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您愿意收留我们吗?”
晶壁之外,一阵强而有力的嗓音响彻混沌海,白龙满怀希望地看着眼前那双尾的身影。
在白龙的身后,是另外四尊鳞色、形态各异的巨龙,此刻,巨龙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渺小的双尾“人形生物”的身上。
“当然可以啊~你们的存在,刚好可以给那晶壁中的人们提个醒…”
双尾之人发话了。
“老夫不能一直看着他们…这个世界又没那么‘友好’,就辛苦你们,多帮衬帮衬了…”
……
“已经两百多年了啊…”
“该放手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看着巨龙们飞向晶壁球的身影,双尾之人摇了摇头,与巨龙们背道而驰,远离了这个她看了两百多年的世界…
失乡之龙,与离乡之人,在混沌海中偶遇,接着又各奔东西…
记忆…止不住地涌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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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253年,火月(初夏)。
菲利普斯联合王国南部边境,一个名为“丰收”的小镇。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吝啬地洒在泥巴路仅剩的几块儿长满青苔的石板砖上。
灰暗的阳光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煤灰、廉价麦酒和活不下去了的沉闷气息。
满是泥土的街道边却不见几抹生机,似乎连杂草都不愿在此生长。
两旁的堪堪称得上是房屋的残骸低矮而破旧,打满补丁的墙壁上糊着一张崭新的征兵告示和几块儿不知年月的风化了的碎纸。
风一吹,壁上纸屑的痕迹便是又少了几分,兴许再过不久,就无人知晓这些事物曾经存在过了,一如这王国大部分的国民般,无人在意。
镇上大都是些营养不良的青壮年,但看不到几个老者——这里也没几户人家养的起老。
一队身着干净银灰色甲胄、披着绣有金色日轮纹边的洁白披风、与“丰收”镇格格不入的身影,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容刚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经年累月训练出的节奏感,他是一名圣骑士——
努尔特·铁锤,在这个暮年的小镇中理应没有可以困扰一位圣骑士的事物,但这位高大中年人的眉宇间却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跟在他身侧的少年,利艾翁·铁锤,努力挺直胸膛,试图模仿养父的威严。
然而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里,却写满了对周遭环境的好奇与一丝本能的警惕。
他们身后,跟着三名一样装束的侍从骑士。
“父亲,这里……”利艾翁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路边几个蜷缩在阴影里、眼神麻木的流浪汉,“比报告里描述的还要……糟糕。”
这位年轻的新手侍从骑士不禁想起了数天前他们接到审判庭任务时的情景,第一次离开圣国的利艾翁忍不住将这座破败的小镇与自己从小生活习以为常的环境拿出来对比了一番。
【真…不是滋味儿】
自幼时起便接受到的良好教育使他看到这番“别景”时不由得心生怜悯。
努尔特没有立刻解答少年的疑惑,他的视线掠过那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神空洞的镇民,落在远处一座歪斜的木制瞭望塔上。
塔顶飘扬着一面褪色的菲利普斯王国旗帜,在无精打采的风中勉强抖动。
“教会接到的密报只说了奴隶贸易的线索可能流经此地,却没提这里的生机已经被抽干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顽石般的质感,“记住,利艾翁,罪恶往往滋生在圣光照不到的地方,而有些长久无光的角落,本身也成为了阴影的一部分。”
他们的任务是调查一桩可能涉及跨国、跨种族的非法奴隶贩卖案,即合法公民被当做货物贩卖。
这可不是寻常的治安事件,报告上甚至说,有菲利普斯本地的贵族与某些境外商会勾结,将触手伸向了边境的贫民、儿童,乃至一些兽人势力偏远部落的成员。
若属实,此次事件不仅会加剧王国与兽人部族联合的紧张关系,其更是对圣光教条的直接蔑视,审判庭绝不会容忍这种大逆不道之举。
审判长的命令是“调查并获取确凿证据”,以他们这支小队的配置——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圣骑士,加上四名侍从骑士——原本只应负责情报搜集和初步侦查,而非是进行武力镇压。
但熟知教务院那群老寄生虫本性的努尔特不敢大意,早已被埋在内心深处的某些疑虑,又一次浮上心头,令他心神不安。
“分头行动。”努尔特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三名侍从下令,“你们两个,去镇上的地保那儿看看,注意态度,只按照惯例询问分内之事,别提我们的真实目的,你。”
他指向最年轻的那个,“去市场转转,听听流言蜚语,注意有没有异常的人员或货物流动。日落前,在镇东富人区的‘马蹄铁’连锁旅店汇合。”
三名侍从领命,迅速融入破败的街巷。
努尔特转向养子:“我们去酒馆,在这种地方,醉鬼和无所事事者的‘胡话’,有时候比官方的记录更真实有效。”
他们的目的地是贫民区那座唯一还算有点人气的建筑。
