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上野优奈,一名平平无奇的女高中生。
中上等的成绩,普通却足够温暖的家庭。至于身高比同龄女生高出小半头,身形发育得稍显成熟,这些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据我观察,每十个女高中生里,总有那么两三个和我是类似的体型,实在算不上特别。
如果说我和旁人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朋友。
没错,是那种意义上的女朋友。西村明莉,我的青梅竹马,住得仅一墙之隔,从小学起就像小尾巴一样黏着我,一路黏到了高中。
只不过,我们现在正处于“幼稚的争吵”中。
“小气鬼!优奈亲是超级小气鬼!”明莉黏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喊着,小拳头轻轻捶在我肩膀上,力道轻得像挠痒。
她平时的声线元气满满,像晴天里挂在窗边的风铃,清脆又悦耳。可一旦闹起脾气,就变成了专攻我耳膜的“小型复读机”,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吵得人脑袋发昏。
唉,这大概就是和元气系笨蛋少女谈恋爱的甜蜜代价吧——明知她在无理取闹,却生不起半分气来。
这场“战争”的起源,不过是午饭吃到一半时,明莉突然盯着我便当里的玉子烧,眼睛亮晶晶地说“我想吃你的”,而我下意识回了句“不行”。
“不是,”我轻轻侧身躲开她的小拳头,无奈地指着她的饭盒,“你自己的便当里明明就有玉子烧,为什么非要吃我的?”
“那不一样嘛!我的是我的,优奈亲的是优奈亲的!”她理直气壮地反驳,小脑袋一点一点,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真理。
“呃……”
完全不明所以……
“那要不然,我们交换吧!”明莉嘴中又蹦出了新词汇,她一脸得意的笑着,仿佛自己想出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你吃我的蛋卷(玉子烧),我吃你的蛋卷,这样不错吧!”
——不,我总感觉不怎么样……
她的脑回路一如既往,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球。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算了,跟这个笨蛋较真,最后头疼的还是我自己。
不过,为什么明莉突然说些这么奇怪的话,难不成……
不过,她突然这么执着于我的玉子烧,该不会是……
我盯着她饭盒里那块颜色略深的玉子烧,仿佛能看到它隐隐冒出的“危险气息”,试探着问:“难不成……你自己做的很难吃?”
“诶嘿~”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完全是默认的样子。
“诶嘿个头!”我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够让她意识到“错了”,却绝不会疼。
她立刻捂住头,夸张地蜷起身子,用做作的委屈语气喊着:“呜哇!好痛!优奈亲家暴我!我要变傻了,要失忆了!”
“我根本没使劲……”我无奈扶额。
可她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依旧捂着脑袋不肯松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痛痛~必须要吃优奈亲的蛋卷才能好起来,这是特效药!”
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我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那我们交换一半,总可以了吧?”
“好耶!优奈亲最好啦!”
她瞬间满血复活,也不顾“头疼”了,双手直接搂住我的腰,把可爱的小脸蛋贴在我的后背上蹭来蹭去,毛茸茸的头发弄得我脖颈发痒。
虽然这种黏糊糊的亲昵我很喜欢,也享受着她对我的依赖,但这里毕竟是学校。她这样搞得我浑身上下都痒痒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乱了。
“知道啦知道啦,快放开。”
为了防止她,以及我自己,不小心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我不得不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诶,反正阳葵亲也不在嘛”她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不行,这里是学校,万一被别人看见了呢。”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玉子烧分出一半放进她的饭盒,又把她的夹了一半过来。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尝了一口她做的玉子烧。
入口的瞬间,一种甜咸交织得有些离谱的复杂味道在舌尖炸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美乃滋的奇怪酸味。我下意识地捂住嘴,强忍着没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转头看向明莉。
她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我,像只做错事、祈求主人原谅的小狗,模样乖巧得让人不忍心责备。
我最终还是艰难地把玉子烧咽了下去,赶紧拿起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口清水,冲淡嘴里的怪异味道。
“你到底是怎么做出这种味道的……”我捂着微微发麻的味蕾,艰难地问道。
“我本来想学着你的配方,往蛋卷里加美乃滋的嘛,”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结果不小心加太多了,还误把醋当成酱油倒了一点……”
看着她这副羞愧又委屈的样子,我实在无法对她太过严厉,只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柔:“你想吃我做的玉子烧,下次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做就好啦,不用自己瞎尝试。”
“真的吗?!”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瞬间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
“诶……嗯。”她神态转变之快,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下次我就可以经常吃优奈亲做的蛋卷啦?!”
