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明她没看见爱丽丝在那仿佛被电击般的痛苦中有任何触及到她的地方，她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抱着这种疑问，索菲亚嗡嗡的脑袋顾不得爱丽丝威胁的话语，转而把手微微的向上摩挲，直至摸到酸麻感最为强烈的脖颈处。
在本该空无一物的脖子上，索菲亚却感受到了织物的触感，这是一个...颈环？
“这是我在修复你身体的时候给你留下来的赠礼，你喜欢吗？”
爱丽丝的语调带着得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送人礼物被夸赞的青春期少女一般。
但现实却与其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光只有这个，还有这些、这些，都是我给你留下的礼物。”
爱丽丝的手划过索菲亚身上那崭新的合身衣物——黑色带着红色花纹点缀的西装，白色手套，红色格裙、黑色罩裙以及牢牢包裹住她下半身的黑色连裤袜，这毫无疑问都是祂的杰作。
毕竟以索菲亚原本的身份，她根本不可能有这些衣服。
“咿咿咿！！”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这些本不该存在于她身上的东西，想要将其统统扔掉，但回应她的，是一阵全身上下传来的酸麻痛感，以及一种衣服收缩、仿佛要把她挤爆的感觉。
除了嘴巴发出痛苦的叫声，和瘫软在床上翻白眼之外，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到。
“呵呵呵~，为什么要去惹怒它们呢？我的索菲亚小姐。”
爱丽丝的手微微触碰了一下索菲亚衣服上的一个起装饰作用的缎带，它凭空飘起，化作一股红色液体，流淌进爱丽丝的左手里，而后又从她的右手飞出，重新化为了点缀在索菲亚衣服上的一条缎带。
“它们是活的，而且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如此，你可以理解吗？理解你现如今的处境。”
沉默的空气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房间，而索菲亚当然可以理解。
曾经的她之所以可以击败爱丽丝，靠的是灵活运用自己的能力以及旧印的力量，限制爱丽丝的活动空间，将其一步步的引进她所编织的复杂而精密的大网之中。
单论正面对抗，人类这等渺小的存在面对如爱丽丝这般的外神绝无半点胜算，哪怕只是承载着对方百分之一力量的化身。
但现在她反而成了那个身躯被束缚进牢笼里的人。
也就再无任何反抗的能力。
“所以说，如果不想再遭遇那种痛苦，就得乖乖接受成为我仆从的现实。”
祂捧起索菲亚的脸，像注视着战利品一般注视着她，仿佛一切都已注定。
“不...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你想报复我的话，就随便你吧。”
但索菲亚却把头一扭，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如果只是要承受来自爱丽丝的折磨，那对于她来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毕竟她从被同僚的子弹击中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甚至可以说，如果她能一直将爱丽丝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让祂没时间去祸害其他的人话，也是一种间接的履行自己责任的方法。
这才是正确的决定，是当下她的处境的最优解。
“咿咿咿...呜！”
而这当然会激怒爱丽丝，果不其然没过一会，那全身上下再次传来挤压和刺痛的苦楚，让她在物理意义上痛哭流涕。
忍受着爱丽丝的愤怒，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逐渐地感受不到身体各处的存在。
“爱丽...”
祂打算杀了自己？气急败坏？索菲亚内心并无太大的波澜，毕竟她早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但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断片的那一刻，她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掐着抬了起来，虽然很难受，但却还可以让她保持着呼吸，而那她身上宛如刑具的衣服也停止了燥动。
“我说过了...索菲亚，如今的你，没有选择。”
粉发少女的脸阴沉地吓人，不禁让索菲亚觉得对方是不是要释放什么法术，强行扭转她的精神，把自己变成祂的傀儡。
那样说实话也与死无异。
“不，我不需要傀儡，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甚至是求我，求我给你一个为我做事的机会。”
仿佛看透了索菲亚的内心所想，爱丽丝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让她的脊背不禁渗出一丝寒意。
这家伙要干什么？
只见那站在床上的粉发少女，往自己的衣袖里一掏，便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来。
照片上，一位白发少年和白发少女并肩站立，虽然衣着简陋，但面带笑容。
索菲亚的眼睛在一瞬之间瞪得老大，她想抬手抓住这张照片，但她衣服的衣袖蠕动起来，硬生生的把她的手压了下去。
“爱丽丝，你！”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你的妹妹对吧，这些天我跟踪过你，知道你的妹妹躺在哪家疗养院的床上。”
“你不能！你！”
索菲亚拼命挣扎，但被用法术提起的她，所做出的动作只是在空中乱蹬。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看着爱丽丝，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色红润，带着淡淡微笑，五官精致而可爱，宛如邻家青梅竹马一般的女孩的脸，此时此刻那潜藏的恶意却似乎刺破了这虚假的皮囊，将她包裹起来，将她生吞活剥。
“所以，你应该明白，如果不接受我的恩赐，那在你的妹妹身上会发生些什么。”
索菲亚的脖颈突然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啪的一下俯面掉在床上，像一块破旧的布。
双手紧紧的握紧，仿佛要将她的内心抓出血来。
我...
她从未感到自己的心脏如此剧烈的跳动过。
她也知道，自己此时脸上那悲哀的表情，在爱丽丝看来一定比先前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精彩。
她的妹妹，她于人世间唯一剩下的亲人，她为数不多在乎的东西，她内心中不可被触动的逆鳞。
她还记得她最初加入基金会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别人，让其他人，都不要再重蹈她妹妹和她的覆辙。
毕竟她的妹妹之所以是现在这副重病卧床的样子，就是被这些来自虚空的不可名状之物所害的啊！！！！
她那本该平静的童年和人生，也都是被祂们毁掉的。
爱丽丝虽然不是这其中的元凶，但作为来自虚空的外神，祂们本质如一。
她...她怎么能？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知道。”
粉发少女轻轻搂起索菲亚，冰冷的身躯让索菲亚打了个寒颤。
这是不正确的....
为了妹妹，成为邪神的帮凶，牺牲更多跟她一样的人，是不正确的。
身为调查员的理性在提醒她，让她千万不要上了爱丽丝的当，去滑落进那错误的深渊。
但是一想到她的妹妹可能遭受到威胁，而她则无能为力，一股剧烈的窒息感便掐住了索菲亚的咽喉，让她感到自己都仿佛不再是自己。
仿佛时间倒流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的她，也是如此，无能为力....
可是这不正确！如果她做出不正确的行为，她就无法好好的履行调查员的职责。
这份职责，承载着她人生这么多年的价值和意义。失去它，她又还剩些什么呢？失去它，她的罪还能怎么样去赎？
“我..可以帮你。”
但最后，身体比心先开口。
索菲亚伸手握住爱丽丝的手臂，在那一刻，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求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声音颤抖，她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