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是因为熬夜导致精神萎靡吗?”
“嗯,我只要休息一会就好,还有,虽然我只在后台听见,但谢谢你帮我处理后续的演出……真的是,很了不起啊……”
在后台,箱乃仓白愧疚地向多萝西道歉,逞强认为自己能撑过一场演出,结果后续自己却在中途失去意识,只能让多萝西在那种突发情况救场
“说什么傻话啊,这不是演出成功了吗?皆大欢喜,这就够了,现在可不是追责的时候,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多萝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语气中带着些许俏皮,似乎刚才台前不知所措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一旁的星屑织汐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亲昵举动,指尖无意识加重了力道,在轮椅扶手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轻佻,还有着不易察觉的别扭:“你们俩公婆再聊下去怕是都……”
“你从哪学的这些啊!!”
星屑织汐话还没说完,箱乃仓白就连忙大喊制止,脸颊烧得通红,时不时看向多萝西,确认多萝西没理解她的话后才松了口气
“你现在真该去休息了,再耗下去,晚上的演出你可真要撑不住了。”
说着,她伸手拉了拉多萝西的胳膊,示意她劝箱乃仓白赶紧休息,多萝西也反应过来,笑嘻嘻地配合:“对对对!休息最重要!现在不好好休息的话,那晚上就又只是我们的主场了!”
箱乃仓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她确实该休息,可不知为何,她畏惧着休息,或许是一旦休息就忍不住会乱想
想要跟别人说话,想要抓住这片刻的暖意不放,可她确实该休息了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的妥协:“我知道了……”
星屑织汐见她松口,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推着轮椅,但却转身对多萝西提了一嘴:“事发突然,能帮我们去拿点药吗?你跟泰戈尔先生说明情况,他会给你开药的。”
多萝西听闻立刻站起身子,脸上的俏皮收敛了起来,认真点头答应:“没问题!我这就去!”她说着,衣角被气流吹起,脚步轻快地往后台外跑去
“又要麻烦人家了……”
箱乃仓白望着多萝西的背影,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星屑织汐瞟了一眼,随后移开了视线。
多萝西的脚步很快就慢了下来,腿因为乳酸的堆积,开始隐隐发酸
方才在舞台临时救场的时候,或许是心理原因,自始至终就没感觉到丝毫疲惫,而此刻松懈下来,才跑这两步就已经开始有些疲惫了
扶着走廊的墙壁,微微弯下腰喘了口气,指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才调整好气息,说到冰凉,多萝西想起了刚才场上那些效果,好像就是自己用这把伞营造出的,可是现在又没有了之前那种能够掌控的感觉
她摸向腰间,那柄伞仍安静地躺在伞套里,完全失去了方才在舞台上时那种掌握一切的从容
“话说……”
如果是心里的声音的话,在心里想说不定能传达过去也说不定
“在吗?那个……不知道怎么称呼……总之刚才谢谢你了”
过了十几秒,没有任何回应,说来也对,自己心里想什么要是真得到回应了那才是见鬼了
“鬼来咯……”
一道古井无波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把多萝西吓了一跳,她踉跄了一下,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这声音不是现实中的声音后,迅速思索了一下,再次在心里询问:“是你在说话吗?”
“不然呢?”
那古井无波的声音似乎有些无语,尾音里透露出一丝极淡的嫌弃:“别一副见鬼的样子,以后见到真的鬼的时候可不会给你反应时间”
“哦哦哦,知道了”
多萝西很快反应过来,调整好了心态,在心里飞快地说:“抱歉抱歉,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对了,你是谁,为什么能在心里跟我说话?”
心里那声音沉默了片刻,那古井无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就是我啊,我为什么不能跟我自己说话?至于称呼,你叫多萝西,我就叫桃乐丝,好分辨”
“桃乐丝啊,之前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场演出我可能救不了场”
多萝西这句话说真心实意的,只要思考一番就能猜出,之前身体不归自己管的情况大概就是桃乐丝接手了,之前还有些担心,目前知道原因后,多萝西反倒没那么担心了,在感受到桃乐丝的可靠后,甚至还有点莫名的安心。
多萝西脑中灵光一闪,能感知到桃乐丝此刻大概的想法,大概就是为自己没对她的存在感到反感而感觉轻松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像是安抚那个藏在意识中的指尖:“放心啦,有你这么厉害的分身能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脑海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多萝西就感受到桃乐丝似乎对自己有些鄙视了,大概是那种懒得帮自己善后,只想看着自己做出决定,但却被依赖的反感
“你大概也能理解我在想什么,所以没事别烦我,我不想管”
桃乐丝的声音冷了几分,像被一层薄冰裹住一般,不过多萝西可不管这些:“话是这么说,可刚才你不还是主动出来帮了我一把吗?”
“……多嘴”
桃乐丝的声音里带了点被戳穿心思的恼羞,然后沉默假装不在,像是在闹别扭,多萝西忍不住轻笑出声,自己给自己逗成这样,这世界上可能也就只有自己了
不知不觉间,走廊尽头的医务室已近在眼前,推开门来,泰戈尔那混沌的身体正吸附在天花板上,只垂下几根流体触手时不时摆动着
老实说,多萝西不确定这是不是泰戈尔,只能试探着问了一句:“泰戈尔先生,是你吗?”
“是的哦,医院里的星人都可以称为我哦”
那混沌躯体内迅速生长出发声器官,随后熟悉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没有固定的音源,却奇异地让人听不出丝毫违和
“这样啊……我是来给小仓白拿药的,她刚才晕倒了”
“嗯哼……这样啊,不过很可惜,她的情况是不能用药的,只能静观其变,你不知道吗?”
混沌躯体从天花板落下,像被揉匀的颜料般缓缓流淌聚形,最终化为一个轮廓模糊却能看出大概轮廓的人形
多萝西有些疑惑,是星屑织汐让她来找药的,难不成搞错了?
“为什么不能用药呢?开点安神的药应该就差不多了才对”
“你不清楚她的情况,自然不理解,我跟你说一下她的状况,但千万别在她跟前提起,如果提起了,她说不定会死,我能相信你吗?”
多萝西的呼吸猛地一凝,泰戈尔的意思是,箱乃仓白知道那件事后,说不定会死!?
不过为什么,还有星屑织汐的行为,多萝西察觉到自己似乎被所有人隐瞒了很多事,还有箱乃仓白似乎也被隐瞒着什么
“你好像有些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呢”
泰戈尔的人形躯体轻轻晃动了一下,云雾般的头部隐隐浮现出类似浅笑的情绪,温和的嗓音似乎带着知晓一切的超然
“她的情况在这座城里也算特别的了,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她似乎在求救,现在 就看你的选择了”
“那当然要救啊,我们可是朋友,她向我求助,不是理所应当地要帮吗?”
多萝西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少年独有的不计后果的纯粹,泰戈尔似乎对这份情感很满意,云雾般的头颅露出近乎欣慰的涟漪:“人类的情感果然很丰富啊,这可真是令人欣慰”
“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你可以知晓她的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