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宛如上天的恸哭,浓稠的墨色裹挟着灵因砸在多萝西的伞面之上,预示着厄运的降临
但多萝西此刻还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境,她回到了服装店,可哪怕故意摇了好几次银线都没得到回应
“奇怪,人呢?”
多萝西喃喃自语,将伞靠在墙角,身边的冷风吹得多萝西发抖,而外面的墨雨越下越大,砸得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野兽在外不断冲撞
多萝西下意识搓了搓手,但眼角余光却发现自己湿漉漉的,而她的身后的阴影里,又多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猛然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多萝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异样,但又说不上来究竟为何
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多萝西手重新抓住伞柄,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多萝西闭上眼努力回想,可在闭上眼的瞬间,多萝西猛然发现异常的缘由在哪
电光石火间,多萝西抓起伞架在身后
伞刚堪堪架起,铃声就如同挣扎的羚羊般剧烈摇晃着,后背就犹如被巨石撞击般传来一股巨力
闷哼一声,整个人就被撞进了旁边的展台里,但下一刻,密集的子弹就从衣堆的阴影中飞射而出
木屑与布料纷飞,多萝西狼狈地从坍塌的展台里爬出,而眼中的身影也正如其所预料
“小妹妹又见面了啊,玛丽又来了哦~”
玛丽轻笑着朝多萝西招手,玛丽的笑容非常自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非人感,但对多萝西来说,这真的是再坏不过的消息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西姆丝翠斯呢?”
“她呀,被我杀了,你看,我还能变成她的样子呢”
玛丽指了指自己的脸,很快变成了西姆丝翠斯的模样,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仍是玛丽那副戏谑的模样
“怎么会?”
多萝西双手颤抖,以为玛丽真的杀了西姆丝翠斯,于是举枪便射
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了玛丽,可等纷飞的木屑消散后,却根本没有玛丽的身影,相反……
迟来的痛感从腹腔传出,多萝西低头看去,自己身后一只手已经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滚开!”
多萝西食指换大拇指勾住板机将枪身旋转一百八十度握住后握开火,但这动作早被玛丽看穿,只是将手抽出后稍微退了几步就尽数躲避
“啧啧,真不乖”
玛丽重新回到多萝西的视野前,摩挲着下巴审视着此刻的多萝西,而后者只是冷吸一口气用衣物盖住伤口再次开火
这一次总算是命中了,或者说,玛丽根本就没躲
子弹从玛丽的身体穿了过去,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宛如幽灵一般
“啧啧啧,真是顽强的小家伙,明明上一次还被吓得尖叫逃跑来着”
多萝西握着枪的手止不住地发颤,腹腔的剧痛虽然还在忍受的范畴内,但面前的玛丽给出的压迫感更是令人窒息
“为什么,你绝对不是那些怪物吧!为什么做这种事!”
多萝西感觉得出来,眼前的玛丽跟之前被称为玛丽的怪物绝对有本质上的差别,可是她无法理解玛丽行为的目的
“因为你的脸我很喜欢,女孩子爱美是理所当然的吧,而且我比较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有了那张面孔就不希望别人也有一样的东西,就这么简单,我会好好替你过你的生活的”
玛丽仿佛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尽管十分荒谬,但看玛丽的样子,她恐怕真的是这样想的
“就为了这种荒谬的理由……就杀死他人……”
多萝西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腹腔的剧痛也被这荒谬的理由冲淡,而玛丽只是天真地歪歪头,仿佛对此难以置信的多萝西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人
“不然呢?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是这样,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承担代价,那什么都可以做,那个盖茨比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多萝西浑身一颤,盖茨比也是这样认为的?多萝西有些不可置信,不过自己才来没两天,对这个城市的认识还远远不足,说不定真是这样……
“怎么?幻灭了?这里可不是乌托邦,无法接受现实的话我可以送你上天堂,报酬就是你那张脸哦~”
看着茫然的多萝西,玛丽踩着雀跃的步伐来到多萝西的面前打算取走多萝西的性命,但多萝西却趁机举枪
“这种玩具可……嗯?”
多萝西举枪,但目标却不是玛丽,而是那封闭的天花板
密集的弹雨如同电焊般将天花板切割,一整块天花板狠狠砸了下来,而玛丽看到多萝西的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根据两次遭遇战的总结,玛丽应该具有某种影响感知的能力,无论是第一次的鬼打墙,还是第二次的虚化,玛丽如此诡异的源头很大可能并非玛丽,而是出自作为感知源的自己,若是自己的部分感知被其影响,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再根据两次影响的从来没有环境,则可判断玛丽的影响范围并不包括环境,更大可能性是视觉或者是对精神的迷惑,所以只要借用周围的环境因素造成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说不定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天花板轰然砸落,厚重的水泥块裹挟着断裂的木梁,纷飞的粉尘,在地面砸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而多萝西躲向了墙脚,墙角三角形的结构具有稳固的特性,能最大程度避免自己不被其波及
而找出玛丽真实位置的机会也在这一刻
多萝西看向落下天花板中一片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缝,那位置就是玛丽突破的位置,于是朝那片位置倾泻火力
倾泻了几秒,多萝西果断开始向外逃跑,如果玛丽没因这招死去,那多萝西就危险了,必须找到下一个机会,绝对不能让玛丽的可能出现位置包围自己,必须得有玛丽的大致出现方位,不然绝对会死,幸好之前西姆丝翠斯补好了衣服,多萝西腹腔的伤口已经被修复,局势重新回到了均势
烟尘散去,玛丽喘着粗气,手臂处流出汩汩鲜血,鲜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泛着病态的兴奋潮红,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无法抑制即将喷涌而出的渴望
“太美了,太美了!那副面孔,那副面孔!简直就是卢浮宫的艺术品!那副面孔!我的!我的!我的!”
玛丽死死盯着多萝西消失的方向,瞳孔因极致的痴迷而收缩,甚至忍不住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皮肤感受着指尖划过的战栗,脑海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情景:那一刻眼神的清明,在绝境奇迹般的反击,那副姿态在玛丽眼中如同珍惜的宝石般熠熠生辉,让玛丽无比向往,内心无法抑制地想用那副面孔复刻刚才那一瞬的样子
这一刻,多萝西面孔在玛丽心中的权重,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