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迈出的第一步:正常社交的学习

作者:MC小帅 更新时间:2026/1/17 23:10:58 字数:11181

社区活动中心的手工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比奇谷八番正笨拙地教小朋友捏陶泥,耐心了许多。黑色连帽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五颜六色的颜料,像幅抽象画,充满了童趣和活力,和他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是这样捏的。”他拿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的手,指尖在陶泥上轻轻按压,感受着陶泥的柔软和可塑性,一点点地塑造着形状,“绣球花的花瓣要往外凸一点,像这样...对,就是这样,轻轻用力,不要太使劲,慢慢来。”​

小女孩的手指软软的,在他的引导下,终于捏出个像样的花瓣,虽然还是有点歪,边缘也不平整,但已经有了绣球花的样子,充满了童真。“哇!我做到了!”她举着陶泥欢呼,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带着满满的成就感。羊角辫上的粉色蝴蝶结蹭到比奇谷的手背上,像只停落的蝴蝶,带来一丝轻柔的触感,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比奇谷的嘴角扯出个不太熟练的笑容,有些僵硬,却带着一丝真诚,眼中也多了些温柔。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笑声,像银铃般悦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头时,正好看到鹤涧留梅站在门口,浅蓝色的发带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蓝色的丝带,手里还拿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鹤涧留梅同学?你怎么来了?”比奇谷的手突然僵住,沾着颜料的指尖在陶泥上蹭出个深色的印子,像颗慌乱的痣,破坏了原本的图案。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像被打乱了节奏的鼓点,紧张得不知所措。​

鹤涧留梅的脸颊泛着粉,像染上了朝霞,显得格外可爱。她举起手里的布包,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妈妈说...要谢谢你。”她把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露出的正是那个绣球花杯子,金缮的光芒在室内的灯光下依旧闪耀,美丽而独特,“老师说...这个可以送给帮助我最多的人,我觉得...你是其中一个。虽然你之前说的话有点...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是你让我明白了,就算有缺点也没关系。”​

比奇谷看着杯子上的金缮痕迹,喉咙又开始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说“我不配”,自己曾经那样伤害她,根本没资格得到这样的礼物;想说“对不起”,为自己的无知和刻薄向她道歉;却最终只说出了句:“...谢谢。”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鹤涧留梅摇了摇头,发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在否定他的话:“应该我谢谢你。”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小朋友的作品上,突然指着那个羊角辫女孩的陶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她捏得很好呀,比我第一次捏的好多了,很有天赋呢,你教得也很好。”​

比奇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觉得那些歪歪扭扭的绣球花,比任何完美的作品都要可爱,因为它们充满了童真和努力的痕迹,是独一无二的。他拿起块陶泥,在手里反复揉捏,感受着它的温度和质感,像是在感受着某种生命力:“要不要...一起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却充满了期待,希望能有机会弥补过去的过错。​

鹤涧留梅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星,闪烁着光芒,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惊喜:“可以吗?我...我很乐意。”​

“嗯。”比奇谷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像做出了某种重要的承诺,要改变自己,要学会珍惜和尊重。​

两个身影在手工室的阳光下并排坐着,一个笨拙地教,一个认真地学。陶泥的香气混着颜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出种奇妙的甜,像棉花糖一样,让人心情愉悦。比奇谷看着鹤涧留梅捏出的花瓣越来越流畅,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有模有样,突然觉得,有些弧线即使一开始是歪的,只要坚持下去,终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弧度,就像人一样,即使有过错误和不完美,只要愿意改变,就能变得更好,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而那道未说出口的“对不起”,或许就藏在那些慢慢成形的花瓣里,随着金缮的光芒,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变成最温柔的约定,不需要言语,就能被彼此理解,成为心中最温暖的秘密。​

夕阳西下时,手工室的玻璃窗上,映出两个专注的身影和一排歪歪扭扭的绣球花陶艺,像串未完成的梦,却充满了希望的光芒,在落日的余晖中,闪耀着独特的光彩,预示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手工展结束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漫过民宿的木质走廊。比奇谷八番蹲在201号房的地板上,将黑色连帽衫塞进行李箱,动作粗鲁得像在发泄什么。折叠时不小心扯到袖口,线头勾出根银白色的纤维,在阳光下闪了闪,像根被遗忘的蛛丝。

“比奇谷同学!你的纪念卡!”由比宾结伊的粉色发绳从门缝挤进来,手里挥舞着张淡蓝色的卡片,边缘被裁得有些歪,显然是手工剪的,“快拿着呀,大家都有的!”

