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试胆大会:看得见的改变

作者:MC小帅 更新时间:2026/1/14 22:27:35 字数:10067

月光把沙滩染成银色,篝火的余温还留在沙粒里。比奇谷和相谟楠的脚印在沙滩上并行,被海浪轻轻舔舐着,像在诉说两个别扭少年的心事。

试胆大会的起点设在渔港的旧仓库,斑驳的木门在晚风中吱呀作响,墙角的蜘蛛网沾着萤火虫的微光,像撒了把碎钻。比奇谷八番靠在仓库的柱子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遮住半张脸,看着阳川上阳斗分发地图——路线从仓库出发,穿过废弃的鱼市场,终点是灯塔,全程约两公里。

"每组两人,抽签决定!"由比宾结伊的粉色发绳在人群中晃动,她手里拿着个装满竹签的玻璃罐,"我和相谟一组!"

抽签结果充满戏剧性:阳斗和雪奈一组;叶山和三浦一组;风川和户部一组;户塚和海老茗一组;比奇谷被强行塞进最后一组,搭档是一色彩祤。

"为什么是我跟这个偷拍狂一组!"比奇谷的眼睛瞪得滚圆,"我拒绝!"

"学长别害羞嘛。"一色彩祤举着相机对准他,镜头里他的表情像吞了苍蝇,"说不定能拍到学长害怕的样子,肯定很受欢迎。"

阳斗正在给雪奈讲解路线图,指尖在"鱼市场"的标记上划了划:"那里的废弃冰柜可能会有响动,是海风灌进去的声音,别害怕。"

雪奈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触:"我才不怕。"但耳尖却微微发红,"倒是你,别被自己吓倒。"

叶山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突然对三浦说:"我们先走?"他的目光在阳斗和雪奈之间转了圈,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三浦的红唇撇了撇:"急什么,好戏在后头。"

试胆大会开始后,仓库的灯光依次熄灭,只剩下各组手里的手电筒在黑暗中晃动。比奇谷被一色彩祤拖着往前走,黑色连帽衫的袖子被对方拽得变形:"你能不能别总拍我!"

"这可是难得的素材。"一色彩祤的镜头对着前方的黑暗,"听说这里以前有渔民的鬼魂出没..."

比奇谷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右侧的阴影:"谁在那里?"

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相谟楠的红色领结突然从箱子后面冒出来:"比奇谷同学!是我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由比宾正抱着她发抖,"我们...我们迷路了。"

比奇谷的眼睛在她们身上扫了扫:"笨死了,跟着我走。"他往前面的鱼市场走,手电筒的光束特意往高处照,"走中间,别碰两边的东西。"

阳斗和雪奈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废弃的鱼市场里晃动。生锈的铁架上挂着风干的鱼骨架,在风中摇摇晃晃,像吊死鬼的影子。雪奈的指尖下意识地抓住阳斗的衣袖,蓝玫瑰项链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别怕。"阳斗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把她的手牵过来,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这些都是假的,是渔民的恶作剧。"

雪奈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有抽回手。当他们经过一个废弃冰柜时,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雪奈下意识地往阳斗怀里躲,他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次。

"只是冰柜门被风吹开了。"阳斗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没事了。"

躲在冰柜后面的叶山和三浦交换了个眼神。叶山的指尖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三浦的嘴角勾起了然的弧度——刚才那声巨响,是户部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铁桶,但显然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风川和户部早就吓得抱在一起,户塚和海老茗却在研究路边的海星标本,完全没被吓到。比奇谷带着相谟楠和由比宾走在最后,手电筒的光束突然照到个白色的影子,由比宾立刻尖叫起来。

"吵死了,是塑料袋。"比奇谷把塑料袋踢到一边,却在转身时看到相谟楠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红色领结在黑暗中像个小小的指南针,"怕就别来。"

相谟楠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想试试..."

