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中,女仆咖啡店招牌下立着的那道身影格外扎眼。
标志性的黑色长发梳得一丝不苟,绸缎似的发丝从松垮系着的白色蕾丝女仆发带两侧滑下,堪堪及腰。
鬓角还有几根调皮的发梢被汗液沾在脖颈,勾勒出蜿蜒的锁骨线条。
涤纶黑色缎面的收腰连衣裙掐出她纤细的腰肢,领口缀着一圈蓬松白色荷叶边被她挺起的琼鼻压得没有半分甜意。
蕾丝围裙熨得平整,镂空花边蹭着手腕,手指微蜷,好像嫌弃上面拉花的磨人。
蓬松的裙摆刚刚没过膝盖,露出一截冷白如藕根的小腿,脚踝上裹着灰色网格的针织袜。
脚下踩着一双厚底露背的系带皮鞋,上面还打着一个蝴蝶结。
平日里那双总是覆盖着一层冰霜的眼眸,此刻微微垂着,长而密的睫毛掩住神色,嘴唇更是紧绷成一条直线,机械的晃动着手中的那叠传单。
柳清竺整个人就像是一坨冰山,与咖啡店温暖的气氛格格不入,但仍旧免不了被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看什么呢!”
一旁有位女生见自己的男朋友三步一回头的向咖啡店门口侧目,语气有些吃味。
“我是好奇这里竟然开了家新店,记得上次来不是这家啊。”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被女友发现,男生觉得自己还可以救一下。
“好奇我也不让你去,要是你敢去,这个月的烟钱你就别想拿到一分!”
“欸,我真的只是好奇,这种地方一看就贵得要死,谁去啊?”
听到周围的阵阵议论声,方桐有些汗颜。
以前她完全不能理解把经济权利上交给另一方的行为,不过现在好了,她已经变身了,再也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只能说国内的男人真是不容易。
当男人太难了,换个赛道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姐姐,咱们也去拿一份传单吧,我看这家店应该很好吃。”
方溪扯着她的衣摆,将思绪拉回。
注意到老妹的眼神不加掩饰赤裸裸的落在柳清竺身上。
什么传单?都是借口。
这家伙又开始犯病了。
被自己的漫画书腌了一年,自家妹妹真是长歪了。现在连电视剧都要看gl了。
自己在人家三观成型最关键的时期投喂那种思想,不能真把父母好不容易开的小号养废了吧?
这可不怪我啊,谁让无论每次我怎么把那些小说漫画转移,方溪她都能再次找出来。
老妈老爸也经常不在家,这是亲情缺失导致的错啊。
“我看你是馋人家身子!都没吃过你怎么知道好吃?”
见立在店铺外的宣传立牌上并没有标明套餐价格,方桐就知道这家店绝对是消金窟。
先通过美少女把宅男们吸引进去,然后再端上恐怖的价目表,到时候面对声音甜美,长相可人,还穿着女仆装叫你主人的小姐姐,你好意思起身离开吗?
一定是这样的,该死的资本家!
可不能让方溪进去啊,不然自己兜里剩下这几十块钱真的就打水漂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没看错,派发传单的那个人应该是柳清竺吧?
那个万年冰山,冷艳女王,蝉联全市状元的柳清竺啊!
要不是像柳清竺这种大美女实在是太少见了,方桐都不敢相信。
第一眼她还以为那个人只是长得跟柳清竺相似,或者干脆是她的亲戚?
不过又注意到柳清竺那张像寒冰层一样万年不变的脸,方桐觉得自己应该没认错。
学校里的高岭之花放学后却在女仆咖啡厅打工?
什么老套漫画情节啊?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的人设在熟人面前崩得这么彻底,岂不是要难堪死?
脚趾都能瞬间抠出一座大别墅。
还是给柳清竺留点面子吧,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正在方桐打算拉着方溪从一旁绕开时,店里走出来一个同样身穿女仆制服的人,柳清竺将手中的宣传单递给对方,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看上去像是到了换班时间。
围在门口的人见柳清竺被换下去,瞬间走了一大半,结果偏偏将方桐的面前空了出来。
刚解下女仆围裙的柳清竺抬起头,就这么和方桐对视在一起。
“……”
“……”
四目相对之后,是微妙的沉默。
“老姐,人家看过来了诶!”
“没看见人家下班了吗,快走快走。”
不知道柳清竺怎么想的,反正方桐自己已经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不给老妹反应的机会,方桐使出吃奶的劲拽着方溪离开。
“等一下。”
还没走到扶梯口,身后的传来喊声。
方桐决定假装没听见,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
“方桐!”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柳清竺甚至直接喊出她的名字。
听到这一声后,被拽着走的方溪也愣住了,随后回头看了看跟自家老姐打招呼的身影。
正是刚才那个发传单的黑长直。
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自家老姐,方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就说老姐你怎么突然拽着我跑,原来是你熟人?”
方溪将嘴巴凑到方桐耳边,小声地念着。
“同班同学,不算太熟。”
方桐抿了抿嘴唇,有些发干。
就装作不认识,然后默默错开眼神继续去干自己的事情不好吗?
很尴尬的啊!
“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先是乐研姐,现在又出来一个大美女,老姐你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方溪此刻就像一颗酸柠檬,不用离太近就能闻到一股酸味。
“好?如果好的话我就不应该在这里碰到熟人。”
而且偏偏是那个以严肃冷漠出名的柳清竺。
她不能把自己杀了吧?
或者来一个大记忆遗忘术?
如今已经被人叫破名字,方桐也不好再装作听不见了,只能尴尬地转身看着柳清竺一路小跑追上来。
“你走什么?”
离近后方桐看到柳清竺眉毛微蹙,对于她这种天塌了表情都不会变化的人来说,这种程度已经是暴怒了吧?
“呃,回家啊,电梯就在这边。”
方桐无力地指了指身后没来得及踩上去的扶梯。
“你……我有事需要跟你单独聊一下。”
注意到方桐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跟她有三分神似的女孩,柳清竺又把话咽了下去。
看着眼前五官已经隐隐有些崩坏趋势的柳清竺,其实方桐很想说有事明天上学聊,或者干脆表示她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但她有理由怀疑,如果自己此刻搪塞过去,柳清竺会直接把她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