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意识的，脑海里没有任何思考，她说出了这般话语。
宛如溺水之人的呼救一般。
索菲亚抓着爱丽丝的衣袖，看着对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异疑惑，以及一丝不屑？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能跟我提条件呢？”
爱丽丝的声调淡淡的，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威严。
黑发少女的手，在爱丽丝所看不到的地方，猛然攥成一团，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她已经没法回头了，无论爱丽丝怎么想，她都必须往后说下去。
“我可以帮你解决来自基金会调查员的麻烦，帮你获得力量，但不要去直接的蛊惑其他普通人成为你的教徒，也不能直接的去危害他们的生活。”
张开嘴巴，说出的确是宛如自欺欺人一般，可悲的条件。
毕竟一个邪神如果能在此世变得愈加强大，那最终一定会威胁到绝大多数人，这是命中注定。
但起码这样能对她的行为有一点约束，可以延缓一点灾难发生的进程，给其他人争取一些机会。
给其他人争取机会，以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这依然是有意义的行为。
“反正你们这些存在也不需要信仰这种抽象的东西，只是需要有人帮你们做事，那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一个人就可以帮你做全部的事情。”
而比这更加过分的条件，爱丽丝则完全没有任何接受的可能，她现在可不是在和对方谈论什么交易，而是在祈求对方的施舍。
因为就如同爱丽丝所说的一样，她没有资格。
她只能拼命的去想办法让爱丽丝接受这可悲的条件。
这一切的现实是那么的冰冷而痛苦，而偏偏索菲亚能认清这一切的现实，没法用虚假的谎言来蒙蔽自己。
双手握成拳，掐着自己的手心。
这都....归结于她。
要是她能早一点的洞察她那些同僚的心思，要是她更加强大，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她和她的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处境。
怪那些该死的叛徒，怪爱丽丝，尽管她内心对这些家伙的火焰无法熄灭，但这终究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是她...是她没有做好。
这又是她所需要去背负的罪孽。
“不要对其他人做什么，对我一个人就好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满足你。”
索菲亚的话语轻轻落下，如此沉重的许诺，却似乎被她说的轻易？
而爱丽丝那如琥珀般的红色眼睛却似乎亮了亮，带上了一些先前没有的情绪。
原来那副眼睛里，自始至终都只充斥着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但现在却似乎，有了一丝好奇？
她用双手捧起索菲亚的脸，看着她，那眼睛里所闪烁的光芒仿佛穿过了索菲亚肉体的阻隔，看清了她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你这是在主动向我做出承诺?”
把她搂了起来，粉发少女轻轻环抱着她。
“你刚刚承诺的，可是你一个人就可以满足我，对嘛？”
她的动作轻轻的，连带着索菲亚也有了一丝轻飘飘的感觉。
但爱丽丝的话语不禁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仿佛她已经成为了被猎手盯上的猎物。
更别提对方现在还飘到了她的身后，她看不到爱丽丝的脸了，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的触感。
刚刚她从爱丽丝的言语中感到的还是嘲笑，憎恶这种明显带着报复心的心理，而现在，她却似乎被一种更深邃的欲望所包裹。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别无选择。
“是...咿！”
刚刚吐露出确定的言语，她便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跟随而来的，是一种生气被吸走的感觉。
她这是...被爱丽丝吸血了？
双腿双手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气，只能软绵绵的乱蹬。
当然如果这只是纯粹的痛楚那还好，索菲亚却从中感受到了其他的，一种酥麻的感觉，如同微弱的电流一般传遍她的全身。
腿不自觉的夹紧，樱唇也不由得发出一丝呜咽。
这一下子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连带着一股极度厌恶的感觉。
厌恶被爱丽丝接近，厌恶被爱丽丝这样摆弄。
“爱丽丝...你...”
刚想发出一丝抗拒的声音，却突然猛然想到自己那为了让爱丽丝答应自己的条件而所说出的承诺。
不行...不能拒绝...
明明，感觉难受的要死，气的要死，抗拒的要死，但是“不能拒绝”这四个字，宛如一道思想钢印一般，限制住她一切的行动。
“呜...”
只能让一切情感，在心底积压，用厚厚的名为理智的墙将它们包裹。
“呼~。”
将牙齿从索菲亚的脖颈处抽出，爱丽丝露出了一种像是满意一般的表情。
看着表情恍惚，浑身发抖的索菲亚，祂的内心浮现出了一种曾经从未体会过的感情。
不同于报复仇敌的畅快和愉悦，这是一种空寂的心灵得到些许满足的感觉。
如果前者是在夏日炎炎的时候喝上一口冰水，而后者则是在整日被软禁孤寂幽闭的环境里，得到了一次出门的机会。
“我可以答应你。”
欣赏了索菲亚狼狈的模样许久，爱丽丝轻声说道。
听到这话的黑发少女一下子就有了动作，她能感觉到。
“只不过要是你实现不了你的诺言，那也应该用不着我来提醒你后果。”
“是，我知道。”
看着黑发少女缓缓点头，祂却突然有点想笑。
是觉得很可笑嘛？
区区渺小的人类，敢在祂的面前，说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满足祂全部的渴望。
她甚至对自己的经历知之甚少。
但爱丽丝又并不觉得索菲亚只是随口胡诌。
尽管对方仅仅只是人类，但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红色眼睛，爱丽丝不禁愿意相信她真的可以做到。
毕竟曾经对方也做到了一件在她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差点把她逼近绝路。
她本只是看上了索菲亚的能力，和报复心理作祟才将其俘获，仅仅只是想把对方当做一个好用的棋子，但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有了一层新的含义。
她好像可以得到更多，能够更大限度的获得索菲亚所能给自己带来的一切....
呵呵呵....
就在索菲亚内心正因为自己的提案被接受而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在她身后这位年幼的邪神身上，种下了一颗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