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室大战与未尽之路

作者:倦DV 更新时间:2026/1/2 16:19:34 字数:7750

面对迎面砸来的沉重战锤,努尔特不闪不避,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由下至上,斜撩而出!剑身之上凝聚的圣光骤然爆发,并非扩散性的光芒,而是凝成一道炽烈如实质的金色弧光,精准地斩在战锤的锤头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大厅,火星四溅!壮汉护卫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战锤上传来,虎口崩裂,双臂剧痛,沉重的战锤竟然被这一剑劈得向上扬起,连带他壮硕的身躯也踉跄后退了两步,满脸骇然。他可是专精力量与防御的战斗大师,竟然在正面角力中被一击逼退?!

而努尔特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已稳如磐石。圣骑士的圣光斗气,不仅赋予他强大的力量与防御,更对亡灵、邪祟等负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他脚步一错,剑随身转,一道凌厉的横斩已然扫向壮汉护卫的腰腹,逼得对方不得不仓促回锤格挡,陷入被动。

就在努尔特与战锤护卫交锋的瞬间,死灵法师的咒语也已完成。三只由浓郁阴影和负能量构成的幽影之手,发出无声的尖啸,分别抓向努尔特的头颅、埃里森的心脏以及她手中的短杖!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连墙壁上的灯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埃里森面对抓来的幽影之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握着短杖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短杖看似随意地在身前划了一个圈。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有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涟漪,以短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三只狰狞的幽影之手在触及涟漪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溃散,化为几缕黑烟消失不见。

死灵法师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的幽影之手虽然不算什么高阶死灵法术,但蕴含的负能量足以侵蚀生命、冻结灵魂,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甚至没感觉到明显的魔力对抗!

“净化污秽。”埃里森清冷的声音响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脚步未停,径直向着死灵法师走去,对从两侧包抄而来的双刀护卫视若无睹。

那两个双刀护卫身法极快,如同两道贴地疾行的黑影,瞬间便已欺近埃里森身侧!他们配合默契,一人双刀直刺埃里森肋下与后心,另一人则挥刀斩向她持杖的右手和脖颈,刀光如网,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埃里森的身体就在刀网及体的前一刹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和速度,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双刀贴着她的鼻尖和胸前划过,斩在了空处。不等两名护卫变招,她以仰倒的姿势为支点,单足为轴,身体如同软骨的灵蛇般猛地一旋!

拟兽流体术·灵蛇出洞。

她的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带着残影,精准地踢在左侧护卫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那护卫惨叫一声,左手刀脱手飞出。同时,她左手的短杖不知何时已交到右手,杖尾向后一点,正中右侧护卫的膝盖侧方!

那护卫只觉得膝盖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去力量,身体失衡向前扑倒。埃里森顺势起身,短杖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杖头轻飘飘地点在他的后颈某处。

没有巨响,没有鲜血。那护卫如同被抽掉了脊椎,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而左侧手腕被踢断的护卫还没来得及后退,埃里森已经如影随形般贴近,短杖再次点出,这次目标是他的胸口膻中穴。

同样无声无息,这名护卫也双眼翻白,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两名以敏捷和配合著称的双刀护卫,在埃里森手下没能走过四招,便已彻底失去战斗力。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魔法,仅仅依靠精妙绝伦的体术和对人体弱点的精准把握,便解决了战斗。

死灵法师的惊愕变成了惊恐。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美的精灵,其近身格斗能力恐怕比她的魔法更加可怕!他再也不敢托大,白骨法杖重重顿地,口中念诵起更加急促、更加邪恶的咒语,法杖顶端的骷髅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鬼火,大厅内的阴影疯狂涌动,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即将被召唤出来!

“以骸骨为引,以阴影为食,听从我的召唤,撕碎生者……”

然而,他的咒语只念诵到一半。

埃里森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她已经跨越了数步的距离,出现在死灵法师面前不足三尺之处!她的速度并不显得多么狂暴迅疾,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融入了空气的流动,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出了死灵法师的反应。

短杖再次点出,直指死灵法师握着法杖的右手手腕。

死灵法师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闪避或格挡,但他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动作慢了不止一拍!是某种自然领域的迟缓术?还是对方气势的压制?

