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浅支前辈对谁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甚至吓跑了许多打算跟她亲近的同学,但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私底下偷偷对我笑呢?
这种带着丝丝偷窃感的笑容在我心底挥之不去,让我日夜煎熬,直到那天放学后。
教室里的同学们陆续离开,只剩下我和浅支前辈两个人。
明明没有提前商量好,但我就是从她课间对我的笑容里看出了她的意思。
【放学后等我。】
本以为只是我阴暗的幻想,因为害怕被其他同学指指点点还特意在脑中想出了十几种留下的借口,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心态了!
没想到浅支前辈竟然真的在等我。
教室头顶的灯光和窗外投来的暖阳一同映在浅支前辈的身上,让她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充满艺术气息的雕塑。
空气中的些许灰尘在阳光下变得明显,其中一些在浅支前辈的面前无规律的跳动。
我不敢去看浅支前辈的脸,只好盯着她面前空气中的那些灰尘颗粒,不过余光还是忍不住的向浅支前辈飘去。
走廊里不时传出的嬉戏声让我心尖颤动,我害怕那是班级同学因为在教室落下东西而突然折返回来。
如果其他人此刻进入教室,我还有勇气跟浅支前辈继续待在一起吗?
【那个……浅支前辈,你也是今天的值日生吗?】
也许是那双眼眸已经将我的精神折磨到极限了吧,一向阴暗的我竟然破天荒的主动冲那道耀眼的身影开口。
还好放学前跟今天的值日生打了招呼,特意跟对方交换了放学后值日的日期,不然我连开口的理由都找不到。
【为什么要叫我前辈呢?】
【啊?】
夕阳下的太阳黄里透红,就连映射出的光线也换了副强度,没有白天那么晃眼。
我觉得眼前的浅支前辈也是这样,此刻她面上带笑,给人的感觉与白天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明明还是那张可爱到让人无法直视的脸,但就是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比海拔千米的雪原冰封更壮观的,是日照金山下的冰雪消融。
此刻的浅支前辈就是这般,比平日里还要耀眼十倍,让人猝不及防。
不过浅支前辈对我的第一句话让我因为紧张而几乎宕机的大脑彻底瘫痪。
是啊,我好像一直在心底叫她前辈来着,为什么?
正在我绞尽最后一丝脑细胞思考该如何回答时,前辈好像读懂了我的心声一般。
【明明是一个班级的同学,为什么叫我前辈呢?】
【因为……因为浅支前辈总给我一种很成熟的感觉,又很漂亮,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高中生。倒是前辈为什么总是对我笑呢?】
啊,完了,竟然直接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了!
我这该死的脑袋,怎么就不能再争点气呢?
【啊拉,原来折野君一直知道啊,那为什么每次都要把眼神错开,装作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浅支前辈并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慌乱,反而眯起眼睛又上前两步。
我下意识的退后,一屁股跌回自己的座位上。
前辈一手扶住椅背,一手按在课桌上,整个人将我包围在教室角落小小的座位里。
她金黄色的发丝从耳边垂下,甚至有一缕搭在我的鼻尖,让人痒得想打喷嚏。
不用照镜子就知道,我的脸现在一定红透了。
但此刻的我已经顾不上什么窘态,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目光从对方的视线中剥离开。
这样才能给我的脑袋留出些许空档来思考如何进行这来之不易的对话。
【折野君一定很想很想知道吧?我为什么总是对你这样?】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甚至能闻到独属于浅支前辈身上的幽香,有点像是发酵后的米酒配上桂花的味道,但好像又夹杂了其他味道,很难形容,但沁人心脾。
视线中突然出现的沟壑也让我迷乱,话说平日里浅支前辈校服的衣领也有这么低吗?
她不会是特意拉下来的吧?
不不不,绝对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再加上班级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所以才松了松校服的衣领。
至于我……
像我这种人,在浅支前辈的眼中应该和虫子没什么区别吧?
不过谁会跟虫子一样的存在在放学后约见呢?
在她的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的心底突然冒出一股被前辈玩弄在股掌中的感觉,却莫名的并不反感。
甚至隐隐还有一丝期待。
来了!
教室里的方桐情不自禁的攥紧手中的书页,根据她沉浸二次元数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回答很可能决定了这本书的质量和走向啊。
如果是直球表白,那估计就是经典男生忘记自己曾经亚撒西的事迹,女神从天而降帮男主回忆起来,然后两人腻歪在一起。
如果是爆出一连串神人发言,或者说出一个惊天反转,比如其实那天我也坐在长椅上之类的,那很可能就是作者发癫的时候写出来搞笑的蹲厕读物,后期必定少不了喜剧元素。
如果是避而不谈,甚至顾左右而言他,那就是最心机的处理方式,到时候就不得不往后看了。
话说这种处理也是方桐最讨厌的,明明是你主动过来调戏折野开启话题的啊,结果只负责撩,不负责解释是吧?
颇有种脱裤子拉屎之后不擦屁股的感觉,千万不要这样啊。
“方同学怎么不翻页了呢?”
正在方桐准备揭晓答案的前一刻,耳边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
“啊!”
