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本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死去的爸爸会再出现在家里，为什么他要鲨死我的妈妈，他好可怕。
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忘不掉他掐住妈妈脖子时发出的诡异笑声，忘不掉妈妈最后看向我那充满泪水的眼神，忘不掉他转身看向我时，那种锁定猎物的兴奋。
“苏……璃！”
苏璃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服。
又是这个梦。
不知道这是多少次了，自从七岁那年目睹那场惨剧后，这个噩梦就像某种诅咒，用最残忍的方式提醒她，鬼必须鲨死。
坐在车里，她看了看时间，已经21：37了。
滴滴——
突然，放在副驾驶上的仪器响了起来，这是高级版的“灵气探测仪”，组织研发的特殊装备。
中央是指针，周围有三圈刻度，最内圈显示灵力强度等级，中间圈指示灵气属性偏向，最外圈是方位刻度。
平时指针静止，一旦附近出现异常灵气波动，指针就会剧烈摆动，同时仪器边缘的警示灯会根据威胁等级亮起不同颜色。
见状，苏璃反应过来，厉鬼终于现身了。
中间圈的指针稳稳指向“阴”的刻度，而最外圈的方位指针则在西北方向轻微颤动。
红色……四级威胁。
她已经蹲守一天，身体有些僵硬，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根据指引，她来到后山，正巧碰到目标在树林里游荡。
“看起来，不算强。”苏璃自言自语着，从腰间取下一柄铜钱剑，走出树林。
那鬼魂猛地转身，苏璃这才看清它的全貌，它的身体由灰黑色的雾气构成，不断翻滚涌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苏璃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前几个回合，她占据了上风，目标似乎确实不强，节节败退。
但很快，苏璃发现了不对劲。
目标的灵气波动在增强。
四级，五级，六级……仪器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红色警示灯已经亮得刺眼。
七级威胁。
苏璃的脸色变了，七级厉鬼，这根本不是她能单独对付的级别。
“中计了……”
交手后，她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目标从一开始就隐藏了真实实力，用某种特殊方法压制了灵气波动，伪装成小角色，这是针对猎鬼人的陷阱。
而现在，猎物上钩了。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苏璃拼尽全力，但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
几个回合下来，她已经满身是伤。
苏璃知道，猎鬼人迟早会死在战场上，而她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一个失误，她露了一个破绽。
目标抓住了这个机会，它那由雾气凝聚的“手”瞬间伸长，狠狠击中她的胸口。
剧痛传来，苏璃感觉自己的肋骨彻底断了，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视野天旋地转。
但后背似乎砸到什么有弹性的物体，落地后，她回头一看，发现是那天被她搜查的路人，陆一川。
“快……快离开……危险……”
说完这句话，她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苏璃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她试图抬起手，但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
“小苏，你命真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苏璃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坐在那里，正悠闲地磕着瓜子。
女人留着酒红色的长发，五官精致中带着一丝野性，她穿着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探病的，倒像是刚参加完摇滚音乐节。
“姐，你救了我吗，谢谢了。”
“哈哈。”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是我，都跟你说了我忙得很，帮不了你，叫你小心，你差点死了知道不。”
“忙得很，你还来看我。”
被苏璃这么怼了一下，女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行行行，我走就是了，不识好歹的丫头。”
眼看女人真要走，苏璃急忙开口，“姐，等等……你知道谁救了我吗？”
“这得问你了，是有人打了急救电话，你才活了下来。”女人顿了一下，“去的时候，现场已经空无一物了，说起来，你居然会败吗，不是说不是厉害的鬼吗。”
“是那帮人干的，他们做全了准备，打算除掉我。”苏璃闭着眼睛，回想当天的事，脑子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又是那帮疯子……”女人说着，眼里散发着怒火，“等下次我逮到他们，好好算这笔账。”
“陆一川，”苏璃打断女人的话，“我想起来，是陆一川救的我。”
“谁？”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就是上次你非法搜查人家房子的那个倒霉蛋？”
“嗯，”苏璃点点头，“错不了，我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估计也是他收的场。”
“你是说，一个普通人，干掉了一个连你也解决不了的鬼吗？”女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奇闻异事。
“不清楚，明明上次去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异常。”
“会不会是他故意藏起来了？”女人猜测，“有些老家伙就喜欢装嫩，隐居在普通人中间。”
苏璃沉默了，如果陆一川真的有能独自解决七级厉鬼的实力，那他的修为至少是“地”级猎鬼人的水准。
这种级别的高手，为什么不加入组织，为对抗灵异灾害贡献力量。
她想不明白。
“也许吧，明天我再去见见他。”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得工作了。”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
女人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难得温柔的笑容，“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笨蛋妹妹。”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璃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陆一川那张普通的脸，和那个强大的七级厉鬼，反复交错出现。
他到底是谁。
——
“古尘姐，古尘！”陆一川刚从昏迷中醒来口中不断呼唤着古尘。
睁开双眼，卧室里空荡荡的，床的另一侧没有人，地上没有人，整个房间都见不到古尘的身影，他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难道……最后还是失败了，古尘消失了，为了救他，彻底消失了。
“别喊了，吵死了。”
陆一川愣住了，他低头看去被子鼓起一个小包，正在微微蠕动。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掀开被子的一角，一张小小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小女孩的脸，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皙，脸颊带着婴儿肥，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那双眼睛依然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
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正不满地瞪着陆一川，小嘴撅了起来。
是古尘……吧。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古尘，她变小了，整个人缩水很多，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陆一川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时转不过来。
“看什么看？”小古尘奶声奶气地开口，“没见过美女啊？”
这句话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有种诡异的反差萌，陆一川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古尘姐，你好可爱。”
被嘲笑的古尘也是小脸一红，气鼓鼓地瞪着他，“笑什么笑，早知道不救你了，等你死了好了。”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低头，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太大，露出一小片肩膀。
“啊”地惊叫一声，猛地抢走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
“变态！杂鱼！萝莉控！快滚啊！”
陆一川也是反应过来，赶忙爬下床，待平复情绪后他猛地察觉不对。
“话说，古尘姐，你怎么变小了啊。”
“……”古尘沉默了片刻，“因为不这样，你就要死了啊，我就只能变小，让吸的灵气少一点，”说着古尘瞪了一眼陆一川，“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个变态！”
“对、对不起！我马上去给你买衣服，”他边说边往门口退，“古尘姐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小古尘裹着被子，气鼓鼓地盯着他，“快点去，还有……不准买难看的。”
“好好好，买好看的，买可爱的。”陆一川连连点头，看着这样的古尘，他好像突然知道当哥哥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的污渍，自己这是昏迷了多久。
看了一眼手机，陆一川感觉天都要塌了，无数的未接来电，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下完了，老板已经不是裴欣了，新来的经理可不会惯着他，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陆一川苦笑一下，唉，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之后再说吧。
他下意识地开始脱衣服，准备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
“啊啊啊！你真是变态啊！”小古尘的尖叫声从床上传来，“出去换啊！我才不要看你的裸体！”
坏了，搞忘了古尘姐还在这里了。
他尴尬地抓起干净衣服，去到卫生间，换好了随手一丢，准备先去给古尘买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但至少……还活着。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
陆一川的心脏一跳，不会是公司同事找上门来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准备开门解释。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是苏璃。
她穿着一身便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伤势还没完全恢复。
不过，她怀里抱着一只兔子，正安静地趴在她臂弯里，粉色的小鼻子一耸一耸。
“陆一川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她的目光越过陆一川，看向他身后的房间。
“关于那天晚上在树林里发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