“噗。”

一声轻响,短杖点中了他的手腕。没有骨折声,但死灵法师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异种能量瞬间侵入他的手臂,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他脊椎上的神授骨节点!那能量并非纯粹的破坏,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紊乱”和“剥离”,将他正在调集的负能量魔力搅得一团糟,并且粗暴地冲击着他魔力循环的核心!

“呃啊——!”死灵法师的法杖脱手落地,他抱着右臂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他试图重新凝聚魔力,却惊恐地发现体内的魔力循环一片混乱,神授骨传来阵阵刺痛和空虚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施展任何像样的法术!

埃里森没有追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在魔法灯下深邃如古井。“你的魔力,源于对生命与死亡的扭曲。自然之道,循环往复,生死有序。你,越界了。”

她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死灵法师只觉得心神剧震,本就混乱的魔力更加不稳,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但气息已然萎靡不堪,神授骨遭到破坏,他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边,努尔特与那战锤护卫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壮汉护卫虽然力大锤沉,战斗经验丰富,但在努尔特沉稳如山、又带着神圣灼烧之力的剑术面前,完全落于下风。他的战锤每一次挥击,都被努尔特或格挡、或卸开,圣光斗气不断侵蚀着他的防御,震得他气血翻腾。而努尔特的剑招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圣光斩击角度刁钻,力量凝练。

终于,在硬接了努尔特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后,壮汉护卫的战锤被震得砸到地上,中门大开。努尔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剑尖一抖,化作三点寒星,分别点向他的咽喉、心口和持锤的手腕!

壮汉护卫亡魂大冒,拼命向后仰身,同时试图回锤格挡。但努尔特的剑更快!噗噗两声闷响,剑尖刺中了他的手腕和肩胛,圣光斗气透体而入,瞬间麻痹了他半边身子的经脉。壮汉护卫闷哼一声,战锤脱手,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被努尔特紧随而至的剑柄重重敲在后脑,晕了过去。

从破门而入,到四名魔敏者护卫两昏两废(死灵法师和战锤护卫失去战斗力,双刀护卫昏迷),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瘫坐在椅子上的葛朗台,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肥胖的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裤裆处甚至传来一阵骚臭。他带来的两个侍从更是早已吓得抱头跪地。

埃里森看都没看葛朗台,她的目光落在地上散开的箱子上。她走到一个箱子前,俯身拿起一卷颜色暗黄、边缘破损的皮质卷轴。卷轴散发着浓烈的古代魔法气息,但更深处,却缠绕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着血腥、痛苦和疯狂执念的邪恶意念。

她轻轻展开卷轴一角,上面的文字并非现代通用语,而是古代帝国的一种魔法符文。只是瞥了一眼,埃里森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神授骨……人工培植实验记录……还有……活体剥离与移植的禁忌仪式……”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果然,是古代帝国恶性遗物的残卷。黑水商会……你们的手伸得够长,也够脏。”

她将卷轴收起,又检查了其他几件物品:一些刻满邪恶符文的骨制器具、几瓶散发着腐臭的暗红色液体、还有几块似乎是人骨但被改造过的奇异材料。每一件都透着浓浓的不祥。

“这些必须销毁。”埃里森斩钉截铁地说。她将短杖轻轻顿地,杖头翠绿色的宝石亮起柔和的光芒。光芒如同水波般扩散,笼罩了那些邪恶遗物。在光芒中,那些骨器、卷轴、液体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迅速变得焦黑、龟裂,最终化为灰烬,连那股邪恶意念也一同被净化、驱散。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向面如死灰的葛朗台。

努尔特已经用准备好的绳索将昏迷的护卫捆好,又用粗布条绑住了嘴巴。他走到葛朗台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笼罩了这位肥胖的商会管事。

“葛朗台,”努尔特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告诉我们,黑水商会在洛林省,还有多少这样的据点?你们的奴隶来源,销售渠道,背后的保护伞,还有这些古代遗物,是从哪里得来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或许你还能在审判庭的牢房里多活几天。”