所有人到达灯塔时,阳斗正帮雪奈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他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梭,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雪奈的脸颊泛着红晕,却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指尖拂过她的耳廓。

"看来某些人收获不小啊。"三浦突然开口,红唇在月光下像朵盛开的罂粟,"比看恐怖片有意思多了。"

叶山笑着点头,目光在阳斗和雪奈之间转了圈:"是啊,比想象中精彩。"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户部虽然没懂,却跟着鼓掌。

比奇谷靠在灯塔的墙壁上,看着阳斗把自己的外套披在雪奈肩上。月光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投下银色的光晕,像幅被时光定格的画。他突然觉得,有些关系就像这灯塔的光,即使不说出口,也能照亮每个人的眼睛。

一色彩祤举着相机拍下这一幕,镜头里阳斗和雪奈的侧脸被月光镀上银边,叶山和三浦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交汇,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她突然把镜头转向比奇谷,发现他的嘴角有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像被月光融化的冰。

灯塔的光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柱,为归航的渔船指引方向。试胆大会的惊吓早已散去,只剩下少年少女们的心事,像海浪般在夜色中轻轻起伏。大家都默契地没有点破阳斗和雪奈的关系,却在彼此的眼神中确认了同一件事——这个夏天,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千叶村的最后一个夜晚,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像条银色的丝带横亘在夜空,星星密集得像撒落的钻石,连最暗的星也能清晰地看到。比奇谷八番躺在沙滩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掉在一边,嘴里叼着根草茎,看着流星划过天际。

"比奇谷同学,快许愿!"由比宾结伊的粉色发绳从他身边探过来,她的手指着刚才流星消失的方向,"听说在千叶村看到流星许愿很灵的!"

比奇谷嗤笑一声,把草茎吐掉:"幼稚。"但眼睛却跟着另一颗流星转动,直到它消失在horizon线。

相谟楠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红色领结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手里拿着本《星座图鉴》,正对照着夜空辨认猎户座:"比奇谷同学,你看那个,是猎户座的腰带。"

比奇谷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三颗亮星连成一线,像猎人的腰带:"无聊。"但却没有移开视线。

阳斗和雪奈站在灯塔下,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阳斗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像在写什么秘密的咒语:"明天就要回去了。"

雪奈的指尖在灯塔的石壁上轻轻点触,蓝玫瑰项链在星光下闪着光:"嗯。"她的声音很轻,"这个夏天很开心。"

"明年还想来吗?"阳斗的声音带着期待,"带晓町一起来,她应该会喜欢这里的贝壳。"

雪奈的耳尖泛红,轻轻点头:"好。"

叶山和三浦坐在防波堤上,看着远处的两人。三浦突然说:"没想到阳川上居然是这种类型。"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点释然,"比想象中真诚。"

叶山笑着点头:"雪奈同学也变了很多。"他的目光在阳斗和雪奈之间转了圈,"或许这就是他们需要的。"

风川和户部已经在沙滩上睡着了,户塚和海老茗在收拾垃圾,一色彩祤举着相机拍摄星空,嘴里念叨着"完美的收尾"。

比奇谷起身往民宿走,黑色连帽衫的影子在沙滩上拖得很长。相谟楠突然追上来,红色领结在夜风中飘动:"比奇谷同学,这个给你。"她把个小盒子递给她,"是我捡的贝壳做的钥匙扣。"

盒子里的钥匙扣是用白色的贝壳做的,上面画着只丑丑的猫,脖子上系着红色的领结。比奇谷的喉咙突然发紧,把钥匙扣塞进裤兜:"无聊。"但指尖却反复摩挲着贝壳的纹路。

"谢谢比奇谷同学。"相谟楠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个夏天,很开心。"

比奇谷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海浪在他身后轻轻拍打着沙滩,像在为这个夏天唱最后的歌谣。

第二天清晨,众人在渔港集合。阳斗的商务车和叶山的轿车并排停着,渔民们站在码头挥手告别,老婆婆还往由比宾手里塞了袋梅子干。

"开学见!"由比宾的粉色发绳在风中飞扬,她抱着相谟楠的胳膊,"记得要一起去图书馆哦!"

相谟楠用力点头,红色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嗯!"

