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相谟楠兴奋地跑到高二年F 班门口,找到正在睡觉的比奇谷:"比奇谷同学!那家公司同意了!价格比之前的还便宜!"她的红色领结系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比奇谷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哦,知道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背后肯定有阳斗和雪奈的功劳——那家公司的老板,正好是阳斗父亲的朋友。他没说破,只是看着相谟楠跑向学生会办公室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文化祭的筹备,像一场复杂的戏剧——有人在台前表演,有人在幕后帮忙,而他自己,似乎也不小心成了这出戏的配角。
放学时,比奇谷路过学生会办公室,看见相谟楠在认真地修改活动流程,雪奈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提点几句,阳斗则在整理赞助商的资料。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温暖的画。
由比宾突然从后面拍他的肩膀:"比奇谷同学你看!大家合作得很开心呢!"粉色发绳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就说嘛,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比奇谷看着眼前的场景,没说话,只是跟着由比宾往校门口走。晚风吹起他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印着"节能"字样的 T 恤。他掏出手机给晓町发消息:"也许真的不会搞砸。"
这次的回复是个大大的笑脸:"我就知道!"
周三下午,一色彩祤抱着文化祭分工表闯进侍奉部活动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阴影,比奇谷八幡正趴在桌上睡觉,口水在笔记本上洇出小小的圆斑,上面写着"一色阴谋论"五个大字。
"打扰啦!"一色把分工表拍在桌上,惊醒的比奇谷像只受惊的兔子弹起来,"需要借用侍奉部的场地开个短会,关于文化祭摊位布置的。"她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根据观察记录,周三下午是比奇谷的"防御低谷期",此时他刚睡醒午觉,警惕性会降低 20%。
比奇谷的眼睛里还带着睡意,看清来人后瞬间清醒:"你是故意的。"他的手在桌下摸索着什么,最终摸到了个马克杯挡在胸前,"知道我在这里午休,故意挑这个时候来捣乱。上周你就往我便当里加过芥末,别以为我忘了。"
"学长又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呀。"一色拉开椅子坐下,双马尾扫过比奇谷的课本,"那次明明是由比宾学姐误把芥末当成沙拉酱了。"她翻开分工表,指着"鬼屋设计"一栏,"听说学长很擅长这个?毕竟总是躲在暗处吓人嘛。"
由比宾结伊端着茶点进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粉色发绳差点掉进茶杯:"比奇谷同学很擅长鬼屋吗?上次试胆大会他躲在树后,真的把我吓哭了!"
雪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比奇谷泛红的耳根:"比奇谷同学确实对'阴暗角落'有特殊的洞察力。"她翻开笔记本,里面贴着比奇谷去年设计的校园怪谈地图,"这份鬼屋方案可以让他负责。"
比奇谷猛地拍桌:"你们都被她骗了!"他的声音在活动室里回荡,惊得阳斗手里的钢笔都掉了,"她就是想把我推到最显眼的位置,好让我出丑!鬼屋人那么多,肯定会发生'意外'—— 比如道具倒塌砸到我,或者被女生的尖叫吓得失态。"
一色突然笑出声,从书包里掏出个透明文件夹:"学长果然想到了呢。"里面是打印好的"意外预案",从道具安全检查到应急疏散路线一应俱全,"我早就准备好啦,学长可以放心当你的'阴暗角落负责人'。"
比奇谷看着那份预案,又看看一色眼里闪烁的光芒,突然觉得自己像只被关进玻璃缸的鱼。阳斗捡起钢笔,笑着说:"其实鬼屋很有趣的,去年我也参加了设计。"他的目光转向比奇谷,"一起来吧,正好缺个擅长布置机关的人。"
