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谷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两小时前在器材室看到的场景：相谟楠蹲在地上哭，手里攥着烧断的电线——那是舞台主灯的线路，明天就要用了。当时阳斗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万用表，耐心得像在给妹妹讲题。
"她自己搞不定？"比奇谷的声音有点闷，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具箱的边缘。
阳斗的指尖划过荧光棒包装："已经解决了。风川帮忙找了备用线路，现在正在测试。"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比奇谷，"柠檬味的，提神。"
比奇谷没接，只是看着那颗糖在暮色中泛着白。由比宾突然欢呼起来："快看！阳斗同学带了棉花糖机！"她指着阳斗身后的纸箱，粉色的机器在灯光下像只圆滚滚的兔子。
雪奈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阳斗同学似乎准备得过于充分了。"
"以防万一。"阳斗笑了笑，开始组装棉花糖机，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去年文化祭就有人因为低血糖晕倒，备点甜食总是好的。"
比奇谷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想起阳斗书包侧袋里的应急包——创可贴、碘伏、纱布，甚至还有晕车药，像个移动的小医院。他低头继续整理海报，却在"露天演唱会流程表"的角落发现行小字，是阳斗的笔迹："20:00 备用电源切换演练"。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活动室的灯亮起时，比奇谷注意到雪奈的笔记本上画着个简易地图，用不同颜色标注了"紧急出口""消防栓""急救站"的位置。由比宾正往灯笼里塞 LED 灯串，粉色发绳随着动作甩成小圆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阳斗把棉花糖机插上电，机器发出嗡嗡的低鸣。比奇谷看着他往糖罐里倒白砂糖，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像过年——明明是麻烦的集体活动，却因为这些琐碎的准备，透出点温暖的味道。
"比奇谷同学，你看这个！"由比宾举着串刚做好的棉花糖跑过来，粉色的糖丝像朵云，"尝尝看！"
比奇谷后退半步，差点撞翻身后的工具箱："不用。"但当棉花糖的甜香飘进鼻腔时，他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下。
雪奈突然合上笔记本："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需要最后检查一遍。"她站起身，灯笼的暖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比奇谷同学负责确认道具数量，由比宾同学检查电源线路，阳斗同学..."
"我去看看相谟那边的情况。"阳斗拿起外套，银灰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顺便把这个带去。"他抓起桌上的备用电池，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比奇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阳斗的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电线——和器材室里那根烧断的线路型号相同。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数着桌上的图钉：1、2、3... 直到由比宾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比奇谷同学，发什么呆呢？"粉色发绳在他眼前晃了晃，"雪奈同学说要关门啦！"
比奇谷站起身，膝盖传来轻微的酸痛。活动室的时钟指向七点半，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在倒数某个即将到来的黎明。
