,跟帖数每分钟都在刷新。比奇谷躺在沙发上划着手机,屏幕光照亮他嘴角的冷笑——照片里他被揪住衣领,拍摄角度明显是网球部某人的俯视。

"哥你看!"晓町举着平板冲进客厅,"有人说你是故意找事!"

比奇谷瞥了眼屏幕上的匿名评论,切换到自己的小号。凌晨一点发布的《关于网球部参赛名单的疑点》正在被疯狂转发,里面列举了近三年参赛选手的身高体重,唯独缺少户塚彩伽的任何记录。

"比奇谷同学,你在吗?"雪奈的电话打进来,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的?"

"不然呢?"比奇谷踢开脚边的漫画书,看着窗外阳斗家别墅的灯光,"你以为户塚的报名表是被风吹走的?"

雪奈沉默了几秒,比奇谷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我查到去年网球部的经费申请里,有笔'特殊支出',用途写着'团队建设'。"

"团队建设奖金。"比奇谷冷笑,想起部长摸手机的动作,"他们怕户塚赢了比赛,奖金的事就藏不住了。"

门铃突然响了。比奇谷打开门,看见阳斗站在雨棚下,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给你送点吃的。"少年递过饭团,手腕上戴着块普通的黑色手表,"论坛的事我看到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比奇谷接过饭团,注意到阳斗袖口的新洗痕迹,"你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到了。"阳斗晃了晃左手,无名指上贴着创可贴,"户塚的事别硬扛,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比奇谷咬着饭团,看着阳斗消失在雨幕里。手机震动起来,是由比宾发来的消息:"比奇谷同学加油!风川君说你超帅!"配图里红发少年举着加油牌,背景是教室的黑板报。

第二天中午的天台风很大。比奇谷八番靠在围栏上,看着网球部的人陆续上来,手里都拿着打印的论坛帖子。

"比奇谷,你必须道歉!"部长把纸张摔在地上,雨水迅速浸透了墨迹,"这些数据都是你伪造的!"

比奇谷用鞋底碾过纸张,眼睛扫过众人:"伪造?那你们解释下,为什么户塚的体能测试成绩从来没有公示过?"

副部长挥拳打来,被户塚拦住。少年今天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用发胶梳成背头,却依旧遮不住发红的眼眶:"部长,让我参加选拔吧。"

"不行!"部长脱口而出,随即咳嗽两声,"你的技术...还需要打磨。"

"上周训练赛我赢了你两局。"户塚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戳破了气球,"比奇谷前辈说的对,你们怕的不是我赢,是奖金的事曝光。"

比奇谷看着户塚颤抖的睫毛,想起昨天在图书馆看见他偷偷查阅《运动心理学》。风更大了,吹起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胡说!"副部长掏出手机,"看!这是你偷拍部员的证据!"

屏幕上是户塚在更衣室门口的照片,角度刁钻。比奇谷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就这?你们以为用这种照片就能毁掉他?"

他上前一步,直视部长的眼睛:"你们真正怕的,是户塚赢了比赛后,所有人都会发现他比你们都强。是怕有人问起,为什么技术最好的人反而不能参赛。"

部长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比奇谷继续逼近:"那笔'团队建设'奖金,其实是赌谁能让户塚退部的赌注吧?"

这句话让周围的部员都后退了半步。户塚捂住嘴,眼里满是震惊。部长挥拳打来,比奇谷没有躲闪,拳头砸在他脸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尝到血腥味,却笑得更厉害:"不敢承认吗?"

就在这时,天台门被推开。雪奈和由比宾站在门口,雪奈手里拿着文件夹,由比宾则举着手机录像。

"这是去年的经费审计报告。"雪奈走上前,将文件递给部长,"那笔'特殊支出'的流向,我们已经交给学生会长了。"

部长看着文件上的红章,手指开始发抖。比奇谷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望向远处的教学楼:"现在,让户塚参赛。"

网球赛在一周后举行。比奇谷八番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脸颊的淤青还没消退。他看着户塚彩伽走上赛场,白色运动服在阳光下像片云。

"比奇谷同学,"雪奈递来冰袋,"还疼吗?"