阳斗帮雪奈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银灰色衬衫的袖口沾了点海水也浑然不觉。当他关上车门时,雪奈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路上小心。"

阳斗的耳尖瞬间泛红,像被朝阳染过的云霞:"你也是。"

比奇谷靠在副驾驶座上,假装睡觉,却把相谟楠送的钥匙扣挂在书包上。后视镜里,叶山的车正跟在后面,三浦的红色连衣裙在阳光下像朵盛开的花。

车辆驶离千叶村时,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的灯塔。比奇谷看着灯塔的光越来越小,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的故事像颗被海浪打磨过的贝壳,虽然有棱角,却闪着温柔的光。

雪奈翻开《暑假日记》,蓝玫瑰书签停在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照片——篝火晚会时,阳斗帮她拍掉头发上的沙粒,背景里叶山和三浦正交换眼神,嘴角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她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突然觉得,有些关系不需要说破,像这星空和大海,沉默却默契地守护着彼此。

归途的车载音响里,德彪西的《大海》缓缓流淌。比奇谷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突然对自己说:"下个夏天,或许可以再来。"黑色连帽衫的口袋里,贝壳钥匙扣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像在应和他的话。

千叶村的海岸线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却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足迹。这个夏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千叶村的手工体验店藏在渔港旁的老巷里,木质招牌上"陶乐坊"三个字被海风蚀得发旧,边缘卷着细碎的木刺,却在晨光中透着温润的光泽,像块被岁月打磨过的老玉。推开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铜制的铃铛在穿堂风里打着转,混着陶轮转动的嗡鸣,像首被遗忘的古老歌谣。

比奇谷八番站在门口,黑色连帽衫的帽子遮住半张脸,鼻尖萦绕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他的眼睛扫过店内陈列的陶艺作品——歪歪扭扭的碗沿缺了个角,却被主人用金漆补成了星星的形状;粗陶花瓶上的海浪纹画得歪歪扭扭,浪花的尖端却特意捏出了翘起的弧度;最角落的盘子里摆着三只陶土小螃蟹,螯钳的位置被捏得格外夸张,像在耀武扬威。

"比奇谷同学快进来呀!"由比宾结伊的粉色发绳从陶轮后探出来,她正踮脚够架子上的陶泥,校服裙摆扫过地面的竹编筐,里面装着各色釉料,"老板说今天可以随便做,做好的还能带回家呢!你看这个!"她举着块灰黑色的陶泥,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是本地的海泥做的,里面还有贝壳碎片呢!"

比奇谷的眼睛斜睨着那团陶泥,像在看什么麻烦的东西:"资本家的少爷没玩过泥巴?还要特意跑到乡下体验?"他往最角落的陶轮走去,黑色连帽衫的影子在地板上拖得很长,"我只是不想和你们这群笨蛋挤在一起,免得被传染低智商。"

风川镜太郎抱着袋陶泥往由比宾那边跑,红发在阳光下像团燃烧的火焰,运动服的袖口沾着前夜篝火的灰烬:"阳斗!雪奈!快来选陶轮!中间这个最大!"他把陶泥往桌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柜台上的釉料瓶轻轻摇晃。

阳川上阳斗正帮雪芝下雪奈系围裙,银灰色的指尖划过她的腰线,动作自然得像呼吸。雪奈的蓝玫瑰项链垂在围裙外面,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围裙上印着的向日葵图案:"别碰那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手指却顺从地穿过围裙的带子。

"抱歉。"阳斗的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帮她把围裙系成漂亮的蝴蝶结,长度正好到腰线以上三厘米,"这样就不会沾到陶泥了。"他的目光落在雪奈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昨天赶海时被贝壳划伤的细小痕迹,"等下做陶艺时小心点,别用力过猛。"

雪奈没说话,只是从架子上拿起块陶泥,指尖在上面轻轻按压。陶泥的湿度恰到好处,既不粘手也不松散,她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只粗陶茶杯,杯底刻着极小的"雪"字,是爷爷亲手做的。

老板是位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围裙上沾着深浅不一的陶泥痕迹,袖口磨出了毛边。她给每个人分发陶泥时,手指关节泛着常年劳作的红紫色:"年轻人,陶艺最能看出人心了。"她的指尖在比奇谷面前的陶泥上轻轻一按,留下个浅浅的指印,"你看,这里用力太轻会塌,太大会裂,就像做人一样,得找到平衡。"

比奇谷没接话,把陶泥往转盘上一摔,声音闷得像赌气。陶泥在转盘中央溅开细小的泥点,落在他黑色的裤腿上,像撒了把灰。老板笑着摇头,转身去指导阳斗和雪奈:"阳川上同学的手法很标准,是学过吗?"

