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别扭的处事方式:矛盾的爆发

作者:MC小帅 更新时间:2026/1/15 21:17:17 字数:9999

“无聊。”比奇谷别过脸,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遮住耳朵,遮住泛红的耳廓,“总比某些只会说风凉话的强,至少人家还动手做了。”​

鹤涧留梅捡起陶泥小人,指尖触到粗糙的陶泥表面,突然发现它的底座刻着个小小的“留”字,笔画歪歪扭扭,像用指甲硬抠出来的,边缘还带着碎屑。她的指尖在那个字上轻轻摩挲,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眼泪却再次涌了出来,这次落在陶泥小人的脸上,晕开的水渍像给它画上了个奇怪的笑脸,眼睛变成了两个湿漉漉的圈。​

手工店的陶轮重新转动起来,嗡鸣声混着少年少女们的呼吸,像首被阳光晒暖的歌谣。鹤涧留梅看着自己的绣球花杯子上那道金色的裂缝,突然明白有些伤痕不需要被掩盖,它们会像星星一样,在黑暗中发出属于自己的光,比完美的器物更动人。​

比奇谷靠在工作台边,看着鹤涧留梅认真的侧脸,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扇形的阴影,突然觉得手里的陶泥也没那么难捏了。他抓起块淡紫色的陶土,笨拙地模仿着金缮的手法,在自己捏碎的陶片上涂抹着金色的颜料,像在给某个破碎的瞬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让裂痕变成无法磨灭的勋章。​

阳光穿过手工店的玻璃顶棚,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像撒了把正在发芽的种子。鹤涧留梅知道,今天的经历会像那道金色的裂缝一样,永远留在她的记忆里,提醒她有些勇气,是在破碎之后才真正开始生长的,就像被金缮修复的陶器,在裂痕处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手工店的空气像被冰镇过的陶泥,冷得发硬。鹤涧留梅的眼泪还在往下掉,砸在碎陶片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每一滴都像砸在绷紧的钢丝上。比奇谷八番靠在工作台边,黑色连帽衫的阴影遮住半张脸,嘴角勾起的冷笑像淬了毒的冰棱。​

“装可怜给谁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皮,在寂静的店里炸响,“上午不还挺能练的吗?又是速写又是塑形,现在被人说两句就哭,演给谁看?”​

他往前迈了半步,眼睛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是不是觉得眼泪能换来同情?还是想让阳斗再给你弄点金粉补补?我告诉你,碎了就是碎了,补得再好看也是堆破烂。”​

比奇谷的目光扫过鹤涧留梅颤抖的肩膀,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练了三天还这水平,本来就没天赋,被人说两句就破防,我看你根本不是喜欢陶艺,就是想找个地方装柔弱博关注。”​

“你说够了没有?”叶山骏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站在工作台另一侧,白色衬衫的领口被气得敞开两颗扣子,胸口剧烈起伏,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比奇谷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叶山:“怎么?资本主义的狗腿子要替小丫头出头?还是说你也觉得她那破杯子好看?我劝你别白费力气,有些人天生就...”​

"你说什么?"叶山的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他缓缓转过身,阳光透过木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上午鹤涧留梅趴在工作台前练习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她的鼻尖几乎贴在草稿纸上,铅笔在纸上反复涂改,橡皮擦屑堆成了小小的山;午休时别人都去吃饭,只有她还在捏陶泥,指尖被粗糙的陶土磨得通红,连饭团都没顾上咬一口。

叶山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串被冻住的珍珠。骨节摩擦的声响在死寂的手工店里格外清晰,海老茗姬来下意识地捂住嘴,指缝间露出惊讶得圆睁的眼睛。

"叶山前辈..."户塚彩伽的浅蓝色针织衫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他想伸手去拉,却在看到叶山眼底的猩红时猛地缩回手,飞快地别过头,耳根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被烙铁烫过。

相谟楠的红色领结歪在颈间,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红色的陶泥碎屑从指缝间漏出来,像细小的血珠。她死死盯着八番,嘴唇抿成条直线,原本泛红的眼眶此刻燃烧着愤怒的光。

“砰——”​

拳头砸在侧脸的声音闷得像陶罐落地。比奇谷被打得侧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陶轮上,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呻吟。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掉下来,露出他瞬间充血的眼角,嘴角破了道口子,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黑色的T恤上,像朵迅速枯萎的花。​

