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谟楠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学生会的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身离开了。
"比奇谷同学!"由比宾气得脸通红,粉色发绳都竖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相谟!她已经很努力了!"
雪奈也皱起眉头,声音冷得像冰:"比奇谷同学,你的言论不仅无礼,更是对他人努力的否定。预算问题谁都不想发生,现在需要的是解决办法,而不是恶语相向。"
比奇谷哼了一声,把牛奶箱重重放在吧台上:"我说错了?事实就是她能力不足还硬撑,现在拖累整个班,难道说句实话都不行?"
"你这不是说实话,是刻薄!"由比宾挡在相谟楠面前,像只护崽的母兽,"相谟为了拉赞助跑了多少家店,你知道吗?她为了准备文化祭熬了多少个夜,你看到了吗?"
相谟楠突然拉住由比宾的胳膊,哽咽着说:"算了由比宾... 他说得对... 是我没用..."
比奇谷看着相谟楠那副样子,心里莫名烦躁,转身就往外走,差点撞到门口的一色彩祤。
一色抱着相机,梨花头微微晃动,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看着比奇谷愤愤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咖啡厅里沉默的三人,在笔记本上写下:"比奇谷八幡,防御机制表现为攻击性言语,通过贬低他人掩盖自身对'失败'的恐惧。"
下午两点,露天舞台的试音声像只巨大的蝉,在校园里横冲直撞。比奇谷八幡被由比宾结伊拽着,往舞台方向走时,粉色发绳扫过他的手背,带来点痒痒的触感,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比奇谷同学快看!是我们班的相谟!"由比宾的声音没了之前的热络,指着舞台中央的身影,女生穿着红色的演出服,正在和乐队调试麦克风,红色领结在灯光下闪着光。
雪芝下雪奈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本《演出流程表》,蓝玫瑰书签夹在"二年 F 班合唱"那页。她看都没看比奇谷,只是淡淡地说:"还有半小时开始,相谟作为主持人,需要提前十分钟到场。"
比奇谷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舞台侧面的调音台——相谟楠刚才还在那里和调音师争执,手指激动地戳着设备面板,红色领结随着动作上下跳动。他心里其实有点后悔上午说的话,但嘴上却不肯承认。
"他们在吵什么?"由比宾的声音带着点担忧,粉色发绳垂下来,扫过雪奈的手背,唯独避开了比奇谷。
雪奈的眉头微蹙:"好像是音响设备出了问题。"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方的横幅上,"我们班的合唱排在第三个,希望能赶得及。"
比奇谷靠在警戒线的柱子上,看着相谟楠突然从舞台上跑下来,径直冲向二年 F 班的方向。她的演出服裙摆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红色领结歪在一边,发梢因为跑动散开,像团炸开的红色毛线。
"雪奈!由比宾!"相谟楠的声音带着哭腔,跑到两人面前时差点摔倒,"调音台坏了!他们说可能要取消前面三个节目..."
"别慌相谟。"雪奈扶住她的胳膊,"我刚才看到阳斗同学在那边,他应该有办法。"她指了指舞台侧面,阳斗的银灰色发丝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由比宾掏出块手帕递给相谟楠:"先擦擦汗吧相谟,你看你都急哭了。"粉色发绳在她手里转了个圈,"我们班的合唱肯定能顺利进行的!"
相谟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 可是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提前检查设备的话..."
比奇谷忍不住又开口,语气虽然还是冲,但比上午缓和了些:"现在哭有什么用?要么去找人修,要么就换个方案,在这里哭只会浪费时间。"
相谟楠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瞪着他,却没像上午那样反驳,只是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由比宾瞪了比奇谷一眼,转头温柔地对相谟楠说:"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雪奈也看向比奇谷,眼神里带着审视:"比奇谷同学,你懂电路吗?"
