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其他同事陆续走了进来，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刚才那种微妙的氛围被打破得干干净净。
裴欣迅速恢复了平时在公司里的样子，笑着招呼大家入座，陆一川也起身帮忙安排座位，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
裴姐刚才，想说什么呢？
总不能是要想我表白吧，不对不对，裴姐什么高富帅没见过，会看得上我，再说了我就是一条没人要的土狗罢了，又是世界三大错觉之一。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注意力转回聚餐上。
聚餐进行的很和谐，大家都有说有笑的，不过这菜可真好吃啊，不愧是大餐馆。
聚餐进行得很和谐，同事们围着大圆桌坐定，服务员陆续上菜。
“这道松鼠鳜鱼不错啊！”老王赞叹道。
“这虾仁嫩得跟豆腐似的！”小陈眼睛都亮了。
陆一川也埋头苦吃，不得不说，这高档餐厅的菜确实好吃，每一道都火候精准，调味恰到好处。
果然，餐桌上还是少不了喝酒。几轮敬酒后，气氛越来越热烈。
“小川，来一杯！”小张举着酒杯走过来。
陆一川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今天真不能喝。”
“哎呀，就一杯嘛！”
“真不行，”陆一川坚持，“我明天还有事。”
“行了行了，小川说不喝就别勉强了。”裴欣适时地解围，她今天似乎心情特别好，已经喝了好几杯酒，脸颊微微泛红。
小张这才作罢，转而去找别人拼酒了。
陆一川感激地看了裴欣一眼，却发现她今天喝酒的速度有点反常。
往常聚餐，裴欣都是浅尝辄止，保持清醒到最后结账。
但今天，她已经主动敬了好几轮，每次都是一饮而尽。
可能是项目大成功，真的非常高兴吧，陆一川这么想着，也没太在意。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裴欣突然站起来，举着酒杯，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各位，安静一下！”
喧闹的包间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她。
裴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今天大家吃好喝好了没？”
“吃好了！”众人齐声回应。
“好！”裴欣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会儿我们去KTV继续玩！我已经订好了包间，就在隔壁街，今天项目大成功，大家一定要尽兴啊！”
她说着，用力挥了挥手，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晃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平时少见的兴奋。
“哦——！”
“好——！”
“裴总万岁！”
欢呼声和掌声瞬间爆发，气氛热烈非凡。
裴欣满意地坐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陆一川见状，轻轻拉了拉裴欣的衣袖，凑近小声说，“裴总，我就不去了，一会儿我就先走……”
“诶！小川，你可不能先走啊！”旁边的小陈耳朵尖得很，立刻接话，“你一会跟着去！你看裴总今天多高兴啊，你不能扫兴啊！”
陆一川没想到自己说得那么小声还是被听见了，顿时有点尴尬。
“是啊小川，一起去嘛！”又有几个同事附和。
“好……好吧。”众意难违，陆一川只好答应。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裴欣听到他答应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低着头，假装整理餐巾，掩饰住脸上的笑意。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陆一川解锁屏幕，是古尘发来的消息。
“你要回来了吗，有没有喝酒啊，需不需要给你做碗醒酒汤。”
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探头的小表情。
呜呜呜，古尘姐对不起，我回不来了，陆一川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感。
“谁啊，小川，现在给你发消息。”裴欣好奇地看了过来。
“啊，没事裴总，是软件广告。”陆一川急忙关掉手机，心虚的解释道。
“哦，好吧，今天一定要好好玩啊。”
裴欣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一川一眼，也许是喝醉了，陆一川觉得她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甚至带着一丝……他不敢深想的情绪。
“好的，裴总。”陆一川避开她的视线，低头喝了口茶。
聚餐很快就结束了，出了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来到KTV门口。
陆一川趁大家走在前面，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已经堆满了古尘发来的消息：
“怎么不说话？”
“你去哪了？”
“你不会出事了吧？”
“小川你别吓我啊？”
“你再不说话我要报警了。”
“快说话啊！”
“我给3秒，3，2，1。”
“不是小川你到底去哪里了！”
最后一条是一分钟前发的。
陆一川吓了一跳，赶忙回复。
“我没事，古尘姐，老板临时起意要去KTV，我不好拒绝，今天可能要晚一点回来了。”
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消息，“你没被绑架吧，这是不是你发的，证明一下。”
陆一川觉得有些好笑，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哪有那么多绑架犯。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36d”
对面突然沉默了，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却没有新消息发来。
“好吧，注意安全。”