叶山的拳头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红色的血痕从指缝渗出来——那是比奇谷嘴角的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眼神里的温和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你没看到她练了多久吗?!”叶山的怒吼震得货架上的釉料瓶哗哗作响,“早上六点就来手工店,手指被陶泥泡得发白,连吃饭都在看陶艺教程!”​

他指着鹤涧留梅散落在地上的速写本,页面被风吹得哗哗翻动,上面全是各种角度的绣球花,有的被红笔圈出错误,有的旁边标着“第七次练习”的字样。​

“她为了调那个蓝紫色,浪费了整整五斤陶泥!”叶山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劈叉,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火星,“你凭什么用一句话否定她所有的努力?!”​

比奇谷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睛里的嘲讽变成了冰冷的恨意:“怎么?打不过就动手?叶山骏人,你也就这点能耐。”​

“我打你怎么了?”叶山又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像你这种只会躲在阴暗角落用语言伤人的人渣,就该打!”​

“叶山同学!”由比宾结伊的尖叫刺破了冲突的漩涡,她冲过去死死抱住叶山的胳膊,粉色发绳缠在他的手腕上,“别打了!会出大事的!”​

叶山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却没有再挥拳。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比奇谷,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我警告你,不准再对鹤涧留梅同学说一句坏话。”​​

鹤涧留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叶山挥拳的瞬间,她的呼吸突然停滞,像被掐住了喉咙。当比奇谷撞在陶轮上时,她手里的金缮毛笔“啪嗒”掉在地上,笔尖的金粉溅在碎陶片上,像撒了把星星的碎屑。​

“我没有装...”鹤涧留梅的声音突然响起,细得像快要绷断的丝线。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巴滴在胸前的白色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真的没有装可怜...”她的声音抖得像卡壳的磁带,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却异常固执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只是...只是觉得很难过...”鹤涧留梅的哭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猫,断断续续地从胸腔里挤出来。她看着八番嘴角的血迹,又看看愤怒的叶山,突然猛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

鹤涧留梅妈妈手里的野餐篮"啪"地掉在地上,三明治和果汁滚了一地。她错愕地睁大眼睛,手里的围裙被攥成了团,原本温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鹤涧留梅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碎陶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也没察觉,血珠滴在淡紫色的陶泥上,像绽开了朵细小的红玫瑰。​

“这个杯子...我练了很久...”她举起最大的那块碎片,上面还留着半个绣球花瓣的图案,“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画草稿,晚上回去对着视频学塑形...我的手指...我的手指磨出了茧子...”​

鹤涧留梅突然把满是伤口的手举到比奇谷面前,掌心的茧子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指关节处还有未愈合的擦伤:“你看...我真的很努力了...”​

眼泪砸在碎陶片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泥坑。鹤涧留梅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始终没有停下:“他们说我粗糙...说我没天赋...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可是...可是被人这么说...真的很难过...”​

她的肩膀突然垮下来,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像被雨水打湿的风箱:“我只是喜欢绣球花...想把它们画在杯子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相谟楠蹲下来,轻轻抱住鹤涧留梅的肩膀,红色领结蹭着她的白色连衣裙:“别说了...鹤涧留梅同学...我知道你很努力...我们都知道...”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是他们不懂...他们根本不懂用心做一件事的感觉...”

一色彩祤举着相机的手在发抖,镜头里鹤涧留梅沾满陶泥和泪水的脸模糊成一片,只有那双攥着碎陶片的手异常清晰——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和金色的陶粉混在一起,像幅惨烈却温柔的画。​​

手工店的时钟秒针突然变得异常响亮,每一声都像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比奇谷靠在陶轮上,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黑色的T恤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他没有去擦,只是用眼睛盯着叶山,眼神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冰。​

叶山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白色衬衫的袖口被他攥得变了形。由比宾还死死抱着他的胳膊,粉色发绳缠在他的手腕上,像道脆弱的枷锁。他的目光掠过鹤涧留梅颤抖的背影,最终落在比奇谷脸上,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想再看到你伤害任何人。”​

“伤害?”比奇谷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血珠又涌了出来,“叶山骏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还是说你觉得打我一拳就能证明你有多正义?”​