离开活动室时，走廊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下。比奇谷八幡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那盏灯的玻璃罩上有道裂痕，是去年文化祭时被失控的人群撞的。他想起相谟楠在筹备会议上说的"已经全部检修完毕"，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备用灯泡——这是阳斗塞给他的，说"以防万一"。
"比奇谷同学，快点啦！"由比宾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粉色发绳在应急灯的绿光中像只萤火虫，"雪奈同学说要去看看舞台呢！"
比奇谷跟上去时，看见雪奈正站在楼梯转角，对着手机屏幕皱眉。上面是阳斗发来的消息："舞台主灯线路接触不良，需要留个人守夜。"
"我去吧。"比奇谷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有点发飘。他想起初中时那次失败的文化祭，就是因为没人守夜，道具被捣蛋鬼弄坏了大半。
雪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可以。但需要每小时在群里报平安。"她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热可可，通宵的话会冷。"
由比宾突然抱住比奇谷的胳膊："比奇谷同学好厉害！那我明天一早给你带早餐！"粉色发绳蹭过他的手背，留下点温热的触感。
当比奇谷走进体育馆时，相谟楠正蹲在舞台边哭。阳斗拿着万用表在检测线路，风川镜太郎则在往桁架上绑应急灯，红发在绿光中像团跳动的火焰。
"你来干什么？"相谟楠的声音带着哭腔，红色领结歪在一边，"这里不用你帮忙。"
比奇谷没理她，只是走到舞台中央，踢了踢地上的电线："哪根有问题？"他的目光扫过缠绕的线缆，突然停在根黑色的线上——绝缘层有被老鼠咬过的痕迹，露出里面的铜丝。
阳斗的声音从桁架下传来："找到了。"他举着那根黑线，万用表的读数在黑暗中闪着红光，"需要更换整段线路，大概两小时。"
风川从工具箱里掏出卷新线："我带了备用的。"他的手背上贴着创可贴，是刚才剪线时被刀片划的，"比奇谷，帮我扶下梯子。"
比奇谷照做时，注意到相谟楠还蹲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舞台上方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喂，"比奇谷突然开口，声音被体育馆的回声放大，"哭够了就来帮忙。不然明天真的要搞砸了。"
相谟楠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要你管！"但她还是站起来，走到阳斗身边，笨拙地递过胶带。
更换线路的过程比想象中长。当最后一根线接好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阳斗合上电闸的瞬间，舞台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光洒满整个体育馆，像突然绽放的向日葵。
"成功了！"相谟楠的声音带着惊喜，红色领结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突然抱住阳斗的胳膊，又很快松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阳斗笑了笑，看向比奇谷："辛苦你了，比奇谷同学。"他的银灰色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现在可以去休息了，早上七点再来换班。"
比奇谷没动，只是看着舞台上方的应急灯——那盏有裂痕的灯，此刻亮得格外安稳。他掏出手机，给雪奈发了条消息："一切正常。"
秒回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收到。"
当比奇谷走出体育馆时，晨露在草叶上闪着光。他想起阳斗塞给他的备用灯泡，突然觉得这东西有点烫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晓町发来的消息："哥哥通宵了？要记得吃早餐哦！"
比奇谷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打："知道了，麻烦死了。"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脚步轻快地走向校门——明天，就是文化祭了。
比奇谷八幡躺在舞台侧面的折叠床上时，晨光已经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照进来。他盯着桁架上的应急灯，那盏有裂痕的灯还在亮着，像只不眨眼的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雪奈发来的照片：由比宾趴在侍奉部的桌子上睡着了，粉色发绳散开，像朵盛开的花。
