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电子元件厂弥漫着松香的气味。自动化生产线像条银色的巨龙,将稀土磁体加工成微型电机,最终将成为新能源汽车的核心部件。雪芝下雪奈站在参观通道里,看着机械臂精准地完成焊接,睫毛上沾着细小的焊锡烟尘。
"这些磁体的纯度要求达到 99.99%。"阳川上阳斗的声音在安全帽下显得有些沉闷,他指向正在进行质量检测的区域,"那里的检测员都是有十年以上经验的老师傅,机器再精密也比不上人眼的敏感度。"
雪奈的目光落在位戴眼镜的女工身上,她正用镊子夹着米粒大小的磁体,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这就是你说的'工匠精神'?"她想起阳斗在经济学书上批注的"隐性知识"概念——那些无法被标准化,只能靠经验积累的技能。
阳斗的腕表在参观通道的灯光下泛着光:"可以这么说。"他突然对陪同的厂长说,"让佐藤师傅给雪芝下小姐演示一下磁体配对吧。"
佐藤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手指却灵活得像钢琴家。他将两组磁体放在工作台上,仅凭手感就能找到最佳配对角度:"雪芝下小姐您看,这两组磁体的磁力线必须完全吻合,差一丝一毫都会影响电机性能。"他递给雪奈一副磁力检测手套,"您试试?"
雪奈戴上手套时,指尖传来微弱的斥力。阳斗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引导着她调整角度:"放松手腕,感受磁力的变化..."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对,就是这样,找到那个平衡点。"
当两组磁体完美吸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雪奈的脸颊发烫,却清晰地记住了那种微妙的手感——就像商业世界里,利润与责任、效率与质量之间的平衡,需要敏锐的感知力。
在研发部,总工程师展示了最新的磁体材料:"这种新型钕铁硼磁体,磁力比传统产品强 30%,但重量减轻 25%。"他的目光在阳斗和雪奈之间转了圈,"阳川上先生特意叮嘱我们,要把最新的研发成果展示给雪芝下小姐。"
雪奈翻看着材料特性报告,突然指着其中一项参数:"这个抗腐蚀性能的数据有点奇怪。"她的指尖划过"盐雾测试"一栏,"是不是在湿度控制上有偏差?"
总工程师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我们马上重新检测!"他对助理吩咐几句后,对雪奈露出敬佩的神色,"雪芝下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正是我们最近在攻克的难题。"
阳斗看着雪奈认真讨论技术细节的样子,突然觉得她浅蓝色的连衣裙与工厂的银色设备形成了奇妙的和谐。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女孩,在面对复杂数据时眼里闪着的光芒,比任何商业报表都更让他心动。
傍晚离开工厂时,天空下起了小雨。阳斗撑开黑色的大伞,将雪奈完全护在伞下。雨滴在伞面上敲出密集的声响,雪奈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与腕表的秒针形成奇妙的共鸣。
"今天学到的比书本上的生动多了。"雪奈的声音被雨声过滤得格外柔和,"尤其是关于责任和细节的部分。"
阳斗的伞往她那边倾斜了更多,肩膀被雨水打湿也浑然不觉:"明天带你去战略投资部,让你看看这些产品最终会如何影响市场。"他的指尖在伞柄上轻轻敲击,"不过明天可以晚起半小时,我让司机晚点去接你。"
雪奈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却轻轻"嗯"了一声。车窗外的工厂逐渐远去,那些冰冷的钢铁设备在暮色中变成模糊的剪影,而她的笔记本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商业笔记,还多了一行很小的字:"伞的半径是 65 厘米,刚好容纳两个人。"
周一的战略投资部弥漫着咖啡和打印机的气息。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全球股市行情,穿着西装的分析师们低声讨论着数据,形成一种独特的商业交响乐。雪芝下雪奈坐在阳川上阳斗旁边的空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显示着稀土行业的季度报告。
"我们每天早上八点会召开全球晨会。"阳斗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实时的伦敦金属交易所行情,"东京、纽约、伦敦三地的团队会同步分析市场动态。"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你看,昨晚美国发布的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已经让稀土价格上涨了 3%。"
雪奈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上升曲线:"这就是你说的'政策敏感度'?"她想起在工厂学到的成本结构,突然理解了为何这些看似遥远的政策会影响到车间里的每一个焊点。
