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学期的开始:肆虐的敌意

作者:MC小帅 更新时间:2026/1/18 20:51:26 字数:10361

八月中旬的风带着夏末的余热,卷着樱花树叶的碎屑,撞在同武高中的铁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比奇谷比奇谷八幡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看着公告栏前攒动的人头——那里像块被投下石子的池塘,涟漪中心是张泛黄的纸,用打印体写着"警惕!避而远之的同学名单",他的名字被红笔圈在最上方,像个丑陋的靶心。

"喂,看那个!比奇谷居然上榜了!"户部翔的声音穿透人群,他正用胳膊肘捅着身边的吉田,运动服的领口还沾着早餐的酱油渍,"我就说他在东京村干的事迟早要曝光,欺负小女孩还被叶山揍,简直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三浦由玫子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红色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对着围观的女生们撇了撇嘴:"我早说过他心里阴暗吧?平时装得与世无争,实际上连初中生都欺负。"她的目光扫过比奇谷的方向,像在看一只肮脏的老鼠,"听说那个叫留美的小女孩,现在看到陶艺就发抖。"

比奇谷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把连帽衫的帽子拉得更低,遮住半张脸。黑色的布料摩擦着耳廓,把那些细碎的议论声过滤成模糊的嗡嗡声,像夏天没关紧的空调外机。他迈开脚步,鞋底碾过地上的樱花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在踩碎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走廊里的学生自动分成两列,像摩西分海时的红海。有人迅速收起贴在储物柜上的动漫海报——那是和他同款的《高达》周边;有人假装系鞋带,避开与他对视的可能;还有人用课本挡着脸,却从书页的缝隙里偷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比奇谷的指尖在口袋里蜷缩起来,触到那张由比宾送的纪念卡。卡片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歪歪扭扭的笑脸在布料下硌着掌心,像颗生锈的钉子。他想起东京村手工展上,留美那个仓促的鞠躬,浅蓝色的发带在风里划出的弧线,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吗?"一色彩祤的相机突然从拐角冒出来,镜头怼到他面前,快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公告栏看了吗?你的'光荣事迹'都快写成小说了。"

比奇谷的眼睛斜睨着相机屏幕,那里映出他自己的脸——黑眼圈很重,嘴角的瘀伤还没完全消退,像块没擦干净的污渍。"无聊。"他侧身绕过她,肩膀撞到走廊的金属栏杆,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色在他身后嗤笑:"果然是孤高的哲学家啊,被全校孤立还能这么淡定。"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毒蛇吐信,"还是说,你早就习惯了被人讨厌?"

比奇谷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东京村那个下午开始,有些标签就再也撕不掉了。就像手工店里被他捏碎的陶泥小人,就算用金缮修补,裂痕也永远存在。

午休时的公告栏前依旧挤满了人,那张"避而远之"的公示被人用透明胶带贴得更牢固,边角还压上了鹅卵石,像是怕被风吹走。比奇谷端着餐盘经过时,正好听到户塚彩伽和海老茗姬来的对话。

户塚的浅蓝色针织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攥着书包带,声音里带着困惑:"海老茗同学,比奇谷同学真的像公告栏说的那样吗?我记得他上次还帮我捡过掉落的乐谱..."

海老茗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头发,海藻般的卷发遮住半张脸:"可是...户部同学说得很详细啊。"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说他把留美同学说得哭着跑出去,还说叶山同学动手的时候,他连句道歉都没有..."

比奇谷的脚步顿了顿。餐盘里的炸猪排饭冒着热气,酱汁顺着米饭的缝隙流下来,像道丑陋的伤疤。他想起那天手工店里,户塚试图劝架时被撞倒的样子,浅蓝色的针织衫沾了陶泥,却还是坚持说"大家冷静点"。

"户塚,别傻了。"折本祥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她的红色领结歪在颈间,手里捏着张打印的论坛帖子,"学校论坛都炸开了,有人整理了他从高一到现在的'恶行录',你自己看。"

帖子的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深度扒皮!比奇谷比奇谷八幡的反社会人格发展史》。下面分了好几个板块:"文化祭上的阴阳怪气事件""虐待小动物传闻(未经证实)""东京村霸凌实录""被叶山同学正义执行全过程"。每个板块都配着模糊的照片,有些甚至是从侍奉部活动室偷拍到的——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被标注成"对社团活动极度冷漠"。

户塚的手指在"虐待小动物"几个字上轻轻颤抖:"这...这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重要吗?"折本祥芷把打印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大家都觉得是真的,那就够了。"她的目光扫过比奇谷的方向,像在确认他是否听到,"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比奇谷把餐盘里的炸猪排切成小块,刀叉碰撞的声音像在敲鼓。他想起初中时被诬陷偷了同学的钱包,全班人都用这种眼神看他,直到毕业都没人愿意和他组队做实验。那时他以为上了高中会不一样,现在看来,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牢笼。

"比奇谷同学。"户塚突然转过头,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犹豫,"那个...论坛上的事情..."