比奇谷愣了一下,不情愿地点点头。
"那你能去看看吗?"雪奈的声音依旧平淡,"算是... 为班级做点事。"
比奇谷瞥了眼还在掉眼泪的相谟楠,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由比宾和表情严肃的雪奈,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说:"带路。"
相谟楠愣住了,还是由比宾推了她一把:"快去吧相谟!"
雪奈看着比奇谷的背影,突然对由比宾说:"你去把我们班的备用麦克风拿来,在咖啡厅的储物柜里。"她的目光落在相谟楠还没擦干的眼泪上,"以防万一。"
比奇谷跟着相谟楠走进舞台后台时,调音台的警报声还在尖啸。他蹲下身,手指在设备面板上敲了敲,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按钮和线路——这东西和他初中时拆过的收音机原理差不多,无非是线路接触不良。
"哪个按钮是主音量?"比奇谷的声音很平静,尽量忽略旁边投来的复杂目光。
相谟楠指着个红色按钮:"是... 是这个。"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乖乖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比奇谷按下按钮,警报声戛然而止。他的手指在设备内部的线路上拨了拨,突然说:"把螺丝刀给我。"
相谟楠愣了愣,赶紧从工具箱里翻出把螺丝刀递给他。看着比奇谷专注的侧脸,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总是冷嘲热讽的男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十分钟后,比奇谷站起身:"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试试。"
调音师半信半疑地按下播放键,舒缓的音乐瞬间流淌出来,音质比之前还好。相谟楠的眼睛亮了,想说句谢谢,却又不好意思,只是看着比奇谷。
比奇谷不自然地别过脸:"无聊。"但他的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当二年 F 班的合唱开始时,比奇谷靠在舞台侧面的柱子上,看着雪奈站在队伍最前面领唱,由比宾的粉色发绳在合唱队伍中格外显眼,相谟楠站在她们旁边,红色领结系得整整齐齐,嘴角带着点安心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给晓町发了条消息:"文化祭,好像没那么糟。"
秒回的消息带着个笑脸表情:"我就说嘛哥哥!"
比奇谷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舞台。阳光透过舞台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块被打碎的金色拼图。他突然觉得,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女生站在一起的样子,其实还挺和谐的。
第五节 黄昏的学生会办公室
夕阳把学生会办公室的窗玻璃染成橘红色时,相谟楠正趴在桌上哭。二年 F 班的咖啡厅已经打烊,雪芝下雪奈和由比宾结伊坐在她对面,桌上放着三杯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比奇谷也被拉了过来,坐在离她们最远的角落,像个局外人。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相谟楠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臂弯里,红色领结从胳膊下面露出来,像只受伤的红色小虫。
由比宾拍着她的后背,粉色发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怪你呀相谟,设备故障是谁也想不到的嘛。"她瞥了比奇谷一眼,意有所指地说,"有些人就是说话不好听,但其实也不是坏人。"
比奇谷假装没听见,低头玩着手机。
雪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窗外渐暗的天色:"这次确实是意外,但下次需要提前做好应急预案。"她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上面画着简单的设备连接图,"这是我刚才画的备用线路图,下次可以参考。"
相谟楠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可是... 可是学生会的人说,可能要取消我们班的优秀组织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是因为我..."
比奇谷靠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个从咖啡厅打包的马卡龙——是由比宾硬塞给他的,上面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 F。他本来想直接回家,却被由比宾拉了回来。
"就为了个破奖?"比奇谷的声音还是有点冲,但明显收敛了很多,"你们费这么大劲准备文化祭,就是为了拿奖?"
相谟楠猛地抬头,瞪着他:"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带着点激动,"这个奖对我们班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为了它哭成这样?"比奇谷走进办公室,把马卡龙放在相谟楠面前,"还是说,你觉得拿不到奖,就证明你们的努力都是白费?"
由比宾的粉色发绳垂了下来:"比奇谷同学,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能不能好好说话?"