比奇谷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一色在笔记本上写下:"首次非强迫性妥协记录。群体认同需求可能压制防御机制。"她看着比奇谷别扭地拿起鬼屋设计图,突然觉得这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的男生,也许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讨厌。
周五放学后,一色彩祤在美术室找到比奇谷八幡。男生正用美工刀切割泡沫板,准备做鬼屋的道具墓碑,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总是充满警惕的眼睛。
"学长果然在这里。"一色抱着颜料盘走进来,松节油的气味让比奇谷的动作顿了顿,"来帮忙画墓碑啦,学生会的人都在忙别的。"她特意穿了件沾满油彩的旧 T 恤,这种"降低攻击性"的装扮能让目标的防御指数下降 15%。
比奇谷没有抬头,美工刀在泡沫板上划出整齐的切口:"又是你的命令?还是说,这是新的整蛊环节?比如让我画个丑八怪墓碑,然后拍照发校园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色放下颜料盘,拿起支画笔蘸满黑色颜料:"学长为什么总是这么想呢?"她在墓碑上画了个简笔画笑脸,"难道就不能是单纯的帮忙吗?就像你帮雪奈学姐整理笔记,帮阳斗学长搬书一样。"
比奇谷的美工刀突然打滑,在泡沫板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痕:"那不一样。"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他们不会算计我,不会把我当成观察对象,不会 ——"
"不会像研究蝴蝶标本一样研究你?"一色突然接过话头,黑色颜料在墓碑上晕开,"那学长又何尝不是在观察我呢?"她凑近比奇谷,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你记录我的每句话,分析我的每个动作,猜测我的每个意图——这不也是一种观察吗?"
比奇谷猛地后退,后腰撞到画架,颜料管滚落一地,紫色颜料溅在他的白色 T 恤上,像朵突然绽放的花。"你胡说!"他的声音发颤,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慌乱,"我只是 ——"
"只是在防御?"一色捡起掉落的美工刀,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还是说,你其实很清楚,我们是同一类人?"她指着自己的笔记本,又指了指比奇谷压在泡沫板下的黑色记事本,"都喜欢躲在安全距离外,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只不过,我把观察写在纸上,你把观察藏在心里。"
男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拿起美工刀继续切割泡沫板,动作却不再像刚才那么流畅。一色看着他颤抖的指尖,突然觉得这个总是竖起尖刺的标本,终于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六月中旬的侍奉部活动室飘着桂花乌龙的香气。一色彩祤将社团活动计划申请书放在平塚净老师面前时,比奇谷八幡正用美工刀解剖着自动铅笔——这是他第 13 次在部活动时进行"无意义拆解行为",被一色记录在《异常行为图鉴》的第 47 页。她齐肩的梨花头随着俯身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微卷的弧度扫过申请书边缘,留下细碎的阴影。
"哦?一年级的小家伙。"平塚净社团活动计划申请书,社团活动计划申请书"申请理由"一栏的"希望研究人际关系"字样上,"侍奉部可不是什么趣味社团。"
"我知道。"一色微微鞠躬,梨花头的发尾在肩头弹了弹,标本盒里的蓝闪蝶翅膀折射出虹光,"虽然也可以开展别的活动,但我认为侍奉部原本很多活动就改变了大家很多的人际关系,研究一下本社团的人际关系也是不错的。"她特意加重"人际关系"四字,余光瞥见比奇谷的美工刀顿了顿——他显然对这个词格外敏感。
雪芝下雪奈指尖在《社团管理条例》上划出细痕:"根据规定,需全员同意。"她的目光扫过由比宾结伊亮起来的眼睛,风川镜太郎显眼的红发,相模南专心写字的样子,阳川上阳斗转着钢笔的指尖,最终停在比奇谷紧绷的侧脸。