比奇谷的眼睛瞥了眼卡片,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眼睛画成了两个不对称的圆圈,嘴角的弧度像被掰弯的铁丝。“无聊。”他伸手去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由比宾的手背,她的皮肤像晒暖的棉花,带着微热的温度。

由比宾的脸颊瞬间涨红,像被泼了胭脂,把卡片往他手里一塞就跑,粉色发绳扫过他的手腕,留下道浅浅的痒意。“不许扔掉哦!”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这是很重要的纪念!”

比奇谷捏着卡片的边角,纸质有点粗糙,是便利店买的廉价信纸。他本想随手扔到垃圾桶——那里还躺着早餐时没吃完的梅干核,像颗被唾弃的泪珠——但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把卡片塞进了牛仔裤口袋。布料摩擦纸张的声音很轻,像只蜷缩的小兽钻进巢穴。

行李箱里的陶泥工具发出碰撞声,是阳斗早上还给他的塑形刀,金属刃口沾着点蓝紫色的颜料,像蹭到了鹤涧留梅的绣球花杯子。比奇谷盯着那抹颜色看了三秒,突然想起社区帮扶表还压在枕头下,赶紧抽出来塞进钱包夹层,纸张边缘的褶皱硌得指尖发疼。

“收拾好了吗?”阳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银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巴士还有四十分钟出发。”

比奇谷拉上行李箱拉链,金属咬合的声音像道生硬的句号:“嗯。”

阳斗的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裤兜上,没说话,只是转身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记得把垃圾带走。”

比奇谷低头时,才发现垃圾桶里的粉色便签碎片还在——是鹤涧留梅那天掉在手工店的,被他捡回来后一直没扔。他突然把碎片倒进垃圾袋,系紧时打得是个笨拙的蝴蝶结,像在给某个秘密系上封口。

民宿门口的巴士已经发动,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户部翔正把篮球往车顶行李架塞,海老茗姬来抱着盆绣球花幼苗,说是老板送的纪念品,叶片上还沾着千叶村的泥土。

比奇谷拖着行李箱走过时,叶山骏人的白色衬衫突然挡住去路。他的袖口沾着点金色的颜料,应该是帮鹤涧留梅搬杯子时蹭到的,领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社区活动别缺席。”叶山的声音很平静,像秋日的湖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下周六上午九点,在中央社区中心,记得带手工材料。”

比奇谷的眼睛斜睨着他胸前的校徽,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有点刺眼:“知道了。”

“不是‘知道了’。”叶山往前逼近半步,白色衬衫的领口扫过比奇谷的黑色连帽衫,“是‘不会缺席’。”他的目光落在比奇谷的裤兜上,那里隐约能看到卡片的边角,“有些事需要亲手完成,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比奇谷攥紧行李箱拉杆,塑料的握把在掌心压出四道红痕:“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叶山的声音突然放低,像在说某个只有他们懂的秘密,“因为鹤涧留梅会去当志愿者。”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她特意跟社区主任申请的,说想‘谢谢那个帮小朋友捏花瓣的哥哥’。”

比奇谷的喉咙突然发紧,像被陶泥堵住。他想起手工室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想起她捏出的歪扭花瓣,想起鹤涧留梅鞠躬时飘动的浅蓝色发带——这些画面像被打乱的拼图,在脑海里反复冲撞。

“我会去。”比奇谷的声音硬得像没烧透的陶坯,转身时肩膀撞到叶山的胳膊,却没像往常一样道歉。

叶山看着他笨拙的背影,突然对着空气轻声说:“其实那天的拳头,我也想打醒自己。”他的指尖在金色颜料上轻轻摩挲,“我明明早就发现你不对劲,却一直假装没看见。”