比奇谷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有事?"

户塚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得后退半步,浅蓝色的针织衫在阳光下泛着可怜的光泽:"没...没事..."他转身跑开时,书包上的猫咪挂件晃来晃去,像在为这场失败的对话哀悼。

海老茗和折本祥芷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说话。公告栏的阴影落在她们脚边,像块巨大的污渍,而比奇谷的身影,就站在那片阴影的正中央。

放学后的电脑室里,荧光屏的光映在比奇谷的脸上,蓝幽幽的像鬼火。他点开学校论坛的那个热帖,标题已经被改成了《人渣比奇谷滚出同武高中!万人签名帖》,下面的回复已经刷到了三千多条。

【1楼楼主】:更新最新消息!东京村手工店老板证实,比奇谷比奇谷八幡当时不仅辱骂留美同学,还故意打碎了她的作品!#比奇谷滚出同武#

【233楼】:难怪他没朋友,性格这么扭曲,怕不是家庭有问题?(狗头)

【567楼】:叶山同学打得好!就该给这种人一点教训!建议学校直接开除!

【1024楼】:说起来,他是不是喜欢雪芝下同学啊?整天缠着侍奉部,不会是想对雪芝下同学做什么吧?细思极恐...

【2048楼】:我有他初中的黑料,需要的私我,保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本性难移。

比奇谷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面无表情得像尊石像。他看到有人P了他的表情包,把他的脸和《咒怨》里的伽椰子放在一起;有人发起了"寻找比奇谷受害者"的活动,下面真的有几个匿名ID说被他"阴阳怪气过";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赌他什么时候会被学校劝退。

"还在看这些垃圾?"阳川上阳斗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的银灰色衬衫在荧光灯下泛着冷光,手里拿着罐热咖啡,"你就这么闲?"

比奇谷关掉论坛页面,屏幕瞬间变成一片漆黑,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关你屁事。"

阳斗把热咖啡放在他手边,罐身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玻璃渗进来:"户部他们把事情添油加醋地传开了,三浦又在女生圈里煽风点火,论坛上的东西不能信。"

"我从没信过。"比奇谷的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过是一群闲得发慌的人,找个靶子发泄罢了。"他点开文档,开始写老师布置的读后感,标题是《论孤独与社会的关系》。

阳斗看着他敲击键盘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侍奉部的人在担心你。"

"让他们担心去吧。"比奇谷的指尖在"孤独"两个字上停顿,"反正我从来没求过他们关心。"

阳斗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反光上,那里隐约能看到公告栏的影子:"雪奈和结伊在活动室等你,说有事情要商量。"

比奇谷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像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不去。"

"你必须去。"阳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他们已经为了你的事吵了一架。"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比奇谷的耳朵,"结伊哭着说要去找那些发帖的人理论,雪奈想动用学生会的权限删帖,风川差点跟户部打起来。"

比奇谷的手指猛地攥紧,触控板被按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想起东京村那个早晨,由比宾哭红的眼睛;想起雪奈递给他植物笔记时,蓝玫瑰项链的闪光;想起风川虽然嘴上骂他,却还是把社区活动的材料塞进他背包...这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心里。

"无聊。"他最终还是吐出这两个字,却在阳斗转身时,悄悄保存了文档。

电脑室的荧光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像在发出某种警告。比奇谷看着屏幕上自己写的句子:"孤独是最好的铠甲,能抵御一切明枪暗箭。"突然觉得这句话像个拙劣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过。

侍奉部活动室的气氛像凝固的水泥。由比宾结伊的粉色发绳蔫蔫地垂着,眼眶红红的,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反驳论坛谣言的论据",却被划得乱七八糟;雪芝下雪奈站在窗边,蓝玫瑰项链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手里捏着张学生会的申请表,上面写着"申请紧急处理恶意诽谤事件";风川镜太郎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红发像团压抑的火焰,时不时瞪向门口的方向。

门被推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比奇谷身上。他的黑色连帽衫沾了点灰尘,像是从战场回来的士兵。

"比奇谷同学!你终于来了!"由比宾猛地站起来,粉色发绳扫过桌面,带落了支铅笔,"我们在想办法帮你澄清,你看这些证据..."

