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三圈。她抓起手机,点开与佐佐木的对话框,输入"下次图书馆见时,我带自己做的栗子曲奇哦",想了想又加上个捧着银杏叶的表情,才小心翼翼地按下发送键。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相册上投下细长的光斑。一色看着照片里佐佐木半蹲拍照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秋日的约会像颗裹着栗子酱的舒芙蕾,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佐佐木的头像——是之前在佐原古镇拍的,他站在小野川的木船上,身后是泛着微波的河水和古色古香的石桥,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像镀了层金。一色想起他帮自己系木屐时的认真,想起他在美术馆讲解光影时的专注,想起他把大衣披在自己肩上时的温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床头柜上的台灯光线柔和,照亮了书桌上的拍立得照片。一色爬下床,把照片一张张摆在桌面上,按时间顺序排列——从美术馆的银杏装置前,到广场上的灯光下,再到咖啡馆的窗边,每一张都记录着两人的心动瞬间。她拿起最爱的那张侧脸照,指尖抚过照片里自己的睫毛,突然想起佐佐木说的"好的照片能留住时光",原来真的会有瞬间,能让人想永远珍藏。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佐佐木的回复:【好啊,期待你的栗子曲奇。对了,图书馆新到的摄影集里有京都红叶特辑,你应该会喜欢。】后面跟着个相机的表情。
一色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出了声。秋日的晚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银杏叶的清香,拂过桌面上的照片,像在为这场未完的心动,轻轻伴奏。她想起明天还要去学校整理摄影展的照片,想起下周和佐佐木的图书馆之约,突然觉得这个秋天,会有很多很多温暖的瞬间,等着被镜头记录,被时光珍藏。
阳斗坐在书房的地毯上,看着雪奈送他的钢笔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笔身上刻着他的名字,笔尖的铱粒闪着细小的光——是她跑了三家文具店才找到的复古款,说"适合写重要的文件"。
他想起涩谷观景台的灯光秀,雪奈的指尖贴在玻璃上,看着流动的星光时,眼睛里的憧憬像个孩子。那时他把她揽进怀里,能闻到她发间的樱花香气,和三年前在机场闻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不用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
书桌上的丝绒盒子里,躺着枚没送出去的戒指。铂金的戒圈上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是按雪奈书签上的银杏叶形状定制的。阳斗拿起戒指在指尖转动,金属的冰凉让他想起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她说"现在不就来了吗"时,嘴角浅浅的梨涡。
阳斗想起雪奈说"其实我早就想来看涩谷的灯光秀",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遗憾,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原来有些约定,即使晚了三年,依然能在时光里开出温柔的花。
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画了棵小小的表演树,树下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笔尖停顿片刻,他又添了片飘落的树叶,在旁边写着:"最好的礼物,是失而复得的时光。"
