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丢下桃乐丝一个人,也不想面对这样陌生的阿廖沙,还放心不下芳汀跟卡列尼娜,但也清楚停留在这只会是桃乐丝的拖累。
难以言喻的痛苦从渡边心底传来,即便桃乐丝做出了保证,可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将最大的危险揽在了自己身上,为她们争取一线生机,所谓的保证在即将到来的危险面前也显得飘渺。
眼中闪过芳汀与卡列尼娜此刻的神情,芳汀攥着自己的手腕,指尖冰凉,眼底满是和她一样的慌乱与不舍,卡列尼娜平日里随意跳脱的眼神也被失神占据。
渡边瞬间回过神来,刹那间想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渡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翻涌的酸涩压回心底,扯出平时那般明亮又带着暖意的笑容:“那我们等着你来,我们一起走,约好了哦!”
刻意放大了声音,为了让所有人听到,为了桃乐丝放心,为了让芳汀和卡列尼娜回神,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气,此刻就是她作为姐姐该做出的表率。
她反手牵住芳汀跟卡列尼娜,脸上维持着明亮的笑意:“相信桃乐丝吧,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身后,应急灯的光芒依旧忽明忽暗,只能感受到身后战斗传来激烈的震动
“你们藏在这里就好,我等会就来。”
渡边将芳汀跟卡列尼娜安置在南侧密道附近的通风管道,通风管道此刻已经残破不堪,里面的空间因为先前爆炸变形导致只有她们这种体型的孩子才能钻进去,隐蔽性足够,基本不会被巡夜人发现。
芳汀下意识抓了抓她的衣袖,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惶恐:“渡边姐姐,你要去哪里?下面不安全,我们一起等桃乐丝吧……我不想你冒险。”
卡列尼娜此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廖沙……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呢……”之类的话。她完全无法接受那个总是和她们打闹,温柔又纯粹的少女,会彻底忘记她们,甚至站在对立面,记忆与现实的错位重叠,让她彻底乱了心神。
渡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芳汀的头,又伸手拍了拍卡列尼娜的肩膀:“我很快回来,相信我,相信我。”
最后看了一眼两个不安的同伴,渡边狠狠心,跳下通风管道,转身奔往存储区,桃乐丝暂时无法脱身,继续寄希望于桃乐丝对桃乐丝太过残酷。
她没有桃乐丝那样敏锐的头脑,也没有阿廖沙那样的战斗能力,对灵因的操作也是一知半解,若是要获得保护芳汀跟卡列尼娜的力量,只能寄希望于伪片羽之上,在这种时候,只要是力量就可以利用。
走廊愈发残破,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为愈发浓郁,沿途散落着金属碎片与破损的监控器械,这似乎意味着什么
存储区的标识牌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大门已经被炸开,是从里面炸开的
明明已经猜到结局,可渡边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走进了存储区
偌大的存储区内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无法逸散的灵因在封闭的空间内反复回荡,浓郁到肌肤接触都会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这里,已经被摧毁了,是桃乐丝干的。
渡边快步穿梭在狼藉的货架之间,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心脏狂跳不止,不甘心……还有时间,只要找到个还未损坏的伪片羽,就能拥有反抗的力量。
可翻找良久,换来的只有无尽的落空,这里早就被桃乐丝炸得残破不堪,所有存放伪片羽的密封舱都被炸毁,只剩下了存储区充溢的灵因与遍地的破损容器
时间快不够了……只能回去了吗……
渡边刚想到这里,脖子便被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死死扼住,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她按倒在歪斜的金属货架上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她瞪大双眼,空气被硬生生阻隔在喉咙外,脸颊迅速涨得通红,双手本能地去掰脖颈上的手,却只触碰到坚硬的皮革质感
如果桃乐丝在场,应该就能认出,这就是被她算计带进这里的老二,但此刻的老二脸上满是惊恐与癫狂,全然没了被威逼时的懦弱,只剩下走投无路的狰狞
“完蛋了完蛋了,我完蛋了,要是被上面发现这么多伪片羽损毁,我绝对会死的!不能被找到……不能被找到,绝对不能被找到!”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们的错!你们这些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不过是耗材而已!老老实实去死不好吗!为什么要害我!”
癫狂的咒骂声在耳边炸开,老二的脸上满是被恐惧驱使的狠厉,反正他跟这次事件已经脱不开干系,那在死之前,也绝对要毁了这些孩子,如果没有这些孩子,他也不会落入这种境地
“你……呃……不要……”
渡边艰难地挤出破碎的音节,喉咙被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刃划过,肺部火辣辣的疼,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老二的手臂,却根本无法撼动那股疯狂的力道
渡边的双腿在半空中无助地蹬踹着,脚跟勉强蹭到地面,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凌乱的发丝贴在涨红的脸颊上,但在老二的眼中,这便是死前最好的奖赏了
“你们这些小崽子,不是很能闹吗?不是能毁了我的一切吗?现在感觉怎么样,快死了对吧,我也一样啊!都怪你们!”
渡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耳边的咒骂声也变得遥远,可心底的执念却死死拽着她不肯消散——她是姐姐,她要回去找芳汀和卡列尼娜,还要等桃乐丝,她们要一起走,她还不能死。
双手渐渐失去力气,垂落在身侧,指尖不经意间扫过地面的一把破碎容器……
几乎是凭着本能,渡边用尽全力,猛地朝老二狰狞的面孔上挥去
碎骨的声音瞬间从压在身上的人处传来
没有丝毫偏差,剑柄狠狠砸进了老二的太阳穴中,一击毙命。
老二的嘶吼戛然而止,原本死死扼着渡边脖颈的手骤然松开,双眼一瞬间瞪大,脸上的癫狂还僵在原地,身体却如同失去支撑的破布,重重朝一侧倒去,重重砸在歪斜的货架上,再也没了动静。
她杀人了,即便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事实正是如此
用手里的……伪片羽?
这枚伪片羽的模样类似剑匣,似乎因为本身独特的匣式结构,导致内部损坏程度较低,周遭空气中那些逸散的灵因似乎为了不就此消散,反而源源不断地往内部涌去,导致这枚伪片羽不仅完整,还很强大,但作为代价,它绝对是最不可控的那一类
但此刻已经不是管什么可不可控的时候了,她需要力量,能够保护芳汀她们的力量。阿廖沙为了殿后导致失去了自我,桃乐丝为了保护她们承担了风险,卡列尼娜失魂落魄,芳汀没有力量,她是唯一能站出来的姐姐,若是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那如何谈论保护大家
渡边握住了它,将架在腰间,但愿不会有使用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