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休息室的门,暖黄的灯光漫过木质地板,这个房间好似早就整备好一般,浅色窗帘半掩着窗,但晚风却漏不进来一丝,只把窗外水晶灯的银辉滤成柔雾。
折叠床铺得平整,被褥也是蓬松的羽绒款,摸上去能深深陷入其中,枕边小夜灯一触也能泛出温暖的光,恰巧能映亮床前的小桌
“喔哦哦!”多萝西眼前一亮,拎着伞快步走进,先是戳了戳软乎乎的被褥,又是按了按测试枕头的弹性:“这房间以后真的是我的了吗!?”
多萝西抬眼望向箱乃仓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雀跃,这大概就是这辈子第一次睡这么好的住所了
“嗯,当然是你的。”箱乃仓白被推着靠近:“如果还有什么要求的话,最好现在就说出来,后面更改起来可能会很麻烦”
“没有了没有了,就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多萝西连连摆手,这个房间的设施很齐全,多萝西要是真找出一个不好的地方,那跟故意找茬也差不太多了
就在两人交谈间,星屑织汐敲了敲窗户:“喂~小仓白有人找你。”指尖叩在玻璃上,清脆的声响混着她悠扬的语调
箱乃仓白闻言转过了头:“知道了,马上来。”转身时揉了揉多萝西的头顶:“我先出去看看,有什么事喊织汐就行,她会帮你的。”
“嗯嗯,仓白快去忙~”多萝西如同捣蒜般点头,目送着她借助轮椅离开
在剧院会客厅里,莫里亚蒂坐在沙发上,指尖轻捻着一杯散发热气的红茶,深灰色侦探大衣衬托出沉稳的气场
“是莫里亚蒂侦探啊,深夜前来有什么事吗?”箱乃仓白推着轮子落座,指尖搭在扶手上,声音平和而又疏离
莫里亚蒂抬眸,露出了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最近你是不是向外提供过人偶?”
箱乃仓白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我之前好像确实是送给了别人三具演出用人偶,怎么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三具人偶被用于生物兵器的研发,不过事件已经解决了,我来此的目的主要是疏理整件事的逻辑”
箱乃仓白指尖猛然收紧,平和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紧张:“生物兵器……我不知道那个先生向我要人偶是为了做这种事……”
莫里亚蒂指尖轻转茶杯,轻泯一口,语气依旧和善:“不必紧张,我不是追责来的,只是想再多了解一点当时的细节,也好彻底闭环,避免出现疏漏。”
“那就好……”箱乃仓白松了一口气,指尖缓缓松开扶手:“当时他自称是对这些技术感兴趣的科研人员,不是很想直接找星人要技术,于是找到上了我,想从其中推导有机体与灵因之间融合的思路,这东西只要肯向星人要,人家肯定是会给的,所以我就没有太在意……”
“嗯,我大致了解了,感谢你的配合。”莫里亚蒂听完描述后放下茶杯,起身就准备离开,但却被箱乃仓白叫住
“那个……您作为侦探,一定见识过很多奇幻的事件吧,我想了解这些故事,作为剧本的灵感来源。”
莫里亚蒂脚步一顿,转身时深灰眼瞳漾开一丝笑意:“灵感么,那倒是有几个案件,或许能帮到你,晚些我安排人送到你这。”
“谢谢。”箱乃仓白眼中疏离感淡去几分,虽然给人感觉有点怪怪的,但目前看来,他还是个不错的人,沉稳有分寸,还很热心,只是气质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而已。
轮椅轻碾过地毯,回到了多萝西的房间,但刚到窗边,就看见两人穿好睡衣正坐在一个小桌子前玩纸牌,桌子上除了牌还有一个黑色马克笔,而星屑织汐正烦躁地挠着头,而她脸上已经画完了一个大大的正字,原本规整优雅的发型已经被抓得有些凌乱,从容的气场全散,只剩下了满脸的生无可恋
看见箱乃仓白回来,星屑织汐好像是找到救星一般猛然站起身,抓起她的轮椅扶手,语气里满是抓狂的控诉:“仓白你总算回来了,赶紧一起玩,我接下来要认真了!”
多萝西叼着纸牌,指尖转着马克笔,干净的脸预示着全胜的记录,看着星屑织汐的模样,脸上满是得意:“诶~原来你也没认真吗?我就说正常人也不该这么蠢呢~”
“别得意,刚才是我让你,接下来我们玩大的。”星屑织汐咬牙攥紧纸牌,指向多萝西:“接下来一次性画三条,脸上最多两个正字,后续的正字要画在大腿上,不许耍赖,输了就乖乖受罚!”
“这……”多萝西看了看大腿处,自己来这里只有西姆丝翠斯做的裙子,之前的衣服早就因为太破给丢了,虽然裙摆可以遮住全部,但要是刚好一阵风吹过来被人看见正字……那可太丢人了
“哼↘↗↓↗→”星屑织汐哼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了起来:“你……不会是……怕了吧~”
“唯独不想被你这样说啊……”多萝西看着星屑织汐得意的模样,思索了片刻,刚才多萝西已经把她的实力试探得一清二楚,根本就只是基本明白规则的新手,而自己确实没有用全力,权衡再三,多萝西还是一拍桌子:“比就比,到时候腿上被我画满可别怨我!”