阳斗递给她一杯热可可:"尝尝这个,投资部的招牌饮品。"杯子上的拉花是个微型的K线图,"等下九点有个关于电池原材料的分析会,你可以旁听。"
会议室内,分析师们围绕着投影幕上的数据争论不休。当有人提出"降低稀土采购量以应对价格上涨"时,雪奈突然举手:"我认为这不是最优方案。"她走到幕前,调出在工厂记录的磁体性能数据,"根据下游应用的测试结果,替换材料会导致产品寿命缩短20%,反而会增加长期成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热烈的讨论。阳斗坐在后排,看着雪奈从容地回应各种质疑,银灰色发丝下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这个三天前还对商业一无所知的女孩,已经学会了用数据支撑观点,用逻辑说服他人。
会议结束后,投资部总监悄悄对阳斗说:"阳川上先生,雪芝下小姐很有天赋。"他的目光带着欣赏,"比您当年第一次参加会议时镇定多了。"
阳斗笑了笑,没说话。当雪奈抱着文件回到座位时,他递过去一份标注着重点的分析报告:"这是三年前的稀土价格波动案例,你可以对比着看。"报告的空白处有他的手写批注,其中一句是"这里的应对策略可以优化,雪奈可能会有更好的想法"。
午休时,阳斗带雪奈去总部大厦的顶楼餐厅。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城市天际线,阳斗指着远处的东京塔:"那里的照明系统用的就是我们提供的稀土荧光材料。"他突然递给她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装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简化的磁体分子结构。"这是用我们厂生产的钕铁硼材料做的。"阳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胸针,"不会生锈,也不会退磁。"
雪奈的指尖捏着冰凉的胸针,突然想起在工厂学到的永磁体特性。她抬头时,正好撞上阳斗认真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更深沉的东西。
下午的谈判模拟课上,雪奈扮演供应商代表,与投资部的分析师们进行价格谈判。当对方提出压价 10% 时,她从容地调出成本结构表:"如果价格降至这个水平,我们只能降低磁体纯度 0.5%,这会导致贵公司的电机故障率上升 3%。"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我相信贵公司更看重长期质量而非短期成本。"
阳斗在评分表上写下"95 分",在"谈判技巧"一栏标注:"懂得用对方的利益说服对方,抓住了谈判的核心。"他看着雪奈额角的碎发,突然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留在她的皮肤上。
雪奈的谈判节奏出现了 0.5 秒的停顿,却很快恢复镇定。当模拟谈判结束时,所有分析师都为她鼓掌——这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已经展现出专业谈判者的素养。
傍晚离开总部大厦时,夕阳将玻璃幕墙染成金色。阳斗看着雪奈胸前别着的磁体胸针,突然说:"周末有个跨国并购谈判,要不要一起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不是让你参与,只是让你看看真实的商业博弈是什么样子。"
雪奈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时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我去。"她的目光坚定,"请把相关资料发给我,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阳斗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亮:"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他的腕表指针指向六点整,"明天我们去市场营销部,看看这些产品是如何被消费者认识的。"
在地铁站分手时,雪奈看着阳斗的黑色轿车汇入车流,突然摸了**前的磁体胸针。冰凉的金属触感下,是正在逐渐升温的心跳。她的笔记本上,除了谈判技巧和成本分析,还有一行新的记录:"真正的商业不仅是数字和策略,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温度。"
周二的市场营销部像是另一个世界。墙上贴满了色彩鲜艳的广告海报,策划师们用马克笔在白板上涂鸦创意,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创意碰撞的气息。雪芝下雪奈站在巨大的产品展示墙前,看着稀土磁体如何变成手机摄像头、风力发电机、医疗设备里的核心部件。
"市场营销的核心是'翻译'。"阳川上阳斗拿起一个小型风力发电机模型,"我们要把'99.99% 纯度'这样的技术参数,翻译成消费者能理解的'更耐用、更高效'。"他指向墙上的广告标语:"你看这句'让每一度电都更有价值',就是对稀土磁体节能特性的翻译。"
雪奈的笔记本上出现了新的分类:"技术语言→消费者语言"。她指着一款儿童玩具里的微型电机:"这个也要强调稀土成分吗?"