雪奈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抚过领口的银杏叶胸针。蓝宝石的切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落在银杏叶上的露珠——阳斗帮她别在大衣上时,指尖擦过她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想起热巧克力上的奶油顶,阳斗说"知道你喜欢先舔奶油"时,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蜂蜜。那时邻桌的情侣在拆礼物,包装纸的响声里,他突然说"留学时总想着和你一起来",语气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书架上的《百年孤独》里,夹着阳斗出国前送的银杏叶标本。三年过去,叶片的边缘已经泛黄,却被她小心地塑封起来,旁边压着张他从纽约寄来的明信片,上面的表演树图案和今年星巴克的马克杯一模一样。
窗外的月光落在书桌上,照亮了她为阳斗整理的文件。每一页都用红笔标注了重点,页脚画着小小的银杏叶——是她偷偷练了很多次才画好的,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雪奈打开首饰盒,把胸针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和去年他送的项链放在一起。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为这个假期夜哼着温柔的调子。她突然想起观景台的广播声,和阳斗胸膛的震动声重叠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冬天最安心的背景音。
风川对着镜子练习系领带,红色的条纹在白色衬衫上格外显眼。结伊妈妈说"见长辈要穿得正式点",可他打了五次还是系不好,最后只能求助父亲——想起结伊爸爸拍着他肩膀说"下次来打场球"时,爽朗的笑声像壁炉里的火焰。
他的手机壁纸换成了结伊家的餐桌,炖牛肉冒着热气,可乐饼的外皮金黄酥脆,最中间的栗子蛋糕歪歪扭扭,却透着可爱。照片是他趁大家不注意时拍的,背景里结伊正低头帮妈妈摆筷子,粉色的围巾滑落在碗沿上。
手背上的疤痕被创可贴盖住了。结伊看到时非要帮他贴,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带着柑橘香水的味道。她说"以后不许再受伤了",语气里的认真让他想起小时候帮阳斗抢文件时,流着血却逞强说"没事"的自己。
衣柜里挂着件新的米色毛衣,是结伊妈妈织的,针脚比晓町的围巾整齐不了多少,却带着淡淡的樟脑丸香气。风川摸了摸柔软的羊毛,突然觉得"家"这个词,原来不是指华丽的房子,是有个人会记得你爱吃的菜,会在你紧张时偷偷给你打气。
他对着镜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红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明天要去给结伊家送自己做的曲奇,虽然烤糊了几块,但他相信结伊会笑着说"好吃"——就像这个假期教给他的,最珍贵的不是完美的礼物,是愿意为对方付出的心意。
由比宾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把假期拍的照片一一插进相册。最上面那张是在风川家的餐桌前,她举着可乐饼笑得眼睛眯成线,风川的红发在暖光里泛着毛茸茸的光泽,手背上的疤痕被蛋糕奶油遮住了一小块——是他抢着帮她收拾烤糊的曲奇时蹭到的。
相册边缘夹着片风干的草莓叶,是风川妈妈果园里种的品种,说"比超市买的甜三倍"。她想起风川爸爸举着啤酒杯说"以后常来玩"时,风川悄悄在她手心画了个笑脸,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差点打翻手里的果汁杯。
厨房的料理台上,放着个粉色的便当盒,里面还剩两块曲奇。是她特意按风川妈妈教的配方做的,虽然形状歪歪扭扭,巧克力豆却放得格外多——他总说"巧克力越多越好吃",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手机里存着风川送她的圣诞礼物照片:一条羊毛围巾,酒红色的针织纹路里混着银色的线,他说"这样在雪地里也能找到你"。昨天上学时她特意围了,风川看到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却嘴硬说"颜色太艳了",转身却在放学路上帮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火红色,由比宾抱着相册靠在沙发上,突然想起风川妈妈偷偷告诉她的话:"那孩子手背上的疤,是小时候为了保护被抢走作业的同学弄的,从来没跟人说过。"她轻轻抚摸着照片里风川的手背,突然觉得这个圣诞节像碗热可可,表面的奶油甜得发腻,底下却藏着滚烫的温度。