他扶着陶轮慢慢站起来,黑色连帽衫上沾着陶泥和灰尘:“你以为她真的那么无辜?上午在手工店练习的时候,她偷偷看了多少次阳斗?金缮的时候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我看她根本不是喜欢陶艺,是喜欢被你们这群人围着的感觉。”​

“你闭嘴!”叶山又要上前,被由比宾死死拉住。​

“比奇谷同学!你太过分了!”由比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粉色发绳因为用力而绷得笔直,“鹤涧留梅同学已经很可怜了,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比奇谷的目光扫过由比宾,最终落在鹤涧留梅身上。她还蹲在地上,背对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上沾着陶泥和眼泪,像朵被暴雨打蔫的花。​

“可怜?”比奇谷嗤笑一声,“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个人都要像她一样,做点什么破东西就求着别人夸?我告诉你们,我最恶心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的家伙。”​

他转身往门口走,黑色连帽衫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经过鹤涧留梅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别再装了,没人想看。”

鹤涧留梅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抓起一块碎陶片,紧紧攥在手心,锋利的边缘深深嵌进肉里,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的陶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我没有装..."她的声音抖得像卡壳的磁带,每个字都像卡在喉咙里,要费尽全力才能挤出来。"我真的...真的练了很久..."

鹤涧留梅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工作台下的纸箱——里面装着她前三天练习失败的作品,有的歪得像被踩过的纸杯,有的裂得像干涸的河床,最底下那只甚至连杯底都没封好,能看到透光的洞。

"每天...每天都做坏五个..."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妈妈说...说坚持就会变好...我没有装可怜..."

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了呜咽,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顺着下巴滴在散落的陶片上,在淡紫色的陶泥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坑,像被雨水打湿的星子。

比奇谷缓缓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铁锈味的液体在舌尖蔓延,他看着鹤涧留梅那张挂满泪痕的脸,突然觉得刚才的冷笑像个笑话。

一滴血珠从他的下巴滴落,正好砸在脚边的陶泥上。深红色的血在淡紫色的陶土上缓缓晕开,像朵被踩烂的绣球花,丑陋而刺眼。

手工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鹤涧留梅压抑的哭声和陶轮转动的余响。叶山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八番,眼神里的愤怒像还没熄灭的火焰。

鹤涧留梅妈妈终于回过神来,她慌忙蹲下身抱住女儿,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鹤涧留梅颤抖的后背。她的目光在叶山和八番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八番嘴角的血迹上,眼神复杂得像揉皱的纸。

海老茗捂住嘴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缝间露出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看着地上碎裂的陶片,看着鹤涧留梅混着陶泥的眼泪,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户塚别过头的肩膀轻轻耸动,浅蓝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着和叶山一样的白色。

相谟楠的红色领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她往前走了半步,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捡起地上一块最大的陶片,紧紧攥在手心。

阳川上阳斗一直站在工作台的另一侧,银灰色衬衫的袖口沾了点陶泥。他没有去劝架,也没有指责谁,只是在比奇谷离开后,默默走到鹤涧留梅身边,捡起地上的金缮工具。​

“金粉还够用。”阳斗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可以把碎片拼起来,这次...我们试试用金色的线条画出流星的形状,怎么样?”​

鹤涧留梅没有抬头,只是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她的手指依旧紧紧攥着碎陶片,血珠和陶泥混在一起,像一团无法分辨的悲伤。​

叶山看着阳斗的动作,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挣开由比宾的手,走到鹤涧留梅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速写本:“对不起,刚才太冲动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但我不后悔打他,他说的话太过分了。”​

鹤涧留梅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滴在速写本的封面上,晕开了“绣球花”三个字。

手工店的空气依旧凝固着,只有陶轮的嗡鸣在角落里固执地响着,像一首无人倾听的挽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鹤涧留梅散落的碎陶片上,那些沾着眼泪和血珠的碎片,在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一颗颗破碎的星星。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手工店,在散落的陶片和血迹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比奇谷尝到嘴角的血腥味,突然觉得这味道和自己心里的某些东西很像——都是些丑陋而无法言说的存在。他看着鹤涧留梅那张写满委屈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冷笑,或许真的像叶山说的那样,是人渣才会有的表情。

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了一些,透过手工店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鹤涧留梅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下巴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看着阳斗把碎陶片一片一片地拼起来,银灰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这里...要画流星吗?”鹤涧留梅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的琴弦。她指着杯子缺角的地方,那里还留着刚才被金粉覆盖的痕迹。​

