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迪娅搬开沉重的井盖，一股混着腐烂水草与馊水的气味从黑暗中涌了上来，尽管两人已经戴好了隔绝气味的面罩，可那潮湿腐朽的气息依然让人能隐约感觉到恶心
“不管了，早点抓到早点结束”
克劳迪娅直接跳了进去，防水的靴子踩在爬满滑腻青苔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能听见“咕叽”的黏腻声响
多萝西紧随其后跳了下去，但靴底刚触到地面便猛地打滑，差点摔倒在那流淌着浑浊绿黑的水道里，幸好克劳迪娅直接将其像拎小鸡那样提起才幸免于难
“诶……谢谢……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克劳迪娅拆开了下眼部分的绷带，露出了那只人类绝对不该拥有的眼睛——犹如精密霓虹光轮那般，红紫色交织出神秘色彩而又如同黑洞般将视线卷在其中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现在这种情况，正是用这只眼睛的时候”
克劳迪娅用指尖理了理剩下部分的绷带，那只霓虹般的异瞳转过多萝西失神的面容，望向了连通过滤通道的那部分位置
下一秒，她眼中的红紫光轮骤然亮了几分，就如同投入墨池的火星，她的眼中随后出现了本不可用肉眼观测到的事物
那是一股类似薄雾般萦绕其中却又难以消散的东西，泛着近乎透明的极淡猩红，这正是玛丽的灵因，而观测灵因的痕迹，就可以直接找出玛丽曾经的行动轨迹
“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我抓牢了，不然你可能会直接摔成肉泥哦”
说完后，多萝西只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巨力，克劳迪娅以相当恐怖的速度带着多萝西在下水道之间的通路中移动
潮湿的风如同刀子那般，多萝西只能死死抱住克劳迪娅的手防止自己被甩出去
“哈，找到了！”
等到克劳迪娅眼中出现了相较于刚才那条灵因更为清晰的灵因线后，她猛地刹住脚步，一个旋转后撤步躲过了玛丽的扑击
玛丽的指尖擦着克劳迪娅的衣角划过，指甲缝里还沾着下水道的污泥与几缕枯黑的水草，落地时身体如同即将散架的木架一般扭曲了一下才稳住重心
克劳迪娅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指尖漫不经意地拂过差点被玛丽擦破的衣角，仿佛刚才的只是一只烦人的飞虫飘过一般毫无威胁
“你就是被这东西差点杀掉的？”
克劳迪娅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多萝西，一只手指着蓄势待发的玛丽，目光从没落在玛丽身上哪怕一秒
“小心点，玛丽不只一只，这里环境很适合躲藏，说不定藏着很多……”
多萝西紧张地提醒着，克劳迪娅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真的让人很没安全感
“一共三百二十七只，二百八十三只在上面的工厂里被封存着，附近能动的也就四十四只”
克劳迪娅的话音刚落，不等多萝西惊讶与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玛丽原本紧绷的身体就猛然一颤，随后在黑暗中，出现了许多光点，仔细看去，全都是玛丽的眼睛
管道裂缝，青苔深处，污水水面，通道拐角依次亮起，密密麻麻亮成一片，同时还在对两人进行包围，每一只眼睛后面，都是跟玛丽相同的枯瘦身影
多萝西下意识地往克劳迪娅身后躲，玛丽们见多萝西的模样，如同觅食的饿狼般凑近，却见克劳迪娅露出了残忍的表情
“嚯，正面过来了吗？不选择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吗？”
“不靠近的话，怎么把你的面孔夺走呢？只要吃了你们……我们就能再有几十个同胞……”
最前排的玛丽咧开嘴，她的智能似乎很高，即便完整地说出句子也不会出现明显的迟钝，如果给一副与人别无二致的面孔，说不定真能混入人群
玛丽迫不及待地起跳，下一刻却如同炮弹那般横飞出去直接撞在管壁上摔成了碎片，而克劳迪娅还保持着出腿的姿势，速度太快以至于全程看不清她是如何出腿
“一起……”
黑暗中的玛丽试图以数量取胜，可还是就连动作都没看清，第一批冲上来的玛丽就如同被炮弹砸中一般碎成一地碎片
“呃……我们……”
看见这种情况，玛丽们的眼神瞬间清澈起来，本来诡异狰狞的面孔都似乎因此变得憨厚了起来，剩下的玛丽互相看了一眼，当即决定分开逃跑
“我有说过你们可以逃了吗？你们要是逃了，上面工厂里的二百八十三只玛丽，我可就全部销毁了哦~”