"习惯了。"比奇谷接过冰袋,看见阳斗坐在裁判席旁,正和体育老师交谈。由比宾在看台上挥舞着彩虹旗,风川镜太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记分牌。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户塚的发球又快又准,引来阵阵惊呼。比奇谷注意到网球部部长坐在替补席,手里转着矿泉水瓶。

"你不该一个人扛的。"雪奈的声音很轻,"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比奇谷看着场上灵活移动的身影,想起天台上户塚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有些事,只有我来做才有用。"他想起阳斗说的"团队",却没说团队有时也需要有人站在前面。

决赛结束时,户塚举起奖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比奇谷悄悄起身离开,避开涌上前的人群。走到操场边缘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比奇谷前辈!"户塚跑过来,奖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谢谢你!"

比奇谷看着少年眼里的光,那是他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炽热。"没什么。"他转身想走,却被户塚拉住袖口。

"这个给你。"户塚塞给他一枚网球,上面有签名和日期,"以后...可以一起打球吗?"

比奇谷捏着网球,上面还残留着户塚的体温。他想起论坛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和雪奈深夜发来的证据截图。眼睛第一次微微弯起:"看心情。"

当晚的侍奉部活动室很安静。比奇谷坐在角落,看着雪奈整理着网球部事件的报告。阳斗靠在窗边,转着手里的钢笔。

"校方已经处理了相关人员。"雪奈推了推眼镜,"户塚可以参加地区赛了。"

"很好。"比奇谷拿起桌上的网球,签名被他摩挲得有些模糊。由比宾端着茶点进来,风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新的创可贴。

"比奇谷同学,快涂药!"由比宾把药膏递给他,"风川君说这个效果好!"比奇谷看着风川手腕上的旧疤,想起他说过的"以前受过伤"。突然明白,有些伤痕不需要解释。

"比奇谷同学,"阳斗突然开口,手里拿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盒子里是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简单的网球图案。比奇谷挑眉:"什么意思?"

"勇士的勋章。"阳斗笑了,钢笔在灯光下划出弧线,"虽然你总说麻烦,但做得很好。"

比奇谷捏着徽章,金属的凉感让他想起户塚奖杯的温度。雪奈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温柔:"下次别再一个人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活动室的地板上。比奇谷将徽章别在书包上,眼睛里映着月光:"知道了,啰嗦。"由比宾的笑声打破了安静,风川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比奇谷看着阳斗帮雪奈擦拭桌面,由比宾在一旁调侃,突然觉得,这种麻烦的日常,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几天后的美术课上,比奇谷看着窗外的新绿。户塚彩伽递来画纸,上面画着他在网球场上的样子,旁边写着"谢谢"。"画得真烂。"比奇谷嘴上说着,却小心地将画纸夹进素描本。他想起论坛上逐渐平息的风波,和雪奈整理的厚厚一叠证据。

"比奇谷前辈,"户塚犹豫着开口,"那天在天台...你是不是故意激怒他们?"

比奇谷没说话,只是看着阳斗和雪奈在走廊尽头交谈的身影。阳斗手里拿着份文件,雪奈时不时推眼镜。

"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比奇谷站起身,书包上的网球徽章轻轻晃动,"走了,去买果汁。"

户塚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那天比奇谷被打时没有丝毫退缩的眼神。少年握紧画笔,在画纸角落添上朵小小的樱花,花瓣上凝着露珠。

放学路上,比奇谷路过网球场,看见户塚在加练。白色运动服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每一次挥拍都带着风声。

"喂,"比奇谷走上前,眼睛扫过少年湿透的后背,"还在练?"

户塚回头,脸上带着汗珠:"嗯!想参加地区赛!"

比奇谷看着他发亮的眼睛,想起自己初中时扔掉的篮球鞋。"别太累了。"他转身离开,听见身后传来网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有力。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书包上的徽章在余晖中闪烁,像极了那天户塚奖杯上的光芒。有些帮助注定沉默,有些守护无需多言。比奇谷八番走在回家的路上,眼睛里映着天边的晚霞,第一次觉得,这个麻烦的世界,似乎也有值得为之挺身而出的人和事。

连绵的梅雨让同武高中的走廊弥漫着潮湿的青苔气息。侍奉部活动室的窗玻璃上凝着水珠,将窗外的香樟树晕染成模糊的绿影。比奇谷八番正用自动铅笔尖戳着数学练习册上的椭圆曲线,橡皮碎屑在桌面上堆成微型丘陵,忽然听见木门被推开时带着水汽的吱呀声。