木制的小门在宽大的门框中被风吹的吱呀作响,招牌上画着一枚暗淡的铜币和一木杯泡沫溢出的麦酒。
推开小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酒精、汗臭、烟草和炖菜气味的暖流扑面而来,伴随着嘈杂的人声、粗鲁的笑骂和杯盘碰撞的叮当声。
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但也昏暗得多。
几盏油脂灯挂在熏黑的横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晕。
几张粗糙的木桌旁挤满了各色人群:
满脸风霜、指甲缝里嵌着煤灰的矿工;
穿着破损皮甲、眼神游移的佣兵;
几个本地农夫模样的瘦弱汉子正佝偻着背互相吐着苦水;
角落里,甚至倒着一个满面红光口吐白沫的醉周公。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逃避现实的氛围。
努尔特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吧台。
吧台前不知为何并没有座位,酒保是个独眼壮汉,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杯子。
他正准备走过去,利艾翁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披风。
“父亲,看那边……”少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努尔特顺着儿子的视线望去。在酒馆最里面,靠近熄灭壁炉的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旁,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样式简单但质地似乎不错的深绿色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兜帽两侧,却明显被什么尖细的东西顶起了两个小小的、不自然的凸起——那是精灵特有的、修长耳朵的形状。
那精灵的腰间随意挂着一根约两尺长的、看似普通橡木制成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块温润的、仿佛内部有流云纹路的淡绿色石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其右肩上,稳稳地站着一只形体虚幻、通体幽暗、唯有眼珠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渡鸦。
那渡鸦安静得异乎寻常,只是偶尔转动脑袋,锐利的目光扫过酒馆内的众人,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此刻,这个神秘的精灵旅人正端起面前一杯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蜂蜜甜香的液体,显然是比劣质麦酒昂贵得多的蜜酒。
轻轻啜饮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却见那杯中蜜酒的平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降,如同遭到牛饮一般,端起来的没一会儿便见了底。
“那绝对是名德鲁伊!”利艾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父亲,你看他的肩膀,那只渡鸦…还有那根短杖!我在教会的典籍插图里见过类似的描述!而且…而且她的脸…”
努尔特的心脏猛地一跳:【我最开始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人,来头不小…等等,为什么利艾翁能发现她?】
老圣骑士仔细看去,尽管兜帽阴影遮挡,但那下颌的线条,那挺直的鼻梁,衣装外的白皙如叶片脉络般精致,透着非人的剔透,还有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的、一种沉淀了漫长时光的宁静气质……记忆的碎片瞬间被唤醒。
许多年前,努尔特还只是个少年时,曾缠着曾祖父讲述那些传奇故事。
曾祖父,那位以“自由骑士”之名响彻大陆的萨登·铁锤,在提到生平仅有的几场败绩时,总会用一种混合着敬佩与感慨的语气,描述一位在几十年前的第五届“天下第一斗技大会”上,以一系列诡异的招式从他手中夺走冠军之位的强敌——
一位神秘的精灵德鲁伊,据说其拥有着哪怕在精灵中也甚是罕见的清丽容貌,但其最初的传说距今也已有两百年之久。
“迅风…”努尔特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埃里森·迅风?”
仿佛听到了这低语,桌边的精灵微微偏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朝他们的方向转了一下。
接着,她轻轻放下了空酒杯,用一根手指,若有若无地抚摸着肩上渡鸦的羽毛。
渡鸦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眼珠精准地锁定了努尔特父子。
就在这时,吧台那边传来一声粗嘎的询问,是酒保在问精灵:“…所以,客人,您打听的那些事,一杯蜜酒,可不太够买这种‘消息’啊。”
酒保的独眼里闪烁着贪婪和警惕。
精灵旅人——埃里森·迅风——开口了。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酒馆的嘈杂,清晰而平和,带着一种山林溪流般的清冷质感:“#(精灵粗口)真抠!”