葛朗台浑身一颤,绿豆眼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或者狡辩,但看到努尔特毫无感情的眼神,以及旁边那位精灵大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他知道任何谎言都是徒劳。

“我……我说……”他瘫软在椅子上,声音嘶哑颤抖,“洛林省……还有三个中转点,分别在黑松镇、锈水村和旧矿道枢纽……奴隶……奴隶主要是从边境抓的流民、兽人部落冲突的俘虏,还有……还有从一些偏远精灵村落骗来的……卖……卖给王国境内的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贵族,还有晨星城邦的几个地下角斗场和……和某些进行禁忌研究的法师塔……”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着,努尔特和埃里森面无表情地听着。随着葛朗台的供述,一条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奴隶贸易网络逐渐浮现出来,涉及的势力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些古代遗物……是……是商会从‘哭泣峡谷’深处的一处古代帝国飞地遗迹里挖出来的……据说和什么‘神授骨’的古代秘密有关……商会高层很重视,命令我们秘密收集和交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求求你们,别杀我……”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罗宾发出的、模仿夜莺的特定哨音——三短一长,表示奴隶已成功解救,正在撤离。

几乎同时,埃里森肩头空气波动,幽影渡鸦悄然浮现,它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眼珠看向主人,传递着无声的信息:外围战斗基本结束,罗萨和利艾翁正在清剿残余,未发现大规模援军迹象。

埃里森对努尔特点了点头。

努尔特一把将瘫软的葛朗台从椅子上揪起来,用准备好的绳索将他捆得结结实实,也绑上了嘴巴。“你的罪孽,自有律法和圣光审判。现在,你需要为你的同伙们‘带路’。”

他将葛朗台像拎小鸡一样拎起,看向埃里森:“大师,这里处理完了?”

“嗯。”埃里森最后扫了一眼已经化为灰烬的遗物和昏迷的护卫,“此地不宜久留。其他据点得到消息可能会转移。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两人押着葛朗台,迅速离开拍卖场,沿着原路返回排水沟出口。外面,战斗的声音已经基本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惨叫和武器碰撞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烟雾弹残留的刺鼻气味。

庄园的空地上,景象有些狼藉。几处墙壁和门楼有被飞斧和短枪破坏的痕迹,地上躺着七八个守卫的尸体(拼起来差不多是这个数),还有几个被绳索捆住、被打晕的俘虏。罗萨正将最后一柄飞斧从一个试图逃跑的守卫胸口拔出,鲜血染红了他粗壮的手臂,但他面色冷硬,毫不在意。利艾翁站在一旁,长剑拄地,微微喘息着,他的盔甲上沾了些许血迹和尘土,但眼神明亮,并无大碍。秘法巨鹰在高空盘旋警戒。

看到努尔特和埃里森出来,罗萨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走了过来。“都解决了。跑了两个,被大鸟抓回来了。”他指了指旁边两个被巨鹰利爪抓伤、瘫倒在地的守卫。“奴隶呢?”

“罗宾带着,已经从排水沟撤离,去预定汇合点了。”努尔特答道,将葛朗台扔在地上,“问出些东西,还有两个窝点,都在附近。我们必须连夜赶过去,防止他们闻风逃跑。”

罗萨眉头一皱,看向埃里森:“连夜?连续作战,就算可以换马奔袭,人也会疲惫。”

埃里森望向东北方向,那是葛朗台供出的另一个据点“黑松镇”的方向。夜色已深,星月无光。“疲惫,好过让更多无辜者被转移、被折磨、被贩卖。”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且,他们刚刚损失了黑鸦庄园这个重要节点,消息传递需要时间。我的‘朋友’刚刚拦截了一只信鸽,我们现在赶去,打的就是时间差。”

她看向利艾翁:“还能坚持吗?”

利艾翁挺直胸膛,尽管手臂有些酸麻,呼吸也尚未完全平复,但他用力点头:“我能行,大师!”