巴士的喇叭响了两声,像在催促。叶山最后看了眼比奇谷的座位——靠窗的位置,黑色连帽衫的影子贴在玻璃上,像幅被雨水打湿的画。

返程的巴士在沿海公路上行驶,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得像秒针。比奇谷靠在窗边,黑色连帽衫的帽子遮住半张脸,却挡不住夕阳的金辉——它们顺着玻璃的裂痕溜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融化的金子。

车厢里异常安静,只有风川偶尔打哈欠的声音,和由比宾翻动纪念册的轻响。她的粉色发绳垂在膝盖上,随着巴士的颠簸轻轻晃动,每晃一下,就有根发丝扫过那本淡蓝色的册子,封面印着“千叶村合宿纪念”几个烫金大字。

比奇谷的指尖无意识地伸进牛仔裤口袋,触到了那张纪念卡的边缘。纸张的褶皱硌着指腹,像串微小的锯齿。他悄悄把卡片抽出来,藏在黑色连帽衫的袖子里,借着窗外的余光打量——由比宾的字迹像她的人一样,圆润得像颗颗棉花糖,“希望比奇谷同学每天都能笑一笑”后面画了个笑脸,嘴角的弧度比之前的更歪,却莫名地让人想起鹤涧留梅杯子上的金缮星星。

卡片的右下角有块浅浅的污渍,像是被眼泪泡过,晕开了两个字的边缘。比奇谷对着光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加油”两个字,被水浸得只剩半个“加”和完整的“油”,像句没说完的鼓励。

“比奇谷同学在看什么?”雪芝下雪奈的钢笔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蓝玫瑰书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难道是收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信件?”

比奇谷慌忙把卡片塞回口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没什么。”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比夕阳晒着的玻璃还热。

阳川上阳斗正帮雪奈调整座椅靠背,银灰色的发丝在她肩上轻轻晃动:“是由比宾同学的纪念卡吧?”他的语气带着了然的温和,“她为了给你画笑脸,用掉了整整一页草稿纸。”

比奇谷的眼睛瞪得滚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阳斗的腕表在手腕上转动,反光映在比奇谷的卡片上,“她躲在厨房的储物柜后面画,被番茄酱沾到了手指,所以你的卡片边缘有个橙红色的小印子。”

比奇谷下意识地摸向卡片角落,果然触到块凹凸的质感。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闷闷的疼,像被叶山打中的那天下午,却又带着种陌生的暖意,像冬日晒在身上的阳光。

巴士转过弯道时,窗外的风景突然变了——大片的绣球花海出现在视野里,比奇谷第一次见到时的蓝紫色,此刻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片燃烧的海洋。

“哇!是绣球花田!”由比宾的粉色发绳突然弹起来,指着窗外兴奋地喊,“比我们来时开得更盛了!”

风川的红发凑到窗边,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颜色也变深了!像鹤涧留梅杯子上的釉料!”

比奇谷的目光落在花海深处——那里有个白色的身影正在弯腰劳作,应该是花田的主人。他想起鹤涧留梅速写本上的绣球花,花瓣的弧度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完美的画作都要生动。

夕阳的金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把黑色的睫毛染成了金色。比奇谷再次摸向裤兜,指尖划过纪念卡的褶皱,这次的触感不再像锯齿,反而像某种温柔的提醒。他想起由比宾写的“希望比奇谷同学每天都能笑一笑”,想起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突然觉得喉咙里的陶泥好像融化了些。

巴士加速前进,窗外的绣球花海开始倒退,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深紫、浅蓝、淡粉的花瓣渐渐模糊成一片,最终化作道紫蓝色的色块,贴在车窗上,像块被揉碎的彩虹糖。

比奇谷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裤兜里的纪念卡随着巴士的颠簸轻轻晃动,像颗正在发芽的种子。他知道,当这颗种子破土而出时,或许会开出朵歪歪扭扭的花,但那又怎样呢?就像鹤涧留梅的绣球花杯子,就像手工室里那些小朋友捏的花瓣,不完美的,才是最特别的。