她另一只手不情愿地从斗篷下伸出,指尖捏着一枚小巧的、闪烁着暗银色光泽的硬币。
硬币的图案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但酒保的独眼瞬间瞪大了。
紧接着,伴随着银币突破音障产生的爆鸣声,这枚银币被嵌进了酒保身后的木制酒架上。
酒保回过神来后,转身,试图将银币从酒架里抠出来,但他的手指刚碰到银币,就被烫得缩了回来,等银币上的温度冷却下来后,任凭他怎么使劲,也抠不出来。
因意料之外的粗鄙之语而陷入短暂的愣神之后,努尔特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铠甲和罩袍,示意利艾翁跟上,迈步向那张桌子走去。
铁靴子踩在满是污渍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吸引了附近几桌人的注意,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喧哗淹没。
他们走到桌边。察觉到有人接近,埃里森兜帽下的神色一正,微微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努尔特胸前的圣骑士纹章上。
努尔特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声音沉稳:“愿圣光指引迷途。打扰了,旅人。我是努尔特·铁锤,圣国的圣骑士。这位是我的儿子兼侍从,利艾翁。”他刻意强调了“铁锤”(Hammer范马,啊不是)这个姓氏。
利艾翁连忙跟着行礼,动作有些僵硬,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埃里森,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哽住。
埃里森的目光在他们父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利艾翁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看到了什么怪异之物。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和:“Hanma…老夫记得这个姓氏。自由骑士帕恩...啊不对,是萨登的后人,对吗?”她语气似在询问,脸上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确认。
努尔特心中一震,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忍住了纠正埃里森发音的冲动,他沉声道:“正是。曾祖父常提起您,迅风大师。他说您的‘拟兽之舞’,是他生平仅见的、最接近自然韵律的战技。”
“明明是拟兽流体术才对。”埃里森急忙指正,语气满是无奈,“那些吟游诗人唱跑调不说,还老是乱改歌词。”
她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吧,‘丰收’的蜜酒不算上品,但勉强可以入口,对了,酒钱请自付,老夫知道圣骑士的俸禄不低,最后。”
她稍作停顿,期待地看向那个因为圣骑士的到来而显得有些不安、正偷偷将银币收起的酒保,目光中似乎蕴含着“老夫都帮你揽客了,是不是可以把酒钱还我”这种需要一句话来表达的意思。
可惜被忙于取钱的独眼酒保华丽地无视了,埃里森见此咂嘴暗骂,继续道:“看来咱们关注的事情,或许有些交集。”
努尔特和利艾翁依言坐下。
利艾翁紧张得手心冒汗,偶像就在眼前,还是以这种方式相遇,让他大脑有些空白。
他努力回忆着斗技大会记录中关于这位冠军的描述:神秘的精灵德鲁伊,擅长以自然之力模拟百兽甚至魔物的特长进行战斗,动作行云流水又威力惊人…但记录里可没说她如此…豪迈?精打细算?
“交集?”努尔特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大师也在此地调查…某些不法的勾当?”
埃里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一杯重新满上的蜜酒,抿?了半杯。
肩上的渡鸦用喙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耳朵,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无声的信息。
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桌边二人能听清:“三天前,东南方向,距离此地约三十里的一处山谷,有异常的魔力扰动,很微弱,但带着痛苦和血腥的味道。老夫循迹而来,发现了一些被匆忙掩埋的痕迹和非自然的术式残留,还有这个。”
她另一只手从斗篷下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是几片沾着干涸暗红色污迹的碎布,布料粗糙,颜色混杂,明显来自不同种族的服饰。
还有一小撮颜色各异的毛发——有兽人特有的硬质鬃毛,也有人类的头发,甚至有一两根闪烁着微弱光泽的、可能是半精灵的银灰发。
利艾翁倒吸一口凉气,努尔特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这些物证,比任何报告都更直观地指向了那肮脏的贸易。
“老夫询问了镇上的几个…不太便宜的消息灵通人士,”埃里森继续道,目光略带鄙夷地瞥了一眼吧台方向。
“得知最近确实有几批‘特殊货物’在夜间经由镇外废弃的旧矿道转运。负责接应本地眼线和‘处理’货物的,是一个绰号‘灰鼠’的人,据说经常在这家酒馆的后巷与人碰头。”
“灰鼠……”努尔特琢磨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起来,“我们接到的密报里,也有这个代号出现,是这条线上一个重要的中间人。大师,您可知他下次出现的时间?”