克劳迪娅露出核善的笑容，逼迫着玛丽们面对她，终于有玛丽战胜了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扑向克劳迪娅
然后就被克劳迪娅直接捏爆了头颅当丢垃圾一样丢进了水道里被污水冲走
目前克劳迪娅给玛丽们一个两难的抉择，要么跑，但剩下未醒来的玛丽会被销毁，要么打，但会全军覆没
最后玛丽们选择两边都选，只见一只玛丽向外跑去，其余的玛丽互相融合，力量也在逐步攀升
克劳迪娅静静等着玛丽融合完毕，也没管逃掉的那只玛丽，任凭她消失在了黑暗中
“二十层，二十条命，二十个同胞的力量，二十次杀你的可能性……”
玛丽融合体站起了身子，此刻的形态无比接近于正常人，智能也得到了大幅提高，只是皮肤仍旧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光泽。她声音不再是此前的嘶哑，倒像几分近似人类的平稳语调“我们个体的力量或许很弱小，但一旦我们团结起来，也能拥有强大的力量，我们不会让你伤害我们的同伴”
对玛丽这正派发言，克劳迪娅只是歪了歪头，语气随意“蠢货，你的意愿无关紧要，你在面对上我的时候，唯一的结局就只剩下了死亡”
“那试试吧！”
玛丽犹如勇者抱着必死的决心向着魔王发起了进攻，但眼界决定了高度，而玛丽明显没什么见识
以她的见识，哪怕转世轮回后，也不会理解为什么有人能顶着二十管血条直接把她当虫子碾死
玛丽碎成了一地渣滓，多萝西还以为要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但这跟脑海中的效果完全不一样，或许现实就是比幻想还魔幻
“真是意外，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到，差点让这家伙跑了，还好我发现得及时，不然就被它跑了”
莫里亚蒂提着跑掉的玛丽的尸体从黑暗中走出来，比起克劳迪娅直接将玛丽打成碎片，他手中的玛丽乍一看一点外伤都没有，但仔细一看就能看见眉心有一个贯穿的洞口，它死了
“早知道多放跑几个了，现在唯一可调查的就只剩上面的工厂了，真是拜某个自作聪明的大侦探所赐呢！”
克劳迪娅故意放大声音让对面听到，同时再次用蹦带将那只异瞳绑好，语气里没了对玛丽的残忍，只有对莫里亚蒂影响原本计划的不满
“哎呀，那可真是抱歉，不过杀都杀了，还是继续调查还有用的信息吧”
莫里亚蒂将玛丽的尸体丢下，踩着玛丽尸体来到克劳迪娅跟前
“为表补偿，我把我搜索到的信息跟你们共享吧，你们都查到这里来了，说不定能比我更快破案也说不定呢”
莫里亚蒂拿出一块似乎是人偶的碎片，但并不是玛丽的碎片
“我刚才调查到了有一个灵因方面的博士在近期有大量购置人偶的行为，我调查人偶的去处找到了这里，现在比对一下成分，看来我调查的方向很正确呢”
说完，莫里亚蒂递出一张地图，克劳迪娅狐疑地接过看了两眼，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查到的那些人偶的流动方向，这里是一个据点，还有几个据点分布在各地，我已经让盖茨比安排人埋伏在附近防止玛丽暴动，对了，这里的管道可以连接各个工厂，大概每个地方都会有那么几十只玛丽在吧，如果手痒的话就去砸了吧”
莫里亚蒂又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标识着“城西红楼”的位置
“不过别太尽兴，我查到的几个据点里，只有这地方藏着真东西，那个博士上周去了这地方三次，你要把动静弄得太大的话，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克劳迪娅听见“真东西”三个字后眼中明显一亮，这一点被莫里亚蒂察觉到“其他地方都可以去，但唯独那里不能去哦~”
“你猜我会不会去？”
克劳迪娅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坏笑着看着莫里亚蒂，就差把“我就要去”写在脸上
对此，莫里亚蒂轻笑一下，指尖在他们目前所在工厂的管道图上，随后画出了前往“城西红楼”的管道线“你当然会去——但看在我提供这个情报的份上，走慢点，盖茨比那边的布防没那么快，而且我也得提前安排情报网想办法抓真凶呢”
克劳迪娅看着那管道线嗤笑出声
“布防慢我就把那些东西全砸碎，抓不到我都把那些东西全砸碎了主犯又能干什么，我可不会等你们”
说着，将地图塞进多萝西怀里“走了，早点解决早点结束”
“啊，哦，好”
多萝西小跑跟上克劳迪娅的步伐，莫里亚蒂目送着她们离开，而他自己也该跟上即将发生的节奏去找出主犯躲藏的地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