比奇谷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初中时的文化祭前夜，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只不过那时的他，手里攥着的是被人撕碎的活动计划。
走廊传来脚步声。比奇谷以为是阳斗，却看见相谟楠抱着个纸箱走进来，红色领结系得整整齐齐。"给你带了早餐。"她把纸箱放在地上，里面是三明治和牛奶，"阳斗同学说你可能没吃。"
比奇谷坐起来，没接："不用。"但他的目光落在三明治上——金枪鱼蛋黄酱馅的，是他喜欢的口味。
相谟楠没坚持，只是坐在舞台边，低头抠着校服的纽扣："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如果不是你和阳斗同学，我可能真的搞砸了。"
比奇谷的目光转向舞台中央的地毯，那里有块深色的污渍，是去年文化祭时洒的可乐。"跟我没关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有点发飘，"我只是来守夜的。"
"但你还是帮忙了。"相谟楠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去，"以前总听别人说你很冷漠，只会说风凉话..."她的声音低下去，"对不起。"
比奇谷突然想起阳斗说的话："相谟同学其实很努力，只是太怕失败了。"他没说话，只是把牛奶推过去——相谟楠的指尖在发抖，明显也没休息好。
当阳斗和风川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比奇谷靠在折叠床上，相谟楠坐在舞台边喝牛奶，两人之间隔着三米远的沉默，却有种奇怪的和谐。
"看来相处得不错？"阳斗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拿着新的领结，"相谟，这个给你，昨天那个皱了。"
相谟楠的脸瞬间红透，接过领结时差点掉在地上。风川把早餐分给大家，红发在晨光中像团温暖的火焰："比奇谷，你的三明治是金枪鱼蛋黄酱的，阳斗说你喜欢这个。"
比奇谷的动作顿了顿，突然觉得这早餐有点难以下咽。他看着阳斗和相谟楠讨论着今天的流程，风川在旁边认真地记笔记，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雪奈发来的消息："我们七点准时到。"
比奇谷回复："嗯。"他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换班吧，我回去了。"
当他走出体育馆时，校园里已经有了动静。各班的同学开始往教室里搬道具，笑声和脚步声在晨雾中散开。比奇谷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文化祭，居然真的要开始了。
校门口的便利店刚开门，比奇谷走进去，买了罐黑咖啡。付钱时，他的目光落在货架上的金枪鱼蛋黄酱三明治上，犹豫了两秒，还是拿了一个。
走出便利店时，朝阳正好从教学楼后面升起来，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比奇谷咬了口三明治，突然觉得这味道还不错。他掏出手机，给晓町发了张朝阳的照片，配文："文化祭，开始了。"
这次的回复很快，带着个笑脸表情："哥哥也要加油哦！"
比奇谷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往家走。他需要补觉，因为今天，将会是漫长的一天。但不知为何，他的脚步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早上七点的侍奉部活动室，已经飘着咖啡的香气。雪芝下雪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比奇谷八幡推门进来时，她正把蓝玫瑰书签夹进《文化祭流程表》，动作轻得像在放一片羽毛。
"你来了。"雪奈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看起来没睡好。"
比奇谷没接话，只是把便利店买的三明治放在桌上——金枪鱼蛋黄酱馅的，还没拆封。由比宾结伊突然从门外蹦进来，粉色发绳上还沾着点面包屑："比奇谷同学！雪奈同学！快看我做的宣传牌！"
她举着块木板，上面用彩色笔写着"侍奉部委托咨询台"，旁边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明显是她、雪奈和比奇谷。比奇谷的卡通形象戴着顶黑色连帽衫，眼睛瞪得像铜铃。
"画得真烂。"比奇谷的声音很轻，却没像往常一样吐槽到底。他的目光落在小人的手背上——由比宾居然画了块创可贴，和他昨天帮风川扶梯子时蹭到的位置一模一样。