"我反对。"比奇谷突然把铅笔芯撒在桌上,黑色粉末像细小的地雷,"她肯定别有用心。上周在图书馆故意撞掉我的书,昨天往我便当里加芥末,现在申请入部——这明显是有计划的渗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一色的梨花头,仿佛那柔顺的发丝里藏着阴谋。
"学长又在说奇怪的话啦。"一色从书包里掏出便当盒,里面装着三色饭团,梨花头随着转身动作在肩头划出柔和的弧线,"这个给你赔罪,金枪鱼蛋黄酱馅的,我问由比宾学姐才知道你喜欢这个。"
由比宾立刻点头:"对呀对呀,比奇谷同学超爱这个口味!"她的粉色发绳扫过比奇谷的手背,男生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阳斗将茶杯推到比奇谷面前:"先尝尝吧,也许味道不错。"他的银灰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腕表的秒针恰好指向三点——这是侍奉部每天的茶歇时间。
平塚净突然拍板:"就这么定了。"她把申请书塞进抽屉,"看看侍奉部的大家的人际关系怎样也不错。"
比奇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师!你这是纵容阴谋 ——"
"比奇谷同学。"雪奈翻开新的委托记录,"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处理这个'寻找走失的校猫'委托。"她故意把"走失"两个字念得很重,像是在讽刺某人的被害妄想。
一色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计划申请成功。阻力来源:比奇谷八幡。支持率:1/7。后续观察重点:其防御机制对群体决策的影响。"她抬手将耳边的一缕梨花卷发别到耳后,看着比奇谷捏着饭团的手指泛白,突然觉得这个总是竖起尖刺的标本,会是她最有趣的研究对象。
周三的茶歇时间,一色被雪奈指派去茶水间取点心。当她捧着铜锣烧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座位被比奇谷的书包占了——男生正用美工刀在桌角刻着"危险区域"四个字。她的梨花头随着驻足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肩头的校服领口。
"比奇谷学长这是在宣示主权吗?"一色故意把铜锣烧放在雪奈面前,指尖拂过额前的碎发,"就像小狗会在电线杆撒尿标记领地。"
雪奈的茶匙在茶杯里轻轻碰撞:"比奇谷同学,根据《侍奉部座位公约》第三条,禁止以私人物品占用他人座位。"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刻痕上,"以及破坏公物。"
比奇谷的耳朵瞬间涨红:"我只是防止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窃听 ——"
"学长是指我吗?"一色拉开椅子坐下,梨花头的发尾扫过椅面,故意让膝盖碰到比奇谷的腿,"那我可以坐得离学长近点,方便你监视哦。"
雪奈突然开口:"一色同学,能帮我整理上周的委托档案吗?按日期排序。"她递来一摞文件夹,标签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当一色抱着档案走进雪奈的专属书房时,忍不住惊叹——整面墙的书架按"解决难度""委托类型""涉及人数"分类,每份档案袋里都夹着彩色便签,标注着"比奇谷方案缺陷""由比宾提议亮点""阳斗补充建议"。她摘下落在档案上的一缕卷发,夹在《三年 A 班纠纷处理记录》里做标记。
"雪奈学姐很擅长整理呢。"一色抽出标记"★"的档案,里面是关于"文化祭摊位纠纷"的记录,比奇谷的方案被红笔圈出十七处"过于消极"的批注。
雪奈的耳尖微微泛红:"只是基本的工作流程。"她从抽屉里拿出新的标签纸,"这些是幽灵部员的档案,帮忙归档。"
一色注意到"幽灵部员"四个字用的是褪色的旧笔,显然是很久以前写的。当她翻开第一份档案时,突然发现照片上的男生有点眼熟——那是去年毕业的学生会会长,据说从未参加过侍奉部活动。她下意识将耳边的梨花卷发别到耳后,指尖停在照片边缘的签名上。
当"修复破损的校史卷轴"委托到来时,雪奈带着一色来到书法教室。阳光透过木格窗落在榻榻米上,空气中飘着墨香。一色的梨花头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发梢的弧度像极了卷轴边缘的波浪纹。
"需要用特制糨糊。"雪奈的指尖捏着宣纸边缘,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蝴蝶翅膀,"这种修复工作需要绝对专注。"