雪奈也点点头:"比奇谷同学,努力的价值不在于奖项,这一点你说得对。但你也应该尊重别人对荣誉的渴望,而不是用这种方式否定。"
一色彩祤抱着相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梨花头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把刚才的对话都听在了耳里,在笔记本上写下:"比奇谷八幡,习惯性用攻击性言语掩饰关心,内心深处并非冷漠,只是不懂得正确表达。防御机制坚固,但已有松动迹象。"
相谟楠的眼泪突然停了,看着桌上的马卡龙,又看了看比奇谷,突然破涕为笑:"你这个人... 真的很讨厌。"但她还是拿起马卡龙,咬了一小口,"不过... 谢谢你的马卡龙,还有... 谢谢你修好了调音台。"
比奇谷的耳尖红了红,转身往门口走:"无聊。"
"比奇谷同学!"雪奈突然开口,"明天的闭幕式,希望你能来。"
比奇谷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回答,就那么走了。
走出学生会办公室时,夕阳已经沉入教学楼后面。二年 F 班的教室还亮着灯,比奇谷路过时,看见雪奈正在帮相谟楠修改发言稿,由比宾在旁边贴星星贴纸,三人的影子在窗上依偎在一起,像幅温暖的剪影画。
比奇谷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晓町发了张照片,配文:"二年 F 班的文化祭。"
这次的消息回得很慢,过了好一会儿才显示:"看起来很热闹呢哥哥。"
比奇谷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锁了屏。夜空的星星开始亮起来,像撒在深蓝色丝绒上的碎钻。他突然觉得,明天的闭幕式,或许真的可以去看看。
文化祭最后一天的清晨,二年 F 班的教室里只有三个人。相谟楠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发言稿,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本次文化祭的顺利举办,离不开各位老师和同学的支持..."
由比宾结伊坐在第一排,手里举着个打分板,粉色发绳随着点头动作轻轻晃动:"相谟说得很好!就是这里可以再热情一点!"她在打分板上画了个笑脸,"雪奈觉得呢?"
雪芝下雪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本《演讲技巧手册》,蓝玫瑰书签夹在"情感表达"那页。"语速有点快。"她的指尖在笔记本上划了划,"在'感谢二年 F 班'那里,应该停顿 0.5 秒,增加感染力。"
相谟楠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特别要感谢的是,我的同班同学,雪芝下雪奈和由比宾结伊..."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还有... 比奇谷同学。"
由比宾立刻拍手:"太棒了相谟!"她跑上讲台,抱住相谟楠的胳膊晃了晃,"就这样说肯定没问题的!"
雪奈合上书,镜片后的目光在相谟楠的发言稿上停留了两秒:"可以了。"她站起身,"我们去学生会拿闭幕式的流程表吧,顺便看看奖品准备得怎么样。"
相谟楠的表情突然紧张起来:"奖品?什么奖品?"
"优秀组织奖的奖杯啊。"由比宾的粉色发绳在她眼前晃了晃,"雪奈说我们班很有希望呢!"
相谟楠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发言稿:"我... 我不太在意那个..."
比奇谷靠在教室后门,不知何时来了。他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昨天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明明听到相谟楠缠着老师问"二年 F 班的评分情况",当时她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比奇谷同学!"由比宾突然发现了他,粉色发绳差点甩到他脸上,"你真的来了!"
比奇谷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扫:"路过。"但他的脚步却没动,显然是想继续听下去。
相谟楠的脸瞬间涨红,转身就往教室外走:"我去趟洗手间!"她的发言稿掉在地上,被比奇谷弯腰捡了起来。
比奇谷看着发言稿上的修改痕迹,最新的一处是在"优秀组织奖"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旁边用铅笔写着"真的可以吗?"。
"相谟还是很在意那个奖呢。"由比宾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明明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雪奈的目光落在比奇谷手里的发言稿上:"她只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她站起身,"我们去看看吧,别让她跑太远。"
比奇谷跟在两人身后走出教室时,看见相谟楠正站在走廊的窗边,望着操场中央的领奖台发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那里有个小小的刻痕——是去年文化祭时,她们三个一起刻下的"F"。
"相谟!"由比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粉色发绳在她身后晃了晃,"快走吧,要迟到了!"