户塚彩伽站在门口,白色运动服的肩线洇着深色水迹,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玄关地毯上晕开细小的花。他攥着的地区赛报名表边角已被反复揉搓成波浪状,塑料文件夹的透明封皮上有道新的裂痕。

"比奇谷前辈...雪奈前辈..."少年的声音比上周更低沉,喉结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滚动,"他们说...如果不穿特制的女装队服,就把报名表锁在器材室。"

由比宾结伊手里的马克杯"哐当"一声撞在桌面上,热可可溅出的棕色液体在《社团活动规范》手册上漫开不规则的地图。"怎么能这样啊!"她猛地站起来,粉色发绳扫过身后的公告栏,将"夏日祭策划案"的便签震落大半,"穿什么衣服是户塚学弟的自由呀!"

雪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水雾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朦胧。她接过报名表时,指尖触到户塚指节上的新伤痕——那是类似被球拍边缘硌出的平行红印。"这是第三次修改部规了。"她的指尖停在"女装队服"的条款处,打印体的油墨在潮湿环境里洇成模糊的紫色,"上周刚废除的'异色发禁'也是同样的格式。"

比奇谷将自动铅笔按在练习册上,铅芯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活动室里格外刺耳。他想起三天前在网球场看到的场景:户塚弯腰捡球时,副部长故意将球拍挥过他后颈,碳纤维拍框带起的风掀动了少年汗湿的衣领。眼睛扫过户塚运动服下摆露出的安全裤边缘——那是比普通男生款式更窄的白色蕾丝边。

"之前的论坛帖子被删了。"比奇谷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他们用管理员账号发了声明,说所有指控都是'恶意诽谤'。"他想起后台显示的删帖记录,IP地址指向学校网络中心的特定端口。

阳斗转动着手中的黑色钢笔,笔帽上的校徽在天光中反射出黯淡的银。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张纸,上面是打印的《学生手册》第38条复印件,条款旁用红笔划出波浪线:"社团不得强制部员穿戴违反个人意愿的服饰装备。"

"需要更直接的干预。"阳斗的笔尖停在"强制"二字上,墨水在纸面上晕出细小的花,"明天午休时,我们一起去网球场。"

周四的午休铃刚响,侍奉部全员就站在了网球场的铁丝网外。梅雨暂时停歇,湿漉漉的塑胶场地蒸腾着白色水汽,将网球部员的红色运动服染成深浅不一的酒红。部长正站在网前分发能量棒,看到户塚带着比奇谷等人走来,故意将包装纸扔在少年脚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吗?"副部长擦拭着球拍弦线,碳纤维拍框在水汽中泛着冷光,"想拿报名表?先穿上我们准备的'应援服'啊。"他朝器材室努努嘴,玻璃门后挂着的粉色蓬蓬裙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

由比宾气得跺脚,帆布运动鞋在积水里溅起水花:"你们这是霸凌!"她举起手机录像,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已录制1分23秒,"我要把这些都发给学生会长!"

雪奈上前半步,防水文件夹在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根据《社团活动规范》第5.2条,部规修订需经全体部员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她展开打印的签到表,上周的部会记录上只有部长和副部长的签名,"这次修订程序不合法。"

比奇谷抱臂站在雨棚下,校服外套的兜帽遮住半张脸。他看着户塚攥紧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运动服袖口的旧伤处渗出淡淡血迹。"听说你们昨天在器材室打赌,"他的声音穿过水汽,"赌户塚会不会在地区赛前退部?"

部长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能量棒的碎屑从嘴角掉落:"你胡说!"

阳斗上前一步,皮鞋踩碎地面的水洼,溅起的水花在部长运动裤上留下深色斑点。"我给过你们机会。"他的手腕扬起,普通的黑色手表在云缝中闪过银边,"现在,把报名表给户塚,并且道歉。"

"你算哪根葱?"副部长将球拍重重杵在地上,弦线震颤的嗡鸣惊飞了栖息在围网上的麻雀,"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阳斗没有动怒,只是从内袋掏出手机。磨砂质感的黑色外壳上没有任何标志,屏幕亮起时映出快速拨号界面的第一个名字——"理事长"。

十分钟后,理事长穿着深灰色西装穿过网球场边的水洼,老人橡胶鞋套在湿滑的塑胶场地上发出滋滋声响,身后跟着的教务处主任举着巨大的黑色雨伞,伞骨上的校徽在天光中一闪一闪。

"听说你们这里很热闹?"理事长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在空旷的网球场里回荡。他接过阳斗递来的报名表复印件,老花镜后的目光落在"女装队服"的条款上,眉头渐渐拧成川字,"这就是你们的新部规?"

