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明莉终于忍不住了。
“阳葵亲——”午休铃刚响，她就扑到我座位旁，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已经连续一周没和我们吃午饭了！”
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去找新芽同学，闻言动作一顿。
“对不起嘛。”我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表情，“下周一定陪你们！”
“不行！就今天！”明莉鼓着脸，“我都好久没和阳葵亲聊天了！而且我也想和薄野同学一起吃饭！”
站在一旁的优奈无奈地笑了笑，但眼神里也带着询问。
我迟疑了。
和新芽同学独处的时光太珍贵了。那个角落像一个小小的秘密花园，我不想让任何人闯入。但明莉和优奈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确实冷落她们太久了。
“那……”我犹豫着，“我去问问新芽同学？”
“新、芽、同、学哦。”明莉重复着我的话，露出一脸坏笑。
正当我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猛地推了下我的背：“快去快去！”
我走到教室门口。新芽同学已经等在那里了，见我过来，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走吧”。
“那个……”我攥紧了手中的面包，“明莉和优奈……她们今天想和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吗？”
问出口的瞬间，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新芽同学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教室里正朝这边张望的两人。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可以。”她说。
声音平静无波。
我松了口气，但心底某个角落，又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四个人一起走在走廊里，气氛有点微妙。
明莉挽着优奈的胳膊，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的趣事。新芽同学走在我另一侧，安静得像一抹影子。我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惊讶的，带着各种意味的。
“我们去哪儿吃？”明莉问。
我下意识想说“体育馆后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个地方是属于我和新芽同学的秘密，我不想分享。
“去教学楼顶吧。”我听见自己说，“今天天气好，顶楼应该很舒服。”
“好呀！”明莉蹦跳着，“我还带了便当，可以分给你们哦！”
优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我用余光瞥向新芽同学。她没什么表示，只是点了点头。
顶楼的风有些大，但视野开阔。我们找了块背风的角落，铺开纸巾坐下。明莉献宝似的打开一个巨大的便当盒，里面装着足有两人份的食物，饭团、玉子烧、炸鸡块……
“今天的便当是优奈亲做的！”她得意地宣布，“只能分你们一点喔！”
“谢谢。”新芽同学礼貌地说，拿了一个最小的饭团。
我啃着菠萝包，看着她们三个。
明莉一边吃一边说个不停，优奈时不时微笑着补充或纠正，新芽同学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阳光很好，让人感觉仿佛不是置身于秋天，而是初夏。
这本该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但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新芽同学。她坐在我右手边，距离大约半米。这个距离比我们在体育馆后身时远——那时我们几乎是肩挨着肩。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能看见她睫毛每一次眨动，看见她咀嚼时脸颊微小的起伏，看见她咽下食物时脖颈处细微的滑动。
我想离她近一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身体比大脑先行动——我悄悄往右边挪了一点，又一点。直到我们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新芽同学似乎察觉到了，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呼吸一滞。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头，继续小口吃着饭团。只是她的肩膀，似乎很轻微地，朝我这边倾斜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但足够了。
我低下头，咬了一大口菠萝包。甜腻的奶油馅在嘴里炸开，一直甜到心里去。
明莉还在说着什么，声音欢快得像风铃。优奈轻声应和。新芽同学安静地坐在我旁边，手臂贴着我的手臂，传来温暖的体温。
这一刻，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我不仅是“唯一能接近新芽同学的人”。
现在，我可能是“最接近她的那个人”。
这个认知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胸腔里噼啪燃烧，温暖得让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
放学后，我和新芽同学又一次一起走出校门。
这已经成为新的惯例。自从伊藤那件事后，我们几乎每天都一起回家。虽然路上话不多，但那种并肩而行的感觉，让我莫名安心。
“周末有什么计划吗？”走到分岔口，我随口问道。
新芽同学想了想，摇头。
“在家看书，练琴。”她说。
“不出去玩？”
“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那……下周一，还能一起吃饭吗？”
问完我就想咬舌头。太蠢了，这周不是天天一起吃吗？
新芽同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夕阳在她的身后，让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深邃。
“嗯。”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声音很轻，但咬字清晰。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那说好了！”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周一见！”
“周一见。”
她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走远，直到消失在街道转角。
晚风吹过来，带着不知哪家院子里飘来的花香。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很快，很快。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开始野蛮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