比奇谷的眼睛扫过她的笔记本,突然嗤笑一声:"澄清?用什么澄清?用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还是用雪奈大小姐的权力?"

雪奈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比奇谷同学,这不是同情心,是作为同伴的责任。"她把申请表推到他面前,"只要你同意,我可以让学生会介入调查,论坛的帖子会被删除,公告栏的公示也会被撤下。"

"然后呢?"比奇谷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让所有人都知道侍奉部在包庇我这个'人渣'?让你们也被卷进这滩浑水?"他指着风川,"还是让风川再去打一架,证明我有多值得被维护?"

风川猛地一拍桌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帮你,你就这态度?"他的红发在灯光下涨得通红,"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些人骂?"

"对。"比奇谷的回答简洁得像把刀,"就该眼睁睁看着。因为这就是我应得的,不是吗?"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刻薄话,想起留美哭红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些谩骂和羞辱,不过是迟来的报应。

由比宾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了"朋友"两个字:"才不是这样的!比奇谷同学你不是人渣!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你..."

"我就是人渣。"比奇谷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我刻薄,阴暗,喜欢看别人痛苦,以伤害人为乐。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我。"他指着门口,"所以别再白费力气了,该干嘛干嘛去。"

雪奈的手指在申请表上捏出深深的印子:"比奇谷同学,你这是在自我放逐。"

"我这是在认清现实。"比奇谷的目光扫过活动室的每一个人,像在做最后的告别,"孤独才是我的归宿,你们的'帮助'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他转身离开时,听到由比宾压抑的哭声,风川愤怒的低吼,还有雪奈那句冰冷的话:"你会后悔的。"

比奇谷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铁锈色。公告栏前的人已经散去,那张"避而远之"的公示在风中轻轻晃动,像面破败的旗帜。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纪念卡,突然觉得那歪歪扭扭的笑脸,像个巨大的讽刺。

远处传来电车进站的鸣笛声,悠长而绝望。比奇谷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世界将彻底变成黑白色,而那些曾经出现过的色彩,终将像褪色的照片,慢慢消失在记忆里。

夜幕降临时,学校论坛的帖子已经发酵到了新的高度。有人匿名上传了段视频,是用手机在东京村手工店拍的,画面抖得厉害,只能模糊地看到比奇谷和留美的身影,以及叶山挥拳的瞬间。

【3000楼】:实锤了!视频里他明明在吼那个小女孩!

【3500楼】:建议报警处理!校园霸凌和社会危害没区别!

【4000楼】:我爸认识教育局的人,已经把这事反映上去了,等着看好戏吧。

【4500楼】:侍奉部的人是不是瞎了?居然还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比奇谷躺在房间的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那个帖子的页面,像只窥视的眼睛。晓町的房门虚掩着,能听到她压低的声音:"妈妈,哥哥他没事...真的...就是最近有点累..."

他突然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注册了个新的匿名ID,然后在帖子下面回复:

【4501楼匿名】:我就是比奇谷比奇谷八幡。你们说得都对,我是人渣,我活该被骂,被打,被开除。满意了?

回复发出的瞬间,像在滚油里泼了瓢水,帖子立刻炸开了锅。

【4502楼】:卧槽!正主来了?

【4503楼】: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4504楼】:果然脸皮厚得可以,还有脸自己出来承认?

【4505楼】:建议截图举报给校长,让他死得更彻底点。

比奇谷看着那些飞速刷新的回复,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他想起阳斗说的话:"你这是在自我毁灭。"或许吧,至少自我毁灭比被别人毁灭更有尊严。

周一的班会课,班主任用了十分钟强调"同学间要互相尊重,禁止网络暴力",却自始至终没提比奇谷的名字,像在刻意回避某个禁忌。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打转,却没人敢直接与他对视。

座位表被重新调整过,比奇谷的位置被单独安排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远离其他同学,像座孤立的小岛。他的课桌空荡荡的,只有一本摊开的《百年孤独》,书页上用铅笔写着句话:"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户部翔坐在他斜前方,正和吉田偷偷传纸条,纸条上画着比奇谷的简笔画,旁边写着"孤狼"两个字。三浦由玫子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用课本挡着脸,叽叽喳喳的声音像群麻雀,时不时往他的方向瞟一眼。