桌角的日历上,2号那天被她画了个大大的爱心。由比宾拿起彩笔,在旁边添了行小字:"明年要学做寿喜烧,给风川和叔叔阿姨当礼物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她仿佛已经闻到了牛肉和酱汁的香气,看到了风川被烫到舌头却硬说"好吃"的样子。
原来最好的回忆,不是华丽的约会或昂贵的礼物,是有人把你的喜好记在心上,把你的笨拙藏进温柔里,像这冬日里的阳光,不耀眼,却足够温暖一整个冬天。
比奇谷坐在书桌前,看着晓町贴在墙上的假期合照。照片里阳斗和雪奈挨在一起,风川搂着结伊的肩膀,一色站在佐佐木身边,脸颊红得像苹果,而他自己站在最边缘,嘴角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书桌上的《灌篮高手》漫画翻开在第15话,是佐藤爷爷最喜欢的那一章。比奇谷想起敬老日联欢会时,老人握着他的手说"小伙子声音真好听",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像落满了星光。
抽屉里躺着张折成方块的便签,是户塚写的"前辈,大家都说你很温柔呢"。比奇谷把它展开又折起,反复了三次,突然想起在生物社看到的生态图鉴——原来有些改变就像种子发芽,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悄悄冲破了土壤。
比奇谷想起假期里的寿喜烧,顶级和牛在蛋液里裹上金黄的外衣,茼蒿的清香混着蒟蒻丝的脆嫩,还有一色和佐佐木不小心撞在一起时,两人泛红的脸颊。
他翻开笔记本,在"成长"两个字下面画了个小小的雪人,雪人手里拿着本漫画。笔尖停顿片刻,他又添了句话:"原来热闹的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走廊里传来晓町哼歌的声音,夹杂着烤箱的提示音——她又在尝试做曲奇了。比奇谷合上书,起身走向厨房,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平静。或许成长就是这样,不是突然的顿悟,是在一个个温暖的瞬间里,慢慢发现自己也能成为别人回忆里的一部分。
星期天早上七点半,比奇谷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着的LINE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他眯着眼睛划开屏幕,"侍奉部新年作战群"的对话框里,阳斗的头像正跳动着——那是只戴着单片眼镜的猫头鹰,此刻旁边多了个红色的"新"字标记。
【阳斗】:各位早,关于敬老日去明治神宫参拜的事,想和大家确认下时间(咖啡表情)。目前暂定早上六点集合,争取赶上第一波参拜,避开人流高峰。老人专区的爷爷奶奶们已经确定参加,佐佐木先生说可以安排两辆车接送。
比奇谷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到群成员列表里的头像挨个亮起来:雪奈的蓝玫瑰、一色的相机、风川的红发卡通形象、结伊的草莓蛋糕,还有户塚的篮球。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还没来得及打字,结伊的消息就像小兔子一样蹦了出来。
【结伊】:早上好!六点会不会太早呀?我怕起不来(哭脸)。不过为了爷爷奶奶们,我会努力的!需要带便当吗?我可以做三明治,火腿蛋的怎么样?(星星眼)
【风川】:笨蛋结伊,六点集合的话五点就得起床,你确定要带便当?(敲打)我家有真空包装的饭团,带十个够不够?对了阳斗,车能放下篮球吗?户塚说想在神宫外苑拍篮球写真。
【户塚】:风川前辈!不是写真啦(脸红),是想拍大家一起打球的照片当纪念。比奇谷前辈也会来吧?上次说要教我防守技巧的(拜托)。
比奇谷叹了口气,终于慢吞吞地敲了几个字。
【比奇谷】:六点可以。别带篮球,神宫附近不能打球。
【一色】:比奇谷前辈早上好!(挥手)佐佐木先生刚才私戳我,说他那辆车还能坐两个人,问谁要搭顺风车~我已经报名啦!对了对了,要不要穿浴衣去?我看网上说明治神宫敬老日有传统舞蹈表演,穿浴衣拍照肯定好看!(照片)这是我新买的和服,淡紫色的,配神社的朱红色鸟居应该很上镜吧?
