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集体反思:解决家族困境

作者:MC小帅 更新时间:2026/1/22 18:29:04 字数:9467

比奇谷八番的手指猛地攥紧,那段记忆像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那天他握着笔,看着"家属签字"四个字,突然意识到自己除了签字,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不知道该联系谁来帮忙,父母的电话打不通,亲戚们早已断了来往。

"对不起..."母亲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妈妈对不起你,晓町。妈妈以为给你买最贵的画材,报最好的补习班,就是对你好...妈妈不知道你住院了,不知道你害怕..."

"我也有错。"父亲的肩膀垮了下来,这个在外面被称为"比奇谷课长"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我总觉得男孩子要放养,要独立,所以很少跟你打电话,很少问你过得好不好。上次视频的时候,看到你瘦了,我还嘴硬说'男孩子瘦点精神'...其实我是怕问多了,忍不住想回家。"

比奇谷八番看着父母泛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突然开始松动。他想起佐佐木说的"防御机制",想起自己总是用"他们根本不在乎"来武装自己,却从未想过父母或许也有他们的无奈和挣扎。

"你们走后的第三个月,"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家里的洗衣机坏了。我照着网上的教程拆开来修,结果零件散了一地装不回去。那天晚上我洗了三个小时的衣服,晾在阳台上像挂满了旗帜。"

母亲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变成了呜咽。

"晓町参加的校运动会,"比奇谷八番继续说,目光落在妹妹低垂的头上,"她参加接力赛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好大一块皮。她回家的时候忍着没哭,直到晚上睡觉前才偷偷抹眼泪,说'要是妈妈在就好了'。"

父亲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想起这是在家里,烦躁地扔在桌上。

"我不是怪你们。"比奇谷八番的声音低了些,"我只是...只是有时候觉得,我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情绪闸门。母亲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父亲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肩膀微微耸动,晓町抱着比奇谷八番的胳膊,眼泪浸湿了他的袖子。

比奇谷八番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很陌生。他习惯了争吵,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用冷漠筑起高墙,却从未见过父母这样脆弱的样子。他们的眼泪里,有悔恨,有委屈,还有一种他从未读懂过的、沉甸甸的爱。

"我们辞掉工作了。"父亲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我在附近的工厂找到了新工作,你妈去社区的便利店当店员。虽然工资少了很多,但...我们想在家附近守着你们。"

母亲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知道以前做得不好,我们想...想重新学怎么当爸妈。比奇谷八番,晓町,你们...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晓町扑进母亲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妈妈!"

比奇谷八番看着父亲笨拙地想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最终只是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笨拙地把他架在肩膀上,带着他去看庙会的烟花;想起母亲会把草莓大福里的草莓都挑出来,偷偷塞进他碗里。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温暖片段,此刻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他一直以为父母的爱是用物质衡量的,却忘了爱也可以是笨拙的,是沉默的,是藏在"为你好"的错误表达里的。

"明天..."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不自然,"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材料。"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两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我想吃你做的草莓大福,要放双倍草莓的那种。"

那个晚上,晓町第一次重新钻进了父母的被窝,像小时候那样缠着母亲讲故事。比奇谷八番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笑声和偶尔的争执,心里那道冰封的河流,终于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他知道,过去的伤害不会凭空消失,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但至少此刻,紧闭的家门打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久违的光。

第二天早上七点,比奇谷八番被厨房里传来的响动吵醒。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父亲正系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笨拙地在灶台前打转,手里拿着的平底锅差点掉在地上;母亲站在旁边,手里捧着本《家庭料理大全》,眉头皱得像个疙瘩;晓町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给他们画"厨房灾难现场速写",嘴角挂着久违的笑容。

"醒了?"父亲转过身,脸上沾着点面粉,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快来尝尝你爸的爱心煎蛋...虽然卖相不怎么样。"

比奇谷八番走过去,看到盘子里躺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煎蛋,蛋黄流得到处都是,边缘焦黑得像炭块。但奇怪的是,他看着这盘"失败品",却比看到任何山珍海味都觉得温暖。

"我来吧。"他接过平底锅,动作熟练地倒入蛋液,金黄的液体在锅里慢慢凝固,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香。

母亲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还是比奇谷八番厉害,像你奶奶。"

比奇谷八番的动作顿了顿。奶奶去世得早,但他记得母亲说过,奶奶最会做家常菜,总能把最简单的食材做出让人想家的味道。

早餐桌上,气氛依旧带着些许生涩的拘谨,却不再有过去的冰冷。父亲笨拙地想给晓町夹咸菜,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母亲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草莓挑出来,放进比奇谷八番的碗里,像在完成一个延续了多年的秘密仪式。

"学校下周的温泉旅行,"母亲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和你爸给你们报了名。晓町说...说你们约了朋友?"

