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好好嘲笑了一番，陆一川真是有气没处撒，他气冲冲地离开这里，决定要好好证明自己才不怕鬼。
不久后，他来到另一处厂房二楼，这里阴森森的，不时还有嘎吱声，陆一川刚刚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被恐惧替代了。
陆一川咽了口唾沫，手里的仪器指针颤动着，但并没有剧烈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怕什么？刚才那个“鬼”不过是个小孩，这次说不定也只是什么小动物。
再说了，安可说过普通鬼魂伤不到人……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的窗边站着一个人，光线昏暗，看不清楚，看背影一个是个女孩子。
她靠在窗边，一动不动，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
上身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款校服，下身是及膝的百褶裙，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腰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但在这个废弃多年的工业园里，一个女高中生独自站在这里……
陆一川的心跳加快了，这不会真的是鬼吧？
犹豫了几秒，陆一川壮着胆子开口，“喂，那边那个女孩，你在干嘛呢？”
窗边的身影动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由于光线昏暗，陆一川看不清她的脸，随后，她开始慢慢向他走来。
一步，两步。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厂房里清晰可闻。
陆一川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他告诉自己，不能跑，跑了就太丢人了，刚才已经被安可笑话了一次，这次绝对不能怂。
随着女孩越走越近，她的容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她的头发是纯黑色的，百褶裙下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不由吸引他的目光。
陆一川一看，松了一口气，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孩的肩膀。
能碰到，确实是活人。
他彻底放心了，看来又是一个偷偷跑进来探险的学生。
然而，他这一碰，却让女孩像触电般猛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喂，大叔，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大……大叔？我已经是大叔了？明明对方看起来就是个高中生两人也没差几岁啊。
陆一川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开口教育对方，“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怎么不回家……”
仿佛是触碰到对方的逆鳞，话还没说完，对方强硬地打断，“要你管！你这个死变态。”
呵，还挺有脾气，陆一川被怼得说不出话，但转念一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叛逆期”，是离家出走的JK。
一个女孩子独自待在这么偏僻危险的地方，万一真遇到坏人可就糟了。
正想着，对方开口了，“大叔，你一个人来这里干嘛。”
陆一川沉默着，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找鬼的吧，于是敷衍过去，“我就是无聊，来这里闲逛一下。”
“哦”女孩应了一声，居然没有追问。
没想到那么轻易就糊弄过去了。
“那你陪我逛一逛吧，”女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这里……太大了，我一个人有点怕。”
陆一川犹豫了一下。他确实应该把这孩子带出去，但任务还没完成。
“大叔，你叫什么啊？”女孩问。
“……陆一川。”他最终还是报上了名字。
“陆~一~川~”女孩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听的陆一川心里一阵不舒服。
“你呢，臭小孩。”
“谁是臭小孩！”女孩瞪了他一眼，“我叫林晓，双木林，破晓的晓。”
“行行行，林晓同学，”陆一川双手抱胸，“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啊？逃学，还是离家出走？”
“要你管，”林晓撇过头，“碍你事了吗？”
可恶啊，这就是叛逆期的小屁孩吗，真想揍她一拳，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对方只是个高中生，还是个女孩子。
“行，我不管你，”陆一川叹了口气，“但这里真的不安全，我送你出去吧。”
“不要，”林晓摇头，背对着他，“我还不想走。”
“为什么？”
“因为……”林晓的声音低了下去，“外面没有地方可去。”
陆一川心里一动，果然是离家出走吗。
“和家里吵架了？”陆一川试探着问。
林晓沉默了，没有回答。
想到对方不愿意说，陆一川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他斟酌着开口，“你这样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真的很危险，万一遇到坏人——”
“大叔你不就是坏人吗？”林晓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一上来就动手动脚。”
“我那是在确认你是人是鬼，”陆一川无奈道，“而且我要是坏人，早就对你动手了，还会在这里跟你讲道理。”
“哈哈，”林晓笑了起来，“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不愧是变态。”
“喂！”
“不过，”林晓的笑容淡了下去，“谢谢你陪我说话，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了。”
就在这时，有规律的敲击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哒，哒，哒。
陆一川回头一看，是安可，她正慢慢走上二楼。
“陆一川先生，你还好吗？”
“我还好，就是这里一个小孩，一会我们把她送回去。”
陆一川回应道。
安可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微微侧头，像是在仔细倾听什么，然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小……小孩？”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陆一川先生，你确定那是……小孩？”
“对啊，”陆一川点头，“一个高中生，跟家里吵架跑出来的。”
安可的脸色变了，她加快脚步，朝陆一川走来，手里的导盲杖敲击地面的频率明显加快。
“陆一川先生，”她的声音变得急促，“快离她远点！她是鬼啊！”
鬼？
听到安可的警告，陆一川瞥了一眼身旁的林晓，不对啊，刚刚自己明明能碰到对方，这安可又想骗自己。
“我说啊，”陆一川有些不悦，“别再骗我了，这明明就是个活人，我刚才还碰到她了。”
他伸手又想碰林晓的肩膀，但这次林晓躲开了。
“大叔，”林晓的表情有些古怪，“你刚才好像真的碰到我了。”
“对啊，”陆一川点头，“怎么了？”
林晓的眼睛瞪大了，“可是……我是鬼啊，你不是鬼吗？”
陆一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与此同时，安可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
“让开！”安可厉声道，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准确地对准了林晓刺了过去。
“安可，你……”
陆一川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挡在了林晓面前。
“等等！”他伸手拦住安可，“安可，你冷静一点，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好这是特制的匕首，没有开刃，只是怼的陆一川有点疼。
“她是鬼！”安可打断他，“她根本没有心跳声。”
陆一川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林晓。
林晓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然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叔，你能看到我，还能碰到我，所以你一直以为我是活人。”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林晓哭笑不得，“我是鬼啊，应该死了几个月了。”
死了几个月了？
陆一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明明能碰到她，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和她正常对话……她怎么可能是鬼？
“可是我能碰到你啊！”他不死心地说。
“那可能是大叔你的问题吧，”林晓歪了歪头，“正常活人看不到我的，我也试过，我根本碰不到他们。”
陆一川不信邪，又伸手去碰林晓的手臂。
确实碰到了。
“你看！”他对安可说，“我能碰到她！”
安可皱起眉头，她看不见陆一川的动作，但能感觉到，沉默了几秒，忽然走上前，伸出手，朝林晓的肩膀摸去。
然而，她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林晓的身体。
就像穿过一片空气一样。
安可的手在林晓的身体里来回摆动了几次，然后她索性整个人向前走了一步，直接从林晓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陆一川直接傻眼了。
林晓也吃了一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看向陆一川：“大叔……你刚才真的碰到我了？”
陆一川愣愣地点头，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更仔细地碰向林晓的手臂，指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细腻，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
但安可刚才明明穿过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一川看向安可，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林晓更是吃惊了，她没想到真有活人能看到她，“你们两个真是人，你们能看到我？”
“那也错不了，她就是鬼，应当清除。”安可索性不想了，再次提起匕首就准备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