比奇谷的眼睛盯着黑板,老师讲的数学公式像天书一样在眼前飘过。他想起初中时也被这样孤立过,那时的他会偷偷在日记本里写满怨恨,会在放学路上故意踢路边的石子发泄。现在的他却异常平静,像一潭死水,无论投入什么,都泛不起涟漪。

课间操时,全班同学排着队下楼,比奇谷被落在最后。走廊里的公告栏前又围了群人,那张"避而远之"的公示旁边,多了张新的纸,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人渣滚蛋"四个大字,刺眼得像血。

"比奇谷同学。"

比奇谷回头时,看到折本祥芷站在不远处,红色的领结在阳光下泛着讽刺的光。她手里拿着个信封,封口处盖着学生会的印章。

"雪芝下同学让我交给你的。"折本祥芷把信封往他面前一扔,像是在丢弃什么脏东西,"她说这是撤销论坛帖子的申请,需要你签字。"

信封掉在地上,封口裂开,露出里面的表格。比奇谷弯腰去捡时,看到折本祥芷的鞋子故意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被他碰到。

"告诉她,我不需要。"比奇谷把信封塞进课桌抽屉,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折本祥芷的眉毛拧成个疙瘩:"你到底想怎么样?雪芝下同学为了你的事,跟学生会会长吵了一架;由比宾同学整天以泪洗面;风川同学差点被记过...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比奇谷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块石头:"在乎?在乎就能让那些人不骂我了?在乎就能让留美忘记我说的话了?在乎就能改变我是个人渣的事实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走廊,像声压抑的呐喊。折本祥芷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红色的领结在胸前剧烈起伏:"我...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可怜,想施舍点同情?"比奇谷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收起你那廉价的善意吧,我嫌脏。"

他转身走进教室时,听到折本祥芷低声说:"你会后悔的。"这句话像句诅咒,和雪奈说的一模一样。

比奇谷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操场。户塚正在练习跑步,浅蓝色的身影在红色的跑道上格外显眼。他想起留美短信里的话,想起由比宾哭红的眼睛,想起雪奈紧绷的侧脸——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旋转,最终拼凑出个丑陋的事实:他或许真的错了,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周三下午的侍奉部活动室,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雪芝下雪奈把一份打印好的声明拍在桌子上,标题是《关于比奇谷比奇谷八幡同学的情况说明》,下面详细罗列了东京村事件的经过,附带着手工店老板的证词和留美的书面说明。

"这是最后的机会。"雪奈的声音冷得像冰,蓝玫瑰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只要你在这份声明上签字,我就能让全校看到真相。"

由比宾结伊的粉色发绳随着抽泣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把一支笔塞进比奇谷手里:"比奇谷同学,签吧...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开除的..."

风川镜太郎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红发像团随时会爆发的火焰:"别逼我们用强制手段。"

比奇谷看着那份声明,留美的字迹稚嫩而认真:"比奇谷同学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太脆弱了。"手工店老板的证词里写着:"比奇谷同学后来有帮忙收拾碎片,还问过金缮的做法。"这些文字像温柔的手,试图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但他知道,这没用。一旦被贴上标签,就算撕掉,痕迹也永远存在。就像留美杯子上的金缮,再完美,也掩盖不了曾经破碎的事实。

比奇谷把笔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不签。"

"你说什么?"风川猛地冲过来,拳头在他面前攥得发白,"你知道我们为了这份声明费了多少劲吗?雪奈差点跟会长翻脸,结伊跑了三趟东京村找老板作证,我..."

"我不需要。"比奇谷的声音平静得像潭死水,"我再说一遍,我不签。"

雪奈的手指在声明上捏出深深的印子,纸张边缘被揉得发皱:"比奇谷同学,你这是在自暴自弃。"

"我这是在接受现实。"比奇谷站起身,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到后背,"你们走吧,侍奉部...就到此为止吧。"

由比宾的哭声突然变大,粉色发绳掉在地上,像条无助的小蛇:"不要...比奇谷同学...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比奇谷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活动室的每一个人,"你们真的把我当朋友吗?还是说,你们只是享受拯救别人的快感?"他指着雪奈,"你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能解决任何问题;你"他看向由比宾,"不过是想用同情心来满足自己的善良;还有你"他盯着风川,"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打架罢了。"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你混蛋!"风川的拳头终于挥了过来,却被阳斗死死按住。

阳川上阳斗的银灰色衬衫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冷静,他看着比奇谷的眼睛:"你真的想这样?"