“嘛,偶尔的话……”我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松了口。
“那不如优奈亲干脆直接替我做便当吧!”她得寸进尺,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要!”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诶——为什么呀……”她立刻垮下脸,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失望表情。
——还问为什么?你这家伙倒是适可而止!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却没说出口。一来是怕她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念叨,折磨我的耳膜;二来,我也有点好奇,她接下来还能编出什么歪理来。
于是我找了个十分正当的理由:“我自己只能吃一份便当,却要做两份,这岂不是很不公平?”
“哦……确实有道理诶。”她居然露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琢磨什么深奥的问题。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悄悄松了口气,心想她总算是听进去了。
……
当晚放学回家后,我很快就写完了作业,正躺在房间里翻着漫画打发时间,突然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已经换上便装的明莉,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没好事”的微笑。
“怎么了?”我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嘿嘿~”她笑得更开心了,那模样活像在盘算什么恶作剧,“优奈亲,我有个好东西要送给你!”
“不用了,谢谢。”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礼物。
“诶——别这么无情嘛,先让我进去再说呀!”她不等我反应,就自顾自地挤进门来。
“所以,你到底要给我什么?”我无奈地关上门。
她把背在身后的东西举到我面前,嘴里发出“锵锵”的音效——那是一个巨大的便当盒,看尺寸,容纳两人份的便当绰绰有余。
意义不明……我盯着那个便当盒,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优奈亲说的对,只吃一份却做两份确实不公平!”她语气自信满满,仿佛想出了什么天才般的主意,“所以只要换个大便当盒,做一份便当我们两个人一起吃,不就解决问题啦!我简直是天才!”
“天才个头啊!我才不干!”
原来她中午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就是在琢磨这种事?我真是白瞎了刚才的期待。不过也对,事到如今还指望明莉能按正常人的逻辑思考,我自己才是笨蛋吧。
“不要嘛优奈亲,求你啦!”她立刻扑上来抱住我,脸颊在我的胸前蹭来蹭去,浅粉色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都浑然不觉,依旧黏着我撒娇。
这家伙真是的,有这撒娇的功夫不如把伙食费结一下。
我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心中的念头逐渐清晰:反正购买食材的花销是家里承担的,我此刻想要的“报酬”另有其他……
“要我做也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我轻轻推开她,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样子。
“什么什么?什么条件都可以!”她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陷阱”。
“第一,不能一直由我做便当,小明莉你也得偶尔给我做。”
“诶?我的厨艺……可以吗?”她有些犹豫,挠了挠头,显然也知道自己的手艺不怎么样。
“做你会做的就行,”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比如捏个饭团、煎个烤肠,或者煮点蔬菜,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就算味道差点也没关系,主要是想让她也体验一下“为对方付出”的感觉。
“好!我答应你!”她立刻点头,眼睛里满是干劲,“那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个条件啊……”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好奇又期待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应该有觉悟了吧?”
今天是周五,我父母出门约会去了,要到很晚才回来。我自己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拽住明莉的手,拉着她往我的房间走去。
明莉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浅粉色,却依旧嘴硬:“干、干嘛啦!便当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我看着她这副又怂又爱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便当的事,明天再说。”
我轻轻关上房门,将她抵在门板上,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现在,先付点定金吧。”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着,却悄悄抬手搂住了我的腰,声音细若蚊蚋:“知、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