一色故意打翻墨汁,黑色液体在卷轴旁蔓延。雪奈的瞳孔骤缩,却没有责备,只是迅速用宣纸吸墨,指尖被染成深黑也毫不在意。一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梨花头,假装慌乱地道歉,实则在观察雪奈的反应。
"对不起学姐。"一色的道歉带着笑意,"我只是想测试,完美主义者面对意外的反应。"
雪奈将修复好的卷轴放在通风处:"意外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社团成员名单上,"就像有些人虽然不在,名字却一直留着。"
一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名单最下方有个被涂改液覆盖的名字,隐约能看出是"阳奈"—— 雪奈姐姐的名字。她抬手将耳边的卷发别到耳后,突然明白有些存在即使不常出现,也早已刻在日常的肌理里。
入部第二天的午休,由比宾红着脸递给一色一个便当盒:"这是我做的咖喱,不知道合不合口味。"粉色发绳上的小熊挂件蹭到一色手背,带着点温度。
一色打开便当盒时愣住——咖喱里埋着七八个鱼丸,正是她昨天无意中提到的"最喜欢的食材"。"学姐好厉害!"她故意夸张地欢呼,梨花头随着点头动作在肩头跳跃,余光却瞥见比奇谷的眼睛翻了个白眼。
"嘿嘿,我问了风川君才知道的。"由比宾的脸颊泛着红晕,"他说一色同学在学生会提到过。"
当一色假装去茶水间时,果然看到由比宾偷偷往比奇谷的便当里塞鱼丸——男生虽然嘴上嘟囔着"麻烦",却吃得一个不剩。她对着茶水间的镜子整理梨花头,看着镜中自己嘴角的笑意,突然觉得这场观察游戏越来越有趣。
"由比宾学姐很擅长记住别人的喜好呢。"一色回来时,故意把便当盒往她面前推了推,"包括那些不常说话的人。"
由比宾的笑容突然黯淡:"以前有个学长总是躲在角落,我每天给他带饼干,后来他转学了..."她的声音低下去,"但我还是习惯多做一份。"
一色在笔记本上写下:"对'缺席者'保持习惯性关照。推测:潜意识认可幽灵部员的存在。"便当盒底层的鱼丸还冒着热气,像某个从未说出口的牵挂。她合上笔记本时,一缕梨花卷发落在封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比奇谷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当他转身下楼时,一色发现他手里的照片边角被捏得发白,就像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思念。她抬手将散落的梨花卷发别到耳后,看着男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拒绝连接的标本,比谁都渴望温暖的羁绊。
侍奉部接到"整理十年前社团档案"的委托时,阳斗带着一色来到学校档案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落满灰尘的档案柜上投下条纹阴影。一色的梨花头随着俯身查找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积灰的文件夹,扬起细小的尘埃。
"需要找哪段时期的?"阳斗的声音温和,指尖拂过标着"旧档"的档案盒,金属铭牌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袖口露出的腕表表带磨损得恰到好处,像件承载着时光的旧物。
"所有标着'待处理'却没有记录结果的委托。"一色抽出 17 个档案盒,梨花头的发尾沾了点纸屑,"这些可能与幽灵部员有关。"
当他们打开几年前的盒子时,发现里面除了委托记录,还有个用红绳系着的玻璃瓶——是个时间胶囊。阳斗解开红绳的动作很轻,仿佛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这是户部学长提议做的,说五年后打开。"
玻璃瓶里装着七张便签,其中一张的字迹张扬得像在跳舞:"比奇谷这家伙肯定还在说'麻烦',但我赌他会成为最靠谱的人。"署名是"三浦"。一色注意到比奇谷的名字被画了个丑丑的鬼脸,旁边还画着把美工刀。
"三浦学长现在是职业篮球运动员。"阳斗的指尖划过便签,"每周都会给我发消息,问侍奉部有没有'需要用拳头解决的委托'。"他的语气带着笑意,银灰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一色在笔记本上写下:"阳斗学长维持着与幽灵部员的核心联系。"她看着阳斗将便签小心翼翼地放回玻璃瓶,突然明白这个看似从容的少年,其实是所有散落线索的收束点。当她合上笔记本时,一缕梨花卷发落在"群体潜意识共识"几个字上,像是在盖章确认。