车厢里的灯光突然亮了,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夕阳的金辉。由比宾正在给大家分发她做的绣球花饼干,粉色的糖霜在灯光下闪着光。当她走到比奇谷面前时,粉色发绳轻轻扫过他的手背:“比奇谷同学要吃吗?我特意做了蓝紫色的哦。”

比奇谷看着饼干上歪歪扭扭的花瓣,突然伸手拿了两块,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谢了。”

由比宾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粉色发绳在他眼前欢快地跳动:“不客气!”她转身时,不小心撞掉了比奇谷放在腿上的社区帮扶表,表格散开的瞬间,她看到了“手工材料清单”那栏写着:蓝紫色陶泥、金粉、细毛笔——和鹤涧留梅杯子上的材料一模一样。

巴士在暮色中继续前行,车窗外的紫蓝色色块早已消失,却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了淡淡的印记。比奇谷嚼着饼干,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纪念卡,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的结尾,或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比奇谷八番回到家时,玄关的灯是亮着的。晓町穿着兔子睡衣,正坐在鞋柜上啃苹果,看到他进来,立刻举着张明信片晃了晃:“哥哥!鹤涧留梅妹妹寄来的!”

明信片上印着千叶村的绣球花海,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金缮星星图案。背面的字迹稚嫩而认真:“谢谢比奇谷哥哥的花瓣,很期待社区活动。”末尾画了个笑脸,嘴角的弧度和由比宾纪念卡上的惊人地相似。

比奇谷的指尖在“花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突然想起手工室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说的话:“哥哥捏的花瓣虽然歪,但很有力量。”

“哥哥?你在傻笑什么?”晓町的苹果核砸在他脚边,“是不是被鹤涧留梅妹妹的明信片感动了?”

比奇谷把明信片塞进钱包,和社区帮扶表放在一起,声音硬得像晒干的陶泥:“无聊。”但转身时,嘴角的弧度却比平时柔和了0.5度,像被春风吹过的湖面,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房间的书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东西——是鹤涧留梅送的绣球花杯子,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金缮的光芒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比奇谷盯着那道金色的裂痕看了很久,突然从抽屉里拿出块蓝紫色的陶泥,笨拙地捏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温柔的盐。比奇谷捏出的花瓣依旧歪歪扭扭,但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它揉碎——而是在缺口处,小心翼翼地涂上了层金色的颜料,像在模仿某个金缮的约定。

远处传来晚归电车的鸣笛声,悠长而温柔。比奇谷看着桌上渐渐成形的绣球花,突然明白有些旅程虽然结束了,却会在心里留下永不褪色的印记,像那片倒退成紫蓝色的花海,像那张带着褶皱的纪念卡,像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它们终将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变成最珍贵的宝藏。

而社区活动中心的手工室里,鹤涧留梅正和妈妈一起整理明天要用的材料。浅蓝色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落在张未写完的明信片上,上面写着:“希望明天能看到那个哥哥的笑脸,哪怕只有0.5度也好。”旁边画着颗小小的金缮星星,和杯子上的那颗一模一样。

月光穿过手工室的玻璃窗,在明信片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像在守护着一个即将实现的约定,一个关于绣球花、金缮和悄悄改变的约定。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个约定终将在社区活动中心的阳光下,绽放出最温柔的光芒。

比奇谷八番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张由比宾送的纪念卡。黑暗中,卡片的褶皱边缘摸起来格外清晰,像某种密码。他想起白天在巴士上,指尖划过这些褶皱时的感觉,从最初的抵触到后来的些许触动,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他起身打开台灯,再次仔细看着那张卡片。歪歪扭扭的笑脸,虽然不完美,却充满了真诚。由比宾的字迹圆润可爱,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希望比奇谷同学每天都能笑一笑”,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起圈圈涟漪。

他想起由比宾总是带着笑容的脸,想起她为了给每个人准备纪念卡而忙碌的身影,想起她把卡片塞给他时羞涩又期待的眼神。这个总是努力传递温暖的女孩,像一束光,试图照亮他内心的阴暗角落。