相谟楠转过身,眼睛里还带着点红:"来了。"她接过比奇谷递来的发言稿,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比奇谷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觉得这文化祭的最后一天,或许会比想象中有趣。他掏出手机,给晓町发了条消息:"闭幕式,我会去。"
秒回的消息带着个惊讶的表情:"哥哥转性了?"
比奇谷收起手机,嘴角扬起个微小的弧度。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闭幕式,拉开最后的序幕。
文化祭第二天的晨雾带着焦糖味。二年 F 班的咖啡厅还没开门,相谟楠就蹲在储物柜前,手指抚过账本边缘的咖啡渍——那是昨天由比宾不小心洒的,此刻正晕染着"食材采购"栏的数字,让原本就紧张的预算更显模糊。
"15720 日元。"相谟楠对着晨光念出赤字金额,喉结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滚动。账本纸张被指尖摩挲得起了毛边,其中"奶油"一项的采购价明显高于市价,是上周急着补货时被迫接受的溢价。她突然想起学生会会计小林的话:"委员长,再这样下去,你们班可能连闭幕式的纪念徽章都买不起。"
走廊传来帆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一色彩祤抱着相机出现在门口,梨花头沾着点晨露,发梢的弧度在晨光中像道未画完的弧线。"2 年 F 班的咖啡厅还没开门?"她的镜头扫过相谟楠手里的账本,快门声轻得像蝴蝶振翅,"听说你们的预算有点棘手?"
相谟楠的手指猛地按住账本封面,红色领结在晨光中泛出焦虑的色泽:"没... 没有的事。"但她藏在身后的手正死死攥着张便利店收据——那是昨晚买应急电池的开销,还没敢记入账本。
一色的镜头突然凑近,捕捉到账本夹层露出的半截购物清单,上面用铅笔涂改的痕迹像道狰狞的伤疤。"阳斗同学让我来问问,"她收起相机,指尖划过储物柜上的小熊贴纸——那是三人一起贴的,"学生会可以作为中介协调校方资金,需要你们先提交解决方案。"
相谟楠的肩膀突然垮下来,发梢的晨雾打湿了账本封面:"解决方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已经把班费都垫进去了,昨天的提拉米苏特意少放了马斯卡彭..."
"相谟?"由比宾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粉色发绳在晨光中像只受惊的萤火虫,"你怎么来得这么早?雪奈说要提前做曲奇..."话音未落,她就注意到相谟楠通红的眼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相谟楠把账本往身后藏的动作,被比奇谷八幡尽收眼底。他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校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捏着饭团的手指——那是晓町早上塞给他的,金枪鱼蛋黄酱馅的,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比奇谷同学也来了!"由比宾的粉色发绳扫过相谟楠的手背,"正好!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雪奈抱着烤盘走进来时,金属边缘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教室格外清晰。她的目光在相谟楠攥紧的账本上停留三秒,蓝玫瑰书签从《成本核算指南》里滑出,正好落在"赤字"栏的数字上。
"账本给我。"雪奈的声音比晨雾更冷,指尖在"奶油溢价"的数字上敲出轻响,"上周三的采购价比市价高了 20%,这是明显的决策失误。"
相谟楠的指甲掐进账本封面:"当时只剩下那家店有货..."
"所以更应该提前三天备货。"雪奈翻开另一页,"而且曲奇的黄油用量可以减少 15%,口感差异在可接受范围。"她突然抬头看向门口,"一色同学,学生会的资金协调需要什么手续?"
一色正用相机镜头观察比奇谷的反应——男生虽然盯着地面,咀嚼饭团的速度却慢了 0.5 倍,这是她记录的"专注倾听"微动作。"需要提交两份文件:现有收支明细,和未来 24 小时的营收预测。"她从帆布包掏出表格模板,纸张边缘印着学生会的樱花徽记,"阳斗同学说,如果中午前能提交,董事会可以特批临时借款。"
相谟楠的手指在表格上抖出阴影:"借款?可是我们怎么还..."