埃里森又看向罗萨和努尔特。

罗萨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将战斧在尸体上擦了擦,插回背后。“那就走。反正老子憋了一肚子火,还没杀够。”

努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清理痕迹,带上必要的俘虏(葛朗台),其他的……”埃里森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昏迷的护卫和打手,“废掉他们的行动能力,留在这里,等后续教会(霍克修士长)的人来处理。”

她走到庄园中央,再次举起短杖,这一次,翠绿色的光芒变得明亮而柔和,如同潮水般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光芒所过之处,地上的血迹仿佛被大地吸收般淡化,战斗留下的明显痕迹也被自然的力量抚平、掩盖。这是大范围的清洁与伪装法术,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痕迹,但足以干扰后续的粗略侦查,为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做完这一切,四人(俘虏不算)迅速离开一片死寂的黑鸦庄园,向着拴马的地方奔去,与罗宾汇合。

在庄园外围一处隐蔽的林间空地,罗宾早已在此等候。他身形几乎与林影融为一体,直到众人靠近才微微点头示意,眼神锐利地扫过队友,确认无人掉队或重伤。

“一切顺利?”罗宾低声问,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目标拔除,俘虏一个,证据到手。”努尔特言简意赅,将昏迷的葛朗台像扔麻袋一样丢在地上,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但靠近剑锋处,几处细微的缺口和卷刃清晰可见,那是与战锤护卫硬撼留下的痕迹。老圣骑士的呼吸略重,圣光虽能净化邪恶,但高强度战斗对精神和体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罗萨的情况更明显些。这位半狼人壮汉的左臂和肩胛处有几道不浅的划伤,虽未伤及要害,但皮肉翻卷,鲜血浸湿了部分衣物。他喘着粗气,额角见汗,显然刚才在外围吸引火力、以一人之力压制多名武装守卫并快速突进支援的战斗,消耗了他大量气力。他惯用的几柄飞斧和那柄厚重的战斧斧刃上,也多了几处磕碰的痕迹和细小的缺口。

利艾翁紧随其后,年轻的脸上混合着战斗后的亢奋与一丝苍白。他的胸甲和肩甲各有一处细长的凹陷,是被刀剑砍中留下的痕迹,所幸内衬的锁子甲和自身的斗气防御吸收了大部分冲击。手中的长剑则没那么幸运,剑身上多了几道缺口和细微的裂纹,显示着与敌人刀剑激烈交击的痕迹。他同样呼吸急促,汗水顺着额发滴落,但苍蓝的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紧紧跟随着队伍中那道精灵的身影。

埃里森走在最后,步伐依旧轻盈从容,她兜帽下的面容平静,只有那双深邃的翠绿眼眸在扫过队友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先处理一下,恢复状态。”埃里森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走到空地中央,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翠绿色光晕流转。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仪式,只是静静地站立片刻,一股清新、充满生命力的气息便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拂过众人。

宁静术与精力回复。 并非直接治愈伤口,而是仿佛引来了林间最纯净的夜风与草木精华。罗萨感到肌肉的酸胀和精神的紧绷如潮水般褪去,一种深沉的平静取代了战斗后的躁动;利艾翁觉得肺腑间的灼热感迅速平息,消耗的体力正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恢复;神经长时间紧绷、此刻略感疲惫的罗宾,也感到耳目一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高质量的深度休息。努尔特则感到消耗的圣光之力得到了些许自然的补充,速度比直接祈祷恢复得更快,那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协调感,让他对这位“大德鲁伊”的手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紧接着,努尔特上前一步,口中低声念诵着简短的祷文,手掌泛起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圣光。他先为罗萨处理伤口,圣光所过之处,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口,只留下淡淡的红痕。接着为利艾翁检查,用圣光抚平其体内因冲击可能产生的淤伤,并稍微修复了铠甲凹陷处对身体的压迫不适。老圣骑士的手法熟练而沉稳,带着多年战场急救的干练。

与此同时,罗宾已经利落地从马匹侧囊中取出一个便携工具包和几个小皮袋。他先是快速检查了众人的武器:为努尔特的长剑进行简单的打磨,去除毛刺,虽然无法完全修复缺口,但确保了下次挥砍不会因此崩裂;为罗萨的飞斧和战斧检查斧柄和连接处,加固松动的绑绳,用特制油石略微修整斧刃的卷口;为利艾翁更换了剑柄上有些磨损的缠绳,并递给他一小罐保养剑身的特制油膏。

