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欣坐在去机场的车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做到了,她真的说出口了。
多年一来一直堵在喉咙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只是结果可能会不尽人意,但至少……至少她迈出了那一步。
嗡嗡——
裴欣看向手机,上面传来条消息,是陆一川发来的:“裴姐,我等你回来,在国外注意安全。”
“啊啊啊啊啊啊啊!“裴欣突然大叫,把前排的司机吓得手一抖,车子轻微地晃了一下。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裴欣的脸颊瞬间爆红,虽然见不到面了,但是手机还能发消息啊!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都让裴欣羞得想钻进地缝,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冷静,冷静……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手指颤抖地打字回复:“嗯。”
放下手机,裴欣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露出释然的笑容,“小川,你一定要等我啊。”
——
说起来,今天古尘居然没有发消息给自己,陆一川不禁有些失落。
他已经坐车来到了小区外,刚下车他就发现了不对。
怎么小区里那么多警察。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是来抓古尘的吧。
想到今天古尘连消息都没给自己发,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加快速度往家里去。
电梯今天下降的速度感觉比以往慢了很多,陆一川焦急的跺着脚。
电梯终于到了,陆一川连忙跑到家门口,但是映入眼帘的却让他绝望了。
门是开着的,屋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陆一川只觉得双腿一软,无助地跪倒在地。
古尘被带走了。
这个念头猛进入大脑,门开着,人不见了,除了警察来抓人,还有什么解释?
这证明了她的确是罪犯,而自己也确实是包庇罪犯的坏人。
可是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心里为什么空落落的,坏人被好人逮捕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明明这就是最正确的,可是自己为什么从开始就做错了。
陆一川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不知道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从何而来。
“小川,你怎么了?怎么跪在这,”身前传来古尘焦急的声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陆一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古尘姐,你没被抓走啊。”
古尘听闻皱着眉头,更疑惑了,“我为什么会被抓走呢?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那你为什么开着门呢?”陆一川不解的问道。
“因为家里很热啊,开着窗都非常热,而且想着你快回来了,我就直接把门打开了。”
“……”
原来是闹了个乌龙啊,陆一川赶忙站起身来,拍拍裤腿上的灰。
“我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晕。”他挠着头,缓解了一下尴尬。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古尘说着把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陆一川能看见她瞳孔中自己茫然的倒影,他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
“不用了,古尘姐。”陆一川推开了古尘的手,“工作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陆一川顺手关上门,反锁。
“古尘姐,还是把门关上吧,外面有警察呢。”
“哈?”听到这个消息的古尘猛地把门关上,“怎么还有警察,他们来干嘛。”
看到古尘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陆一川觉得有些好笑,感觉古尘好可爱,“不知道啊,我一会去打听打听。”
“嗯,好吧,你注意安全。”
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还好古尘没事,可是不对劲啊,为什么自己会庆幸呢,为什么看到古尘还在这里,心里会有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这就是当坏人的感觉吗,自己也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啊。
想着陆一川准备现在就出门,去打探情报,陆一川摇摇头,甩开这些混乱的思绪,他准备现在就出门,去打探一下警察来小区的原因。
“等等……”正经过古尘的身边,她突然开口了,“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个吧。”
古尘绕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逐渐变得狐疑。
她越看越起疑,甚至凑上前闻了闻,“你身上怎么还有股香水味,老实交代,你跟哪个女的去约会去了。”
是汗吗?我为什么会感到害怕,我去干什么应该跟古尘无关吧,陆一川石化在原地,内心正在疯狂找补。
“不会是你的老板吧。”古尘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原来不是汗啊,是尿啊。
陆一川感觉自己马上要成为一具尸体了,“这是裴姐送我的,今天她出国,我去送送她。”
“她走了?”古尘的表情瞬间从阴云密布转为晴空万里,“哦,这样啊,行吧。”
但下一秒,看到陆一川还愣在原地,她又板起脸,“你怎么还愣在这?还不赶快出去打探一下情况?”
“马上去!”
得到“赦免”的陆一川如蒙大赦,立马转身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不过他也好奇,自己家小区为什么来了那么多警察,难道发生什么刑事案件了吗。
带着疑惑,陆一川下楼加入了吃瓜群众。
楼下已经围了二十几个人,大多是小区里的居民,对着3号楼指指点点,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看到一群警察来回进出,他准备找个路人问问。
“小伙子,你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吗?”
突然,一个大爷拉住他的肩膀询问他。
不是大爷你怎么抢我台词啊。
“不好意思啊大爷,我也不知道。”
陆一川尬笑着,连忙打发走了大爷。
他往前又挤了挤,听到旁边几个大爷大妈正在热烈讨论。
“听说了吗?302那家出事了!”一个大妈神秘兮兮地说。
“302?那不是老李家吗?”
“什么老李家,早搬走了,现在是租出去的,听说是个年轻人租的,白天从来不出门,神神秘秘的。”
“所有到底怎么了?”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死人了!”大妈压低声音,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邻居说闻到了恶臭,敲门没人应,就找物业来开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人躺在客厅里,都臭了!”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怎么死的啊?”
“不知道,警察还在查,但我听说啊,”大妈的声音更低了,“那人家里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黄纸画的符,贴得满墙都是,像是搞什么邪门仪式的”
“真的假的?”
“我侄子在物业工作,他亲眼看见的。”大妈信誓旦旦,“听说客厅地板上还用血画了个大圈,里面写着看不懂的字,警察进去的时候,那些符纸突然就自己烧起来了,把好几个人吓了一跳。”
“自己烧起来?太邪门了吧。”
“就是啊,我听说这种人啊,是招鬼招多了,被反噬了。”
“别瞎说,这世上哪有鬼。”一个大爷反驳。
“怎么没有?”大妈不服气,“302对门那家的小王说,他最近半夜老听到隔壁有奇怪的声音,像是念经,又像是哭,有一次他还看到个黑影在阳台上晃,吓得他好几天没睡好。”
人群再次发出一阵低语,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陆一川听得后背发凉,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担架从单元楼里走出来,担架上盖着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到人形轮廓。
警察开始疏散人群,要求大家不要聚集。
陆一川随着人流慢慢往回走,心里沉甸甸的。
总之……不是来抓古尘的。
他可以完完全全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