阳斗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个大纸箱："赞助商送来的纪念品，放在咨询台旁边应该不错。"他把箱子打开，里面是印着校徽的钥匙扣和明信片，"相谟那边已经开始彩排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雪奈合上《流程表》，蓝玫瑰书签在晨光中闪了闪："走吧。"她的目光扫过比奇谷桌上的三明治，又很快移开，"记得锁门。"
比奇谷最后一个离开活动室时，顺手拿起了那块由比宾画的宣传牌。木板边缘有点扎手，是她自己锯的，不太平整。他突然想起初中时那个失败的文化祭，自己也是这样拿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但这次不一样。楼下传来由比宾的笑声，雪奈和阳斗的对话声，还有远处舞台传来的试音声。比奇谷站在楼梯口，看着手里的宣传牌，突然觉得这烂画也没那么难看。
当他走到体育馆门口时，相谟楠正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麦克风说："各位同学，早上好！"红色领结在阳光下闪着光，声音比平时稳了很多。
阳斗站在侧台，对着比奇谷比了个 OK 的手势。雪奈和由比宾已经在咨询台后面坐下，正在整理委托登记表。比奇谷深吸一口气，举起那块画着三个小人的宣传牌，走向属于他们的位置。"对了，"一色收拾颜料盘时，故意把一支蓝色画笔落在比奇谷的泡沫板旁，"明天早上八点来布置鬼屋，别迟到哦，标本先生。"
比奇谷看着那支画笔，直到一色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伸出手。蓝色颜料在指尖化开的感觉，像极了多年前第一次在美术馆看到蓝闪蝶标本时的震撼——原来有些美丽，注定要隔着距离欣赏。
文化祭当天早上八点，比奇谷八幡站在鬼屋门口，手里攥着昨晚连夜做好的鬼怪面具。晨露在面具的眼睛处凝成水珠，像两滴不会落下的泪。他来的时候，一色已经在布置蜘蛛网了，白色丝线在晨光中泛着银光，把走廊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陷阱。
"学长来得真早。"一色从蛛网上抬起头，脸上沾着点灰尘，让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精致，"快来帮忙挂假手，这个位置总是挂不好。"她踩在椅子上，伸手去够门框上方，校服裙摆露出纤细的脚踝。
比奇谷的目光在她晃动的脚踝上停留半秒，突然移开："站那么高很危险。"他走过去，从一色手里接过假手，轻而易举地挂到指定位置——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这个距离让一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谢谢学长。"一色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是观察记录中从未出现过的反应，"没想到学长这么擅长这个。"
比奇谷没有回答，转身去搬棺材道具。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在家练习过，这让一色在笔记本上写下："目标存在'隐性准备'行为，与'拒绝参与'的表象矛盾。推测：存在社交需求被压抑。"
鬼屋布置到一半时，由比宾结伊和阳川上阳斗也来了。由比宾带来了亲手做的能量棒，粉色包装纸上画着可爱的幽灵图案；阳斗则带来了专业的音效设备，调试时发出的尖叫声把一色吓得跳进比奇谷怀里——这个意外让男生的耳朵红了整整十分钟。
"比奇谷同学的怀抱很结实呢！"由比宾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被雪奈轻轻敲了敲脑袋，"雪奈同学说不能调侃别人啦！"
比奇谷把脸埋在棺材道具后面，假装整理布料，耳根却红得像要滴血。一色看着他的反应，突然觉得这个标本比想象中更有趣——坚硬外壳下的柔软，比任何蝴蝶翅膀都要珍贵。
鬼屋开放后，比奇谷负责在暗门后吓人。他穿着黑色斗篷，手里拿着会发光的骷髅头，每次猛地跳出来，都能收获一串女生的尖叫。一色躲在监控室里观察，发现他虽然脸上没表情，嘴角却会在听到尖叫声时微微上扬。
"观察目标出现愉悦体征。"一色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笑脸，"群体反馈可激活正向情绪。结论：防御机制并非不可突破。"她关掉监控，走出控制室，决定去给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的男生一个惊喜。
当比奇谷再次从暗门跳出时，看到的不是吓得尖叫的女生，而是戴着蓝闪蝶面具的一色。面具翅膀上的蓝色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像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锁的门。