比奇谷把卡片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放在了专门记录重要事情的那一页。他知道,自己或许还是很难像由比宾希望的那样每天都笑,但这张卡片,他会好好保存着。它不仅仅是一张纪念卡,更像是一份来自他人的善意,一份他曾经极力抗拒却又在不经意间接纳的温暖。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照亮了房间里的一角。比奇谷躺在床上,心里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尖锐的棱角,反而多了一丝柔软。他知道,这次千叶村之行,给了他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些值得他去思考和珍惜的东西。

社区活动中心的通知已经贴在了学校的公告栏上,红色的纸张格外醒目。比奇谷路过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通知上写着社区活动的具体安排,包括时间、地点和活动内容,其中“手工制作”几个字被他看得格外仔细。

他想起叶山说的话,鹤涧留梅会去当志愿者。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期待,像一颗种子在悄悄发芽。他不知道见面时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不仅仅是因为叶山的嘱托,也不仅仅是因为鹤涧留梅的那句“谢谢”,更因为他自己内心的某种驱使。他想再看看那个勇敢的女孩,想看看她在手工活动中的样子,或许,也想证明一下自己,证明自己并不是一直那么刻薄和冷漠。

比奇谷转身离开公告栏,脚步比来时坚定了些。他的脑海里开始构思着社区活动那天的场景,想象着和鹤涧留梅、和那些小朋友一起做手工的画面。虽然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抗拒。

裤兜里的钱包轻轻晃动,里面的明信片和社区帮扶表似乎在提醒着他。比奇谷摸了摸钱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虽然弧度很小,但确实存在。

这个夏天,似乎真的在悄悄改变着什么。而他,也在这些细微的变化中,慢慢朝着一个未知但或许更好的方向走去。

夜晚,比奇谷躺在床上,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窗外倒退的绣球花海。那片紫蓝色的色块,虽然模糊,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想起鹤涧留梅的绣球花杯子,想起杯身上那道美丽的金缮痕迹,想起手工展上鹤涧留梅自信的样子。那片花海,就像这段时光的象征,虽然有过不完美和破碎,却最终呈现出了独特的美丽。

他想起自己在这次旅行中的种种表现,那些刻薄的话语,那些笨拙的举动,还有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有懊悔,有愧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比奇谷闭上眼睛,任由这些回忆在脑海里流淌。他知道,这些回忆会像那片紫蓝色的花海一样,成为他生命中一段独特的经历,影响着他未来的脚步。

明天,就是社区活动的日子了。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去面对,去参与,去感受。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温柔而宁静。这个夜晚,比奇谷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比奇谷慢慢睁开眼睛。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他要去参加社区活动的日子。

他起身洗漱,然后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相对整洁的衣服穿上。不再是那件总是遮住半张脸的黑色连帽衫,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虽然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他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手工材料:蓝紫色陶泥、金粉、细毛笔,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这些材料,是他特意准备的,为了那个关于绣球花和金缮的约定。

出门前,他又看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绣球花杯子,金缮的光芒在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

比奇谷背起背包,走出家门。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知道,新的旅程开始了,这不仅仅是去参加一个社区活动,更是他内心的一次启程。他朝着社区活动中心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而从容。

远处的天空湛蓝,像一片广阔的海洋,等待着他去探索。而他,也带着内心那些微妙的变化,那些珍贵的回忆,勇敢地迈出了新的一步。

街角的咖啡馆飘着浓郁的拿铁香气,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像被分割的时间碎片。阳川上阳斗搅动着杯中的焦糖玛奇朵,银灰色的发丝在额前轻轻晃动,腕表的指针指向上午十点零三分——这是他特意约风川镜太郎见面的时间,避开了侍奉部的活动,也避开了可能遇见比奇谷八番的时段。

风川把运动背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点的冰美式还冒着冷气,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阳斗,你特意叫我出来干嘛?”他的红发在阳光下泛着焦躁的光泽,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不是说好了今天去准备社区活动的材料吗?”