比奇谷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门口走。经过由比宾身边时,她掉在地上的粉色发绳缠住了他的鞋带,他弯腰解开,动作笨拙得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雪奈冰冷的声音:"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侍奉部的成员。"

比奇谷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轻轻说了句:"正好。"

活动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像道再也无法打开的封印。走廊里的公告栏依旧挂着那张"避而远之"的公示,在夕阳的余晖中,像个巨大的句号,为这短暂的交集画上了句点。

比奇谷走出教学楼时,看到户塚站在樱花树下,浅蓝色的针织衫在风中轻轻晃动。

远处的电车又一次鸣笛,声音悠长而绝望。比奇谷知道,从今天起,他将彻底回归孤独,像艘没有帆的船,在茫茫大海里独自漂流。而那些曾经照亮过他航程的灯塔,终将消失在视野里,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九月的第二个清晨,同武高中的校门像张沉默的嘴,吞吐着面无表情的学生。比奇谷比奇谷八幡走进教学楼时,走廊里的喧嚣突然像被掐断的磁带,瞬间陷入死寂。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带着审视、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看,就是他!比奇谷八幡!"一个穿二年级制服的男生突然指着他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身边的同伴立刻爆发出哄笑,有人故意撞了比奇谷一下,嘴里骂骂咧咧:"走路不长眼啊,人渣!"

比奇谷的身体晃了晃,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到肩膀上。他没有回头,只是扶了扶背包带,继续往前走。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在为这场无声的凌辱伴奏。

公告栏前围的人更多了,那张"避而远之"的公示被人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旁边贴满了打印的照片——有他初中时被孤立的偷拍,有他在东京村低头走路的背影,甚至还有张他小时候和晓町的合照,照片上他的脸被用马克笔涂成了黑色,旁边写着"天生反社会"。

"啧啧,原来从小就这么阴沉啊。"三浦由玫子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讶,她正和几个女生传阅一张纸,"你们看这个,据说他初中时跟踪过隔壁班的女生,被人家家长找上门呢。"

"真的假的?"一个短发女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早餐面包差点掉在地上,"怪不得现在还这幅鬼样子,原来是变态啊。"

比奇谷的眼睛扫过那些议论的嘴,像在看一群聒噪的乌鸦。他想起初中时那个所谓的"跟踪事件"——其实只是每天放学和那个女生走同一条路回家,却被她的哥哥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说他"不怀好意"。那时的他还会辩解,现在却只觉得可笑。

走到教室门口时,户部翔突然从里面冲出来,差点撞到他身上。"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名人'吗?"户部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嘲讽,他故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正好吐在比奇谷的鞋边,"今天又打算去欺负哪个小学生啊?"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把纸团扔到他身上,纸团上写着"滚出去"。比奇谷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慢得像在做某种仪式。

"比奇谷前辈..."走廊尽头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是高一的学弟户塚彩伽,他抱着一摞乐谱,浅蓝色的针织衫袖子被攥得发皱,"您...您没事吧?"

"户塚,离他远点!"三浦由玫子突然从教室探出头喊道,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小心被他传染了变态基因!"

户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低下头,快步绕过比奇谷离开,怀里的乐谱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他慌乱的心跳。

比奇谷走进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他的课桌被人用马克笔写满了脏话,"人渣""恶心"之类的字眼密密麻麻,像爬满了蛆虫。椅子的螺丝被拧松了,一坐上去就摇摇晃晃,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没有理会这些,只是从背包里拿出课本,摊在满是污渍的桌面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课本上投下一块光斑,他的指尖在光斑边缘轻轻滑动,像在触摸某种遥不可及的温暖。

午休时间,女生厕所里的镜子前挤满了人,像一群聒噪的麻雀。三浦由玫子对着镜子补口红,红色的膏体在嘴唇上留下鲜艳的痕迹,像在吸血。

"我跟你们说,我表哥在东京村派出所工作,他说比奇谷比奇谷八幡的家庭问题很大。"三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他爸妈早就离婚了,他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他爸天天喝酒打他,所以他才心理扭曲。"

"真的假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惊讶地张大了嘴,手里的卫生巾差点掉在地上,"怪不得他性格这么怪,原来是缺爱啊。"

"缺爱就能欺负小女孩吗?"另一个女生立刻反驳,她的指甲涂成了黑色,像只毒蜘蛛,"我听我弟弟说,他在社区活动中心对留美同学大吼大叫,把人家吓哭了。"

"何止啊。"三浦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我还听说,他晚上会偷偷跟踪女生回家,特别是穿水手服的初中生。上次有个学妹说,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你们说,会不会就是他?"