消息后面跟着张自拍,一色穿着淡紫色和服站在镜子前,手里举着个狐狸面具,栗色卷发垂在胸前。比奇谷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平安夜那晚她脸颊上的红晕。
【雪奈】:一色同学,敬老日气温不是很高,穿浴衣建议里边多穿点。(冷静)我查了天气预报,敬老日可能会起风。另外,神宫的御守需要提前统计数量,老人专区的佐藤爷爷说想要健康御守,我已经记下来了。
【阳斗】:雪奈说得对,保暖优先。(清单)我整理了需要带的东西:暖宝宝每人两片、保温杯装热饮、轻便折叠椅(给老人用)、应急药品。结伊的三明治可以带,但别做太多,神宫门口有新年小吃摊。
比奇谷从枕头底下摸出眼镜戴上,点开雪奈发的清单图片。字迹一如既往的工整,每项物品后面都标着负责人:暖宝宝由结伊准备,保温杯归户塚,折叠椅是风川和阳斗负责。最底下用红笔写着"比奇谷:负责清点人数",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他的头像。
【比奇谷】:知道了。
【户塚】:比奇谷前辈答应啦!太好了!(欢呼)我会提前去踩点,看看哪里拍照最适合!对了前辈,你的愿望是什么?我想求个学业御守,明年想进篮球部的主力队。
比奇谷看着屏幕,突然想起去年敬老日自己是在房间里看旧漫画度过的,连门都没出。他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最终敲下一行字。
【比奇谷】:愿望是晓町别再往我书包里塞奇怪的零食。
【一色】:(大笑)晓町妹妹超可爱的!上次她还教我织围巾呢。对了佐佐木先生说,他认识神宫的巫女姐姐,可以帮我们预留签名的朱印帐,想要的人举手!
【风川】:我要!结伊肯定也想要吧?(坏笑)顺便求个恋爱御守,看看能不能...
【结伊】:风川!(脸红)不许说奇怪的话!我要给爷爷奶奶们求健康御守,还要给爸爸妈妈带交通安全的。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分钟,只有"正在输入"的提示在阳斗和雪奈的头像上交替闪烁。比奇谷猜他们大概在私聊确认细节,这是他们俩的习惯——重要的事总会先私下商量好,再在群里同步。果然,阳斗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
【阳斗】:刚才和雪奈确认了路线,两辆车的分工是:我开一辆带四位老人,佐佐木先生开一辆带我们几个年轻人。六点在学校门口集合,车程大概四十分钟。另外,雪奈说她妈妈准备了新年和果子,到时候分给大家当点心。
【雪奈】:是红豆馅的镜饼,我妈妈说吃了会有好运气。(微笑)比奇谷同学,上次你说佐藤爷爷喜欢《灌篮高手》,我找了本新年特别篇漫画,到时候可以送给爷爷。
比奇谷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确实在敬老日联欢会时提过一次,没想到雪奈会记到现在。床头柜上的日历翻到9月3日,距离敬老日还有七天,可他已经能想象出神社的朱红色鸟居在雪地里的样子——就像一色照片里的清水寺,只是这次身边有了一群吵吵闹闹的人。
【比奇谷】:谢谢。
【一色】:(截图)我查了明治神宫的活动表,早上九点有百人太鼓表演,下午还有写毛笔字的体验区!佐佐木先生说可以教我们写新年贺词,他的毛笔字超厉害的!(星星眼)
【风川】:检察官还会写毛笔字?(惊讶)比奇谷你也来露一手呗,上次看你整理旧书库时写的标签,字还挺好看的。
【结伊】:真的吗?比奇谷同学好厉害!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写贺卡吧!我带彩色笔来装饰~
比奇谷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屏幕的光透过被子照进来,在黑暗中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跳出来,结伊在讨论便当的菜色,风川在吐槽她做的三明治总是火腿太多,户塚发了一堆神宫的照片问哪个角度拍照最好,阳斗和雪奈在确认老人的用药清单。
他突然想起刚加入侍奉部时的自己,总是躲在角落看手机,觉得这些热闹都与自己无关。可现在,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敲下一行字。
【比奇谷】:太鼓表演结束后,去旁边的明治神宫外苑散步吧。那里的银杏树冬天也很漂亮。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头像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阳斗】:好主意(赞同)。
【雪奈】:外苑的长椅适合休息,正好让老人们歇歇脚。
【结伊】:好呀好呀!我带相机拍合照!