"卖曲奇。"比奇谷突然把饭团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发出的声响让账本上的咖啡渍都颤了颤,"昨天剩下的曲奇定价太高,打八折清库存。"他的眼睛扫过相谟楠,"还有,别用进口奶油了,超市自有品牌的打发率足够。"
由比宾的粉色发绳突然绷紧:"可是比奇谷同学,那样会影响口感..."
"现在是纠结口感的时候?"比奇谷的声音像磨砂纸擦过铁皮,"还是说你们宁愿欠着学校的钱,也要维持这种不切实际的精致?"
相谟楠猛地站起来,账本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这不是不切实际!"她的红色领结随动作甩成折线,"这是我们班的特色!"
晨光突然被云层遮蔽,教室陷入短暂的昏暗。雪奈弯腰捡账本时,比奇谷注意到她指尖在"场地租金"栏停顿——那项支出占了总预算的 35%,是上周学生会临时增加的。
学生会办公室的樱花纹表格在阳光下泛着珠光。相谟楠握着笔的手在"借款金额"栏悬停,笔尖的墨迹在 15000 日元数字旁晕出细小的星芒。一色彩祤坐在对面,相机镜头对着窗外的香樟,实则在取景器里观察女生颤抖的睫毛。
"需要精确到个位数。"一色转动钢笔,金属笔帽在表格边缘划出轻响,"董事会的财务系统不接受约数。"她的目光落在相谟楠校服第二颗纽扣上——那里别着枚银色樱花别针,和表格花纹同款,"阳斗同学说,你们班昨天的咖啡厅营收排全校第三,很有潜力。"
相谟楠的笔尖突然戳穿纸张:"可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看着表格背面透出的"还款期限"四个字——七天,像道无法跨越的门槛。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比宾抱着个巨大的玻璃罐冲进来说:"相谟!你看我们攒的零钱!"
硬币在罐子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粉色发绳随着她的喘息起伏:"雪奈说把这些换成纸币,能凑够 3000 日元呢!"
比奇谷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皱巴巴的纸袋,里面露出半截面包——是他早上路过便利店买的,此刻正散发着廉价奶油的甜香。"刚问过三年级,他们的旧海报可以免费给我们用。"他把纸袋往桌上一放,面包滚出来落在表格旁,"省点宣传费。"
雪奈最后一个进来,抱着本厚厚的《校园商铺运营案例》。她翻开夹着蓝玫瑰书签的页面,指着"限时折扣策略"的段落:"根据案例分析,下午三点推出'买二送一'套餐,能提升营收 25%。"
相谟楠突然捂住脸:"对不起..."泪水从指缝渗出,滴在樱花纹表格上,"都是我没做好预算..."
"现在道歉没用。"比奇谷撕开面包包装袋,奶油香气混着相谟楠的抽泣声,"要么现在就去找董事会,要么就看着班级咖啡厅倒闭。"
一色突然举起相机:"我陪相谟去。"快门声在争执中格外突兀,"正好需要记录协商过程,作为学生会的案例素材。"她的镜头扫过比奇谷手里的面包,捕捉到奶油沾在指尖的瞬间——那是男生第一次主动提出解决方案时的细节。
雪奈合上案例书:"我和由比宾整理营收预测,你们尽快回来。"她把蓝玫瑰书签夹进表格,"借款协议的附加条款要特别注意,尤其是违约金比例。"
相谟楠跟着一色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影子,像张尚未完成的拼图。
董事会办公室的红木家具泛着冷光。相谟楠坐在真皮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帆布书包像块格格不入的补丁。一色彩祤的相机镜头对着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被放大成鼓点,敲在 10:17 的位置——距离学生会规定的截止时间还有 1 小时 43 分钟。
理事长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清脆的声响:"15720 日元。"他的老花镜滑到鼻尖,透过镜片打量相谟楠发白的指尖,"你们班的赤字金额,正好够买 38 盒马斯卡彭奶酪。"
相谟楠的指甲掐进掌心:"我们会还的!"声音却抖得像风中的便利贴。
一色突然转动相机:"理事长先生,根据学生会提供的数据,2 年 F 班的咖啡厅客流转化率是全校最高的。"她调出昨晚的监控截图,画面里由比宾正把曲奇递给排队的女生,粉色发绳在暖光中像团跳动的火焰,"如果能获得借款,他们有能力在闭幕式前还清。"
理事长的目光在截图上停留三秒,突然笑了:"一色同学很会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印章,红色印泥在晨光中像块凝固的血,"校方可以垫付,但有三个条件。"
相谟楠的呼吸骤然停滞。
"第一,七天内还清本金。"理事长的钢笔在"还款期限"下划粗线,"第二,利息按活期存款计算,共计 47 日元。"他顿了顿,钢笔尖悬在第三项上方,"第三,用班级活动经费做抵押,逾期未还将直接扣除。"
相谟楠的喉结剧烈滚动:"班级经费是我们准备修书架的..."