阳斗的指尖在陶片上轻轻点了点:“如果你想的话。”他拿起一支细毛笔,蘸了点金粉,“或者...我们可以画成绣球花藤,让金色的线条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碎片上,连接起每一块记忆。”​

鹤涧留梅看着阳斗的动作,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金色的线条:“我想...画成流星。”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妈妈说...流星划过的时候许愿,愿望会实现的。”​

阳斗的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好,那就画流星。”他把毛笔递给鹤涧留梅,“你来画第一笔,好吗?”​

鹤涧留梅的手指还在颤抖,接过毛笔时,笔尖在陶片上晃了晃,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线。她的脸瞬间涨红,像做错事的孩子:“我...我画不好...”​

“没关系。”阳斗的声音很温柔,“第一次画成这样已经很棒了。你看,这条线虽然歪了,却像流星划过天空时的轨迹,很真实。”​

鹤涧留梅看着那道歪歪扭扭的金线,突然鼓起勇气,又画了一笔。这次的线条虽然还是有点抖,却比刚才流畅了许多。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手上,把金色的线条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叶山坐在旁边的工作台前,默默地帮鹤涧留梅收拾散落的速写本。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手工店的角落里练习陶艺,旁边标注着“第二天,有点累,但想坚持”。叶山的指尖在字迹上轻轻摩挲,突然觉得刚才那一拳,打得一点都不冤。​

由比宾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放在鹤涧留梅面前:“鹤涧留梅同学,喝点水吧。”她的粉色发绳扫过鹤涧留梅的手背,“别难过了,比奇谷同学他...他就是那个样子,其实他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鹤涧留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画着金色的流星。她的眼泪还在掉,却不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慢慢变成了温暖的水。​

阳斗看着鹤涧留梅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上午她练习时的样子。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身上,她的手指虽然在抖,却异常坚定,每一次塑形,每一次勾勒,都充满了认真的力量。他突然明白,有些努力,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只要自己知道,就够了。​

鹤涧留梅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金色的流星在淡紫色的陶泥上绽放,像一道跨越破碎的光芒。她看着自己的作品,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眼泪却又一次涌了出来,这次的眼泪落在陶片上,不再是悲伤的印记,而是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点缀在金色的流星旁。​

“完成了。”鹤涧留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喜悦,“它...它好像真的在发光。”​

阳斗看着那道金色的流星,点了点头:“嗯,它在发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手工店的每一个角落,也照在鹤涧留梅带着泪痕的脸上。那些破碎的陶片,在金色的线条连接下,仿佛获得了新的生命,像一朵在逆境中绽放的绣球花,带着倔强的美丽,在时光的陶轮上,缓缓转动。

傍晚的霞光像被揉碎的金箔,贴在千叶村民宿的木质窗棂上。餐厅里的长桌摆着刚端上来的海鲜锅,昆布高汤在锅里咕嘟作响,升腾的热气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低气压。比奇谷八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左边侧脸的红肿比下午更明显,青紫色的瘀伤从颧骨蔓延到下颌,像块劣质的调色盘。​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纹路,棉质的布料被指甲勾出细小的线头。海鲜锅的鲜美气味钻进鼻腔,却勾不起任何食欲——下午被叶山挥拳的瞬间,陶泥的腥气混着血腥味冲进喉咙,现在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触感。​

鹤涧留梅和妈妈坐在另一张桌子,距离他们隔着三张座椅。鹤涧留梅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兔子,握着筷子的手偶尔会轻轻颤抖,夹起的海带苗好几次从筷子间滑落。她的妈妈正在给她剥虾,指尖的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目光却时不时越过人群,落在比奇谷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海老茗姬来坐在三浦由玫子身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海藻。她的视线在比奇谷红肿的侧脸和鹤涧留梅颤抖的肩膀之间来回移动,突然轻轻拉了拉三浦的袖子。三浦正用银叉戳着碗里的青花鱼,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欸?"海老茗的声音细得像棉花糖,带着天然的困惑,"比奇谷同学说的话真的很过分吗?"她的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鹤涧留梅同学哭了好久,眼泪把陶泥都泡软了,速写本上的绣球花图案都晕开了..."​