【风川】:行,到时候让比奇谷给大家当导游。
【户塚】:前辈最棒了!(爱心)
【一色】:(偷拍)刚才佐佐木先生说,他会准备热抹茶,外苑的长椅上喝正好~
比奇谷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突然觉得被窝里好像没那么冷了。他坐起身,拉开窗帘一角,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手机还在震动,是晓町发来的私聊:【哥哥,敬老日带我去嘛!我也想求恋爱御守!】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表情。
他笑着回复【知道了】,转头看向LINE群。阳斗刚发了张路线图,用不同颜色标好了参拜路线、休息区和活动地点,雪奈在下面补充了注意事项,一色在纠结穿哪双鞋子,风川和结伊还在为便当的事拌嘴。
原来,被热闹包围的感觉,是这样的。比奇谷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个"OK"的表情,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该去给晓町回复敬老日的计划了,顺便问问她要不要一起给佐藤爷爷挑新年礼物。
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附和群里的热闹。这个冬天,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九月十日的同武高中,走廊里挂着浅黄的银杏叶装饰,又添了些象征吉祥的红色注连绳。学生会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像煮沸的热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比奇谷八番推开门时,暖空气裹挟着栗子和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是结伊带来的秋日栗子糕还剩了些,被大家当成了下午茶点心。
"比奇谷同学来啦!"结伊的声音像颗裹着糖衣的糖果,甜得发亮。她正趴在长桌上涂涂画画,粉色毛衣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彩色马克笔的痕迹,"快过来看看我们画的路线图!"
活动室的长桌被拼成长方形,上面摊着张巨大的明治神宫地图,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阳斗站在桌旁,手里拿着支银色钢笔,时不时在便签上写着什么;雪奈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着老人专区每位爷爷奶奶的健康状况和注意事项;风川把浅棕色围巾扯到脑后,正和户塚争论着什么,两人的手指都戳在地图上的"外苑草坪"位置;一色举着相机在旁边转悠,镜头时不时对着地图或争论的人群,栗色卷发上别着的狐狸发箍还没摘,摇摇晃晃的像个小铃铛——那是明治神宫的标志性元素。
"迟到了七分钟。"雪奈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比奇谷,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我们正在分配敬老日的任务,就等你了。"她把笔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老人专区共12位老人,佐藤爷爷需要轮椅,田中美代子奶奶有高血压,不能长时间站立,这些都标在备注栏里了。"
比奇谷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雪奈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每个老人的名字旁都画着小小的图标:轮椅、药瓶、笑脸...佐藤爷爷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小小的机器人,旁边注着"喜欢《灌篮高手》"。他想起之前敬老活动时,老人攥着他的手说"很久没见过那么认真讲漫画的年轻人",指腹的粗糙触感仿佛还留在掌心。
"比奇谷前辈,"户塚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他手里举着个卷起来的海报筒,浅蓝色的运动服上沾着点糕点屑,"我们想在神宫的参道旁设个'愿望墙',让来参拜的人和老人们都写下心愿,你觉得怎么样?"他展开海报,上面画着棵枝繁叶茂的松树,树枝上挂满了彩色的纸条,"我和相谟楠同学一起画的,她说明年是松年,用松树做主题很吉利。"
海报右下角的签名歪歪扭扭,能看出是两人合作的痕迹。比奇谷想起相谟楠平时总是独来独往,连拍照时都躲在角落,此刻却愿意在海报上留下名字,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一下。"挺好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需要准备马克笔和便签纸,我来负责吧。"
"我就知道前辈会答应!"户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拍了拍比奇谷的肩膀,动作比以前自然了许多——以前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色突然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闪光灯在室内亮起一片白光:"捕捉到比奇谷同学温柔的瞬间!"她翻看照片时,栗色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这张可以当志愿者招募的宣传照哦,阳斗同学觉得呢?"
阳斗正和雪奈核对物资清单,闻言抬头看了眼照片,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意:"确实不错,比奇谷同学这学期的变化很大。"他把张便签贴在地图上的"洗手处"旁边,"说正事吧,我们分四个小组:引导组、物资组、老人关怀组、应急组。大家看看想加入哪个?"