晓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会说'耽误学习'呢!"

父亲笑了笑:"学习重要,玩也重要。再说...我们也想让你们多和朋友来往。"他看向比奇谷八番,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以前总觉得'男孩子要独立',其实...朋友和家人一样重要。"

比奇谷八番的耳根微微泛红,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阳斗他们都去,说要带烧烤架去。"

"那得准备点好食材。"父亲立刻接话,拿出手机开始查"温泉烧烤必备清单","我知道有家肉铺的和牛特别好,我们下午去买。"

母亲从房间里拿出两个信封,分别递给比奇谷八番和晓町:"这是这个月的零花钱,别省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比奇谷八番捏着信封,厚度比平时多了不少。他刚想推辞,就被母亲按住了手:"拿着。以前是爸妈不好,总想着'等以后',其实'现在'才最重要。"

信封上还留着母亲手心的温度,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一点点焐热了他常年冰凉的指尖。

出门上学时,比奇谷八番在楼下遇到了等他的阳斗和雪奈。阳斗靠在樱花树旁,晨光透过树枝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雪奈站在旁边,蓝色的校服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蓝玫瑰项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看来家里的事解决了?"阳斗的语气里带着询问,目光落在比奇谷八番略显放松的脸上。

比奇谷八番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嗯。对了,温泉旅行记得多带点速食面,我爸妈买的高级食材估计够我们吃三天。"

雪奈的嘴角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晓町昨天给我发消息,说期待你做的便当。"

"才不要。"比奇谷八番嘴上拒绝,心里却想起了晓町笔记本里的话——"哥哥做的便当虽然卖相不好,但比便利店的好吃一百倍"。

走到街角时,比奇谷八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母亲正隔着厨房的窗户朝他挥手,父亲站在她旁边,虽然还是没挥手,却也定定地看着他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笨拙的笑容。晓町的笑脸从两人中间探出来,手里挥舞着昨天画的"全家福",画上的四个人手牵着手,头顶都顶着大大的太阳。

他转过身,和阳斗、雪奈并肩往前走。秋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哼一首关于重逢与和解的歌。

比奇谷八番知道,家庭的和解不会一蹴而就,他和父母之间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误解和伤害,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去弥补。但至少此刻,他愿意试着放下过去的怨恨,愿意相信那些笨拙的关心,愿意承认自己其实也渴望着一个完整的家。

就像佐佐木用法律的秤称量出了责任与义务,生活也在用时间的秤,慢慢称量出藏在指责背后的、那些不完美却真实的爱。而这,或许就是"真物"的另一种模样——不是轰轰烈烈的改变,而是在日常的琐碎里,一点点靠近彼此的心。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走廊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阳川上阳斗抱着一摞社团资料,站在三楼楼梯间的阴影里,目光越过喧闹的操场,落在高二F班的窗口。比奇谷八番正趴在桌子上,姿势和往常一样,像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看什么呢?"风川镜太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他手里拿着两瓶可乐,递了一瓶给阳斗,"刚在楼下看到雪奈,说比奇谷今天居然主动回答了老师的问题,虽然答案还是那么阴阳怪气。"

阳斗拧开可乐,气泡的滋滋声在安静的楼梯间格外清晰:"算是进步。但离我们的目标还差得远。"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走廊尽头,"佐佐木先生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身影就出现在楼梯口。佐佐木拓真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步履轻快地走上楼,钛合金眼镜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阳斗同学,风川同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教室里的自习,"找我有事?"

阳斗往楼下瞥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开口道:"关于比奇谷的改造计划,我们需要碰个头。"他看了看腕表,"放学后在老地方?还是..."

"我今晚在检察院有文件要处理。"佐佐木打断他,语气平静,"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谈。晚上七点,门口有值班警员会接应你们。"

风川吹了声口哨,用脚尖踢着台阶:"检察院?听起来挺酷的。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表哥?"

"正好顺路。"佐佐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而且那里比学校安全,不会被偷听。"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下午会去趟比奇谷家附近,看看他们家庭和解的进展,晚上可以同步给你们。"

阳斗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七点我们准时到。"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关于学校里的情况,我和风川也收集了一些信息,晚上一起讨论。"

佐佐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好。我先去教务处,晚点见。"他转身下楼时,脚步轻得像猫,很快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风川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你说,比奇谷那家伙要是知道我们在背后搞这么多小动作,会不会炸毛?"