三浦挑了挑眉,将鱼刺吐在骨碟里:"你现在才发现?"​

海老茗摇摇头,睫毛上沾着点蒸汽凝结的水珠:"我不太懂为什么要那样说别人。"她的指缝从捂住嘴的手上松开,露出半张困惑的脸,"但鹤涧留梅同学明明练了那么久,手指上还有陶泥磨出的茧子,比奇谷同学是不是没看到呀?"​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辩解的意味,像在陈述"海水是咸的"这样的事实。每个字都轻飘飘的,却像细小的盐粒,撒在比奇谷裸露的伤口上。比奇谷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竹筷在掌心压出两道弯月形的红痕。​​

比奇谷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户塚彩伽。户塚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正低头对付碗里的温泉蛋,蛋黄液顺着银勺缓缓流淌,像融化的月光。比奇谷的喉咙动了动——或许在这个所有人都敌视他的空间里,户塚至少会保持一贯的温和,不会像叶山那样挥拳,不会像雪奈那样冰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户塚突然抬起头。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停留地掠过比奇谷,像掠过餐桌中央的插花,径直落在叶山骏人身上。叶山正用拳头抵着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面前的味增汤一口未动。​

"骏人前辈,别气了。"户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柔软,像春风拂过湖面,"汤要凉了。"他夹起块烤鱼放进叶山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这家店的青花鱼是现烤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叶山的肩膀微微松动,低声说了句"谢谢"。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无声地传递着某种默契。户塚的耳根还泛着下午被气红的颜色,却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比奇谷一眼,仿佛他只是餐厅里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是块碍眼的石头。​

比奇谷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他突然想起初中时,全班都在嘲笑他的漫画,只有户塚说"很有个性"。那时的温暖此刻变成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自尊。原来所谓的温和,只是对特定的人而已,当你成为众矢之的时,连最柔软的目光都会变成冰冷的刀锋。​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挑着鱼刺,余光却瞥见户塚给叶山续了杯麦茶,玻璃杯碰撞的轻响在他耳里放大了无数倍,像在嘲笑他可笑的幻想。​

雪芝下雪奈的视线终于落在比奇谷脸上。她的蓝玫瑰项链垂在锁骨处,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红肿的瘀伤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比奇谷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的自己——狼狈、扭曲,像被雨水泡过的废纸。​

"这一拳,是你应得的。"雪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手术刀精准地划开皮肉,"对努力者的践踏,对弱小者的嘲讽,本质上和校园霸凌没有区别。"​

她的指尖在桌布的花纹上轻轻点触,那里还残留着下午相谟楠砸碎杯子时溅上的红色釉料:"鹤涧留梅同学的眼泪不是表演,是被你亲手碾碎的勇气。你用最刻薄的语言,否定了她所有的坚持,这已经超出了'毒舌'的范畴,是纯粹的恶意。"​

比奇谷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陶泥堵住。雪奈的眼神太过冰冷,像寒冬的湖面,清晰地映照出他内心的丑陋。​

阳川上阳斗轻轻搂住雪奈的肩膀,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比奇谷身上,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像成熟的果实压弯枝头。​

"人要为自己的话负责。"阳斗的腕表在手腕上轻轻转动,"比奇谷同学,你伤害的不仅是鹤涧留梅,还有所有见证她努力的人。"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这次,你欠鹤涧留梅的,也欠所有人一个道歉。"​

他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成熟者的审判。这种平静的指责比叶山的拳头更让比奇谷难堪,像被剥去所有伪装,赤裸地站在阳光下。​​

一色彩祤举着相机从餐厅门口走进来,梨花头的发梢沾着暮色的湿气。她刚去院子里拍晚霞,就撞见几个游客在议论手工店的冲突,语气里满是对"戴帽子的刻薄少年"的鄙夷。​

"早说了他是这样的人。"一色对着那几个游客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餐厅里的人都听见,"上次文化祭就故意搅黄别人的企划,这次欺负小女孩更是拿手好戏。"​

她把相机往餐桌上一放,屏幕里还停留在下午的画面:鹤涧留梅蹲在地上捡碎陶片,眼泪落在金色的修补纹路,像在给星星浇水。"你们现在才信?"一色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有些人的刻薄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

她的话像给比奇谷的行为盖了个章,上面写着"本性难移"。比奇谷看着相机屏幕里的画面,突然觉得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和自己初中时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那时他被同学嘲笑"阴沉鬼",躲在器材室里掉眼泪,手里攥着被撕烂的漫画稿。​