风川立刻举手:"我和结伊去引导组!我俩路熟,上次去六本木约会..."话没说完就被结伊捂住了嘴,女生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活动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连一直严肃的雪奈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比奇谷看着打闹的两人,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鲜活,像被加了滤镜的电影画面,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引导组需要熟悉神宫的地形,还要能说会道。"阳斗用钢笔敲了敲地图上的参道,"从鸟居入口到本殿有800米,中途有三个休息点,需要引导老人分阶段前进,避免过度疲劳。风川和结伊负责这个很合适,再配两个男生帮忙推轮椅?"
"我来!"户部翔突然从门口探进头,手里还抱着摞志愿者手册,"我和大和前辈都报名了!保证把爷爷奶奶们安全送到本殿!"他身后的大和一脸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
比奇谷想起户部在之前敬老活动里忙前忙后的样子,虽然总爱吹牛,做事却很靠谱。"轮椅需要提前检查刹车。"他补充道,"上次去敬老院,佐藤爷爷的轮椅就差点溜坡。"
"放心吧!"户部拍着胸脯保证,"我爸是修车的,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物资组由我和雪奈负责。"阳斗的声音打断了喧闹,"需要准备暖宝宝、保温杯、折叠椅、应急药品,还要和神宫的工作人员对接御守和朱印帐。雪奈已经联系好了巫女姐姐,会预留一批健康御守。"
雪奈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贴着张便签,是神宫工作人员的手写回复:"敬老日当日5:30开放仓库,可提前领取物资。"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狐狸面具——明治神宫的象征。"另外,我母亲准备了镜饼,分给老人们当点心,需要有人提前分装成小份。"
"我来帮忙!"一色立刻举手,举着相机的手还没放下,"我带来了敬老日主题的便当盒,装镜饼肯定很可爱!对了,佐佐木先生说他会带些京都的和果子,要不要一起分装?"
提到佐佐木,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比奇谷想起之前秋日约会时,她把佐佐木送的摄影集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宝,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丫头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老人关怀组就交给比奇谷和户塚吧。"阳斗的目光落在比奇谷身上,带着了然的笑意,"佐藤爷爷很喜欢你,户塚又擅长和长辈相处,你们负责陪老人聊天、拍照,应该没问题。"
户塚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我会教爷爷奶奶们摆最上镜的姿势!"他转向比奇谷,眼睛亮晶晶的,"前辈,我们可以带副将棋去吗?佐藤爷爷说他年轻时很会下。"
比奇谷想起老人在敬老院的活动室里,对着副旧将棋叹气的样子,点了点头:"可以。"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带副扑克牌,万一有人不喜欢下将棋呢。"
"想得真周到!"结伊笑着拍手,"比奇谷同学越来越细心了呢。"
最后剩下的应急组,由相谟楠和另外两个女生负责。"我们会带急救箱跟在队伍后面。"相谟楠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她推了推眼镜,"已经查过神宫附近的医院位置,万一有突发情况,可以最快速度送医。"她的笔记本上贴着张打印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了三家医院的位置,旁边标着电话号码和最短路线。
比奇谷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刚开学时,相谟楠总是独来独往,连拍照时都躲在镜头后面。现在她却能站在这里,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计划,像颗慢慢剥开外壳的坚果,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
分组完毕,阳斗把写着各组任务的便签贴在白板上,用红笔圈出几个重点:"六点集合,六点半准时出发;老人的药要放在随身的小包里,标注清楚服用时间;所有人保持手机畅通,我会建个临时LINE群,实时汇报位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重要的是,让老人们玩得开心,这才是敬老日参拜的意义。"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夕阳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比奇谷看着白板上的任务清单,突然觉得这个敬老日会很不一样——不再是和晓町两个人在家吃速食面,而是和这群吵吵闹闹的人一起,在朱红色的鸟居下,听着太鼓声迎接新的一天。