"他现在没精力炸毛。"阳斗的目光重新落回F班窗口,"家庭关系的变动已经够他消化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他适应新环境的同时,悄悄推他一把。"

楼下传来预备铃的响声,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向教室。阳斗把没喝完的可乐扔进垃圾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走吧,先回教室。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风川跟在他身后,红发在人群中像团跳跃的火焰。他想起早上由比宾结伊兴奋地告诉他,比奇谷居然答应参加下周的班级聚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或许,这个冬天真的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初冬的夜晚来得格外早。晚上七点,东京都检察厅的办公大楼已经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像黑夜里的孤星。阳川上阳斗站在大厅的旋转门前,抬头望着十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佐佐木拓真的专属办公室。

"走吧。"他对身边的风川镜太郎说。红发少年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脖子上围着由比宾结伊织的围巾,与这庄严肃穆的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说,"风川的声音压得很低,电梯上升的数字在他眼里跳动,"在这种地方开会,真的没问题吗?不会被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

阳斗语气平静地说:"佐佐木当检察官的权限比你想象的大。而且,这里是讨论计划最安全的地方——没有监控,没有闲杂人等。"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两侧的办公室门牌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佐佐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阳斗轻轻推开门,首先闻到的是浓郁的咖啡香。佐佐木拓真正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叠文件,鼻梁上的钛合金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西装马甲,比在学校里多了几分职业的锐利。

"来了。"佐佐木抬头,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椅子,"刚煮的蓝山,尝尝。"

风川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烫得吐了吐舌头:"我说表哥,你这办公室也太严肃了吧?跟审讯室似的。"

办公室的装修极简,除了必要的办公家具,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幅《东京夜景》油画,和书架上整齐排列的法律典籍。唯一的暖色来自桌角的一盏复古台灯,光晕恰好笼罩着他们三人围坐的区域。

"严肃的环境适合严肃的讨论。"佐佐木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先说说比奇谷家的情况。我下午去他们家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时,正好看到比奇谷夫妇带着晓町在买食材。"

阳斗的眼神亮了亮:"情况怎么样?"

"表面看还行。"佐佐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父亲在挑肉,母亲在和晓町讨论买什么蔬菜,八番站在旁边看杂志——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便利店老板说,这几天他们一家经常一起来采购。"

风川吹了声口哨:"这就算和解了?比想象中容易啊。"

"只是表面和解。"佐佐木摇头,语气严谨,"我观察到八番全程没有主动和父母交流,眼神一直回避接触。心理学上称之为'被动顺从'——为了避免冲突而选择暂时妥协,不是真正的接纳。"

他调出手机里的笔记:"根据之前的心理评估,比奇谷的防御机制根深蒂固。家庭关系的改善是基础,但要达到'能正常参与社交'的改造目标,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持续引导。"

阳斗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我这边收集到的学校情况也类似。他这星期参加了两次侍奉部活动,但都只是坐在角落看书,没有主动发言。户塚说想约他打篮球,被他以'要帮家里干活'为由拒绝了。"

"典型的逃避行为。"佐佐木推了推眼镜,"他在尝试适应家庭变化,没有多余的精力应对新的社交压力。这时候如果强行推进计划,很容易触发他的反弹机制。"

风川皱起眉,红发下的眉头拧成一团:"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着吧?由比宾还天天问我,什么时候能把他拉进我们的朋友圈呢。"

"不能等,但也不能急。"阳斗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我的建议是,先进行环境铺垫,再逐步引导参与。简单说,就是先改善他在学校的风评,让他处于一个相对友好的环境里,再邀请他参与集体活动。"

佐佐木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具体怎么操作?"

"两步走。"阳斗的指尖在纸上划过,"第一步,改善风评。可以通过学生会发起'校园暖心行动',比如志愿者服务、爱心义卖之类的活动,鼓励比奇谷参与。我们安排人拍下他参与的照片,配上'比奇谷同学帮助老人'、'为公益事业出力'之类的文案,在校园广播和公告栏宣传。"

风川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先给他塑造一个'热心公益'的形象,扭转大家对他'孤僻冷漠'的印象?"