“收到。”陆一川回复，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他突然感觉好有趣，像是赢了一场小小的游戏。
虽然也不知道赢了什么，但就是莫名有点开心。
“傻笑什么呢，小川。”
裴欣突然走到他的旁边，吓了他一跳，慌忙把手机揣回兜。
“啊，没事，裴总，就想到高兴的事了。”
“什么事啊？”裴欣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因酒精有些迷离。
“小事，没什么。”陆一川搪塞过去，转移话题，“说起来，裴总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啊，怎么了呢？”
“啊，我吗？”突然被问，裴欣愣了一下，眼神飘忽地移开视线，“小事，小事，没什么……”
她的耳尖似乎有些发红。
“喂，裴总！小川！快进来啊，别在外面待着了。”
“来了！”裴欣应了一声，突然伸手拉住陆一川的手臂，“走，进去吧。”
陆一川身体一僵，但看着裴欣有些摇晃的步伐，觉得她可能真的喝多了，需要人扶着，他没甩开，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KTV。
——
大家都唱的非常开心，轮到裴欣，她走到点歌台前，操作了一会儿，前奏响起，是伦哥的《开不了口》。
大家都有些意外，裴总平时在公司都是女强人形象，没想到会点这种深情的情歌。
裴欣握着话筒，深吸一口气，跟着伴奏唱起来。
“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担心你今天过得好不好……”
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意外地好听。
……
“我试着向你奔跑，爱才送到，你却已在别人怀抱。”
……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陆一川看到她眼中似乎泛起了泪光，她唱得那么投入，那么深情，像是真的在唱给某个重要的人听。
陆一川听着，心里也涌起一阵酸楚，他想起了芳不夏，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他强忍着没有掉眼泪，在这么多同事面前哭出来，也太丢人了。
整首歌结束，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裴总唱得太好了！”
“没想到裴总唱歌这么好听！”
裴欣放下话筒，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走回座位，直接坐在了陆一川身边。
“小川，我唱的怎么样。”
“裴总唱得非常好啊，”陆一川由衷地说，“唱出了感情，我都感动了。感觉裴总心里也有一个割舍不了的人呢。”
裴欣被夸得开心了，她拿起桌上还没喝完的半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先前饭桌上喝的酒，后劲似乎上来了，她伸出手，抓住陆一川的肩膀，身体微微倾斜，几乎要靠在他身上。
“小川，其实那个人……”
“小川！来唱两句啊！”
场上有人突然叫了陆一川一声，导致他根本没听清裴欣说了什么。
“我……我就不唱了。”
从小五音不全，陆一川才不想出这个丑，连忙拒绝。
“来嘛！小川！”
“不……”
“小川，”裴欣突然开口，声音高了几分，“我喝醉了，开车送我回去。”
这话一出，同事也不好再劝了，讪讪地转过身去继续唱歌。
好助攻啊！我太爱你了裴姐，陆一川在心里感激涕零，随后扶着裴欣就出去了。
出了门，裴欣叫服务员把账记她头上，在陆一川搀扶下就离开了。
马路上，陆一川打着出租车，感觉裴欣状态不是很好。
“裴总，你家住哪啊。”
“叫姐啊！臭小川。”裴欣不满地嘟囔，伸手拍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啊，裴姐，一下没改过来，你家在哪，一会我好给师傅说。”
“什么家？不知道……”裴欣摇摇头，声音含糊不清，“去酒店吧。”
“哈？！”
陆一川眼睛都瞪大了，再看看裴欣，感觉她好像真的醉的不行了。
明明酒量就不是很好，喝那么多干嘛。
陆一川心里无奈，但眼下这种情况，也确实只能先去酒店了。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正好驶来，陆一川连忙招手。
车停下，他扶着裴欣坐进后座。
“师傅，找一个好一点的酒店去。”
“得嘞，”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似乎觉得这个客人有点眼熟，“小伙子，你……”
陆一川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司机居然是那天送他的那个师傅，这时候师傅也反应过来了，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小伙子，你这样可不好啊，你这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女朋友呢。”
陆一川听出了对方的意思，急忙解释，“师傅你想错了，这是我老板，她喝醉了，我只能送他回家了。”
“嘿嘿，师傅，你刚刚是说我们是一对吗，嘿嘿。”躺在座椅上的裴欣不知道咋了，突然傻笑起来，“小川人可好了，他才没有对不起我呢。”
“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师傅嫌弃的看了陆一川一眼。
陆一川急得额头冒汗，突然灵机一动，打开手机扫描了车上的付款二维码，在金额栏输入了一个比正常车费高出不少的数字，然后对着后视镜使了个眼色。
师傅瞥了一眼手机，表情立刻变了，“啊！对！小伙子人非常好！一看就是正人君子！是我误会了！”
陆一川松了口气，这师傅……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坏人啊，像某个人。
阿嚏！
陆一川打了一个喷嚏，不知道谁在说他。
与此同时另一边。
古尘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根本没在看。
她拿起手机，解锁，看着和陆一川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小时前陆一川发的“收到”。
“小川～小川～”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