"那就快点卖曲奇。"理事长的印章落在文件末尾,红色印记像朵突然绽放的花,"给你们的不是施舍,是投资。"
一色突然凑近相谟楠,相机镜头假装对焦,实则在她耳边低语:"答应他。"快门声掩盖了这句悄悄话,"雪奈她们肯定在算营收,我们还有时间。"
相谟楠看着文件上"抵押"两个字,突然想起上周班会课,由比宾举着存钱罐说"要给教室换个新书架"时,眼里的星星比现在的日光灯管还亮。她的指尖在签名栏悬停,红色领结随着呼吸起伏,像在做最后的挣扎。
墙上的挂钟指向 10:59,秒针即将吞噬最后一分钟。
"我需要和同学们商量。"相谟楠突然按住文件,指腹压在"抵押"条款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理事长收起印章的动作顿住:"给你 40 分钟。"他看了眼手表,"11:40 前给我答复。"
离开董事会办公室时,相谟楠的帆布鞋在大理石地面打滑。一色的相机镜头追着她颤抖的背影,在走廊转角捕捉到个细节——女生的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便签,上面是雪奈写的"最低底线:拒绝任何形式的名誉抵押"。
11:07 的阳光斜斜切进二年 F 班教室。比奇谷八幡靠在黑板旁,看着雪奈用白色粉笔在"营收预测"栏写数字,粉笔灰落在她蓝玫瑰书签上,像层薄薄的雪。
"曲奇库存 32 块,单价 250 日元。"雪奈的指尖点着黑板,"打八折后每块利润 80 日元,全部卖出可得 2560 日元。"
由比宾突然举手,粉色发绳扫过沾满面粉的手背:"我刚才算过!今天的咖啡销量已经比昨天多了 17 杯!"她把记账本推到雪奈面前,上面用荧光笔圈着"续杯率 65%"的字样,"如果一直保持这个势头..."
比奇谷的眼睛在黑板上的数字间打转:"2560 加 3820,再减去今天的奶油采购费..."他突然转身冲出教室,留下粉笔灰在晨光中缓缓沉降。
雪奈的粉笔顿在"总营收"栏:"他去哪?"
由比宾的粉色发绳指向门口:"肯定是去想办法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掏出个塑料袋,"我把自己的小熊存钱罐带来了!里面有 520 日元硬币!"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相谟楠冲进教室时,红色领结歪在肩头,手里的借款协议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们说可以借钱,但要抵押班级经费..."
雪奈的镜片反射出协议上的"抵押"字样:"召集全班同学。"她的粉笔在黑板中央画了个巨大的问号,"这需要集体决策。"
11:15 的上课铃响得格外刺耳。二年 F 班的同学陆陆续续走进教室,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和相谟楠通红的眼眶,喧闹声像被掐断的磁带般戛然而止。
"我们能做到的!"后排的男生突然站起来,运动服上还沾着篮球场的草屑,"我的摊位今天卖徽章赚了 800 日元,可以捐出来!"