"吓到了吗？标本先生。"一色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比奇谷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带着笔记本的女生，也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讨厌。文化祭接近尾声时，烟火在夜空绽放出绚烂的花。一色彩祤站在教学楼顶，看着比奇谷八幡在楼下帮由比宾收拾摊位，动作笨拙却认真。男生的黑色斗篷被风吹起，露出里面沾着颜料的 T 恤，那是周五在美术室不小心蹭到的，他一直没换。
"在看什么？"比奇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一色一跳。男生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其中一杯递给她，杯壁的温度暖得像握着颗小太阳。
一色接过热可可，看着楼下的烟火在他眼里映出细碎的光："在看我的标本。"她打开一直挂在书包上的标本盒，蓝闪蝶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其实这种蝴蝶很脆弱，看似坚硬的翅脉，一捏就碎。"
比奇谷的目光落在标本盒上，突然说："我以前养过蚕。"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看着它们结茧，再变成飞蛾，觉得很神奇。但飞蛾的寿命很短，只有一周左右。"
一色笑了笑，把标本盒递给他："这个送给你吧。"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比奇谷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作为鬼屋帮忙的谢礼。"
比奇谷接过标本盒，蓝闪蝶的翅膀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在呼吸。他看着月光下一色的侧脸，突然明白有些观察不是为了研究，而是为了靠近——就像蝴蝶破茧，明知脆弱，也要飞向光亮。
"下次... 还需要帮忙的话。"比奇谷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可以找我。"
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起来，像发现了新物种的科学家。她在心里的笔记本上写下："观察结论：标本开始主动破茧。后续计划：长期观察。"
烟火还在继续，照亮了两个年轻人的侧脸。一个曾经害怕被观察，一个习惯了观察别人，却在这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发现彼此其实都是渴望被理解的灵魂，像两只互相吸引的蝴蝶，终于在漫长的观察后，颤颤巍巍地伸出了翅膀。
文化祭当天的晨雾还没散尽，二年 F 班的教室就已经炸开了锅。由比宾结伊踩着塑料凳往窗上贴窗花，粉色发绳随着动作甩成小圆圈，剪刀裁开彩纸的声音里混着她的碎碎念："雪奈快看！这个樱花图案是不是很可爱？"
雪芝下雪奈蹲在课桌间的过道里，用钢尺测量着气球链的间距。蓝玫瑰书签从《班级布置手册》里滑出来，落在相谟楠的运动鞋边——女生正抱着摞节目单往墙上钉，红色领结歪在锁骨处，校服袖口沾着点乳胶漆。
"由比宾，左边的窗花歪了 3 毫米。"雪奈的声音隔着彩带卷传来，指尖捏着卷尺的银头，"相谟，节目单的钉子需要敲进 4 毫米，现在这个深度容易刮到人。"
相谟楠的锤子顿在半空，发梢的晨露滴在节目单上，晕开个小小的圆点："知道了雪奈。"她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锤子落下时力道没控制好，钉子直接穿透海报，在墙面上留下个歪斜的洞。
由比宾从凳子上跳下来，粉色发绳扫过相谟楠的手背："没关系的相谟！我这里有贴纸可以盖住！"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包卡通贴纸，最上面那张印着三只小熊手拉手——和去年三人一起参加运动会时买的同款。
比奇谷八幡靠在教室后门，眼睛扫过这片混乱。他的视线在雪奈的卷尺、由比宾的贴纸和相谟楠的锤子间打了个转，最终落在黑板角落的值日生表上 ——"二年 F 班 文化祭负责人：相谟楠 协助：雪芝下雪奈、由比宾结伊"，字迹是班主任的，却在"协助"两个字旁边，被人用铅笔添了个小小的"&"。
"比奇谷同学！"由比宾突然举着张海报冲过来，粉色发绳差点甩到他脸上，"快帮我们看看！这张'班级咖啡厅'的海报好看吗？雪奈说字体不够醒目，相谟说颜色太淡..."
