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肚子的抗议把陆一川拉回现实，他摸了摸腹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陆一川拍拍脸，准备到楼下吃点东西。
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陆一川拿起钥匙出了门。
刚走进小面馆，老板跟他打招呼：“小陆来啦，老规矩？”
“嗯，一碗牛肉面，加个煎蛋。”
面馆里人不多，除了他只有一对情侣坐在角落低声说话。
陆一川移开视线，有点不好受，找了个位置坐下，等面的时间，他无聊地刷着手机。
朋友圈里有人在抱怨工作，有人在分享旅游照片，他下意识地点开芳不夏的朋友圈，一条横线。
陆一川苦笑一下，退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陆一川抬起头，没发现什么不对的。
是错觉吗？
他又看向窗外，街道对面，一个身影匆匆走过，拐进了巷子，陆一川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深棕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
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面来啦！”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碗走过来，放在陆一川面前，“慢慢吃。”
牛肉面的香味扑面而来，陆一川抛开大脑，拿起筷子猛猛干了起来。
吃到一半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更明显，陆一川停下筷子，缓缓转过头，面馆的玻璃门上，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陆一川猛地转过身。
身后空空如也。
“老板，”陆一川忍不住开口，“刚才我身后……有人吗？”
老板抬起头，一脸困惑：“没有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
一定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他这么告诉自己。
但那顿饭他吃得索然无味，匆匆吃完付了钱就离开了面馆。
走出门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上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回到家，疲惫感涌来，陆一川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倒在床上，瞬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已经一片漆黑。
摸过手机一看，晚上7:03。
“居然睡了这么久……”陆一川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咕~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真成猪了。”
睡了吃，吃了睡，可不就是猪的生活么。
他起床洗了把脸，冰箱里依然没什么能吃的，陆一川决定出去觅食，顺便走走，散散心。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热闹得多，陆一川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昨晚那家酒吧门口。
“居然离我家这么近……”他有些惊讶，昨晚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注意路线，原来这酒吧就在他家附近，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距离。
酒吧门口挂着一块黑色的招牌，上面用银色字体写着“暮色”两个字。
陆一川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和昨晚的热闹不同，今晚的酒吧很安静，只有两三桌客人。
“欢迎光临。”酒保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哟，是你啊，昨晚喝得那么凶，今天居然还能来。”
陆一川有些尴尬地在吧台前坐下：“昨晚……谢谢你照顾。”
“不是我照顾的。”酒保耸耸肩，“我下班直接走了，是老板照顾的你吧，对了，你后来没事吧。”
“没事，就是……在她家沙发上睡了一晚。”陆一川想起那一千块钱，心里还是有点痛。
“什么！”酒保挑了挑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可以啊小子，第一次见面就被老板带回家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陆一川连忙解释，“她只是看我醉得厉害，收留我一晚而已，而且……收了我一千块。”
“一千？”酒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确实是她会干的事，我们老板啊，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陆一川犹豫了一下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古尘。”酒保说，“古老的古，尘埃的尘，很特别的名字吧？”
古尘，陆一川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平时很少来酒吧，神出鬼没的。”酒保继续说，“你是来找她的？我劝你别想了，追我们老板的人能从这儿排到街尾，有钱的、有权的、长得帅的，什么样的都有，但她一个都看不上。”
陆一川摇摇头：“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当面谢谢她。”
“谢她收你一千块？”酒保打趣道。
陆一川苦笑，“算是吧。”
他点了一杯啤酒，坐在吧台慢慢喝着，不时看向门口，期待着那个身影出现。
但古尘一直没有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吧里的客人换了几拨，陆一川玩着手机，偶尔和酒保聊几句。
他得知古尘开这家酒吧已经半年了，但很少亲自打理，大部分时间都是酒保和几个服务员在管。
“她好像有其他生意，”酒保说，“具体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挺神秘的。”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一点了，酒吧里只剩下两桌客人。
“我们差不多要打烊了。”
陆一川看了一眼手机，叹了口气，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付了钱，起身离开，走出酒吧，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一川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一条小巷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