分组讨论结束后,大家散开各自准备。风川和结伊趴在地图上,用尺子量着各个休息点之间的距离,嘴里念叨着"这段路要走十分钟,得提醒爷爷奶奶慢慢走";阳斗和雪奈核对物资清单,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户塚拉着比奇谷,兴奋地讨论着要给老人们拍什么样的照片;一色举着相机,在活动室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拍白板上的任务清单,一会儿拍大家忙碌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这些都要放进志愿者纪念册里"。
"比奇谷前辈,"户塚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锦袋,"这个给你。"袋子里装着枚御守,红色的布袋上绣着金色的"健康"二字,"上次去神社参拜时求的,前辈敬老日那天带着吧,保平安。"
比奇谷的指尖触到布袋上的丝线,粗糙的质感带着温暖的温度。他想起户塚在篮球场上摔倒时,总是笑着说"没事",其实膝盖都擦破了皮。这个看起来单纯的少年,其实有着最细腻的心思。"谢谢。"他把御守放进校服口袋,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硬物的轮廓——大概是块小小的木牌。
一色举着相机凑过来,镜头对着两人:"在分享秘密吗?"她的目光落在比奇谷的口袋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是户塚同学送的礼物?"
户塚的脸颊瞬间红了:"是...是御守,求平安的。"
"我也有!"一色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淡紫色的布袋,上面绣着只狐狸,"佐佐木先生送的,说明治神宫的狐狸御守最灵验了。"她把御守举到镜头前,"要不要拍张合照?"
比奇谷刚想拒绝,就被户塚拉着站到了一起。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一色偷偷把自己的御守往他这边靠了靠,布袋的边缘几乎碰到一起。照片打印出来时,她得意地举着照片说:"看,多有气氛!"
阳斗和雪奈那边突然传来小小的争执声。"我说了带二十个保温杯就够了。"雪奈的声音带着坚持,手指点在清单上的"保温杯"一栏,"太多了背着累。"
"以防万一,多带五个。"阳斗的语气很温和,却很坚定,"上次去敬老院,就有三个杯子不小心摔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个银色的保温杯,"我带了这个,能装一升热水,够大家分着喝了。"
雪奈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突然笑了:"这不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是啊,一直没舍得用。"阳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敬老日用正好,讨个好彩头。"
比奇谷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突然想起晓町说的"阳斗哥哥看雪奈姐姐的眼神不一样"。那时他还不信,觉得晓町是少女漫画看多了,现在却觉得,有些感情确实不需要说出口,像温水里的糖,慢慢融化,甜味却无处不在。
结伊突然欢呼起来:"搞定啦!"她举着张手绘的路线图,上面用卡通形象画着老人和志愿者,每个休息点都画着个小小的太阳,"这样爷爷奶奶们一看就懂啦!风川说我画得像幼儿园小朋友的作品,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啊!"
风川从后面搂住她的肩膀,浅棕色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笨蛋,我是说很可爱才像小朋友画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宠溺,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已经把路线图发给印刷厂了,明天就能拿到成品。"
户部和大和抱着志愿者手册走过来,每人手里还拿着个红色的臂章,上面印着"明治神宫志愿者"的字样。"臂章和手册都准备好了!"户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还多印了五十份手册,万一有其他游客需要帮助呢。"
相谟楠推了推眼镜,把份打印好的"老人健康表"分发给每个人:"这是整理好的老人健康状况,有过敏史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大家务必记住。"她的目光落在比奇谷身上,"佐藤爷爷对青霉素过敏,不能用普通的退烧药。"
比奇谷接过表格,指尖触到纸页上凹凸的字迹,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女生,其实比谁都细心。他想起阳斗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关心的方式",以前他总觉得这些关心都是别有用心,现在却发现,有些温暖确实是纯粹的,像秋日里的阳光,不灼人,却足够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