"小时候跟着爷爷玩过。"阳斗的手指在陶泥上轻轻揉捏,银灰色衬衫的袖口沾了点泥也不在意,指腹的薄茧在陶泥上留下细微的纹路,"他说揉泥要顺时针转三十圈,再逆时针转三十圈,这样才能排出空气。"他示范着转动陶泥,手腕稳定得像机器,"雪奈,你试试先定中心。"

雪奈的指尖刚触到陶泥,转盘上的土块就歪向一边。她皱着眉调整力度,蓝玫瑰项链在动作中晃动,坠子偶尔碰到陶轮的金属边缘,发出细碎的响声:"怎么总是歪的?"

"这里用力太轻会歪。"阳斗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陶泥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要这样,手腕稳住,想象手里握着的是杯水,不能洒出来..."

"别碰我。"雪奈反手拍他的手背,声音带着点凶,像被惹毛的小猫,嘴角却扬起浅浅的笑意,"我自己来,你站远点。"

阳斗笑着收回手,退到一旁静静看着。阳光透过木窗落在雪奈的侧脸上,她的睫毛随着专注的动作轻轻颤动,陶泥在她手中渐渐显露出碗的形状,虽然还歪歪扭扭,却比刚才稳了许多。他突然想起初中时,雪奈也是这样倔强地要自己组装书架,明明拧不紧螺丝,却非要逞强,最后还是他趁她去倒水时偷偷拧紧的。

风川已经把陶泥揉成球状,往由比宾面前一递:"结伊,我教你做杯子吧?"他的指尖在陶泥上画了个圈,指腹的薄茧蹭过陶泥表面,"要做成爱心形状的吗?我看杂志上说女生都喜欢这个。"

"好呀好呀!"由比宾的粉色发绳随着点头动作上下跳动,她的指尖在陶泥上轻轻按压,留下个小小的指印,"再画个小太阳吧!我最喜欢太阳了!看到太阳就觉得很有精神!"

风川刚用竹签在杯壁上画出太阳的轮廓,一色彩祤突然抢过竹签,在太阳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舌头的形状夸张地卷起来:"这样才可爱嘛!死气沉沉的太阳有什么意思。"

"一色你太坏了!"由比宾伸手去抢竹签,粉色发绳扫过风川的手背,留下淡淡的痒意,"这是我和风川一起做的杯子!你不许捣乱!"

"就是因为一起做才要捣乱啊。"一色举着竹签绕着陶轮跑,相机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不然怎么体现我的存在感?"

风川伸手去拦一色,却不小心带倒了旁边的釉料瓶,褐色的釉料溅到了他的红发上,像开出了朵奇怪的花。由比宾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陶泥掉在转盘上,沾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三人围着陶轮打闹时,陶泥溅到了风川的红发上,沾在了由比宾的发绳上,一色的相机镜头也沾了点灰,笑声像风铃一样在店内回荡,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麻雀。

比奇谷坐在角落的陶轮前,指尖戳着陶泥发呆。他看着阳斗帮雪奈擦掉脸上的泥点,拇指蹭过她的颧骨,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看着风川把由比宾的作品藏起来逗她,被追着打也不生气;看着一色举着相机追着户塚拍——户塚今天穿了浅蓝色的针织衫,正专注地捏着只兔子形状的陶泥,耳朵捏得长长的,垂在脑袋两侧。