阳斗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绣球花丛上——那是附近花店摆在门口的盆栽,蓝紫色的花瓣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关于比奇谷同学。”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咖啡杯里旋转的奶泡,“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风川的手指猛地顿住,冰美式的玻璃杯在桌面上磕出轻响。“那家伙?”他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还有什么好说的?社区活动让他别搞砸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想给他颁个‘进步奖’?”

阳斗放下咖啡勺,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侍奉部的方式错了。”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我们一直试图用温柔接纳他,以为这样能让他敞开心扉,但实际上,这只会让他躲进更安全的壳里。”

风川嗤笑一声,抓起冰美式灌了一大口,冰块撞击牙齿的声音格外刺耳:“温柔?我们还不够凶吗?我天天怼他,一色那家伙更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这不是凶不凶的问题。”阳斗的指尖在桌面的光斑上轻轻划过,“是我们给了他‘被怜悯的舒适区’。你没发现吗?每次我们表达关心,他虽然嘴上刻薄,却默认了这种关注——就像寒冷的人需要暖炉,他需要这种‘被讨厌的存在感’来确认自己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的绣球花,其中一朵的花瓣缺了角,却依旧开得热烈:“他需要的不是‘被接纳’,而是‘不得不与世界碰撞’的环境。只有让他真正感受到自己的言行会带来切实的后果,他才会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风川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攥紧,运动服的袖口被扯得变了形。“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做的都是错的?”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像即将爆发的火山,“那你告诉我,对他这种人,难道要用拳头说话?叶山那一拳还不够吗?”

阳斗的目光落在风川泛红的耳根上——那是愤怒时的特征,和他第一次见到风川时,为了被欺负的学弟和人吵架时一模一样。“暴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放任更不行。”他的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摩挲,“你真的觉得,他会一直待在自己的壳里吗?”

“不然呢?”风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那种性格,孤僻又刻薄,除了躲在壳里还能干嘛?难道你指望他突然变成阳光少年?”

“问题就在这里。”阳斗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秘密,“他不会一直躲着。当他发现‘被怜悯’能带来好处——比如不用承担责任,不用面对冲突,甚至能获得某种畸形的关注时,他会把这种模式当成武器。”

他想起比奇谷在手工店说的那句“装可怜给谁看”,突然觉得那句话更像是在说他自己。“你以为他为什么总是用刻薄武装自己?因为他知道,只要够尖锐,就能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指责他,关心他,试图改变他,这反而让他有了‘被需要’的错觉。”

风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抓起冰美式又喝了一大口,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杯壁上的水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所以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到底该怎么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

“不。”阳斗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像做出了某种重要的决定,“我们要做的,是拆掉他的舒适区——不是用温柔包裹他,而是把他推到必须做出选择的十字路口。让他明白,除了‘被讨厌’和‘被怜悯’,还有第三种可能:正视自己,然后往前走。”

风川猛地抬起头,红发下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他的拳头在桌面上轻轻一砸,“他就是个人渣,不是吗?对鹤涧留梅说那种话,对大家的关心嗤之以鼻,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们费心。”

咖啡馆的风铃突然叮当作响,推门进来的客人带着一身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阳斗看着那道影子慢慢变短,直到完全消失在吧台后,才缓缓开口:“你觉得,放任一个‘人渣’继续祸害世界,是正确的吗?”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圆圈:“多一个会伤害别人的人,就意味着多一些可能被伤害的人。鹤涧留梅只是个开始,如果我们这次放任不管,下次他可能会用更刻薄的话伤害别人——也许是由比宾,也许是雪奈,甚至可能是你在乎的人。”

风川的目光猛地一缩,像被刺痛的野兽。他想起由比宾哭红的眼睛,想起雪奈冰冷的表情,想起鹤涧留梅鞠躬时飘动的发带——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我当然不想看到有人被他伤害。”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们来做这件事?学校里那么多人,谁都比我们合适。”

阳斗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因为我们是最了解他的人——了解他的尖锐,也隐约知道他尖锐外壳下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而且,放任他不管,会有新的麻烦找上门。”

风川皱起眉头:“什么麻烦?”