“今晚。”埃里森的回答简洁明了,“老夫的‘朋友’们,”她轻轻抬了抬肩膀,渡鸦配合地眨了眨眼,“他们告诉我,日落之后,镇外旧矿道,目标人员都会出现在那里。”
信息交换至此,双方的目的和掌握的情报已经清晰,努尔特迅速权衡:眼前这位传奇显然也在追查此事,并且拥有他们急需的、追踪和情报获取能力。
与她合作,无疑能极大提高效率,甚至可能触及核心。但对方身份特殊,目的未明,与教会更是毫无瓜葛……
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埃里森义正言辞(至少看起来是这么回事)地补充道:“老夫对奴隶贸易没有好感,无论它合法与否,自然之道,贵在生存与平衡,任何生命都赋予了我们尊重的义务。”
话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应该?),“而且,老夫在这里已经‘看’到了一些令人不悦的联系,某些本应维护秩序的人,双手和口袋似乎并不干净。”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中了努尔特内心最深处的忧虑。地方教会、贵族与不法分子勾结的可能性,一直是他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警惕的阴影。
利艾翁忍不住了,他看向父亲,眼中闪烁着热切:“父亲!迅风大师愿意帮忙!我们…”
努尔特抬手制止了儿子,他深深看了埃里森一眼,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幽光,此刻正尽力地表现出真诚的态度,如果她那险些自己都没有绷住的眼神也算是真诚的话。
权衡着利弊的同时,他想起曾祖父评价眼前之人时的复杂神情:“那位…嗯…长者?嗯没毛病,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她绝不像她表现的那样玩世不恭,是一位勉强值得信赖的前辈,大概?”
“感谢您的坦诚,迅风大师。”努尔特最终做出了决定,右手再次抚胸,“圣光见证,我们愿与您共享情报,协力追查此事,直至水落石出。为了那些被剥夺自由的无辜者。”
埃里森微微颔首:“为了免费。”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是在计算着什么,“那么,咱们首先需要确保行动不被干扰。你们的同伴呢?”
“我已让他们分散调查,约定日落前在镇东旅店汇合。”努尔特答道。
“更改汇合地点。”埃里森语气果断,“镇北,靠近旧水车坊的那片废弃磨坊,那里更隐蔽,也更接近任务地点,用这个——”
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翠绿的、仿佛刚摘下的橡树叶,叶片上有着天然形成的、类似鸟类爪印的纹路,“待会出了酒馆,找个僻静的地方,对着这枚印记说话,你的同伴们会听见的。”
努尔特接过树叶,触感微凉,蕴含着极其细微却纯净的自然魔力,他对于这位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古老传奇的认知有多了几分,点了点头:“明白。”
“至于‘灰鼠’,”埃里森站起身,肩上的渡鸦振翅飞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馆横梁的阴影中,“老夫会‘看着’他。日落时分,旧矿坑入口汇合。”她看了一眼努尔特和利艾翁,“那里或许需要一点‘光照’。”
她没有明说,但努尔特立刻理解了。旧矿坑地形复杂,黑暗是敌人最好的掩护,而圣骑士的圣光术,在某些时候,比火把更有效,也更具有来自官家的威慑力。
“我们准时到。”努尔特也站起身,利艾翁紧随其后。
埃里森点了点头,随后,她拉低兜帽,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嘈杂的酒馆,从人群中消失了。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不见,利艾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激动地压低声音对父亲说:“父亲!真的是她!‘大德鲁伊埃里森’!我…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典籍上的画像与她本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努尔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却依然盯着埃里森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冷静点,利艾翁,记住我们的任务。这位传奇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跟上她,多看多学多问,这几天恐怕不会太平静。”
他握紧了手中那片奇异的橡树叶,感受着其中流淌的、与他熟悉的圣光蕴含着同样强大生机的力量。
“丰收”镇的一潭死水,随着这支圣骑士小队的到来而被搅动,而那位古老传奇的出现则预示着这次事件的背后绝对有着更深的黑暗,未来如何,他无从得知,但圣骑士的职责和内心的某种直觉,都驱使他必须走下去。
父子二人迅速离开了“铜币与麦酒”酒馆,融入小镇午后黯淡的天光中。酒馆的喧嚣依旧,仿佛从未有过什么“骑士老爷”或是“神秘旅客”来此。
只有吧台后的独眼酒保,摸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银币,仅剩的一只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贪婪和恐惧的复杂神色。
是的,他终于把那枚银币抠下来了,在埃里森走后。
(第一章完)
PS.该世界观下是有合法奴隶买卖的,非法的是指卖家没有营业执照或者乱抓合法公民当奴隶贩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