阳斗笑了笑:"不需要。"他按下玩具的开关,小熊开始挥舞手臂,"对消费者来说,他们只关心小熊会不会动、耐不耐用,而不是里面用了什么磁体。我们的营销重点是 B 端客户,让汽车厂商、电子厂商认可我们的技术价值。"
在创意会议室里,营销团队正在讨论新的广告方案。当有人提出用"稀有"作为核心卖点时,雪奈突然开口:"我认为应该强调'可持续'。"她调出手机里存着的工厂环保数据,"现在的企业客户更看重供应链的绿色属性,这比'稀有'更有吸引力。"
营销总监的眼睛亮了起来:"雪芝下小姐说到点子上了!我们正在制定 ESG 战略报告,正好需要这样的切入点。"他立刻让助理修改方案,"阳川上先生,您这位学生真是眼光独到。"
阳斗看着雪奈与营销团队讨论创意细节,突然觉得她身上有种奇妙的融合——既有理科生的严谨,又有文科生的细腻,能在技术参数和情感诉求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点。这种特质,在商业世界里尤为珍贵。
下午的品牌策划会结束后,阳斗带雪奈去了公司的样品间。这里陈列着用阳川上集团材料制造的各种产品,从卫星部件到耳机磁体,琳琅满目。阳斗拿起一副降噪耳机递给她:"试试这个,用的是我们最新的钕铁硼磁体。"
雪奈戴上耳机,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她听到的第一声音,是阳斗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为了让你在嘈杂的商业世界里,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雪奈猛地摘下耳机,脸颊红得像晚霞。阳斗的眼底带着笑意,却假装整理样品:"下周有个新产品发布会,要不要来看?"
在回学校的车上,雪奈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耳机里还残留着阳斗的声音。她的笔记本上,除了营销方案和品牌策略,还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像是不小心蹭到的,又像是刻意留下的 ——"有些声音,不需要翻译也能听懂"。
当车停在雪奈家楼下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阳斗说:"周末的并购谈判,我会穿正装去的。"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前的磁体胸针,"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阳斗的腕表在夜色中闪了闪:"我很期待。"他看着雪奈走进公寓大楼,直到窗户亮起灯光才让司机开车。黑色的轿车行驶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阳斗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与雪奈的心跳奇妙地同步。商业世界的钢铁森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带着超越数字和策略的温度。
第二天,侍奉部活动室的百叶窗被调至最倾斜的角度,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像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比奇谷八幡的黑色连帽衫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扶手的木纹——那里还留着阳斗上次坐过的痕迹,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在他眼里无限放大,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雪芝下雪奈坐在书桌前,蓝玫瑰书签在《商业谈判技巧》里划出细小的弧线。书页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是这几周反复翻阅的证明。阳川上阳斗刚把一杯热可可放在她手边,银灰色的汤匙与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稀土价格又波动了。"阳斗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最新的行情图里,红色的下跌曲线刺得人眼睛发痛,"不过我们上周锁定的价格区间很安全,下游厂商的订单量很稳定。"他的声音里带着商业谈判后的疲惫,却在看向雪奈时自动切换成温和模式。
雪奈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墨水在"成本控制"四个字旁边洇出个小点:"下游厂商的反应如何?尤其是那家新能源汽车公司,他们对磁体纯度的要求最严格。"她的目光落在阳斗手腕上的腕表——这是他特意换的款式,表带内侧刻着极小的"Y"字,与她胸针上的"Y"字正好匹配,是那天在电子元件厂,他悄悄告诉她的秘密。
比奇谷突然嗤笑一声,黑色外套从肩上滑落到地板,露出里面印着"孤独的哲学家"字样的 T 恤:"聊够了吗?资本家的恋爱游戏能不能换个地方?"他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像在寻找破绽的侦探,"每天形影不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订了婚。从稀土加工厂到并购谈判,连喝杯热可可都要讲究什么最佳温度,真是够了。"
由比宾结伊的粉色发绳从文件堆后探出来,手里还攥着刚烤好的曲奇,黄油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活动室:"比奇谷同学怎么又说这种话呀?"她把曲奇往雪奈面前推了推,油纸发出簌簌的声响,"雪奈和阳斗同学是在讨论正事啦,他们上周去参加并购谈判,回来后雪奈还做了三十页的笔记呢!"她偷偷对雪奈眨眨眼,粉色发绳扫过雪奈的手背。
风川镜太郎的红发突然从门口冒出来,运动背包上的金属扣叮当作响,是剑道社训练后的痕迹:"阳斗,社长的视频会议快开始了。"他的目光在比奇谷紧绷的背影上停了停,像在评估局势的武士,"不过看起来,这里的气氛比会议室还紧张。需要我去叫平塚老师吗?"