女生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有人说要告诉老师,有人说要报警,还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在女生群里发"警告:小心比奇谷比奇谷八幡"的消息,配图是他那张被恶意P过的照片。

海老茗姬来站在洗手池边,默默地听着这一切。她的海藻般的卷发遮住了半张脸,手指在水龙头上反复摩挲,水流哗哗地响,却冲不散那些恶毒的谣言。

"海老茗,你怎么不说话?"三浦注意到她,突然把矛头指向她,"你不是跟他同班吗?肯定知道他不少糗事吧?快说说。"

海老茗的身体抖了抖,像被冻住的树叶。她想起比奇谷在天台拒绝她便当的样子,想起他虽然嘴上刻薄,却还是帮留美捏花瓣的样子,突然鼓起勇气说:"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说什么?"三浦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冰锥刺人,"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海老茗,你的品味也太差了吧?"

周围的女生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故意撞了海老茗一下,把她的书包撞掉在地上。课本散落出来,其中一本《陶艺入门》的封面上,贴着张小小的绣球花贴纸——那是留美送给她的。

海老茗蹲在地上捡书时,听到三浦对其他人说:"离这两个远点,都是神经病。"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书页上,晕开了"陶艺"两个字,像朵破碎的花。

走出厕所时,她看到比奇谷正独自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背对着人群,黑色的连帽衫在风中轻轻晃动。远处高一的学弟学妹们正在上体育课,户塚彩伽穿着浅蓝色运动服在练习跳高,每次腾空时都会下意识地往看台方向瞥一眼,像在确认什么。海老茗突然觉得,比奇谷的背影孤独得像座荒岛,而周围的人,都是汹涌的潮水,想要将他彻底淹没。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宣布要进行接力赛,全班分成四组。同学们很快自动组队,喧闹声像煮沸的水。比奇谷站在操场边缘,像个局外人,看着大家推推搡搡地分组,没有人看他一眼,仿佛他是透明的。

"老师,我们组满了!"户部翔举手喊道,声音响亮得像在炫耀,"而且我们不需要替补,谢谢老师!"

其他三组也纷纷表示"人满了",甚至有人故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比奇谷的距离,像在躲避瘟疫。体育老师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三浦由玫子抢了先:"老师,他这种人参加,肯定会拖后腿的,还是让他自己在旁边看着吧。"

老师的目光在比奇谷身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比奇谷同学,那你就负责捡接力棒吧。"

比奇谷没有异议,只是走到跑道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接力棒。塑料的棒身被阳光晒得滚烫,硌得手心发疼。他看着同学们在跑道上奔跑,呐喊声、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拍打着他的耳膜,而他,就站在这片喧嚣的边缘,像个被遗忘的影子。

接力赛进行到一半时,吉田不小心把接力棒掉在了地上,正好滚到比奇谷脚边。"靠!"吉田骂了一句,连忙跑过来捡,运动服的领口沾着汗水,贴在脖子上。

"吉田,别碰他!"三浦由玫子突然大喊,声音尖利得像哨子,"小心他把霉运传给你!"

吉田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离接力棒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回头看了看三浦,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比奇谷,最终还是缩回了手,低着头跑回了队伍,像只受惊的兔子。

比奇谷弯腰捡起接力棒,扔给吉田。接力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吉田却没接稳,掉在了地上。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喊道:"吉田,你被他传染了吧!"

吉田的脸涨得通红,捡起接力棒就往回跑,再也没敢看比奇谷一眼。

体育课结束后,全班要去体育馆集合听安全讲座。同学们排着队往体育馆走,比奇谷跟在最后,却被体育委员拦住了。"老师说,你可以不用去了。"体育委员的语气很冷淡,像在传达命令,"你在操场待着吧,别乱跑。"

比奇谷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操场的角落。他知道,这不是老师的命令,而是大家的意思——他们不希望他出现在任何集体场合,不希望他呼吸和他们一样的空气。

体育馆里传来整齐的鼓掌声,像在庆祝他的缺席。比奇谷坐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远处高一的体育课还没结束,户塚彩伽正在练习跨栏,浅蓝色的身影一次次腾空、落下,每次失败都会懊恼地抓抓头发,却立刻重新站起。比奇谷突然觉得很可笑——他明明就站在人群中,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他自己的、安静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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