部长的喉结剧烈滚动,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签名处的墨迹上,将"部长"二字晕成模糊的紫色团块。"理事长,我们只是想...想增强团队凝聚力..."

"凝聚力?"理事长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镜片,"学校每年拨给网球社的经费,是让你们用来买女装队服的?"他指向器材室,粉色蓬蓬裙的蕾丝边正透过玻璃门微微颤动,"还是用来支付删帖的技术服务费?"

教务处主任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根据监控记录,上周三22:47,有人用管理员账号删除了校园论坛的17篇帖子。IP地址指向网球部器材室的电脑。"

比奇谷看着部长瞬间煞白的脸,想起阳斗昨晚发来的截图——那是网络中心提供的登录日志,账号密码栏里填的是"tennis123"。

"从今天起,"理事长将报名表拍在部长胸前,塑料文件夹的裂痕硌得对方闷哼一声,"网球社暂停使用学校场地。什么时候内部和谐问题解决了,什么时候再申请开放。"

副部长向前半步,运动服拉链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理事长!这样会影响地区赛准备..."

"地区赛?"理事长冷笑一声,转身走向轿车,"如果再出现类似事件,别说地区赛,今年所有赛事资格全部取消。"他的皮鞋在积水里划出银色弧线,"我会派专人每天放学后过来督导你们的训练。"

阳斗微微颔首,黑色手表的秒针在雨幕中划出无声的圆。户塚看着他的背影,白色运动服下的肩膀终于不再紧绷。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网球场的灯光里织成银网。部长哆嗦着从钥匙串上取下器材室的钥匙,金属环摩擦发出咔嗒声响。钥匙链上挂着个褪色的网球挂饰,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必胜"二字,笔画间积着陈年的汗垢。

"报名表在第二个抽屉..."部长的声音被雨声撕碎,"还有...对不起。"

由比宾抢在户塚之前拉开抽屉,塑料文件夹里的报名表安然无恙,只是封皮上多了道新的折痕。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表格,突然惊呼一声——夹层里掉出张照片,户塚在更衣室门口微笑的样子被拍得清清楚楚,角落里用红笔写着"娘娘腔"三个字。

雪奈默默递过纸巾,看着户塚用颤抖的手指抚平照片褶皱。少年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却有常年握拍留下的厚茧。

"阳斗前辈..."户塚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从脸颊滑落,"真的很感谢你。"

阳斗靠在铁丝网边,黑色手表的表盘上凝着水珠。他看着户塚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想起自己十岁时在靶场第一次击中十环,父亲也是这样看着他。"快去换衣服吧,"他挥挥手,"别感冒了。"

比奇谷站在阴影里,眼睛盯着阳斗手腕上的手表。那不是上周戴的普通款式,表盘上若隐若现的罗马数字,和理事长办公室墙上的挂钟同款。

地区赛开始前的周末,户塚每天都在阳斗的督导下训练。侍奉部成员轮流去网球场送水,由比宾总会多带份便当,雪奈则负责记录技术统计,比奇谷则躲在看台阴影里,用望远镜观察对手的发球习惯。

"今天的正手击球成功率提高了7%。"雪奈翻动着笔记本,防水纸页上画满了各种颜色的折线图,"但接发球时的脚步还是不够灵活。"

阳斗蹲在底线旁,用粉笔在地面画出蓝色箭头:"注意对手的惯用手,他的外角球喜欢用切削。"他捡起地上的网球,指腹擦过球面的绒毛,"比奇谷同学,把你记的笔记给户塚看看。"

比奇谷从背包里掏出厚厚的笔记本,牛皮纸封面上用白漆喷着"观察记录"四个字。内页里贴满了剪报,每张对手的照片旁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着注解——红色是弱点,蓝色是优势,绿色是特殊习惯。