阳斗的指尖在平板电脑边缘轻轻敲击,银灰色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形成一道神秘的阴影:"比奇谷同学好像对我有意见。"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活动室的空气骤然凝固,温度仿佛下降了三度,"是觉得我占用了雪奈太多时间?还是... 对我的动机有所怀疑?"
比奇谷猛地站起身,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掉下来,露出额角暴起的青筋,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可没这么说。"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我只是好奇,阳川上集团的继承人,每天围着一个女学生转,到底图什么?"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睛里闪烁着偏执的光芒,"是觉得雪奈家好欺负,还是想借着她已故父亲的人脉拓展生意?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爷爷和雪奈父亲的关系,这种商业联姻的戏码,我见得多了!"
"比奇谷同学!"雪奈的钢笔重重戳在笔记本上,墨水洇开成小小的乌云,扩散到"伦理与商业"的章节,"你太过分了!向阳斗道歉!"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在为比奇谷的失礼发出抗议。
阳斗却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没关系。"他转向比奇谷,银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淬了冰的金属,"你想知道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但在这之前,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有些真相,可能会颠覆你那套阴暗的世界观。"
活动室的时钟突然敲响三点,震得书架上的《商业百科全书》簌簌作响,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像被惊动的蝴蝶。阳斗的目光越过比奇谷的肩膀,落在窗外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上——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爬过的树,树干上还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被岁月磨得浅淡,却从未真正消失。
"我第一次见到雪奈,是在她父亲的书房。"阳斗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风吹过樱花花瓣,带着时光沉淀的温柔,"那年我们六岁,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正踩着板凳够书架最上层的《资本论》。我刚推门进去,她就从板凳上摔了下来,正好跌进我怀里。"
比奇谷的眼睛微微收缩,却梗着脖子,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六岁的事记这么清楚,怕不是早就预谋好了。资本家果然从小就懂得投资。"
阳斗没理会他的嘲讽,指尖轻轻划过腕表的内侧,那里藏着只有他知道的温度:"雪奈的父亲是我爷爷的挚友,两家经常在周末聚会。她小时候很怕生,总是躲在书房里看书,却会在没人注意时,偷偷把糖果塞进我的口袋——用她亲手绣着蓝玫瑰的手帕包着,说是给'懂得安静的好孩子'的奖励。"
雪奈的耳尖瞬间泛红,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凌乱的线条,像她此刻的心跳。那些被遗忘的童年片段,像被阳光照亮的尘埃,突然清晰起来:阳斗替她背黑锅被训斥时倔强的侧脸,两人在樱花树下分食便当的午后,她把摔坏的钢笔交给阳斗修理时,他笨拙地用胶带缠好,却在笔帽里藏了张画着笑脸的便签。
"十二岁那年,雪奈的父亲去世了。"阳斗的声音低沉了半度,银灰色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像拉上了厚重的窗帘,"我去参加葬礼时,她穿着黑色的小裙子,手里攥着父亲的钢笔,站在灵堂角落,像尊不会动的雕塑。无论谁和她说话,都只是摇摇头。"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留下浅浅的印记,"那天我在她身边站了三个小时,临走时对自己说,以后要保护好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由比宾的粉色发绳垂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打湿了手里的曲奇油纸:"雪奈... 原来你那时候这么辛苦..."她突然抱住雪奈的胳膊,粉色发绳缠上对方的手腕,"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孤单了!"