"无聊。"比奇谷突然转动陶轮,手指在陶泥上用力按压。转盘的嗡鸣盖过了店内的笑声,他的指尖飞快地塑形,捏出个脑袋大身子小的小人,眼睛的位置被他用拇指按出两个深陷的坑,像极了他自己的眼睛。他甚至用竹签在小人的脖子上刻了道浅浅的沟,像戴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

陶乐坊的时钟指向上午十点,黄铜的钟摆左右晃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阳光透过木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随着云层的移动缓缓爬行,像只慵懒的猫。雪奈的陶碗已经初见雏形,虽然边缘还有点歪,像被风吹过的荷叶,却比刚才稳了许多。阳斗拿着修坯刀站在她身后,银灰色的发丝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这里要修得薄一点。"阳斗的指尖点在碗沿内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太厚的话烧制时会裂,温度传导不均匀。"他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陶器和人一样,要有韧性才经得起火烤。"

雪奈握着修坯刀的手顿了顿,刀刃在陶泥上留下细小的痕迹:"你怎么知道我想做碗?"

"猜的。"阳斗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浸了阳光的蜂蜜,"你上次说爷爷喜欢用粗陶碗喝茶,说保温性好。"他的修坯刀在她手里的刀背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响声,"角度再倾斜三度,这样盛汤时不会洒出来。"

雪奈调整姿势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他的腰。阳斗闷笑一声,故意往她那边靠了靠,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小心点,再撞我可要收费了,按时间收费。"

"无聊。"雪奈的耳尖泛红,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却没有挪开,修坯刀在碗沿划出流畅的弧线,陶屑像细小的雪花落在围裙上,"这样可以吗?"

阳斗的目光在碗沿转了圈,突然说:"比我第一次做得好。"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是雪奈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绣着银灰色的"Y"字,帮她擦掉鼻尖的陶泥,"像只倔强的小刺猬,带着点扎人的可爱。"

雪奈的刀差点掉在地上,反手拍开他的手,力道却轻得像羽毛:"别动手动脚的,被别人看到不好。"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像被阳光晒化的糖,在脸颊上漾开浅浅的梨涡。

风川和由比宾的杯子已经进了半成品区。风川在自己的杯子上刻了把剑,剑刃的弧度格外锋利,剑柄上刻着个小小的"风"字;由比宾则画了串粉色的爱心,每个爱心里面都写着个"结"字,旁边还留着一色画的鬼脸,只是被她用白色釉料盖住了一半,像在玩捉迷藏。

三人正围着户塚的兔子陶泥讨论,海老茗姬来突然说:"户塚同学的兔子好可爱,耳朵是歪的呢。"她的手指在兔子的耳朵旁比划着,指甲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是不是故意做成这样的?"

"因为它在撒娇呀。"户塚的浅蓝色头发被阳光照得透明,像浸在水里的玻璃,手指在兔子的耳朵上轻轻捏了捏,让右边的耳朵更歪了些,"这样是不是更可爱了?就像看到喜欢的人时,会不自觉地歪头听他说话。"

比奇谷的眼睛小人已经捏好了。他把小人放在膝盖上,用竹签给它刻了件黑色的连帽衫,领口的位置特意捏得皱巴巴的,像被揉过无数次。小人的手臂短短的,贴在身体两侧,像在防备什么。脖子的位置被他捏得特别细,像轻轻一碰就会断。

"比奇谷同学在做什么?"户塚抱着兔子陶泥走过来,浅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膝盖上的小人,睫毛上沾着点陶泥也没察觉,"这个小人好特别呀,眼睛好大,像在思考很深刻的问题。"

比奇谷像被烫到一样,一把将陶泥小人攥在手心。粗糙的陶土硌得掌心发疼,他能感觉到小人的脑袋在指缝间碎开,脖子的位置最先断裂,像被掐断的花茎:"没什么。"他把碎掉的陶泥扔进垃圾桶,声音硬得像石头,"捏坏了而已,本来就做得很丑。"

户塚的表情有点困惑,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却没再追问,只是小声说:"我觉得不丑呀,很有个性。"他转身回了自己的陶轮,脚步轻轻的,像怕踩碎地上的阳光。

比奇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刚才的举动像个笑话——连捏个小人都不敢让人看见,连被夸奖都要急着否认,他果然还是这么窝囊,这么害怕被看穿内心的软弱。初中时被同学嘲笑"画的画像鬼",高中时被说"总是阴沉沉的",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个只会用尖刺保护自己的可怜虫。

"比奇谷学长果然很奇怪。"一色彩祤举着相机站在他身后,镜头里是他捏碎陶泥的背影,黑色的连帽衫像只缩起来的蚌,"明明很想做好,却总要装作不在乎。捏个小人都这么多戏,是不是青春期的烦恼没处发泄?"