户塚翻到关于头号种子的那页,照片下方用极小的字写着:"左撇子,发球前习惯摸三次耳垂,外角球占比63%。"他抬起头,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比奇谷前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比奇谷别开脸,看着远处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记分牌:"只是闲着没事做。"他想起自己躲在图书馆查资料的夜晚,电脑屏幕的光映着窗外的雨,和现在的天色一样沉。

地区赛当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户塚穿着崭新的白色运动服走上赛场,胸前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侍奉部全员坐在第一排,由比宾举着用荧光棒做的加油牌,雪奈抱着装满冰块的保温桶,比奇谷则戴着墨镜遮住半张脸。

阳斗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战术板,黑色手表在翻页时划过银色弧线。当户塚赢下第一个发球局时,他轻轻鼓起掌来,掌心的老茧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加油啊户塚君!"由比宾的喊声盖过了观众席的噪音,"你可以的!"

比奇谷看着场上灵活移动的身影,白色运动服在绿色草坪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当户塚完成最后一个制胜球时,他下意识地摘下墨镜,眼睛里第一次映出真切的笑意。

颁奖仪式上,户塚站在领奖台上,冠军奖牌挂在脖子上晃晃荡荡。他举起奖杯的手微微发抖,目光准确地找到看台上的阳斗,用力鞠了一躬。

"做得好。"阳斗对着口型,嘴角扬起真正的笑容。

雪奈突然开口,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比奇谷:“比奇谷君,关于户塚学弟的事情…你选择的方式,依然是那套熟悉的‘自我牺牲’戏码。故意扮演恶人,激化矛盾,将所有人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确实,这很符合你一贯的‘自爆’美学。“

雪奈向前一步,声音冷彻:“你成功了吗?户塚学弟的处境或许得到了一时的缓解,但那是以你自身被进一步孤立、被误解为代价换来的喘息之机。问题的根源——网球部内部的不公与排挤——依然存在,只是暂时被你的‘爆炸’掩盖了烟尘。当你这个‘靶子’离开或失效后,矛盾很可能会反弹,甚至变本加厉地作用在户塚学弟身上。”

雪奈接连说道,直指核心缺陷:“更糟糕的是,你将户塚学弟置于了一个尴尬而愧疚的位置。他现在不仅要面对社团的压力,还要背负对你‘牺牲’的沉重感激和自责。你的‘帮助’,本质上是在他原本的困境上,又叠加了一层情感债务。所以,你的‘解决’,更像是一种‘转移’和‘拖延’,甚至是一种‘二次伤害’。它没有建设性,只有破坏性——破坏你自己的形象,破坏户塚学弟的心理安宁,也破坏了任何真正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她的目光掠过比奇谷,仿佛看向某个更强大的存在:““相比之下,阳斗的方式或许利用了你嗤之以鼻的‘世俗之力’,但不可否认,它更有效、更彻底、更尊重他人、也更符合‘解决问题’的本质含义——不是制造新的伤痛来掩盖旧的,而是努力去创造一个让伤痛不再发生的环境。结果是:排挤行为被制度性约束所抑制,社团整体因外部注入的利益(奖学金、设备)而凝聚,户塚学弟在毫无心理负担的环境中获得了真正改善的处境。问题在根源上被削弱或消除,无人因此受伤,无人需要背负愧疚。你的‘自爆’哲学,在这个需要真正力量去守护和改变的世界里,除了证明你自身的局限和逃避,已毫无价值。这种方法除了满足你个人扭曲的‘悲情英雄主义’幻想之外,其实际效果令人质疑。我们不是一起追求正确的应对人际关系的做法么?我们从头改变好不好?"

比奇谷扯了扯帽檐,挡住刺眼的阳光:"各有各的用处吧。"他心里清楚,阳斗的背后是常人无法企及的资源,而自己的方式则是普通人在困境中的挣扎。

户塚跑向观众席,手里高举着晋级证书,目光准确地找到阳斗:"阳斗前辈!我做到了!"