"后来有家族想向雪奈家提亲,对象却不是雪奈。"阳斗的目光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剑,"他们看中的是雪奈父亲留下的专利和人脉,甚至想把她送到国外,和某个不知名的贵族联姻,彻底断绝她与国内产业的联系。"他突然提高声音,拳头在桌面轻轻一砸,"我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比奇谷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节泛白,却依旧嘴硬:"所以你就出国留学,让她独自面对这些?果然是资本家的作风,遇到麻烦就跑路。"
"我出国,是为了变得更优秀。"阳斗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只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对抗那些觊觎雪奈家的人。留在国内,我最多只能替她挡几次刁难,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从钱包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已经卷起,上面是两个穿着初中制服的少年少女,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灿烂,女孩的手里拿着本《商业入门》,男孩的手里攥着支钢笔,"这是我出国前和雪奈的合影,她送了我支钢笔,说'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把爸爸的公司做好'。"
雪奈的眼泪突然掉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并购谈判策略"几个字。她想起阳斗出国那天,自己躲在机场的柱子后面,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直到飞机消失在云层里都没离开。后来她才知道,他拒绝了家族安排的私立名校,选择了能最快接触核心产业的工科大学,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同时修完了经济学和材料学两个学位。
"留学的三年,我每天都在学习。"阳斗的指尖抚过照片上雪奈的笑脸,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不是为了阳川上集团的继承权,是为了能有资格站在她身边。我拒绝了所有家族安排的联姻,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业上——因为我知道,雪奈在等我,我不能让她失望。"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有次项目失败,我在实验室熬了三天三夜,累到在地上睡着,梦里全是雪奈站在樱花树下等我的样子。醒来后我就知道,无论多苦都要坚持下去。"
比奇谷的眼睛瞪得滚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阳斗眼里的认真,看着雪奈通红的眼眶,看着照片上两个少年纯粹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那些刻薄的猜测,像个跳梁小丑在舞台上表演着无人欣赏的独角戏。活动室里只剩下阳斗低沉的叙述声,和由比宾压抑的啜泣声。
活动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樱花花瓣簌簌飘落的声音,像在为这段漫长的守护伴奏。阳斗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像是在积蓄勇气,突然站起身,走到雪奈面前,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比奇谷的眼睛都瞬间放大。
"雪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银灰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像把她整个人都装进了心里,"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阳川上集团的商业利益,不是为了两家的世交情谊,只是因为你是雪芝下雪奈。"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枚项链,吊坠是用稀土磁体制成的蓝玫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每个切面都折射出不同的色彩,"我本来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比如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书房,或者在那棵刻着我们名字的樱花树下,准备一场像样的告白..."
雪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大颗大颗地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了一片又一片墨迹。那些他默默守护的证据突然串联起来:每次家族聚会时他不动声色地挡掉不怀好意的试探,在她被催婚时及时出现的"商业伙伴"身份,甚至这次带她学习商业知识,也是为了让她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和父亲留下的产业。她想起上周并购谈判结束后,他悄悄对她说"以后这种事,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当时没懂的深意,此刻终于清晰。
"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阳斗的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感却异常温柔,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活动室太吵,还有... 不太友好的见证者。"他瞥了比奇谷一眼,嘴角扬起个无奈的弧度,"但既然被问到了,我不想再隐瞒。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再不说可能就要爆炸了。"
比奇谷的脸瞬间涨红,刚想反驳,却被风川一把按住肩膀——红发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锁住了他。
阳斗举起项链,目光坚定得像商业合同上的签名,不容置疑:"雪芝下雪奈,从六岁那年接住你的时候起,我就想一直在你身边。这三年在国外的每一天,支撑我熬下去的都是你的笑容。现在我回来了,有能力保护你了。你愿意... 做我的女朋友吗?"
活动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由比宾捂住嘴的呜咽声,和窗外越来越急的樱花雨。比奇谷靠在书架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没人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风川的红发垂下来,遮住了嘴角欣慰的微笑——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阳斗的商业计划里,永远有一页是关于雪奈的未来,标注着"最高优先级"。
雪奈看着阳斗认真的眼睛,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替她背黑锅时的样子,想起他出国前说"等我回来"时的坚定,想起这几个月来他耐心教她看财务报表、分析市场行情的温柔。她的指尖轻轻抚上胸前的磁体胸针,冰凉的金属下,是滚烫的心跳,像要跳出胸腔。
"我愿意。"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活动室,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阳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整个星空,所有的疲惫和紧张都烟消云散。他小心翼翼地为雪奈戴上项链,蓝玫瑰吊坠落在她的锁骨处,与胸针遥相呼应,形成最和谐的搭配。当他起身时,雪奈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眼泪浸湿了他的银灰色衬衫,留下深色的痕迹。
"你这个笨蛋..."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充满了甜蜜,"为什么不早点说... 让我等了这么久..."