比奇谷猛地转头,眼睛里的戾气像要溢出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你又在偷拍什么?偷窥狂吗?"

"拍'孤独的陶艺家'啊。"一色的镜头对着他的脸,毫不避讳地捕捉他泛红的眼眶,"刚才那个小人明明很可爱,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为什么要捏碎?怕被人看出你其实很温柔吗?"

"关你屁事!"比奇谷把陶轮转得飞快,陶泥在转盘上甩出泥点,溅到旁边的架子上,"我想捏就捏,想碎就碎,用得着你管?少在这里自作聪明地分析别人,你懂个屁!"

他的声音太大,店里的笑声突然停了。阳斗和雪奈的目光同时投过来,阳斗的眉头微微蹙起,雪奈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风川皱着眉想过来,被由比宾拉住,她对着他轻轻摇头;相谟楠抱着自己的半成品——一只歪歪扭扭的杯子,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红色领结歪在颈间,手指在杯壁上捏出深深的印子。

"比奇谷同学。"雪奈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得像湖面,不起一丝波澜,"老板说陶艺是用来放松的,不是用来发脾气的。"她的蓝玫瑰项链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颗冷静的星星,"你刚才的小人,户塚说很有个性,这不是贬义词。"

比奇谷的喉咙突然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把脸埋进连帽衫的帽子里:"无聊。"他往陶轮上重新放了块陶泥,手指却在发抖,怎么也捏不出形状,陶泥在他手里像团不听话的烂泥,怎么都成不了型。

阳斗走过来,往他的陶轮旁放了杯茶,是本地的焙茶,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先休息一下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把爷爷的茶壶捏成了怪物,壶嘴歪到了壶把的位置,被他笑了整整一年。"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他还是把那个怪物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比奇谷没抬头,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流下去,像熨帖了心里的褶皱。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雪奈正在给阳斗的作品——一只素面的马克杯,画了朵小小的蓝玫瑰,花瓣的边缘故意画得有点歪,像他刚才捏碎的小人。

风川和由比宾又开始打闹,这次是在给杯子上釉,风川把黄色釉料涂到由比宾的鼻尖上,被追着打了半间店;一色举着相机追着相谟楠拍,她的杯子上画着红色的领结,领结的末端特意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杯底的"南"字;户塚的兔子已经完成了,正小心翼翼地放进drying架,海老茗在旁边帮他贴标签。店里的笑声渐渐恢复,陶轮的嗡鸣混着风铃的响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什么都发生过。

比奇谷盯着自己的陶泥,突然用手指在中间按出个洞。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在陶泥上轻轻摩挲,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阳光透过木窗落在他的手上,把陶泥染成温暖的金色。他没有做任何形状,只是任由陶泥在转盘上旋转,边缘被离心力拉得越来越薄,像要飞出去,却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规则的圆。

正午的阳光变得炽热,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陶乐坊的院子里。老板把所有人的半成品摆到架子上,五颜六色的陶坯在阳光下像串彩色的糖葫芦,反射着细碎的光。

阳斗的马克杯排在最前面,雪奈画的蓝玫瑰在杯身上绽放,花瓣的纹路细腻得像真的一样,旁边用小字写着"Y&S",字母的边缘用金漆描了细细的线。阳斗看着杯子,突然对雪奈说:"等烧制好,用来喝晨间咖啡吧。"他的指尖在字母上轻轻划过,"我会每天早上煮好咖啡等你。"

雪奈的耳尖泛红,却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以放两块方糖吗?我不太喜欢太苦的。"