“回头需要找铁匠重新锻打一下剑身了,小子。”罗宾低声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前辈的关照。接着,他又为每个人的随身行囊补充了消耗品:新的烟雾弹、几小瓶应对不同情况的药剂(解毒、提神)、替换用的手弩箭矢,以及一些用于干扰或反制警戒法阵的符文石和粉尘。他的动作迅捷无声,效率极高,显然对此早已驾轻就熟。

利艾翁默默接受着治疗和补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三位临时队友——不,经过这场并肩作战与此刻无缝的协作,或许可以称之为“同伴”——之间流转。

他看到了养父那沉稳可靠、蕴含着信仰与岁月力量的圣光,不仅治愈伤口,更带来一种心灵上的抚慰;看到了罗萨叔叔(他心中已不自觉用了更亲近的称呼)那粗犷豪迈下的细腻,战斗时狂野如风暴,现在对埃里森的法术点头致谢(努尔特和罗宾都是自家兄弟,不言谢);看到了罗宾那沉默寡言背后的极度专业和周到,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和准备之中;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埃里森大师身上。

这位传说中的精灵德鲁伊,第五届斗技大会的冠军,他自幼崇拜的偶像,此刻静静地站在一旁,但她那看似简单的“宁静术”,却让利艾翁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并非教会宣扬的、源于对至高神信仰的、带有明确秩序和净化意味的圣光之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包容、与周围万物呼吸共鸣的自然伟力。它不强调征服或净化,而是协调、补充、抚平躁动。

圣光治愈伤口,自然回复体力与精神,技艺维护武装,协作补充补给。 没有过多的言语,每个人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发挥作用,弥补他人的短处,形成一个高效而稳固的整体。这与他在教会受训时强调的等级分明、各司其职、一切荣耀归于圣光的模式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谁是绝对的核心或领袖,有的只是基于任务和生存需要的、自然而然的互补与信任。

利艾翁心中若有所悟。他想起战斗中,埃里森大师那精准而高效的切入;想起养父坚实的防御和凌厉的反击;想起罗萨叔叔在外围以狂暴的姿态吸引并击溃大量杂兵;想起罗宾如幽灵般清除暗哨、破坏机关、并在最后时刻精准投掷烟雾弹掩护撤退……每个人都在最合适的位置,发挥了最关键的作用。

力量可以有多种形式, 他朦胧地想,并非只有圣光代表的秩序与净化才是唯一正道。自然之力、战斗技艺、隐匿技巧、后勤保障……甚至像埃里森大师那样深不可测的洞察能力,都是力量的一部分。而将这些不同形式、不同来源的力量有效整合,互相支撑,或许才是真正强大的关键。

这种整合,似乎不仅仅局限于一场战斗。它隐隐指向一种更宏大、更复杂的东西——关于不同种族(人类、精灵、半狼人、半身人)、不同背景(圣骑士、德鲁伊、投手、斥候)、甚至不同理念的力量,能否为了某个共同的目标而协作?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利艾翁还无法清晰捕捉其全貌,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正在他年轻的胸膛中悄然滋生。“抓紧时间,”埃里森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静谧,她望向东方天际,夜晚没那么长了,“天亮前,我们要赶到下一个窝点。”

众人点头,迅速整装,翻身上马。俘虏被横置于一匹备用马鞍上,由罗萨看管。小队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利艾翁策马跟在队伍中,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疲惫虽未完全消除,但精力已恢复大半。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目光扫过前方努尔特宽阔的背影,旁边罗萨高大的身形,以及更前方埃里森大师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窈窕身影。

前路未知,但此刻,他并非独自一人。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触及某个远比追查奴隶贩子、甚至比履行圣骑士职责更为广阔和复杂的世界的边缘。

黑鸦庄园的雷霆一击刚刚结束,而通往下一个黑暗巢穴的道路,已在脚下展开。更多的罪恶等待肃清,更多的无辜等待拯救,而真相的脉络,也在这一次次的斩断中,逐渐清晰。

远处的地平线上,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涌动,但东方,已有一线微不可查的灰白,预示着长夜将尽。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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