周末的咖啡厅里,阳斗正在回复邮件。一色瞥见他的通讯录分组——"现役"和"毕业"两个列表长度几乎相同,"毕业"分组里的名字,正是她在档案里看到的那些"幽灵部员"。她的梨花头随着探头的动作靠近桌面,发梢差点碰到阳斗的手机。
"户部学长在意大利设计了新的部徽。"阳斗把屏幕转向一色,上面是个由字母"S"和幽灵图案组成的标志,"他说要等所有人聚齐了再正式启用。"
一色注意到邮件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意大利的下午三点,正是户部工作的时间。"你们每天都联系吗?"她的指尖在笔记本上悬停,准备记录新的发现。
阳斗搅动着咖啡,奶泡拉出的花纹渐渐消散:"不一定每天,但重要的事一定会说。"他翻开钱包,夹层里有张褪色的合影,七个少年挤在侍奉部门口,最边上的比奇谷正试图把脸藏在阳斗身后。
"这是最后一次全员到齐的照片。"阳斗的指尖划过照片边缘,"佐藤学长说,等他康复了就组织一次海外合宿,地点定在户部留学的城市。"
一色突然理解阳斗的从容——他不是在维持一个濒临解散的社团,而是在守护一个跨越山海的共同体。那些"幽灵部员"从未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参与这场名为"侍奉部"的漫长故事。她抬手将耳边的梨花卷发别到耳后,觉得这个发现比任何标本都珍贵。
风川第一次主动邀请一色,是去清理旧储物柜。红发少年的指尖抚过"307"号柜的锈迹,那里曾是佐藤的专属储物柜,现在还贴着张泛黄的《灌篮高手》海报。一色的梨花头随着弯腰动作探进柜子,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佐藤受伤后常用的药味。
"佐藤学长总把绷带藏在这里。"风川从柜底掏出个铁盒,里面装满了不同尺寸的绷带和药膏,"他不想让大家担心,却每次都被比奇谷学长发现。"
一色注意到铁盒底层有张便利贴,是比奇谷的字迹:"笨蛋,再逞强就把你的漫画全扔了。"后面画着个威胁性的涂鸦小人。她的指尖划过字迹,突然想起比奇谷现在还会在医务室多拿一份药膏,说是"以防万一"。
"上周佐藤学长视频通话时,还念叨着要和比奇谷学长打一场。"风川的红发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他说肯定能赢,因为比奇谷学长还是那么不擅长运动。"
一色在笔记本上写下:"即使物理缺席,竞争关系仍在维系。"她看着风川把铁盒放回原位,仿佛在保存一件圣物,突然觉得这些"幽灵部员"就像空气,平时感觉不到存在,却无处不在。
风川带一色去剑道社时,夕阳正照在荣誉墙上的合照。照片里的佐藤穿着护具,风川站在他身后,两人的手臂上都缠着绷带。一色的梨花头在合影前显得格外柔和,发梢的弧度与照片里的夕阳余晖奇妙地重合。
"这是我们第一次组队拿奖。"风川的指尖划过照片里的佐藤,"他现在还在复健,每天都会发训练视频给我,让我帮他纠正动作。"
剑道社的社长路过时,笑着拍风川的肩膀:"佐藤那小子昨天还问我,比奇谷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会躲在道场角落看我们训练。"
一色突然注意到荣誉墙最上方的空白处,预留着刚好能放下一张照片的位置。风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说:"那是留给我们下次拿全国奖时的位置,佐藤说要亲自挂上去。"
当他们离开剑道社时,一色发现风川的训练服口袋里,装着两张明天的训练计划表——其中一张的名字栏写着"佐藤"。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笑脸,觉得这些看不见的羁绊,比任何实质的存在都更坚固。
比奇谷在医务室找退烧药时,一色恰好撞见他对着一盒旧药膏发呆。那是几年前佐藤常用的牌子,包装早就停产了,药管上的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一色的梨花头随着推门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门框上的划痕。
"你还留着这个?"一色的指尖点在药盒上,"这早就过期了。"
比奇谷猛地把药膏塞进抽屉:"只是打扫时发现的!"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慌乱,"跟那个幽灵部员没关系!"