阳斗站起身,鼓起掌来,脸上是真心为对方高兴的笑容。比奇谷看着那一幕,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消极,只有对眼前这片晴空的真切感受。

也许这个世界依然麻烦不断,但至少在这一刻,正义以它应有的方式降临,而那些愿意挺身而出的人,正在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

比赛结束后的周一,侍奉部活动室里堆满了庆祝用的零食。由比宾正在分切蛋糕,粉色发绳上挂着的小熊挂件掉进了奶油里。雪奈整理着比赛录像的分析报告,阳斗则在翻看新的社团申请表,其中有三张是网球部员交来的道歉信。

"户塚学弟今天没来吗?"由比宾舔着手指上的奶油,"说要请大家吃章鱼烧呢。"

比奇谷望着窗外放晴的天空,香樟树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他去参加冠军合影了。"他想起早上看到的场景:户塚站在校长身边,白色运动服衬得他格外挺拔,胸前的冠军奖牌还没来得及摘下。

阳斗放下申请表,黑色手表在桌面上投下圆形阴影:"下周开始,网球社的督导由学生会接手。"他看向比奇谷,"你的观察笔记,还要继续记吗?"

比奇谷耸耸肩,翻开新的一页笔记本:"看心情。"他拿起自动铅笔,在页眉处画了个小小的太阳,阳光穿过云层的样子,和今天的天空一模一样。

户塚推开活动室的门时,手里提着满满一袋章鱼烧。白色运动服的口袋里露出张照片,是冠军合影的速洗版,他站在阳斗曾经站过的位置,笑得像那天的阳光一样灿烂。

"大家快吃!"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我请大家吃双倍木鱼花的!"

由比宾欢呼着扑过去,雪奈微笑着推了推眼镜,阳斗帮户塚卸下沉重的袋子,比奇谷则默默递过纸巾盒。窗外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梅雨季节终于过去,晴空下的同武高中,似乎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地区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户塚彩伽独自来到网球场。夕阳把塑胶场地染成蜜糖色,他蹲在底线旁,指尖划过阳斗用粉笔画的蓝色箭头。那些线条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却依然能辨认出大致的形状。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阳斗的联系方式,编辑框里的"谢谢"二字删了又写,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少年站起身,白色运动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背后的校徽闪着微光。

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阳斗戴着头盔骑过铁丝网外,黑色手表在车把上划出银色弧线。他看到户塚时放慢速度,隔着铁丝网挥了挥手。

"阳斗前辈!"户塚跑过去,差点被底线的积水滑倒,"你也来训练吗?"

阳斗停下车,摘下头盔,银灰色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去买东西。"他指了指车篮里的工具盒,"你的球拍弦该换了。"

户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拍,弦线已经磨出了毛边。"其实...我想谢谢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没有你,我可能..."

"没什么。"阳斗打断他,嘴角扬起温和的笑,"你打得很好。"他重新戴上头盔,"下次训练时把球拍带来,我帮你换弦。"

看着阳斗骑车离开的背影,户塚握紧了手中的球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色运动服的后领上,不知何时多了枚小小的蓝色徽章,形状像极了阳斗手表上的罗马数字。

与此同时,比奇谷八番正在整理他的观察笔记。最新的一页上贴着户塚夺冠的照片,旁边用红色笔写着:"抗压能力提升21%,受外界影响减小。"照片下方是用蓝色笔写的注解:"阳斗的督导方式:每周三次技术分析,两次心理建设,一次实战模拟。"

他翻到前几页,关于阳斗的记录用黑色笔写得格外密集:"理事长专用车同款手表,型号:劳力士Datejust41,价格约120万日元。""与理事长通话时,使用敬语等级高于普通学生。""督导训练时,对网球技术的理解远超普通高中生。"

比奇谷合上笔记本,眼睛望向窗外。阳斗的自行车正经过楼下,车篮里的工具盒晃了晃,露出一角金色的说明书——那是专业球拍穿线机的包装。

他想起户塚看阳斗时眼里的崇拜,想起自己在天台被打的那个雨天。也许有些能力天生存在,有些崇拜理所当然,而他这样的普通人,只能用笨拙的方式记录下这一切。

手机震动起来,是晓町发来的消息:"哥,户塚学长说要请我们吃章鱼烧,一起来吗?"

