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绝对有问题！”
从新芽同学家结束学习会出来，走在傍晚的人行道上，明莉攥着我的胳膊，语气笃定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所以这就是你刚才在人家家里，偷偷戳我腰的理由？”
我漫不经心地应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从学校到新芽家的方向，和我们回家的路完全相反，虽说距离不算远，但一想到要先折回学校再坐公交，疲惫感就悄悄冒了出来。
我正查着附近有没有可替代的公交线路，可惜翻来翻去，结果都是否定的。拜这糟糕的路线所赐，我们此刻正慢悠悠地走在返回学校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
“别看手机啦，认真听我说嘛~”
明莉显然对我敷衍的态度不满，伸手抓住我拿手机的手腕，来回轻轻摇晃着。我无奈地叹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倒不是妥协于她的吵闹，只是没查到便捷路线的烦躁，让我没心思再盯着屏幕。
“不过说真的，她们俩的互动不是挺正常的吗？顶多就是好朋友间的亲近而已。”
我回想刚才学习会的场景，无非就是距离近了点，指点习题时指尖偶然相触，递水杯时胳膊肘轻轻碰到，还有小阳葵一开始莫名抗拒四人同行……
“仔细想想，虽然没超过闺蜜的范畴，但好像是有点可疑。”
“是吧是吧！”明莉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找到了同盟，凑到我身边追问，“我就说嘛！你有没有注意到她们看彼此的眼神？”
“什么眼神？”我挑眉，倒是没太留意这细节。
“你看着我的眼睛！”明莉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盯着我。我顺着她的话低下头，正好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眸里。“就是这种！情侣之间才有的，带着点羞涩又含情脉脉的眼神！”
我忍不住在心里失笑——我实在没法想象新芽同学那张素来清淡沉静的脸，露出“含情脉脉”的神情，多半是明莉又在过度脑补了。我试着顺着她的提示去琢磨，可看了半天，只从她眼里看到了对八卦的热切好奇。
“看到了。”我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的调侃，“是‘我发现了大新闻，快夸我’的兴奋眼神，和‘快告诉我，我说得对’的小笨蛋眼神。”
“呜哇！优奈亲坏！”她气鼓鼓地抗议，伸手把我的手从脸上扯下来，黏过来撒娇，“都把我脸捏疼了，必须要亲亲才能好！”
我笑着俯身，正要满足她的要求，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公交站旁，出现了熟悉的校服身影。
“明莉，看那边。”我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示意她看过去。
明莉顺着我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瞬间发出一声小小的“呀”，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立刻和我拉开了半臂距离。我们规规矩矩地走到公交站等候，她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跟我说，连肩膀都刻意不和我靠在一起。
不要在同学面前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是我们很早以前定下的规则。
我早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公不公开都无所谓——我既不会被外界的评论所困扰，自己的心意更不会因此而改变。
但对明莉而言，“在他人面前”仍是一个需要紧绷神经的舞台。她对规则的理解简单又天真：只要没被抓到“明确证据”，我们的关系就安全。
所以挽着胳膊可以，那是好朋友间的亲昵；分享便当可以，反正只在阳葵和新芽面前；打打闹闹、甚至趴在我背上都可以，那是她素来的活泼模样。
但说话要格外小心，有些亲昵的词绝不能脱口而出；牵手不行，指尖交缠的寓意太明显；更不用说亲吻，或是任何带着暧昧暗示的触碰。
她在心里清清楚楚地画了一条线，所有公共场合下的亲昵，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控制在“好朋友”的表演范畴内。一旦有“观众”临近，她就会立刻切换模式，跳回她认定的安全距离里。
这大概就是她守护我们关系的笨拙方式，带着点天真的谨慎，却格外让人动容。
想到这里，捉弄她的心思忍不住冒了出来。我悄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侧腹。她浑身一僵，红着脸转头瞪我，还用力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里满是“别胡闹”的紧张。
还好那名同学很快就搭上了另一辆公交车，先我们一步离开了。明莉这才松了口气，立刻又黏了上来，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胳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重量和温度都让人无比安心。
属于我们的那辆巴士摇摇晃晃地驶进站台，车门打开，我牵着她的手顺势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位坐下。
“刚才好险！”她拍了拍胸口，随即又凑到我耳边，小声复盘着刚才想到的“可疑证据”，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弄得我耳朵发痒。
我听着她絮絮叨叨，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觉得明莉的直觉或许没错。新芽同学和小阳葵之间，的确流动着某种特别的空气。
但那又怎样呢？
就像此刻，在全世界看来，我和明莉也不过是一对亲密过头的青梅竹马。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紧紧挨着的肩膀下方，是十指相扣的手，指尖传来彼此的温度，安稳又真切。
有些关系，从来不需要旁人定义，甚至不用当事人刻意确认。它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存在着，像呼吸一样平常，像此刻紧握的手一样真实。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复盘。
“诶？话题跳得好快！”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抱着我的胳膊晃了晃，“要芝士的！放超多芝士的那种！”
“知道了，给你做放超多芝士的玉子烧。”我笑着应下，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满是柔软。车窗外的街景还在流动，而身边的人，还有这份藏在日常里的温柔，才是最值得珍惜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