一色突然笑出声,从书包里掏出张照片——是风川发来的佐藤复健照,少年举着写有"比奇谷等着瞧"的纸板,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说等康复了要亲自揍你。"
比奇谷的动作顿住,指尖在抽屉边缘反复摩挲:"无聊。"但一色注意到他悄悄把药膏放进了书包,动作轻得像在偷藏什么宝贝。
医务室的护士路过时,笑着说:"比奇谷同学还是这么嘴硬,以前每次佐藤受伤,都是他第一个跑来看望呢。"她的目光落在一色身上,"这就是新加入侍奉部的小姑娘吧?他们几个啊,表面上吵吵闹闹,其实比谁都在乎彼此。"
一色看着比奇谷涨红的脸,突然觉得这个总是竖起尖刺的少年,内心深处藏着片柔软的花海。她抬手将耳边的梨花卷发别到耳后,在笔记本上写下:"防御机制下的深层关怀。"
期末总结会那天,侍奉部活动室多了把折叠椅。比奇谷盯着椅子腿上的划痕——那是几年前佐藤摔倒时留下的,突然烦躁地踢了踢桌腿:"谁把这破椅子搬来的?"
"风川君说这是佐藤学长的专用椅。"由比宾端着茶点进来,粉色发绳在空椅子上轻轻一搭,"他说视频会议时要用。"
当阳斗打开笔记本电脑时,一色注意到视频窗口的角落,预留着七个虚拟座位。比奇谷的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却在佐藤的虚拟座位亮起时,动作明显顿了顿。
"比奇谷学长,"一色故意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梨花头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佐藤学长问你上次说的那个游戏通关了没。"
比奇谷的耳朵瞬间红透:"谁跟他说我还在玩那个!"但他的指尖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显然在回复消息。
会议结束时,一色发现比奇谷偷偷往空椅子上放了块巧克力——那是佐藤最喜欢的黑巧口味,包装纸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对着笔记本无声地笑了,觉得这只别扭的标本,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纹路。
周三的整理活动中,由比宾踩着椅子往墙上贴照片。一色注意到最角落有张拍糊的合影,里面的男生穿着篮球服,比奇谷正把运动毛巾砸他脸上。她的梨花头随着仰头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肩膀。
"这是三浦学长哦。"由比宾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他现在在打篮球联赛,很少来学校,却总托人送零食给我们。"
一色突然发现照片上的日期——三年前的体育祭,正是比奇谷档案里记录的"被不良围堵"事件后一周。三浦的手臂上还有绷带,却笑得像没事人一样。她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温热的耳垂。
"比奇谷学长那时候很叛逆呢。"由比宾的笑声像风铃,"总是和三浦学长吵架,却会在他受伤时偷偷送药膏。"
当比奇谷抱着垃圾桶经过时,一色故意把照片往他面前晃:"学长以前和幽灵部员关系很好嘛。"男生的耳朵瞬间红透,差点把垃圾桶扣在她头上。她敏捷地躲开,梨花头的发尾扫过比奇谷的手背,引得他像触电般缩回手。
由比宾拉着一色去校外的甜品店时,老板娘笑着递来两份抹茶圣代:"和以前一样,多加红豆。"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里面的由比宾正把圣代喂给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那是吉田学长。"由比宾的声音低下去,"他现在在备考,说等考上大学就回来参加部活动。"圣代上的红豆堆成小山,正是吉田最喜欢的量。
一色注意到老板娘每次都会多做一份圣代,放在靠窗的座位——那是吉田以前的专属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空座位上,像在等待某个迟迟不归的人。她用小勺舀起抹茶冰,看着自己的梨花头在玻璃窗上投下的影子,突然觉得有些等待比相见更动人。
"由比宾学姐相信他会回来吗?"一色舀起一勺抹茶,甜得有些发苦。
由比宾的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啦!就像春天一定会开花一样。"她突然指着街上的人群,"你看!是风川君!"