比奇谷的目光在海报上停留 0.5 秒："丑死了。"但他的指尖还是无意识地划过标题旁的空白处——那里确实需要加个边框。
相谟楠的脸瞬间涨红，手里的锤子往讲台上一磕："你懂什么！这是我们三个一起设计的！"她的声音拔高，发梢的晨雾早就干透，露出点分叉的发尾。
雪奈放下卷尺，镜片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圈："比奇谷同学的审美确实值得商榷，但标题字体确实需要加粗。"她从笔袋里掏出支马克笔，在海报标题上描了道粗边，"这样就好了。"
由比宾立刻拍手："雪奈学姐好厉害！"她突然想起什么，拉着相谟楠的胳膊晃了晃，"对了相谟，昨天说好的咖啡厅制服，你带来了吗？"
相谟楠的眼神闪烁了下，转身往储物柜走："在... 在包里呢。"比奇谷注意到她攥着柜门把手的手指泛白——那是他记录的"心虚"微动作，上周在美术室，她也是这样藏起画砸了的班级徽标。
教室外传来广播声："请各班负责人到操场集合，文化祭开幕式将于十分钟后开始。"相谟楠像是得到赦免，抓起帆布包就往外冲："我先去学生会拿流程表！"
由比宾看着她的背影，粉色发绳耷拉下来："相谟今天好奇怪哦。"她转头看向雪奈，"你说她是不是紧张呀？"
雪奈的指尖在海报上的"F 班咖啡厅"字样上顿了顿："或许吧。"她的目光落在相谟楠没关紧的储物柜上，里面露出半截皱巴巴的围裙——明显不是昨天说好的制服款式。
比奇谷推开门准备溜走，却被由比宾拽住胳膊："比奇谷同学也要来帮忙布置哦！"粉色发绳缠上他的手腕，像个甜蜜的枷锁，"雪奈说需要人搬桌子！"
比奇谷看着雪奈已经开始测量桌椅间距，又瞥了眼相谟楠储物柜里的围裙，突然觉得这场文化祭，从一开始就藏着看不见的裂痕。
操场的塑胶跑道在朝阳下泛着油光。二年 F 班的队伍站在三年级和一年级之间，由比宾结伊举着班牌，粉色发绳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雪芝下雪奈站在她左边，手里拿着本《文化祭安全手册》，蓝玫瑰书签夹在"紧急疏散路线"那页。
相谟楠作为执行委员长，站在主席台前的发言席旁，红色领结在白色校服里格外显眼。她正在和校长确认发言稿，手指反复摩挲着纸页边缘，比奇谷在后排都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相谟好像很紧张。"由比宾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戳了戳雪奈的后背，"要不要过去鼓励她一下？"
雪奈的目光掠过主席台上的话筒："现在过去会打扰她。"但她的脚尖却朝着发言席的方向，偏移了约 5 厘米——这是比奇谷记录的"下意识关心"微动作。
开幕式进行曲响起时，相谟楠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发言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她的声音带着点颤音，却比预想中平稳，"我是本次文化祭执行委员长，二年 F 班的相谟楠..."
比奇谷靠在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上，看着相谟楠的身影在主席台上显得格外瘦小。他想起初中时被迫参加的文化祭开幕式，当时的委员长也是这样站在台上，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
"去年的文化祭，我们经历了设备故障的意外..."相谟楠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下意识扫向二年 F 班的方向——雪奈正用口型对她说"加油"，由比宾举着个自制的加油牌，上面画着三只手拉手的小熊。
相谟楠的嘴角扬起个微小的弧度，继续说道："但今年，我们准备了更完善的应急方案..."比奇谷注意到她的发言稿上，有几处用铅笔涂改的痕迹，最新的一处写着"感谢二年 F 班的支持"，墨迹还没干透。
开幕式结束后，各班按顺序退场。相谟楠被一群记者模样的学生围住，红色领结在人群中时隐时现。由比宾拉着雪奈往班级咖啡厅走，粉色发绳在阳光下划出粉色的弧线："雪奈你看！相谟提到我们班了呢！"
雪奈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被人群包围的相谟楠身上："她好像忘了拿发言稿。"她转身往主席台走，蓝玫瑰书签在口袋里轻轻晃动。
比奇谷看着雪奈的背影，又瞥了眼还在应付记者的相谟楠，突然觉得这两人的关系比表面看起来复杂。他掏出手机给晓町发消息："发现二年 F 班的秘密。"
秒回的消息带着个八卦的表情："是三角恋吗？"
比奇谷收起手机，转身跟上由比宾的脚步。二年 F 班的咖啡厅已经有了雏形，桌椅摆成温馨的 U 型，墙上挂着三人一起画的海报。由比宾正往窗边摆盆栽，粉色发绳随着浇水的动作轻轻晃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比奇谷同学快来帮忙！"她举着个"欢迎光临"的牌子，"雪奈说要挂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比奇谷接过牌子，指尖触到粗糙的木边——是手工锯的，切口歪歪扭扭，像极了相谟楠钉钉子的手艺。他突然想起相谟楠储物柜里的围裙，还有雪奈口袋里的马克笔，以及由比宾永远用不完的贴纸，突然觉得二年 F 班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女生，像三块形状不同的拼图，硬生生凑出了奇怪的和谐。
上午十点的二年 F 班咖啡厅，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队伍。由比宾结伊穿着粉色的女仆围裙，正用银勺在热可可上画爱心，粉色发绳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跳动："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雪芝下雪奈站在吧台后，穿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着和发绳同色的领结。她正在往马卡龙上挤奶油，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化学实验，每颗糖霜的用量都控制在 0.5 克以内。
相谟楠穿着件红色的服务生制服，比另外两人晚了十分钟才到。她的围裙歪在腰间，红色领结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的菜单还卷着边。
"抱歉来晚了！"相谟楠的额角渗着汗珠，往吧台里钻时差点撞到由比宾，"学生会那边突然有急事..."