比奇谷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打:"知道了,麻烦死了。"发送成功后,他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最深处,黑色封面上的白漆在暮色中隐隐发亮。

黄昏时分的网球场空无一人,户塚彩伽还在加练。他一遍遍挥拍击打着自动发球机投出的球,白色运动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当最后一颗球落在界内时,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场地上。

"休息一下吧。"阳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电解质水。"

户塚直起身,接过水杯时手指碰到桶壁的水珠:"阳斗前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阳斗靠在铁丝网上,黑色手表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因为你值得。"他看着少年疑惑的眼神,补充道,"你的技术很好,不应该被埋没。"

"可是...比奇谷前辈也帮了很多忙..."户塚想起比奇谷那本厚厚的观察笔记,想起那些深夜发来的技术分析,"他其实也很厉害。"

"嗯。"阳斗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教学楼,"比奇谷同学有他自己的方式。"他想起比奇谷在论坛上孤军奋战的样子,想起那些被删除又重新发布的帖子,"你们都很勇敢。"

户塚看着阳斗的侧脸,夕阳为他的银灰色发丝镀上金边。"谢谢。"少年轻声说,眼里尽显对阳斗崇拜。

阳斗笑了笑,站起身:"快回去吧,天要黑了。"他骑车离开时,车铃在黄昏中留下一串清脆的回响。

户塚站在原地,直到夕阳完全落下。白色运动服上的汗水已经变凉,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也许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有这些人在,他不再害怕。

一周后的侍奉部活动室举行了简单的庆功会。由比宾做了草莓蛋糕,雪奈泡了香草茶,比奇谷则带来了整箱的波子汽水。阳斗来得最晚,手里提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户塚的夺冠纪念品。

"户塚学弟呢?"由比宾踮着脚往门外看,"不是说要来吗?"

"他去参加新生欢迎会了。"阳斗拿出个印着冠军图案的钥匙扣,"让我带给大家。"

比奇谷接过钥匙扣,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他想起户塚在赛场上的样子,白色运动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其实这次能成功,"雪奈端起茶杯,"多亏了大家的合作。"她看向比奇谷,"比奇谷同学的舆论战,阳斗同学的资源协调,还有由比宾同学的现场记录..."

"还有雪奈同学的资料整理!"由比宾急忙补充,"超级厉害的!"

阳斗转动着手中的钥匙扣,上面的冠军奖杯图案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团队的力量。"

比奇谷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疏离。他打开波子汽水,瓶盖弹出的声音在活动室里响起,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也许这个世界依然麻烦不断,也许未来还会有新的挑战,但至少在这一刻,侍奉部的灯光温暖,笑声朗朗,窗外的夜空清澈。比奇谷喝着汽水,看着身边的人,觉得这样的麻烦,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夜深人静时,比奇谷八番坐在书桌前,再次翻开他的观察笔记。最新的一页上,他用黑色笔写着:"团队合作的效率高于个人英雄主义。"旁边画着简单的图表,对比了两次解决问题的效率和成本。

他想起阳斗手腕上的劳力士,想起理事长对阳斗的态度,想起户塚眼里毫不掩饰的崇拜。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珍珠,在他脑海里慢慢串联起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阳斗发来的消息:"今天辛苦了。下次再一起解决麻烦吧。"

比奇谷看着消息,指尖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个"嗯"。他关掉手机,窗外的月光洒在笔记本上,照亮了最后一行字:"有些人天生站在光里,有些人只能在阴影里仰望,但只要目标一致,就能共同照亮黑暗。"

他合起笔记本,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想起户塚夺冠时的笑容,想起阳斗温和的眼神,想起雪奈认真的侧脸,想起由比宾灿烂的笑容。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正确的应对人际关系的做法"吧。比奇谷想,即使过程麻烦,即使要付出代价,也值得去守护。

第二天清晨,比奇谷八番路过网球场时,看见户塚彩伽正在晨练。少年的白色运动服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挥拍都带着清晨的朝气。

"比奇谷前辈!"户塚看到他,停下来挥手,"早啊!"

比奇谷点点头,眼睛扫过少年手腕上戴着的蓝色手环——那是阳斗送的运动手环,型号和他自己戴的一样。

"阳斗前辈说,今天放学后要教我新的发球技巧。"户塚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要不要一起来?"

比奇谷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想起笔记本里的最后一行字。他耸耸肩:"看心情。"

户塚笑了起来,白色运动服在晨雾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比奇谷站在原地,看着少年重新投入训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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