"没错。"阳斗点头,"人是环境动物,当周围的人都觉得'比奇谷其实是个好人'时,他自己也会慢慢接受这个设定。"

"第二步呢?"佐佐木追问。

"阶梯式社交。"阳斗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从两人互动开始,比如让户塚以'请教问题'为由约他单独见面;然后扩展到三人小组,加入由比宾或雪奈;最后再引入更大的集体活动。每次只增加一个变量,给他足够的适应时间。"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轻轻晃动。风川的手指在咖啡杯沿打着圈,佐佐木则在快速翻阅着文件,似乎在验证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可行。"佐佐木最终开口,语气带着专业的肯定,"符合社会心理学的'渐进式脱敏'原理。但需要注意两个细节:一是宣传内容必须真实,不能过度美化,否则会引起他的警觉;二是每次社交互动都要有明确的'任务目标',比如'一起完成志愿者活动',给他一个'不得不参与'的合理借口。"

风川拍了下手,差点把咖啡杯碰倒:"这个我擅长!让由比宾组织志愿者活动,她最会找理由拉人了!就说'人手不够'、'只有你能帮忙'之类的,比奇谷那家伙虽然嘴硬,其实不忍心拒绝别人求助。"

阳斗补充道:"我会让雪奈配合,在侍奉部会议上'无意'提起这些公益活动,营造'大家都在参与'的氛围。人都有从众心理,当他发现身边的人都在做某件事时,更容易被带动。"

佐佐木站起身,走到窗前。十三楼的高度能俯瞰半个东京的夜景,霓虹灯在黑暗中织成一张璀璨的网。"我会协调学校方面提供支持,比如让教务处发文鼓励学生参与公益活动,把比奇谷的名字放在'倡议人'名单里——用官方背书增加他的参与感。"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让他愿意主动社交',而不是'逼他社交'。所有计划都要留有退路,一旦发现他出现抵触情绪,立刻暂停调整。"

风川用力点头,举起咖啡杯:"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阳斗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笑了:"说起来,我们三个像不像在策划什么惊天大案?"

佐佐木的嘴角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某种程度上,是的。改变一个人的行为模式,比侦破案件更具挑战性。"

台灯的光晕在三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像一幅正在成形的拼图。窗外的东京依旧喧嚣,而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个针对比奇谷八番的、温柔而坚定的改造计划,正在悄然铺开。他们都知道,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但看着笔记本上那个"目标:让比奇谷八番能自然地说'我也参加'"的条目,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晚上九点,办公室里的咖啡换了第三壶。风川已经趴在桌上画起了活动策划草图,阳斗和佐佐木则在仔细推敲每个环节的细节。

"志愿者活动的地点选在哪里比较好?"阳斗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敬老院太远,福利院又太敏感,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佐佐木的指尖落在"社区图书馆"的位置:"这里不错。上周我去调研时发现,社区图书馆正在招募整理旧书的志愿者,工作强度不大,又能体现'安静、有文化'的特质,符合比奇谷的性格偏好。"

风川立刻从草稿中抬起头:"我知道那里!由比宾的妈妈就在图书馆当管理员,正好可以让她妈妈'拜托'比奇谷帮忙,理由非常自然!"

"完美。"阳斗在笔记本上记下"社区图书馆,时间:周六上午","接下来是宣传环节。照片不能拍得太刻意,最好是'抓拍'的感觉。比如他整理书籍时的侧脸,或者帮老人找书的背影。"

佐佐木调出相机的参数设置:"用50mm定焦镜头,大光圈虚化背景,突出主体但不显得僵硬。让相谟楠去拍,她的摄影风格比较自然,不会引起怀疑。"

"文案也要注意。"阳斗的语气格外认真,"不能用'比奇谷同学变了'这种对比性的语言,容易让他觉得被冒犯。要用'比奇谷同学参与公益活动'这种陈述事实的句式,客观中立,不带评价。"

风川突然笑出声:"你们俩是不是太谨慎了?他哪有那么敏感?"

"他就是有这么敏感。"阳斗和佐佐木异口同声地说,说完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阳斗翻开比奇谷的心理评估报告:"根据记录,他对'被评价'有强烈的抵触情绪。初中时曾因为被老师表扬'进步很大',反而故意考砸下次考试——他把任何评价都视为'被控制'的信号。"

佐佐木补充道:"这是典型的'自我决定理论'违背案例。人都有自主需求,当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被别人安排的',就会产生心理抗拒。所以我们的计划必须隐藏'目的性',让他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风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要当幕后黑手,还得让他觉得是自己想通了?"