"只要你喜欢。"阳斗的指尖在她的陶碗上轻轻点触,碗沿被他修得格外光滑,"这个碗适合装味增汤,爷爷肯定喜欢,他总说粗陶碗装的汤更香。"

风川的剑形杯子和由比宾的爱心杯挨在一起,像对形影不离的朋友。风川在剑的旁边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由比宾画的正好相对;由比宾则用粉色釉料在爱心里填了色,把一色画的鬼脸彻底盖住了,只留下个小小的粉色圆点,像颗害羞的青春痘。"等回去就用这个喝牛奶!"由比宾举着杯子转圈,粉色发绳扫过风川的手臂,留下淡淡的香氛味,"风川的杯子可以用来装运动饮料,肯定特别酷!"

"才不要。"风川把自己的杯子抢回来,却在杯底偷偷刻了个小小的"Y",藏在杯脚的阴影里,"这个要放重要的东西,比如...比如结伊送我的礼物。"

户塚的兔子陶泥被老板夸"最有灵气",兔子的眼睛用黑色釉料点得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耳朵内侧涂了淡淡的粉色,像害羞时的红晕。海老茗的贝壳盘子边缘刻满了细小的花纹,每个花纹里都藏着个"海"字;三浦由玫子的黑色花瓶虽然简单,却透着股利落的美感,瓶身被她打磨得格外光滑,像块黑色的玉石;叶山骏人的茶杯上刻着海浪纹,据说是模仿千叶村的海岸线,涨潮和退潮的痕迹分得清清楚楚。

相谟楠的红色领结杯子放在最角落,她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作品,杯口一边高一边低,领结的形状也有点变形,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只有我的最丑。"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那里还留着她用力过猛的指印。

"才不丑呢!"由比宾把自己的杯子和她的摆在一起,两个歪歪扭扭的杯子靠在一起,像两个互相依偎的好朋友,"这样就像我们两个在一起啦!而且你的领结颜色好漂亮,像夕阳下的海!"

比奇谷的作品放在离大家最远的地方——他最终捏了个没有形状的陶块,表面被他用指甲划得乱七八糟,像块被海浪冲刷了无数次的礁石。老板却笑着说:"这个很有力量感,像海边的礁石,看着粗糙,却能挡住风浪。"她在标签上写着"无题",字体圆圆的,像在安慰。

比奇谷没说话,把陶块翻过来,背面是他偷偷刻的小字:"无聊"。刻得很深,几乎要把陶块戳穿,像在发泄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离开陶乐坊时,老板给每个人发了张取件单,米白色的纸带着粗糙的纹理,上面印着"陶乐坊"的印章。相谟楠的取件单上,由比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眼睛画成了星星的形状;阳斗把自己的单子和雪奈的订在一起,用订书机订成了心形,订书钉的位置正好在两人名字的中间;一色的单子上贴满了拍立得照片,其中有张是比奇谷捏碎小人时的背影,被她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孤独的艺术家"。

比奇谷把取件单塞进裤兜,指尖摸到粗糙的纸边,像摸到了自己的心。阳光穿过老巷的屋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块被打碎的镜子。他看着阳斗帮雪奈拎包,手指自然地穿过她的指缝;看着风川和由比宾追跑打闹,风川的手始终护在由比宾身后,怕她撞到墙上的砖块;看着一色举着相机对着天空拍云,嘴里念叨着"完美的构图"。

"比奇谷同学,等等我!"相谟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红色领结在阳光下像团跳动的火焰,她的手里攥着自己的取件单,被捏得有点皱,"你的取件单...要和大家订在一起吗?老板说这样方便邮寄,不容易弄丢。"

比奇谷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硬得像巷子里的石头:"不用。"他往巷口走,黑色连帽衫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我自己会去取,不劳你费心。"

相谟楠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自己的取件单,上面的笑脸被阳光晒得发白。她突然想起刚才在陶乐坊看到的——比奇谷捏的那个"眼睛小人",虽然被捏碎了,却在碎片上留着小小的指温,像他藏在刻薄外表下的、不敢让人看见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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