"我这里有 500!"
"我们可以少买装饰彩带!"
"曲奇别放那么多糖霜也行!"
由比宾突然抱住相谟楠的胳膊,粉色发绳蹭着她的手背:"你看!大家都愿意帮忙!"
雪奈的粉笔在"还款方案"下写满名字,最后在末尾留出个空位。比奇谷推门进来时,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收据——是把自己的旧漫画卖给旧书店的钱,共计 1200 日元。
他把收据拍在讲台上,没说话,只是在黑板的空位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灰落在他的校服兜帽上,像层薄薄的雪。
11:37 的阳光穿过董事会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借款协议上投下条纹阴影。相谟楠握着笔的手悬在签名栏上方,指尖的汗珠在"相谟楠"三个字上洇出细小的圆点。
一色的相机镜头对准她颤抖的笔尖:"2 年 F 班的同学们已经开始执行省钱计划了。"她调出由比宾刚发来的照片,画面里全班同学正围着黑板计算营收,比奇谷的背影在人群边缘,手里举着块写着"八折清仓"的硬纸板。
理事长的钢笔在协议上敲了敲:"还有三分钟。"
相谟楠的笔尖突然落下,墨水在纸上晕开的瞬间,走廊传来由比宾的呼喊:"相谟!我们算出来了!"粉色发绳随着她的冲刺扫过门框,"加上摊位营收和大家的捐款,肯定能还清!"
雪奈跟在后面,手里的计算器还在显示跳动的数字:"保守估计可超额 1200 日元。"她把便签贴在协议上,上面用蓝笔写着"削减装饰预算 40%,改用自制海报"。
相谟楠的签名终于完成,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弧线,像道跨越峡谷的桥。
一色按下快门的瞬间,墙上的挂钟指向 11:40。秒针重合的刹那,四年 F 班的樱花纹表格上,终于出现了完整的签名栏——相谟楠的名字旁边,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添了行小字:"2 年 F 班全体同学 共同承担"。
比奇谷靠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相谟楠通红却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转身走向楼梯间。口袋里的旧漫画收据被攥得发皱,像张完成使命的船票。
下午的阳光带着焦糖香气。二年 F 班的咖啡厅里,相谟楠正在账本上记录新的营收数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比昨天轻快了三倍。由比宾的粉色发绳随着打包曲奇的动作跳动,每包曲奇的糖霜用量都严格控制在雪奈规定的 0.5 克以内。
"已经还了 8720 日元!"由比宾突然举起计算器欢呼,荧光屏上的数字在暖光中像块融化的黄金,"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还清啦!"
雪奈的蓝玫瑰书签夹在"剩余欠款"页,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今日节省:奶油采购费 320 日元,装饰费 180 日元"。她抬头时,正好看见比奇谷从门口经过,校服兜帽里露出半截旧漫画——是他昨天没舍得卖掉的《勇者斗恶龙》。
"比奇谷同学!"由比宾举着块曲奇冲过去,粉色发绳差点甩到他脸上,"尝尝我们的新配方!用酸奶代替了一半奶油!"
比奇谷的眼睛在曲奇上停留半秒,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由比宾的手。粉色发绳突然僵住,像根被按下暂停键的跳绳。
相谟楠的账本在此时突然合上,发出的声响让暖光中的尘埃都停滞了。一色举着相机站在角落,镜头里的三人影子在地板上交错,像幅刚刚完成的拼图——虽然边缘还有毛刺,却已经能看清完整的轮廓。
墙上的时钟指向 14:00,距离文化祭闭幕还有 18 小时。账本摊开在吧台上,最新的墨痕记录着:"剩余欠款 7000 日元 但我们已经找到跨越的桥"。
比奇谷咬下曲奇的瞬间,甜香里突然混进点微酸的酸奶味。他看着相谟楠在账本上画的笑脸,突然觉得这味道其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