「計画通り」
星屑织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勾起得意的笑——自从多萝西接受挑战以来,这场游戏就已经是她的胜利了
接下来,箱乃仓白落座加入游戏,看着星屑织汐的表情,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一轮,多萝西一开始就感到了庞大的压力,星屑织汐思考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但每一次出牌都精准卡在了她的破绽上,自己手牌明明还算比较好的,却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那家伙刚才居然真的在放水!?)
明明牌路依旧激进,但每一次都能做到刚好防住自己,甚至最后为了破局开出的大牌,却被更大的牌精准压制,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留,明明旁边的箱乃仓白都只是象征性地出了两张牌
“赢家可以在别人身上画正,一次三条,小多萝西,把脸凑过来吧~”
星屑织汐脸上满是赢家的得意,语调里满是嚣张的甜腻,即便很不情愿,多萝西还是乖乖将脸凑了上去
冰冷的触感在脸颊划过,留下了浓厚的笔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无比扎眼
“哎呀呀,小多萝西生气的样子真可爱,是就这样灰溜溜地逃走还是继续呢?”星屑织汐双手合十,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语调甜腻又像那欧阳去掉了偏旁,还嘲讽性地戳了戳正字,好似要将前五局受到的屈辱尽数奉还
“运气可不会给你千锤百炼的技术。”多萝西拍开星屑织汐的指尖,然后狠狠坐回了原位开始准备下一局
星屑织汐笑得更欢,她原本还怕多萝西不继续玩,但现在看来,她多虑了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第六局……
多萝西已经很努力了,但最终只赢了一局,而多萝西的腿上,已经画满了一个正字,要是再画一个,裙子很可能会遮不住
但是先前星屑织汐脸上就画满了一个正字,如今输了一场,脸上就有一个正跟三画,要是再赢一局,就能将脸上的填满,还能在她腿上画一笔
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多萝西无论如何都想扳回一局
“我要验牌”
“牌没有问题”
“怎么?觉得我在出千?”
“不然呢?你这个骗子”
“伤到你的小心脏了?”
多萝西肯定对方肯定出千了,但却根本看不出来,尽管知道这一把大概率还是会输,但万一呢?之前靠技术都能扳回一局,只要再扳回一局就收手就好……
指尖攥得牌边凹陷,多萝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意,目标越发模糊,思路越发清晰,最终只是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发牌。”
这一局,多萝西头有点昏,就连牌面都有些模糊,但凭借着肌肉记忆飞速理牌,同时迅速根据手牌跟三方打出的牌推导三方手牌的具体牌型,尽管意识越发模糊,但每次判断却越发清醒
可即便如此,却仍旧慢人半步,最后在星屑织汐的绝杀中,多萝西输掉了牌局
“哈哈哈,愿赌服输,小多萝西把腿伸出来吧~或者向我服个软,我就饶了你?”星屑织汐展示着指尖的马克笔,脸上满是最终胜利的喜悦,可却没注意到,多萝西的状态越发不对劲起来
“痛……好痛……”
细碎的呢喃从多萝西齿间溢出,双臂死死抱住脑袋,但却无法抑制住那内心深处涌现出的如同穿刺极刑般的痛楚
在朦胧中,多萝西看见了
在昏暗的天空下,地上升起如同牢笼般的城市废墟,残垣断壁交错纠缠出狰狞的铁网,年久失修的空调外机坠落,划过生锈的阳台护栏发出如同虫豸啃食耳膜般的刺耳噪音,偶尔还会有不知什么生物的深沉嘶吼回响
在这压抑的帷幕下,自己正与人进行着纸牌游戏,身边有很多人,但他们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根本无法分辨出样貌,但他们的,包括自己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真心的惬意笑容
可正是这副景象,却让那穿刺般的痛楚愈发凌厉,在朦胧中,好像有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多萝西!多萝西!你还好吧!”
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星屑织汐满是焦灼的脸:“我不画了我不画了,你别吓我啊!”
脸上满是湿润的触感,眼角还残留着酸痛的感觉,呼吸还残留着细碎的滞涩,刚刚自己是……
多萝西缓缓眨了眨眼,视线终于彻底清晰,方才的痛楚如同一阵风般,来的快去得也快,如今只剩下些许心悸与幻痛
“已经没事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多萝西的声音缓了下来,双手缓缓从头顶放下,掌心还带着冷汗的凉意,刚才的感觉,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真的没事了吗?”
星屑织汐声音发颤,刚才那副模样,令它心悸
“我休息一下就好……”
多萝西不再解释,而是艰难起身回到了床上,箱乃仓白尽管心疼,但现在毕竟没什么办法:“让她休息一下吧。”
“我知道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轻轻关上了房门,而在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如同铁塔般健壮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手上还带着一个巨大的文件夹
“这是卷宗,我走了。”
男人沉闷的声音落下,将卷宗交给星屑织汐,随后头也不回地顺着走廊远去,只剩下那份卷宗记录着他的到来
“那家伙……想干嘛……?”
星屑织汐死盯着男人消失的拐角,那男人给人的感觉相当压抑,刚才接过卷宗时,鼻尖隐约能闻到硝烟的气味,让人很不舒服
“先给我吧。”箱乃仓白伸手接过文件夹,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很低:“你也休息吧,别吵到多萝西。”
星屑织汐点点头,却没挪步,而是死死盯着她手中沉甸甸的文件夹:“我觉得……没什么……”星屑织汐欲言又止
“嗯”
在昏暗的灯光下,箱乃仓白翻开了这份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