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官方的人，手都主动伸到了面前，苏梓曦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抬手，与赵方硕的手握了握。
二人收回手，赵方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语气熟稔地开口：“我看过你的档案，代号是叫「纸鸢」，我应该没记错吧？”
“是的。”
苏梓曦淡淡应了一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多余的话，态度明显带着几分疏离。
“很好，辛苦你长久以来对这座城市的付出了。”
话音落下，赵方硕的视线便越过苏梓曦，落在了她身后的人影上。
其实从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躲在后面的白发少女——那头极为特别的银丝实在太过惹眼，一般人想要不注意都难。
“那么，你身后这位……是你们新的同伴吗？”
“她的代号叫「星辰」，是新晋的魔法少女。”
苏梓曦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说罢便伸手拽住安歆的手腕，就要离去。
“赵司长，这里的深渊兽已经全部清除，后续事宜你们自行处理。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诶，等等嘛。”
赵方硕连忙抬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其实呢，我们确实还有件事，想和两位商量商量，可以再留下来听一听吗？两位小姐？”
这话虽是询问的语气，可那架势，分明没给她们拒绝的选择。
苏梓曦停下脚步，眸光微转，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位初次见面的司长大人。
这人说话的口气中虽带着几分轻佻，可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异常沉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难以洞察其真实的心思。
“什么事？”
她的回应依旧简短，却也算是默许了谈话的继续。毕竟对方代表着官方，她们纵使拥有魔法，在寻常生活里，终究也只是普通的存在，没必要刻意撕破脸，该给的面子只要不是太过还是要给的。
“诶，别这么紧张嘛，我要说的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赵方硕摆了摆手，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塞进嘴里吸了一口。
呛人的烟草味陡然弥散开来，飘进鼻子里。苏梓曦和安歆不约而同地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
赵方硕重重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间，他抬眸瞥了眼面前的两人，笑容依旧：
“下次如果再有深渊兽入侵的事件，能不能同时通知我们一声？你看啊，明明我们才是官方部门，却总只能在你们把一切都解决完之后才来收拾残局，这样……啧，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
苏梓曦身后的安歆，偷偷抬眼瞥了瞥面前这位身形高大的男人，又看了看陷入沉默的苏梓曦，一时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的对视后，苏梓曦才悠悠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何必这么兜兜绕绕的？”
赵方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不解地反问：“嗯？纸鸢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司长的意思，说白了不就是想要我们的联系方式吗？难道不是吗？”
闻言，赵方硕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再回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清冷的少女，心思竟这般敏锐。
“这么多年来，我们和官方之间，早该达成了一种默契。”苏梓曦的声音依旧清冷，字字清晰。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不深究我们的身份，不干涉我们的日常生活。这，应该也是你们上层曾经定下过的规定，这应该没错吧？”
赵方硕又吸了口烟，缓缓点头：“确实，你说的没错。「驱魔司」的考核内确实就有提及过，不得擅自打探和干扰你们这些‘英雄’的正常生活。”
“既然如此，你刚才又何必提出那样的要求？”苏梓曦的目光微微一凛，“是觉得我们年纪轻、经验不足，想试试我们的底吗？”
“不不不，误会，误会！”
赵方硕连忙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语气急切地解释。
“是我一时考虑不周，冒犯到两位了。但我真没别的意思，从来没想过干涉你们的生活，也没想过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想要的，真的仅仅只是我们能够和你们同步深渊兽入侵的消息——毕竟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也能好办些。”
“喵，这个人类满嘴都是谎言的气息呢。”
咖啡蹲在苏梓曦的肩头，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羽毛似的落在空气里。
苏梓曦闻言，脸色依旧冰冷，没什么波动；而赵方硕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脸上依旧挂着讪讪的笑，仿佛那声音从未出现过。
——他，看不到咖啡？
安歆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有些惊讶地看向苏梓曦肩上的黑猫。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投来的目光，咖啡转过头，碧绿的眸子瞥了安歆一眼，懒洋洋地开口：“别猜了，一般人类本来就看不见我，只有拥有魔力的人才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安歆恍然大悟，心里暗暗感叹：咖啡这个“凡人不可见”的能力，还真是挺有趣的。
“通知，可以。”
苏梓曦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
话音未落，她便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微光。一团魔力在她指尖凝聚成形，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
纸鹤扑棱着翅膀，缓缓飞向赵方硕，飞到他面前时，又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落下来，变成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纸片，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
“这东西……真的能管用？”赵方硕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眉头微蹙，显然有些怀疑。
“信不信由你。”苏梓曦懒得再多解释，牵起安歆的手，语气干脆，“我们走了。”
这一次，她没再理会赵方硕的反应，催动体内的魔力，带着安歆径直腾空而起。两道身影也很快便化作两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了「驱魔司」众人的视野中。
赵方硕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小心地将那张纸鹤化作的纸片揣进兜里，又把烟蒂丢在地上，脚尖用力碾了碾，将其彻底踩灭。
“队长，初次交涉，感觉怎么样啊？”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名身着花衬衫的年轻男子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好奇地八卦道。
“啧，马马虎虎。”赵方硕丢下一句，转身就往旁边走。
花衬衫青年连忙跟上，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地追问：
“诶~什么叫马马虎虎啊？赵老大，赵司长大人！
你倒是评价评价，那两位魔法少女长得好不好看呗？刚刚就属你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快说说，快给我说说！”
“啧，你这小子！”
赵方硕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花衬衫青年的脑袋，没好气地点了点，“我们现在是在工作时间！工作时间！好么？你偷懒跑过来，合着就是专门为了打听这个？”
“呃……呵呵。”花衬衫青年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心虚的笑，“这不是我早就听说，那些魔法少女一个个颜值都特别高嘛，就好奇想问问……”
“你小子！”赵方硕被逗得又气又笑，只能无奈地又是狠狠指了对方几下，最后丢下一声叹息走了。。
“别生气嘛，赵老大，我错了还不行吗？”青年连忙追上去赔不是。
“你啊，就该好好学学你那个姓白的师弟！你看看人家，多沉稳，多靠谱，懂的东西也比你多。就你，整天就知道不务正业！”
花衬衫青年摸了摸鼻子，停了下来，小声嘀咕：“卷卷卷，就知道卷！那么认真干什么？拜托，工作时间摸鱼才是灵魂好吗？”
嘟囔完，他也不敢再纠缠，回身继续加入起了现场的信息收集工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