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意思，还能有【？】的？
索菲亚使劲眨了眨眼睛，反复确认那书页上所浮现出的确实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为什么？
根据她的理解，全视之书如果因为封印的关系导致无法显现出什么内容，其浮现出的文章会被■遮盖，而不是像是这样显现出一个问号。
但这种情况却凭空产生了，没有任何预兆，她也完全没有想过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索菲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捏着的青铜怀表，又看了看摊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腿眼神复杂的艾丽娅。
从和艾丽娅见面一开始，她几乎都是靠着即兴的思考去应对那一个又一个突发情况，而并非依靠什么逻辑缜密的计划。
这让她所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没有任何回头路可以走，现在亦是一样。
死死地捏住催眠怀表，虽然本该精确表示出的判定点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问号，她却依然不打算放弃依靠骰子的力量。
毕竟催眠怀表，催眠怀表。这终归只是人的造物，最多只能用暗示的手法遮盖掉对方的记忆而已，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还需要被催眠的人精神上的配合。
唯有通过骰子这个能够粗暴地将理论上的可能进行纯粹的数字叠加计算，然后再完全反映到现实中的东西，她才能够真正一劳永逸地抹除掉艾丽娅这段时间的记忆。
手里握着的八面骰子仿佛在发烫，她感觉自己精神上的弦从来没有崩的如此紧过。
不行，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无论要做出什么决定都必须得赶快。
索菲亚一直都不喜欢鲁莽草率地做出什么决定，但此时此刻仿佛就有什么无形的压力握住了她的手，用着“反正她也只剩这一套路可以走，哪怕要进行赌博，也只是无奈之举。”这种理由来蛊惑着她。
最终那泛着微微血光的骨骰还是掉落在了地面上，印刻着五的面数，散发出鲜红色的光芒。
成功了吗？当骰子显现出掷出的数字之时，她没有感受到那股之前让她在莉贝尔面前栽跟头的反噬的力量。
那么是否意味着，无形的命数已经站在了她的这一边。
最后幽幽地看了艾丽娅一眼，她还是下定了决心，握住链子放下了催眠怀表。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对方，但只要再过一会，这一个小时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将只会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
到时候她在想办法将其忘掉就好。
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选择。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看着那熟悉的构造，艾丽娅的表情显得有些震惊。
人类社会里所流通的正规神秘学物品全部都来自于基金会，而基金会会对每一个由它所制造的神秘学装置进行登记造册。
但无论基金会对其管理的有多么严格，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流通到黑市之中，与那些由民间那各式各样的沾染了神话力量的物品混在一起。
只不过除了邪教徒以及疯子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神秘学家会去黑市采购神秘学装置。
因为黑市的物品太过于鱼龙混杂，有些东西你表面看着很普通，功能使用起来也很正常，但实际上却会给使用者带来可怕的灾祸。
但艾丽娅知道爱德华从来不怕这些。
靠着他的那双眼睛，他能够鉴别黑市上流通的那些神秘学物品中哪些蕴含着危险的陷阱，哪些则相对稳定安全。
他也是为数不多的基金会下发的装备完全不用，全靠自己到黑市采购的人。
而索
菲亚此时手上的怀表，其底盘的形制与基金会完全一样，甚至篆刻着基金会的标志，只是指针的样式似乎有所不同。
一看就知道这是从基金会的仓储里流出，经过黑市的那帮人非法改装之后所制成的产物。
若是只让她单看这一点她可能只会觉得对方是个不要命的家伙，但如果和她前面察觉出来的那些奇怪之处放一起看呢？
而且就索菲亚表现出来样子来看，她和自己所见过的大部分精神疯癫的神秘学家都相当不同，她似乎仍保持着自身的理智，却又不和那些怪物一样会受到旧印的影响。
“你？....”
“睡一觉吧艾丽娅，等你过一天醒过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表盘和指针都开始摆动，艾丽娅的意识也随即变得昏昏沉沉。
看着怀表起到了效果，索菲亚松了一口气，她随后便从房间里找了一些布料，给艾丽娅受伤的大腿包扎了一下。
又忍着头痛，在房间的大门处刻下一些法术铭文，这样的话就能保证起码一天之内，这个门尽管依然会存在于这里，但不会让任何经过于此的人产生打开它的想法。
在一天之后，她大概率也已经拿到了她要的东西，离开了这里。
至于基金会会怎么看待这种情况，就等以后再说吧，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索菲亚转身离开，却没有注意到就在此时，随着一阵来自星辰的炫光微微拂过全视之书的书页，问号的墨迹被褪去，浮现出余下被隐藏的真容。
【4】
遭到反噬的后果，从来便不仅仅只有单纯的施加于身体上的伤害。
还有可能以一种，让所愿之事往相反的道路推进的恶趣味形式存在。
昏倒在地上的艾丽娅并不只是单纯的晕了过去，她在做梦。
艾丽娅这段时间的记忆不但没有消除，她反而梦见了那些于她过去的记忆中，那些她本来所无比认可的现实，在她眼前坍塌的场景。
就比如在爱德华的葬礼之中，她所看见的并非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由一团古怪阴影拟化而成的产物。
就比如在爱德华的葬礼之中，似乎有人的脸上并非庄严也并非平静，而是在暗自偷笑。
还有那次她领着基金会的任务，回到逝去老友的家中，收拾他遗物的时候。
在她走进储藏室抚摸着那张爱德华的照片的时候。
通过相框玻璃所产生的反射，她看见了那躲在门后，一度想要伸出手但最后又放下了的索菲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