乒——乓——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巷子深处，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又一声响，这次还夹杂着细微的喘息声。
陆一川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进去，巷子很窄，两边堆着一些杂物，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里面照去。
走了大概十几米，陆一川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个大纸箱，头垂得很低，长发散乱地遮住了脸，但陆一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古尘？”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地上的人缓缓抬起头。
手机的光线照在她脸上，陆一川倒吸一口凉气，古尘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你……你怎么了？”陆一川急忙跑过去，蹲下身。
古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抓着纸箱的边缘。
陆一川慌了，他伸手想去扶她，“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古尘突然挣扎起来，用力摇头。
“不……不去……”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能去……”
“可是你这样……”
“去你家。”古尘打断他，说完这几个字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头又垂了下去。
陆一川愣住了，去他家？
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这种状态下要去他家？
但看着古尘虚弱的样子，他实在没法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咬咬牙，陆一川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
古尘比看起来还要轻，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她的身体冰凉，身上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陆一川抱着她快步走出巷子，来到路边。
这个时间出租车不多，他焦急地等待着，不时低头看怀里的人。
古尘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终于，一辆出租车驶来，陆一川连忙招手，车停了下来。
把古尘放上车，自己从旁边坐了进去，“师傅，去医——”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古尘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臂，虽然力道很轻，但意思很明显。
陆一川改口，“去绿苑小区。”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怀疑，尤其是看到古尘虚弱无力的样子，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伙子，这姑娘没事吧？”司机问，“我看她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她只是……有点低血糖。”
司机没说话，但陆一川注意到他偷偷按下了车门锁，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司机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喂，小伙子，”司机转过身，严肃地看着他，“你别怪我问得多，但这姑娘的样子实在不对劲，她是你什么人，你们什么关系？”
陆一川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显得十分可疑。
司机的眼神越来越警惕，他掏出手机，“你不说清楚，我可要报警了，姑娘你别怕啊，他要敢做什么坏事，我马上帮你报警。”
“等等师傅！”陆一川急了，“我们真的……”
“他是我男朋友。”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陆一川整个人僵住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我们……吵架了，我一生气就跑出来了，结果低血糖犯了……他找到我，我们和好了，对吧，小川？”
最后两个字叫得自然又亲昵，陆一川的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
司机愣了愣，打量了他们几秒，终于放下戒心，收起手机：“年轻人啊，吵架归吵架，别拿身体开玩笑，行吧，绿苑小区是吧？”
“对，谢谢师傅。”陆一川松了口气。
到了小区门口，陆一川付了钱，抱着古尘下了车，司机临走前还摇下车窗说：“小伙子，好好照顾你女朋友啊！”
陆一川尴尬地笑了笑，等车开走，他才抱着古尘往家走。
进屋后，径直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地把古尘放在床上。
陆一川蹲下身，帮她脱掉高跟鞋，他脸有些发烫，站起身，看着床上的古尘。
黑色连衣裙的裙摆因为刚才脱鞋往上卷起了一些，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
趁人之危。
这个词突然跳进陆一川的脑海，此刻的古尘，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器。
是不是被人下药了，还是生病了。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陆一川甩甩头，给她盖上被子，还好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就在他准备离开卧室时，古尘突然开口了。
“你过来一下。”
陆一川愣了一下，转过身走了过去，“怎么了，要喝水吗？”
“再靠近一点。”
陆一川俯下身去，“怎么了？”
古尘没有回答，她缓缓睁开眼睛，手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搂住陆一川的脖子。
“古小姐，你……”
古尘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吻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陆一川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古尘的嘴唇冰凉而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他想推开她，但身体却不听使唤，那股奇异的香味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的四肢逐渐失去力气。
他的意识在挣扎，但身体却无法反抗，陆一川浑身发软，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