"可以这么理解。"阳斗合上笔记本,"下周六的'社区图书馆志愿者活动',是第一步。风川,你让由比宾去邀请他,就说'人手不够,管理员阿姨很着急'。"

"包在我身上!"风川拍着胸脯保证,红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我会让雪奈也报名参加,"阳斗继续安排,"但让她提前说'临时有事,只能去半天',避免出现'侍奉部集体围堵'的压迫感。"

佐佐木点头:"我会联系图书馆馆长,安排一位和蔼的老奶奶'恰好'需要帮助找书,创造比奇谷单独提供帮助的机会——老人的感谢比同龄人的赞美更能让他接受。"

三人再次确认了细节:活动当天的天气(查过天气预报,晴)、比奇谷可能拒绝的理由及应对方案("家里有事"就说"下午也行","不会做"就说"很简单,有人教")、拍照的最佳时机(他帮助老人时,光线柔和)、宣传的时间点(活动后第二天,趁热打铁)。

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计划才算最终敲定。风川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我的天,比我打一场篮球赛还累。"

阳斗收拾着文件,嘴角却带着笑意:"等看到比奇谷主动和我们打招呼的那天,就觉得值了。"

佐佐木送他们到电梯口,走廊里的应急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任何突发情况,随时联系我。"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可靠,"心理评估报告我会再完善一下,明天发给你们参考。"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风川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表哥,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们啊?这又不是你的工作。"

电梯下降的数字在佐佐木的眼镜上跳动,他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孩子,因为没人拉一把,最终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电梯到达一楼,风川还在回味这句话。阳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该去准备明天的'暖心行动'提案了。"

走出检察厅大楼,初冬的冷风吹得两人缩了缩脖子。风川抬头望着十三楼那扇依旧亮着的窗户,突然觉得那个总是冷冰冰的检察官表哥,其实也有不为人知的温柔。

"喂,阳斗,"他踢着路上的石子,"你说我们能成功吗?把比奇谷改造成'正常人'。"

阳斗的目光望着远处的灯火,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知道。但至少,我们得试试。"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像在为这场刚刚开始的改造计划伴奏。他们都知道,前路不会平坦,比奇谷的防御机制可能随时反弹,计划也可能因为各种意外夭折。但此刻,看着彼此眼里的光芒,他们都相信,只要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那个总是用毒舌掩饰脆弱的少年,总有一天会真正敞开心扉,走到阳光底下。

十月的第三周,同武高中的栾树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树叶也纷纷从树上飘落。阳川上阳斗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比奇谷八番的日常轨迹。

"周一,上午第二节数学课,主动回答了关于微积分的问题,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嘲讽,但准确率100%。"

"周二,午休时在图书馆角落看书,海老茗姬来坐他对面时,没有立刻换位置。"

"周三,侍奉部活动结束后,帮雪奈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文件,没有说'真是麻烦'。"

"周四,体育课自由活动,户塚彩伽邀请他打篮球,他的拒绝从'不去'变成了'今天没兴趣'。"

风川镜太郎凑过来看,红发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鲜艳:"这就算有变化?我怎么觉得还是老样子。"

阳斗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比奇谷来说,这些都是突破。心理学上称为'行为阈值的降低'——他对社交行为的排斥程度在减轻。"

两人的目光投向操场,比奇谷正独自一人坐在看台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手里拿着一本《社会契约论》。户塚拿着篮球在他面前晃悠,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比奇谷的头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低了下去,但嘴角似乎没有往常那种紧绷的弧度。

"看到了吗?"阳斗的指尖指向那个方向,"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头埋进书里,说明户塚的话至少进入了他的大脑处理区。"

风川皱了皱眉:"你确定不是你的过度解读?说不定他只是在看户塚今天的球鞋颜色很奇怪。"

"当然确定。"阳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这是他拜托佐佐木准备的专业设备,"他的瞳孔放大了0.5毫米,视线停留时间比平时长了2秒,这些都是'注意力投入'的生理指标。"

风川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搞理论的就是麻烦。由比宾说,她昨天问比奇谷要不要参加周末的漫画交流会,他居然说'再说吧',而不是直接拒绝。这难道不是更明显的变化?"

阳斗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算。这说明他的大脑开始对社交邀请进行'可能性评估',而不是直接启动防御机制。"

两人正说着,一色彩祤抱着相机走了过来,栗色卷发上沾着点银杏叶的碎屑:"你们在监视比奇谷前辈吗?"她的语气带着调侃,镜头却悄悄对准了看台上的身影。

"只是观察。"阳斗纠正道,"需要你的照片记录,重点拍他和别人互动时的微表情。"

一色彩祤眨了眨眼:"没问题~不过你们的改造计划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启动?再拖下去,冬天都要来了。"

"快了。"阳斗看了看腕表,"等观察期结束,确认他的心理状态稳定,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此时的比奇谷并不知道自己成了重点观察对象。他合上书,看着操场上奔跑的户塚,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那个红发笨蛋说的没错,最近的自己确实有点奇怪——看到侍奉部的灯亮着,会下意识地走进去;听到由比宾的笑声,会觉得没那么刺耳;甚至今天早上,母亲问他想吃什么晚饭时,他居然说了"味增汤",而不是敷衍的"随便"。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