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小跑到便利店，抓了速食粥、退热贴和运动饮料，拎着袋子快步往新芽同学家赶。风刮得脸颊发疼，脚步已放得极快，可这条走熟的路，却比记忆里漫长了许多。
——糟了，新芽同学会不会正在睡觉啊……
站在门口的时候，我才想起，她在电话里最后那句“要继续睡了”。我现在按铃，会不会吵醒她？会不会是我小题大做，反而打扰了她休息？
手指悬在门铃上方，难以做下决断。我深吸一口气，心底的担忧终究压过犹豫，指尖轻轻按了下去。
门开了条小缝，新芽同学小小的声音飘出来：“阳葵同学？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先让我进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催促。
她没用动，只有一双眼睛从门缝中探出来。她看着我，声音从门后传来：“会传染的……”
“那就传染给我好了！我身体好得很。”不等她反应，我就推着门，挤了进去。
新芽同学穿着一套浅蓝色的睡衣，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玫红。她退后了一步，背轻轻抵着墙，视线躲闪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楚楚可怜。
我拉起她的手腕，掌心触到的温度高得异常，不由让我心头一紧，赶忙将她按到沙发上。我的掌心覆上她的额头，果然，那里像团火球，烫得吓人。
新芽同学已经完全不顾我的动作，只是闭起双眼，将头紧靠在沙发背上。她嘴唇微张，胸口有节奏地起伏，连呼吸都带着吃力的轻喘。
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想着怕传染给我，不肯让我进门？
胸口闷得发慌，泪水毫无征兆地涌进眼眶。我握紧拳头，大口吸气，再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她需要我，我不能显露出脆弱。
“新芽同学，你吃过饭了吗？量过体温了吗？”我尽力控制语速，让声音听起来柔和。
“……没有吃饭……早上量过，38度3……”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气音。
“再量一次吧，我给你弄点吃的。体温计在哪？”
“桌子上……”
我回头，才发现电子体温计就在方桌上。刚才满心都是她的状况，竟完全没注意到。
“我帮你解开扣子。”体温计要夹在腋下，我拿着它俯身靠近。
新芽同学依偎在沙发里，微微睁大了眼睛。她迟疑着开口:“诶？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你是病人，这点小事就……”
我一边说着，指尖已经触到了睡衣第二颗纽扣的缝隙。微凉的扣子被解开，柔软的布料向两侧滑开——
一片毫无防备的、白皙的肌肤蓦然映入视线。温暖的灯光下，肌肤细腻的纹理清晰可见，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而缓缓起伏，两道柔和的曲线向下延伸，在睡衣的阴影处没入令人心慌的隐秘……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
滚烫的血液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朵烧灼起来。眼睛像被烫到般猛地闭上，但那一瞥的印象却已牢牢烙在视网膜上，甚至比直视时更加清晰、更加……
“你、你自己来！”
我的声音又干又紧，几乎不像自己的。我把体温计仓促地塞进她手里，猛地别开脸，死死盯着沙发扶手上的一道纹路，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求你了，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时间在沉默中黏稠地流淌。直到耳畔传来她轻轻的一声“可以了……”，我才像获救般，僵硬地转回视线。
“39度2。”我读出体温计上的数字，眉头皱得更紧——病情比上午更重了，“你吃的什么药？”
新芽同学指了指桌上的小盒子，是普通的退烧药。我拿起看了看，没什么问题，或许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
我站起身，将从超市买来的速食粥倒进碗里，放到微波炉中加热。
“抱歉，我来得着急，就只买了这个。”
“这样就好，谢谢你。”她的声音无比轻柔。
……
“我吃饱了。”
没过多久，新芽同学就放下了勺子。我看着那碗没怎么减少的粥，嘴里泛起一阵酸涩。
“接下来要做什么？药也吃了，好好休息吧？”
“嗯。”她的声音恢复了些底气，“我回房间睡。你呢？要走了吗？”
“啊，学校……”
我突然意识到，下午的课程我压根就没有请假，现在妥妥是翘课中。要是现在赶回学校，大概还能赶上下午第二节课和之后的班会。
可是……
我看向新芽同学，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热度让本已平静下来的心脏再度炽热。
“不，没事，我不走。”
如果说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那就只有新芽同学的身边。而此刻她就在这里，因此我哪儿也不去。
“那，陪我上楼吧。”她笑了笑。
——
“抱歉，如果我睡着了，你想走也可以走。”新芽同学躺在床上，声音带着倦意。
此刻我正把退热贴贴在她的额头上——虽然她已经吃过了退烧药，不用退热贴也无妨，但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如果我不走呢？”
“就算你想叫醒我聊天，我也不会醒的。”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才不会做那种事，我哪有那么坏。”我嗔笑道。
“那……书架上有漫画，可以打发时间。”
“那我就在这里看会儿漫画。”
“嗯。”新芽同学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我本想坐在床边陪她聊天，但生病的人还是该多休息。于是我悄悄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两本漫画。漫画本身是常见的少女漫画类型，但故事还算有趣，我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拉回了我的注意力，我放下书，看向新芽同学。
她翻了个身，变成面向我的侧卧，一只手垂落到床边。她眉头微皱，呼吸也略微急促，像极了在做噩梦。
“新芽同学，新芽同学。”我轻唤了她两声，但她没有睁眼，显然还在熟睡。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她像是有感应般，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力道不重，却握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渐渐地，她的呼吸再度平稳了下来，眉头也展开了，只是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放松。
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我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整个人都置身在一片安宁的暖流中。
唉……我真傻，明明她就在这里。
朋友也好，不是朋友也好，关系的形式根本不重要。为了这种事疏远彼此，简直是本末倒置，自寻烦恼。
我想要，不过是一直待在她身边而已。看着她笑，看着她好好的，这样就足够了。
“不过手一直被握着的话，就没法看漫画了，这可真苦恼。”我微微笑着，悄声自语。
我只好放下漫画，侧着脸趴在她的手边，眼里只剩下她的睡脸。午后的阳光懒懒的照在屋里，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温柔得让人不想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