相谟楠站在餐厅的玻璃门旁,红色的领结在暮色中像团将熄的火焰。她的脚尖反复踢着地面的小石子,石子在木质地板上划出细碎的声响。有人问她觉得叶山动手对不对,她的肩膀抖了抖,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打得好。"​

风从敞开的门里灌进来,掀起她的校服裙摆。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但下次别动手。"​

没有激烈的指责,没有尖锐的嘲讽,只有这种矛盾的认同。这比任何愤怒的控诉都更让比奇谷清醒——连一向和他一样笨拙、一样害怕被排斥的相谟楠,都觉得他活该被打。​​

晚餐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比奇谷是第一个离开餐厅的,黑色连帽衫的帽子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嘴角未干的血迹。他走在民宿的石子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孤零零的蛇。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阳斗和雪奈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什么;由比宾的笑声像被掐住的风铃,断断续续;叶山和户塚的身影在路灯下交叠,亲密得像从未有过隔阂。​

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比奇谷走到海边的防波堤上,咸涩的海风灌进连帽衫,带着潮水的气息。远处的灯塔正在闪烁,光柱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在为迷途的船只指引方向。​

他摸了摸红肿的侧脸,疼痛已经变得迟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鹤涧留梅掉在陶泥上的眼泪,叶山挥拳时带起的风声,户塚转向叶山时毫不犹豫的背影,雪奈冰冷的眼神,阳斗平静的审判,一色的嘲讽,相谟楠矛盾的认同,还有海老茗那句"是不是没看到呀"的困惑。​

这些画面像碎片,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真相——他真的像叶山说的那样,是个人渣。​

海浪在脚下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比奇谷望着漆黑的海面,突然觉得自己像座被遗弃的孤岛,四周都是涨潮的海水,而他亲手拆掉了所有通往岸边的桥。​

暮色渐浓,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防波堤上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脚印,很快就被涨潮的海水抚平,像从未有人来过。

户部翔把自己摔在民宿的榻榻米上时,手机屏幕还亮着“叶山组”的聊天界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发送键按得像要把屏幕戳穿,运动服的领口沾着晚餐时溅到的味增汤渍。​

“我跟你们说!叶山居然动手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群里就炸开了锅。西村的头像立刻弹出个震惊的表情,后面跟着一长串感叹号:“真的假的?叶山那种性格会打人?”​

户部翻了个身,肚子上的赘肉随着动作晃了晃。他想起下午手工店里叶山挥拳的瞬间——白色衬衫的袖子被风掀起,拳头带起的风甚至吹乱了鹤涧留梅散落的速写本,比奇谷被击中时后退的幅度让陶轮都差点翻倒。​

“千真万确!”户部的拇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我当时就站在釉料架旁边,离得超近!叶山的拳头离我眼睛就三十厘米!”他故意夸大距离,把三十厘米说成一米,“比奇谷那家伙被打得直接撞在陶轮上,陶泥都震飞了,溅了我一裤腿!”​

群里的消息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吉田发了个“吃瓜”的表情包:“为啥动手啊?叶山不是最温和的吗?”​

“还不是因为比奇谷说的话太恶心!”户部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个叫鹤涧留梅的小女孩,你们知道吧?就是昨天在绣球花海画画的那个,长得超可爱,像小鹿一样!”他描述着鹤涧留梅哭红的眼睛,眼泪砸在陶泥上晕开的小坑,连她攥着裙角时露出的半截皓腕都写得清清楚楚。​

“结果比奇谷那家伙,居然说她装可怜!”户部在句尾加了三个怒火的表情,“还说什么‘上午不还挺能练的吗’,我当时就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鹤涧留梅那孩子吓得杯子都摔了,缺了个角,眼泪掉得跟下雨似的!”

他故意省略了自己一开始也觉得鹤涧留梅手艺一般的事,把自己塑造成正义的旁观者:“叶山当时脸都红了,脖子上的青筋看得清清楚楚,拳头攥得发白,指关节咔咔响!我还以为他要跟比奇谷理论,结果直接一拳挥过去了!那速度,跟动画片里的拳王似的!”​

西村连发三个“卧槽”:“这么刺激?比奇谷活该吧?居然欺负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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