"没关系的相谟！"由比宾把杯热可可递给她，"快休息一下吧，这边有我和雪奈呢。"
雪奈的目光落在相谟楠的制服上："你的袖口开线了。"她从吧台下面掏出针线包，"趁现在人少，我帮你缝好。"
相谟楠的手突然按住袖口："不用了！这点小问题不碍事！"她的声音带着点急促，转身就去招呼客人，却在转身时，比奇谷瞥见她制服内侧的标签——是去年的旧款，上面还绣着"三年级"的字样。
比奇谷靠在咖啡厅角落的柱子上，假装看手机，实则用余光观察。他注意到相谟楠给客人点单时，总是偷偷看雪奈放在吧台上的价目表；她端咖啡的手会微微颤抖，每次都会被由比宾不动声色地扶住；当有老师问起"为什么委员长要亲自当服务生"时，雪奈会立刻接过话头："这是我们班的特色活动，全员参与。"
"比奇谷同学，"雪奈突然把杯黑咖啡放在他面前，"能不能麻烦你去仓库拿箱牛奶？"她的指尖在吧台上敲了敲，"就在后门左转第三个房间，钥匙在吧台下。"
比奇谷挑眉："凭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闲着的人。"雪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相谟楠正在偷偷练习端托盘的身影，"而且，这是班级活动的一部分。"
比奇谷抓起钥匙起身时，听见由比宾对相谟楠说："相谟你看，比奇谷同学其实很热心吧？"粉色发绳晃了晃，"他肯定是想来帮忙，又不好意思说！"
相谟楠的声音闷闷的："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但比奇谷的余光瞥见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像颗偷偷藏起来的糖。
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纸箱的味道。比奇谷找到牛奶箱时，发现最上面那箱的封条被拆开过，里面少了两盒。他的目光扫过仓库角落，突然看到堆在旧课桌后面的几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的，是崭新的二年 F 班咖啡厅制服，标签都还没拆。
比奇谷的眼睛眯了眯。他掏出手机，给晓町发了条消息："发现秘密仓库。"
秒回的消息带着个惊讶的表情："哥哥又在搞侦探游戏？"
比奇谷收起手机，抱着牛奶箱往仓库外走。路过旧课桌时，他的衣角不小心勾到袋子，露出里面制服上绣着的小熊图案——和由比宾的加油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回到咖啡厅时，正好撞见相谟楠在和学生会的人争执。女生的红色领结歪到一边，声音带着点哭腔："但我们班的预算真的不够了..."
学生会的人皱着眉："这是规定，委员长更应该以身作则。"
比奇谷抱着牛奶箱站在门口，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预算不够还敢揽活？打肿脸充胖子也得有个限度。"他的眼睛扫过相谟楠涨红的脸，"当初要是没本事当这个委员长，就别占着位置，现在出了问题只会哭，跟幼儿园小孩有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