红发少年正提着蛋糕盒往这边走,看到她们时笑得像颗糖。一色看着由比宾跑出去的背影,抬手将被风吹乱的梨花卷发别到耳后,突然明白有些等待不是执念,而是温柔的习惯。
比奇谷第一次主动找一色,是在垃圾场。男生正用树枝扒拉着废纸,眼睛里满是警惕:"你把幽灵部员的证据藏哪里了?"
"学长在说什么呀?"一色故意把标本盒举到他面前,梨花头随着动作在肩头轻轻晃动,蓝闪蝶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幽光,"难道你也发现了?"
比奇谷的动作顿住:"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签到表,"这上面有七个名字从来没见过,肯定是你伪造的 ——"
"这是三年前的表哦。"一色指着角落的日期,指尖划过签到表边缘,"佐藤学长的签名还在上面呢。"她突然凑近比奇谷,梨花头的发梢几乎碰到他的校服,能闻到他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学长其实很在意他们吧?不然怎么会偷偷收藏旧签到表。"
男生的耳朵红得像番茄,把签到表揉成一团:"只是打扫时捡到的!"他转身就走,却把纸团塞进了口袋,而不是垃圾桶。一色看着他的背影,抬手将耳边的卷发别到耳后,嘴角扬起难以察觉的笑意——这只浑身带刺的标本,终于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放学后天台上,比奇谷正对着星空发呆。一色找到他时,发现他手里攥着张照片——三浦把篮球砸在他脸上,两个人笑得像傻子。她的梨花头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发梢沾着点露水。
"幽灵部员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比奇谷的声音很轻,"离开就是离开了,哪有那么多借口。"
一色突然指着猎户座:"佐藤学长最喜欢这组星星,说像他们三个的星座。"她看着比奇谷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便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梨花头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背,"学长其实很想念他们吧?"
比奇谷猛地后退:"别碰我!"他的声音发紧,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你这种人根本不懂,假装他们还在,只是自欺欺人。"
一色仰头看着星空,任由夜风吹乱梨花头:"你知道蓝闪蝶为什么要模仿有毒蝴蝶的颜色吗?"不等比奇谷回答,她已经继续说道,"不是为了欺骗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有些回忆需要包装成谎言,才能好好活下去。"文化祭前一天的黄昏,侍奉部活动室的窗玻璃被夕阳染成蜂蜜色。比奇谷八幡蹲在地板上,手里捏着枚生锈的图钉——这是从去年文化祭的海报上抠下来的,针尖还粘着点褪色的红纸。由比宾结伊正踮着脚往高处的柜子上摆灯笼,粉色发绳扫过"文化祭应急方案"的文件夹,纸页哗啦啦翻到"停电处理"那一页。
"比奇谷同学,帮我递下胶带!"由比宾的声音带着点喘息,灯笼穗子垂下来,扫过比奇谷的鼻尖。他抬头时,正好看见少女校服领口露出的白色蕾丝边,像朵没完全绽开的花。
比奇谷把胶带扔过去,砸在由比宾脚边:"自己不会拿?"但他的目光还是跟着她的动作移动——当灯笼挂歪时,他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像在替她使劲。
雪芝下雪奈坐在桌前,用钢尺测量着书签的摆放间距。蓝玫瑰书签夹在《应急联络表》里,露出的花瓣部分正好对准"相谟楠"的电话号码。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整齐的线条:"灯笼间距 30 厘米,符合消防安全规范;海报张贴高度 1.5 米,视线最佳范围。"
雪奈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说道:"细节决定成败。去年三班的鬼屋就是因为道具摆放过密,差点引发踩踏事故。"她的目光落在比奇谷脚边的图钉上,"比奇谷同学,生锈的钉子需要更换,可能会划破手。"
比奇谷把图钉扔进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响声:"麻烦。"但他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盒新图钉时,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阳斗正好推门进来,带着外面的晚风,银灰色发丝上沾着片枫叶。
"我带了些备用电池和荧光棒。"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袋口露出的荧光棒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绿光,"刚才碰到相谟,她说舞台那边的应急灯还没检查,让我们帮忙留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