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川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沙发上。
“啊。”
头疼的他不禁喊了出来,他勉强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布置非常简洁的客厅,这房间里连一点装饰都没有,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
“这是在哪?”陆一川揉着太阳穴,大脑一片混乱。
雨夜、咖啡馆、酒吧,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我咋来这里的,居然喝到断片了。”陆一川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已经中午12点多了,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其中几个是同事打来的,还有6个是来自老板私人号码。
“坏了,今天上班啊!”陆一川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我的全勤奖,我的季度奖金……”他欲哭无泪,想到自己昨天那副模样就恨铁不成钢,失恋就失恋,何必把自己搞成这样?
随后,陆一川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陆一川,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今天没来上班。”
“老板,对不起,我……”陆一川语塞,总不能说因为失恋喝到不省人事吧。
“生病了?”
“算是吧……”陆一川含糊其辞,“昨晚突然发高烧,今早才醒过来,手机静音没听到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下次有事提前请假,今天你的工作我已经让小陈暂时顶上了,明天来上班记得补假条。”
“谢谢老板!您真是人美心善!”陆一川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但老板确实是个好人,这也是他毕业后一直留在这里的原因。
“少拍马屁,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老板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一川松了口气,努力回忆昨晚的片段,“看来是有人把我带回来的……”
啪嗒——
就在陆一川感动时,不远处的房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他立刻警觉起来,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从房间里走出来。
陆一川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身姿。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卷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睡袍的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
但最吸引人的是她的脸,那是一张堪称完美的面孔,皮肤白皙,眉毛细长,鼻梁高挺,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还有那一双眼睛,在光线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
此刻,那双美丽眼睛的主人正不悦地看着他。
“看什么呢?”女人开口,“醒了还不赶快走啊,你还想在这里住一辈子吗?”
陆一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移开视线,“对不起,我……我马上离开。”
他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穿上鞋子,走到门口。
整个过程,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就在陆一川准备走出门离开时,身后传来声音:“等等。”
陆一川动作一顿,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
难道说……是那种小说里的剧情?美女救下醉酒的男主,然后……
他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怎么了?”
女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递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收款码:“给钱,你当我这里白住的啊?”
“……”
期待落空,他心里莫名有些失望,但随即又觉得好笑,失望个什么劲啊,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应该的,应该的。”陆一川掏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扫了二维码。
输入密码时,陆一川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一千块?!我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女人挑眉,“怎么,嫌贵?我昨晚把你从酒吧拖回来不累啊?你知道你多重吗?我这地方难道房价不便宜?再啰嗦我告你性骚扰信不信?”
陆一川被这一连串反问打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认命地低下头,输入密码,点击支付。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机:“慢走不送。”
门在陆一川面前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他站在门外,愣了好几秒,才苦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白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
楼梯扶手上积了一层灰,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杂物,这栋楼显然有些年头了,和陆一川想象中的“好地方”相去甚远。
“一千块……”他心痛地嘀咕着,“被坑了啊。”
但转念一想,自己昨晚醉成那样,如果不是对方收留,说不定就睡在大街上了,这么一想,一千块似乎也不算太过分。
走出单元门,陆一川才看清这栋楼的全貌,这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贴着早已褪色的瓷砖,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脱落。
这确实是一个超级老的小区,看建筑风格至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陆一川怀疑这里甚至没有物业。
他在手机软件上叫了辆车,随后车来了,陆一川报出手机尾号,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头还在隐隐作痛,胃里也空荡荡的难受,他想起芳不夏,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回到家,陆一川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镜子前,他看着自己糗样,苦笑了一下。
“真狼狈啊,陆一川。”
他决定整理一下和芳不夏有关的东西,那些承载着回忆的物件,每一样都是往心上扎的刀。
从衣柜底层拖出一个纸箱,陆一川开始往里面放东西,每放一样东西,心脏就抽痛一下,陆一川强迫自己继续,直到纸箱被填满。
最后,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求婚戒指,而是他们交往一周年时,芳不夏送他的情侣对戒中的男款,戒指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F.B.X & L.Y.C。
陆一川盯着戒指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放进纸箱。
他抱起纸箱,走出家门。
陆一川将纸箱放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他蹲下身,最后一次打开纸箱,翻看着里面的每一样东西。
“都结束了。”陆一川轻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像是在向过去告别。
“小伙子,这些东西还要吗?”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一川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清洁阿姨正看着他。
“不要了,阿姨您收走吧。”
阿姨点点头,开始整理那些物品,陆一川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纸箱,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到阿姨正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分类,那些承载了他几年感情的物件,就这样被随意地处理着。
“真没用啊……”陆一川自嘲地笑了笑,“明明……都结束了。”
他强迫自己不再回头,径直走回家,在口袋里摸索钥匙时,陆一川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是一个小熊布偶钥匙扣,芳不夏第一次送他的礼物,那时候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她红着脸把这个钥匙扣塞到他手里,说“这样你的钥匙就不会丢了”。
钥匙扣已经很旧了,小熊的一只耳朵开了线,颜色也褪了不少,陆一川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布偶,心里五味杂陈。
要丢掉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最终,他还是没能下决心把钥匙扣取下来,就留这最后一样吧,他想,算是对那段感情的纪念,也是对自己的提醒,不要再那么轻易地把心交出去了。
陆一川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女孩出现在了垃圾桶旁。
女孩大约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口罩,她走到清洁阿姨身边,轻声问:“阿姨,这些东西……可以给我吗?我可以付钱的。”
她指了指陆一川刚刚丢下的那些物品。
阿姨抬起头,打量了女孩一眼,“你要这些干嘛?都是别人不要的旧东西。”
女孩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有些颤抖:“我……认识这些东西的主人,我想留着做个纪念。”
阿姨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把已经分类好的物品重新装回纸箱,递给女孩:“拿去吧,年轻人啊,感情的事看开点。”
“谢谢您。”女孩接过纸箱,抱在怀里。
等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远,女孩才蹲下身,打开纸箱,一件件翻看里面的东西,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女孩又翻出一张贺卡,是陆一川去年生日时芳不夏手写的,上面用彩笔画了可爱的图案,字迹娟秀:“给全世界最好的一川:希望你永远快乐,永远在我身边。爱你的不夏。”
看着这些东西,女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抬手抹了抹泪水,却越抹越多,最终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她抱着那个纸箱,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渐渐止住,她深吸一口气,把纸箱重新盖好,抱在怀里站起身。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陆一川住的那层楼,目光复杂。
“一川,对不起……”她轻声呢喃,“希望你未来安好,我们……再也不见。”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小区。
而此时,陆一川正躺在自家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在想,自己该怎么度过没有芳不夏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