“比奇谷晓町。”阳斗说出这个名字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你没发现吗?她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创造比奇谷和雪奈见面的机会。上周的图书委员会,她特意把两人安排在一组整理旧书;昨天的剑道社联谊,她又‘不小心’把雪奈的饮料放在了比奇谷面前。”

风川的眼睛瞪得滚圆:“她想干嘛?撮合那两个人?”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荒谬又愤怒,“雪奈怎么可能……”

“雪奈当然不会。”阳斗打断他的话,语气却带着一丝担忧,“但晓町不一样。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知道他看似坚硬的外壳下,藏着对‘正常关系’的渴望。如果她觉得‘温柔接纳’无效,很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比如制造无法逃避的暧昧,逼比奇谷做出反应。”

他想起晓町上次来侍奉部送点心时,特意对雪奈说的那句“我哥哥其实很会照顾人的”,当时比奇谷的耳根瞬间红透的样子,像被煮熟的虾。“你觉得,如果比奇谷真的因为这种‘撮合’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最后受伤的会是谁?”

风川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比奇谷笨拙地对雪奈表达关心,却被雪奈冰冷地拒绝,然后他用更刻薄的话掩饰自己的难堪,甚至迁怒于所有人。这个画面让他莫名地烦躁。“那丫头……简直是添乱!”

“她只是太想让哥哥变好而已。”阳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解,“但她用错了方式。这种‘温柔的逼迫’,只会让比奇谷更加抗拒,甚至可能破坏他和雪奈之间仅存的平衡——而这种平衡一旦打破,侍奉部很可能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烈,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的光斑,像一个个等待被填满的空格。风川看着那些光斑,突然觉得阳斗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他一直忽略的角落。

风川把最后一口冰美式喝完,空杯子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红发在阳光下泛着疲惫却坚定的光泽,像燃尽了杂质的火焰。“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却没有了之前的抵触,“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做那个‘恶人’,逼他走出舒适区,对吗?”

阳斗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不是做恶人,是做那个‘不得不推他一把’的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社区活动的志愿者证,上面印着“手工指导”的字样,“明天的活动,我们需要做一件事。”

他把其中一张志愿者证推到风川面前,塑料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们要让他负责指导一组小朋友——就是上次在手工室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那组。她很敏感,也很直接,不会像我们这样‘包容’他的刻薄。”

风川拿起志愿者证,指尖在“手工指导”四个字上反复摩挲:“你的意思是,让他不得不面对‘无法用刻薄逃避’的情况?”

“没错。”阳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瞄准目标的箭,“小朋友不会理解他的‘毒舌’,只会直接表达‘不开心’;鹤涧留梅作为志愿者,会在旁边观察——这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言行真的会影响别人。没有侍奉部的‘缓冲’,没有可以逃避的借口,他必须学会用正确的方式沟通,否则就会搞砸一切。”

风川的拳头在桌下轻轻松开,指节因为之前的用力而泛白。他想起比奇谷在手工室教小女孩捏花瓣时的样子,虽然笨拙,却异常认真。“如果他搞砸了呢?”

“那就让他承担后果。”阳斗的语气平静却坚定,“让他看到自己搞砸的现场,听到小朋友的哭声,面对鹤涧留梅的失望——只有这样,他才会明白,‘碰撞’虽然疼痛,却比躲在壳里有意义。”

风川的指尖在空玻璃杯底轻轻画着圈,冰美式融化的水珠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地图。他听完阳斗的话,突然嗤笑一声,红发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不想让侍奉部和他同时发现的话,很难做到。"

他太了解比奇谷八番的敏锐了——那个人渣总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看穿别人精心掩饰的意图,然后用最刻薄的语言戳破,像捏碎一颗廉价的玻璃珠。上次文化祭,他们不过是想悄悄帮他准备份谢礼,就被他阴阳怪气地说成"伪善的集体表演"。

阳斗搅动咖啡的动作顿了顿,银灰色衬衫的袖口沾了点焦糖渍。"下学期开学,'他'就会以很合适的身份来学校。"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樱花瓣,"要做到的话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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