阳斗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像拥有了全世界:"因为想让你看到最好的我。怕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这么好的你。"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每一天都陪在你身边。"
比奇谷突然咳嗽起来,声音大得像要把肺咳出来,黑色外套滑落在地也没捡:"喂,秀恩爱能不能出去?这里是侍奉部活动室,不是你们的私人约会场所。"他的眼睛红红的,却梗着脖子,像只嘴硬的鸭子,"还有,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我还没..."
"比奇谷同学,"阳斗突然打断他,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边,"其实我还需要你帮忙。"
比奇谷挑眉,一脸警惕:"帮你们什么?发喜帖吗?还是计算恋爱成本?"
"差不多。"阳斗的指尖在雪奈的项链上轻轻碰了碰,蓝玫瑰在阳光下闪烁,"既然你见证了我们的告白,不如就当我们的丘比特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红丝带,上面还系着个迷你的爱神之箭装饰,"至少在大家面前证明,我们是认真的。这对你来说,也算是完成了某种'观察人类'的任务吧?"
雪奈的脸瞬间涨红,把头埋在阳斗怀里不敢出来,耳朵却悄悄竖起,听着比奇谷的回答。由比宾突然拍手,粉色发绳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好棒啊!比奇谷同学当丘比特最适合了!"她跑到比奇谷面前,把红丝带往他手里塞,"快答应吧比奇谷同学!这可是很有意义的事!"
风川也难得地露出笑容,红发在阳光下像团火焰:"比奇谷,就别别扭了。"他拍了拍比奇谷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可是积德行善的事,对你这种'人渣'来说,正好改善一下人品。"
比奇谷看着阳斗和雪奈相拥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期待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童话世界的反派。他捡起地上的红丝带,胡乱往阳斗手腕上一系,动作粗鲁得像在完成什么艰巨任务:"无聊。"但指尖的动作却异常轻柔,没有弄疼靠在阳斗怀里的雪奈。
阳斗笑着握住雪奈的手,两人手腕上的红丝带在阳光下像跳动的火焰,紧紧缠绕在一起。由比宾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相机:"快!我们拍张合照!"她把相机塞给风川,自己跑到两人中间,粉色发绳与雪奈的蓝玫瑰项链相映成趣,像幅色彩明快的画。
比奇谷刚想溜走,却被风川一把拽了回来,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摔倒:"别走啊丘比特,合照怎么能少了你。"他把比奇谷推到最左边,自己站在最右边,形成对称的构图,"笑一个嘛,难得这么喜庆的日子。"
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比奇谷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 0.5 度的弧度。窗外的樱花花瓣恰好落在活动室的窗台上,像给这张照片镶上了粉色的边框。照片里,阳斗和雪奈相视而笑,眼神里的温柔能溢出来;由比宾的粉色发绳飞扬,笑容灿烂;风川的红发在阳光下像团火焰,带着爽朗的气息;而最左边的比奇谷,虽然表情别扭,却牢牢攥着那根象征丘比特的红丝带,成了这段爱情最特别的见证。
后来这张照片被放大,挂在了侍奉部活动室的墙上,取代了之前的《文化祭合影》。每次有人问起比奇谷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里,他都会用"被强迫的"来搪塞,却在没人注意时,悄悄用纸巾擦掉照片上的灰尘。
夕阳把活动室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地上画了幅抽象画。阳斗正帮雪奈整理散落在桌上的商业笔记,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引发一阵小小的慌乱和甜蜜的沉默。比奇谷的黑色连帽衫陷在沙发里,假装看手机,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阳斗的指尖正轻轻划过雪奈笔记本上的蓝玫瑰图案,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与他在董事会上的果断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