耳朵里的绒毛立起,吓得方桐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这股温柔的声音差点让方桐以为是浅支前辈从书里窜了出来,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同桌楚欣希,对方早就不知不觉靠了过来,视线还落在自己手中的小说上。
“不好意思方同学,刚刚是吓到你了吗?我没忍住跟着看了一会儿,见你没吭声,以为你不介意呢,实在抱歉!”
看着楚欣希低头道歉,不知所措的模样,方桐长出一口气,铺平起伏的胸口,扫了眼仍旧闹哄哄的班级,将心底的慌乱压下去。
还以为又被尚静突袭了呢?
每次看书都容易进入心流状态,主要是这本书前几万字竟然写的都是浅支前辈的隔空对视和折野心底的纠结。
太水了,简直是大水漫灌,怪不得只有繁体版本,放在内地谁看啊?
不过浅支前辈写的确实又神秘又飒爽,抱着买都买了的心态,方桐还是好奇的看了下去。
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见楚欣希眼神里除了好奇并没有什么嫌弃的神色,方桐突然来了兴趣,凑到她身边低声道。
“楚同学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翻页吗?”
“为什么呢?”
楚欣希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求知欲。
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
作为五人小团体内最透明的存在,突然有人对她擅长的领域表示好奇,这种前辈灌输,哦不,是前辈教导晚辈的快感谁懂?
没想到楚欣希这种现充也会对这种小说感兴趣。
想到这方桐突然正襟危坐,吓了楚欣希一跳,但看到方桐眼中认真的表情,她也莫名跟着郑重起来。
“很明显此刻剧情到了关键阶段,根据接下来浅支前辈的回答,至少有八成概率给本书定性。”
认真的竖起食指,方桐郑重开口。
“定性?方同学的意思是如果看了下一页,你会猜出这本书后面的剧情?”
“那倒不至于,但至少能捕捉到一种感觉。”
“感觉?”
“你理解成书的风格或者是基调就行,这样哪怕不能完全猜出接下来的事情走向,但至少能猜个七七八八吧。”
“那这样岂不是很没意思,怪不得方同学你一直不翻页。”
“Nonono!”方桐摆了摆竖起的食指,“恰好相反,这种猜测也是一种乐趣,当然如果后面的剧情能脱离我的猜测那就更好了,不过一般来说那种剧情都是神人剧情,属于乐子人专属。”
“就好像在跟作者隔空博弈?”
楚欣希将手中的语文书彻底放下,托腮思考了片刻,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
“没错!没想到楚欣希同学你在这方面的悟性很高嘛。”
方桐眼神一亮,激动的拍了拍楚欣希的肩膀。
“是这样吗,我也只是顺着方同学你的思路思考而已。“
楚欣希的肩膀难以察觉的颤抖了一下,不过正在激动的方桐并没有注意到。
“不要妄自菲薄嘛,如果楚同学你对这本书感兴趣,那就借你看好了。”
“不用不用,方同学你还没看完,怎么可以借给我呢。”
“这就叫做分享的乐趣了,这样吧,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可以一起看。”
想想太阳神因为自己而染上,哦不对,是喜欢上看轻小说的伟大习惯,从此脱现入宅,加入二次元的大家庭……
不能想,不能想,竟然有种**天使的奇妙快感,再想会忍不住的!
“不用不用,我还是背课文吧,方同学你也要小心点,别让老师发现呢。”
看着方桐眼神里时亮时暗的样子,楚欣希突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赶忙摆了摆手。
明明是个遵守纪律的好孩子,却并不会对他人与自己价值观相冲的行为指指点点。
这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真不愧是太阳大人!
见楚欣希真的不打算继续看下去,方桐只好收起自己的表达欲,将视线重新放回书中。
然后翻开了决定命运的那一页。
【但是不行!一定要等你自己猜到才可以,我是不会主动说的,今天是想找你一起吃可丽饼,学校后街上有家新开的可丽饼店,我早就想去了!折野君要不要跟我一起?】
艹!
这就是我最烦的那种啊,在这跟我玩欲拒还羞是吧?
你妹的,那你天天偷偷摸摸往我身上乱瞟什么?
我要是折野就一把抓住浅支,顷刻间给她炼化了!
必须给浅支的脸上狠狠地拍精华液,然后告诉她买了盗版,华字其实是贴上去的。
或者从此逼着她每顿饭都要吃蟹**,只不过蟹字也是贴上去的。
还要让她跪在地上给我唱征服,然后她就会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一点,之后反而会忍不住主动求我再来一次……
咳咳,好吧,想多了。
“那个……方同学,神人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人算是神人啊?”
就在方桐正在气头上时,身旁的楚欣希用扣着笔帽的水性笔戳了戳方桐的胳膊问道。
啊?
方桐没想到楚欣希竟然会在乎这一点。
不愧是好学生吗,竟然不知道神人的意思,网上冲浪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
怎么有种上世纪老奶奶的既视感?
“这个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懂就是懂,不懂我也很难让你弄懂,很难表达的啦。硬要说的话,就像这种回复,这个浅支前辈就沾点神人气息。”
说着方桐将手中的书页摊开,点了点浅支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