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请别...”
“不，先不要打扰我，索菲亚。”
粉发少女只回头默默撇了索菲亚一眼，便继续看着那陷在沙发里的沃伦，面露微笑。
“仔细回忆一下，在那些让你感到疑惑的记忆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乍看并不显眼，但越想却越记得清晰的。”
“回忆....回忆...”
头发略花白的中年男人嘴里机械地念叨着这两个词，表情逐渐陷入木讷。
“你是说...我真的...受到了精神控制？那些梦里的声音和那抽象的...图画？都不是假的？”
“当然，毫无疑问，但我们能帮你改变这一切，只要你能回忆起一切事物的源头~。”
爱丽丝缓缓地走近，拖长着自己的音调，完全无视沃什脸上那几乎要崩解的神情。
“请努力思考一下，毕竟你也不想...”
“够了！大小姐！”
为了维持住她们两人的人设，爱丽丝不说话还好，一旦她开口，自己就不好违抗她的任何意思。
当然在私底下其实她也违抗不了，毕竟一方面她还有把柄被对方握着，另一方面她还得迷惑爱丽丝。
但看着中年男人逐渐有些抽搐的表情，索菲亚实在是忍不了，她完全不管不顾的冲上来怀抱住爱丽丝，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后面一丢。
“沃伦先生，沃伦先生？请不要把大小姐的话放在心上，她并不是什么神秘学家。”
黑发少女走到沃伦面前，神色有些焦急地想要唤醒对方的理智，但所得到的只是那中年男人愈发神游天外的神情。
“沃伦先生，沃伦先生！算了看这里，看这里。”
她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来一块怀表，攥着其上的链子，把它放置于沃伦的眼前。
“看着...看着这块表，看着它运动的轨迹。你刚刚所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不过是你因内心的焦虑而形成的幻听，是你那憋屈已久的想要有所改变的心态的具象化。”
“世界如常运转，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改变，现在请暂时睡一觉吧，不要让疲劳和焦虑压垮你的精神。”
看着沃伦缓慢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索菲亚才长出一口气，将怀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嘿！你这是在干什么？明明在过一会我就能问出来了，那件神器具体的信息。”
被她甩到一旁的爱丽丝摊着手，满脸充满了无法理解。
“不该是这种方式大小姐，不能是这种方式！”
索菲亚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和怨气，引得她的五官一直扭曲，但她又不能在这里，对着一切的罪魁祸首爱丽丝发泄。
“为什么？这办法不是很有效吗？而我看你原本也就打算往这方面说的。”
“差太远了，大小姐，差太远了，我原本打算以一种更加委婉，更加健全，更加不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影响的方式从他的嘴里套话，而您却偏偏要选择现在来横插一脚。”
无论怎么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冷静，她就是压不下那股噌噌上涌的火气。
她真地不应该带爱丽丝来参加这种打擦边球的会谈，但爱丽丝之前装聋作哑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偏偏要在现在如此的口无遮拦。
“什么叫我横插一脚，索菲亚，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想帮你。”
粉发少女不满地嘟起嘴来，看向索菲亚的目光不复之前的柔和。
索菲亚捂着自己的脸，气血上涌让她本来那张白皙的脸变得红润，反馈给手掌清晰可触的温度。
爱丽丝脚下的阴影在躁动，她看见了——通过她身上同样有些许躁动的衣裙，这也让她的头脑稍微地冷静了一点。
不要忘记了她前不久刚总结出来的和爱丽丝说话的方式，毕竟她现在还需要蛰伏。
“大小姐，我不是说您怎么怎么样，而是您的这种行为非常的不明智。”
“为什么不明智。”
粉发少女继续嘟着嘴，结合着她那比索菲亚要矮不少的身高，真的就如同赌气的小孩一样。
“如此激进的话语，很有可能会暴露您的身份，从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要知道这宴会里一定混进来了基金会的人。”
“怎么会，我说的这些有什么大不了，你又不是说不出来，难不成你不是人类？”
“不是这个意思大小姐，这些东西虽然对我而言不是什么秘密，但我不会以如此的方法说出来。”
“我只不过是说了真相，告诉了这个人那令他感到恐惧和噩梦缠绕的源头，这有什么问题？不知道真相怎么解决问题？”
爱丽丝愈发感到不解，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在这几天里一直对她“忠心耿耿”的索菲亚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但是他承受不了真相啊大小姐，你没看见他的样子吗？若不是我及时阻止，他很可能会被您给逼疯掉。”
“请您想一想，就算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我，就为了您自己，将一个人逼疯会给计划带来多少不确定性因素？”
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般话题进行到这里也差不多就应该结束了，她相信爱丽丝可以理解，毕竟对方又不是什么傻子。
“你是说我做的不对？既愚蠢又莽撞？”
爱丽丝站在原地，自觉此时的表情管理有些失败的索菲亚没有回头看她。
“不不不，我没有这种意思大小姐，不过还是很高兴您能意识到这是错误的，不正确的。”
将手帕收回自己的衣兜，她刚想转过去身去，却猛然被一个东西所扑倒。
“大小姐？”
“我讨厌你这么说，索菲亚。满嘴说着‘为我考虑’，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掩盖你真实想法的包装？”
“怎么会？！我一向..唔！”
瘦弱的身躯胡乱挣扎着，却抵不过比她要更加娇小的爱丽丝。
身体被对方强行翻了个面，让她无法躲避爱丽丝那粉色眼眸的目光。
她看到爱丽丝一下子俯下身子来，在自己的脖颈旁边肩膀上咬了一口，引起她胸腔的一阵剧烈起伏。
“那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灵视很低之人，他的心里本来就有着诸多疑惑，就算放任他不管他的命运也不会有多少改变。”
“又怎么能断定基金会的人一定会把对方崩溃的原因，直接算在我们两人的头上呢？本就是他自己去主动开启的深渊之门，我只不过是推了他一把而已。”
“而且他所能吐露出的珍贵情报面前，这点风险完全无关紧要！”
爱丽丝大声说着，但是她此时此刻的面孔却更多带着一丝委屈。
“所以为什么索菲亚，要为了袒护别人，而去指责否定我？”
粉发少女略带颤抖的声音传进索菲亚耳朵，顿时如同在对方心里引爆了一颗炸弹一样。
让她此时的心境，和她黑色的长发一样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