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让我进去吗。”
“……”
看到陆一川一脸敌意，苏璃叹了口气，只好解释道，“今天不是来查你的，我是来感谢你的。”
陆一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关着，但谁知道古尘会不会突然跑出来，她现在那么小，万一被看到……
“谢谢了。”
就在陆一川分神的瞬间，苏璃侧身从他身边挤了进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不是姐们？你就是这么感谢的吗。
他连忙跟进去，挡在苏璃身前，“苏警官要是感谢就算了，打电话救人，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仅仅只是打了个电话吗。”苏璃盯着陆一川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破绽，“你当时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东西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一川摊了摊手，做出无奈的表情，“我就是听到树林里有奇怪的声音，走过去看看，结果发现你躺在地上，就打了120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这样啊，”苏璃顿感无趣，把怀里的兔子递了出去。
陆一川顺手接了过来，兔子很轻，毛茸茸的。
“这是干什么，苏警官？”他疑惑地问。
苏璃见状轻声一笑，在餐桌旁随即找了个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陆一川先生，我也不绕弯了，像您这么有实力的猎鬼人，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出一份力呢。”
猎鬼人？
陆一川愣住了，这是什么展开，他连这个词都是第一次听说，“不好意思，苏警官，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什么猎鬼人，我连鬼都没见过，怎么猎鬼啊。”
“没见过吗？”苏璃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你手上的，不就是吗？”
手上？
经过苏璃提醒，陆一川这才注意到，手上这只兔子重量轻得不正常，像是……没有内脏的空壳。
等等。
这不会是鬼魂吧，说着陆一川不由自主地收回了手。
只见预想中的坠落并没有发生，那只兔子反而是飘在了空中，然慢悠悠的飘回苏璃手中。
苏璃接住兔子，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毛，眼神却冰冷地看着陆一川，“所以，你当真没看到那天晚上的厉鬼吗？”
陆一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过，”苏璃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还是先感谢你出手相助，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已经……”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陆一川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苏警官，你可能有点太高看我了，”陆一川试图解释，“我确实没什么本事，而且我……”
“没关系，”苏璃打断他，“每个猎鬼人都有自己藏着的手段，我不关心这个，你可以先看看我们给出的条件，再拒绝也不迟。”
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陆一川面前。
陆一川还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在文件上，突然怔住了。
这不是警察的入职合同。
文件的标题是《特殊事务处理局外勤人员聘用协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非公开档案，保密级别：乙等”。
“苏警官，不是去当警察吗？”陆一川抬起头，疑惑地问，“这个‘特殊事务处理局’是什么？”
“警察？”苏璃挑了挑眉，“什么警察？我们是猎鬼人，不是警察，不过确实有官方在背后支持我们。”
“什么意思？”陆一川更困惑了，“苏警官，你一个公职人员，还干两份工？”
“我可没有，”苏璃双手一摊，表情无辜，“话可不能乱讲，我就是个猎鬼人而已，隶属于特事局，从来不是什么警察。”
陆一川的脑子转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那你那天直接冒充警察来搜查我家，这是犯法的吧！”
“呀呀呀，”苏璃摆摆手，狡黠地笑了一下，“陆一川先生，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我什么时候冒充警察了，什么时候搜查你家了，这种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干，我只是一个普通市民，怀疑邻居家有异常，上门关心一下而已。”
“你！”陆一川顿时无语，他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经验丰富的女人。
那天她的证件看起来那么真，搜查的动作那么专业，现在却说自己是“普通市民”。
“我现在还有工作，”他找了个理由，“暂时不打算跳槽。”
“真的吗，我们待遇很高的，就算是最低级的猎鬼人，也有每个月五万……”
“多少钱我都不——多少？！”陆一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五、五万？”
“对，五万，而且出任务有额外补贴，解决事件有奖金，提供全套保险和装备，还有……”苏璃掰着手指细数，“住房补贴、交通补贴、餐饮补贴……哦对了，因公负伤的话，医疗费用全包，还有带薪疗养期。”
陆一川的喉咙动了动，一个月五万……这比他现在的工资高了几倍，而且还有各种补贴和福利……
不行不行，他摇摇头，钱虽然重要，但这份工作一听就很危险，猎鬼人？那可是要跟那些怪物打交道的！他一个普通人，要不是古尘救了他，他早就死了。
“就算这样，”陆一川强迫自己冷静，“那肯定从早忙到晚吧？我身体不行，吃不消。”
“那倒是有可能全年无休——”苏璃拖长声音。
“你看我就说吧！”
“那估计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了吧。”苏璃把话说完，翻了个白眼，“平均来说，一周出勤两三天就差不多了，大多数时候，鬼怪不会频繁出现，我们主要是监控、预防，以及在事件发生时及时处理。”
“……”
陆一川沉默了，一周两三天，月薪五万，还有各种福利……
“但是，”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还是不能接受，我有我的生活，不想卷入这些危险的事情。”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苏璃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陆一川先生，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陆一川。
“你知道，对于知道‘那个世界’存在的普通人，我们通常怎么处理吗。”
陆一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种选择，加入我们，成为自己人，”苏璃转过身，表情严肃，“当然，还有第二种选择，”苏璃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他，“那就是被‘监管’，我们会24小时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限制你的活动范围，审核你的所有联系人……确保你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也确保你不会被‘那些东西’盯上，成为新的灾害源头。”
“你觉得，哪个选择比较好？”
陆一川的掌心渗出冷汗，他看着苏璃，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组织显然拥有他无法想象的权力和手段。
而如果他接受……
月薪五万。
一周工作两三天。
或许能更好地保护古尘，如果他有了官方的身份，有了组织的支持，是不是就能更好地保护她，不让她被当成“异常”处理掉？
陆一川突然想到，裴欣已经不在公司了，新来的经理明显对他没什么好感，这次他三天无故旷工，回去恐怕也是被开除的结局，与其被开除，不如主动辞职。
跳槽也无所谓吧。
绝对不是为了钱，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是为了保护古尘，是为了生存。
“……行，”陆一川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我同意。”
他翻开合同，仔细阅读每一条条款，苏璃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抚摸着怀里的兔子。
合同很详细，但也算公平，陆一川一一看过，确认没有隐藏的陷阱后，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合作愉快。”苏璃收好合同，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加个绿泡泡吧，明天我会通知你报道的地点和时间。”
“行，我同意。”
陆一川仔细看了合同，检查了一下没有坑就签字了。
“好，合作愉快，我先走了。”苏璃说着拿出手机来，“加个绿泡泡，明天通知你上班地点。”
“那我先走了，”苏璃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陆一川，“对了，那只厉鬼是你解决的吗？”
陆一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地上了，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完全说谎，他确实不知道那只怪物是怎么消失的，他只知道，在失去意识前，古尘出现了。
苏璃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吧，明天见。”
门关上了。
陆一川长舒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猎鬼人。
特殊事务处理局。
他的人生，好像突然拐上了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
正想着，他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陆一川僵硬地转过身——
小古尘身上套着一件过大的T恤，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脸颊鼓成两个小包子。
“小——川——”她拖着长音，奶声奶气但气势十足，“你怎么还没去买衣服啊！你……不会真是萝莉控吧……”
陆一川这才想起，他本来是要出门给古尘买衣服的，结果被苏璃一打岔，全忘了。
“啊！我错了！我马上去！”被掐住耳朵的他叫喊着赶忙跑出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