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希望阳葵同学知道的事

作者:只想写写百合 更新时间:2026/1/4 21:30:23 字数:3236

我失言了,对此我很清楚。

最近这半个月我和诗织同学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长到足以将一些小事情养成习惯,就比如“称呼”这件事。

“称呼”本质上就是一个标签,它的含义完全由它所指带的人、事、物所决定。因此“称呼”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你说出一个称呼时,听众能够准确的辨别出你想要指代的实体。

就像我完全不介意别人称呼我为“薄野同学”、“新芽同学”、“新芽亲”或是“小新芽”,哪怕是“甲”“乙”“张三”也行,只要能让我明确是在叫我,那就都没问题。

因此,我也完全不介意按照别人喜好的标签去称呼别人,比如“诗织同学”。

只不过时间久了,当我突然想要提起她的时候,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自然就是“诗织同学”,而非“秋本同学”了。

随后,就像是有意惩罚我一般,阳葵同学自那之后便不再愿意和我一起吃晚饭了。虽然在午饭和放学回家这两件事上,她不会刻意躲着我,但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变得少得可怜。这让我总感觉一切又回到了去年文化祭前后的样子。

我早就知道阳葵同学在意诗织同学的事情,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意到了这种程度。

——只不过是个称呼的问题……

不,我知道这恐怕不只是“称呼”这么简单。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这么在心里对自己说。

仿佛这么一来,就能减轻我心中那不知来由的罪恶感。

“那个,新芽同学?新芽同学?”

诗织同学的声音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茫然转头,才发现她持着弓弦的手正悬在半空中,乐曲早已中断。

“啊,抱歉。”我连忙道歉。

我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刚刚是两个小节的小提琴独奏,我本应在独奏结束后紧跟着切入,但我悬在琴键上的手指却忘记了移动。

“真是的,不要发呆啊,新芽同学。”诗织同学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

我没有发呆。

我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没能说出口。

我“本来”是没有在发呆的。我本来只是在观察诗织同学拉弦的动作,以便更准确找到切入的时点。但不知道为什么,阳葵同学的形象突然就跳进了我的脑子里,夺走了我的注意力。

——如果那件事,只是因为不小心说错称呼就好了……

我诚实而徒劳地如此期望着,像在自我麻醉。

“新、芽、同、学!”

见我思绪又要飘远,诗织同学的声音添了几分实质的怒气,一字一顿地喊着我的名字。

“啊,抱歉!”我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我们继续吧,就从钢琴切入的这个小节开始。”

诗织同学看着我,叹了口气:“总感觉,你今天很不在状态。”

“对不起……”我无法否认。

“要不然……新芽同学先回去?”诗织同学盯着乐谱,小声提议,“练习,还是等休息好了之后再做效果才比较好。”

“那你呢?”她的提议确实解了我的围,可就这样翘掉练习,我又有些良心不安。

“没关系,我可以一个人练习的。正好D段的华彩我还不太熟练……”

“好。”我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站起身,“真的抱歉,下次练习我会补上。”

走到门口,一个疑问突然冒出来,我转身叫住正准备重新架起小提琴的诗织同学:“对了,诗织同学,为什么你要我叫你诗织而不是秋本?”

“诶?”诗织同学抬起头,愣了一下。她飞快眨了两下眼睛,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因为这样显得更亲近……”

——所以,恐怕问题在于那个称呼代表着“亲近”……

我想到点什么,再次道谢后就走出了音乐教室。

……

我先返回教室取了书包。时间还早,负责值日的同学还在忙碌,为了不打扰他们,我便拿着书包站在走廊里,继续梳理刚才的事。

无法自制的发呆,还有莫名闯入脑海的“阳葵同学”,它们共同提醒着我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因为这状况只有两种可能的解释:要么我不幸突然罹患了ADHD(俗称多动症,会导致注意力缺陷),要么我远比自己意识到的更在意阳葵同学。

——要是确诊ADHD就好了……

我忍不住在心里挖苦自己。

没办法,对于习惯用理性理解世界的我来说,感情纠葛实在太过麻烦,太过不讲道理。这种时候,我总会羡慕前世的自己:那时的两段恋爱关系,一段浅尝辄止,一段是始于相亲的利益交换,虽都无趣,却胜在简单纯粹,无需走心,也不会伤感情。

“新芽同学?”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头,阳葵同学就站在旁边。

“阳葵同学?你怎么在这?”

“我今天负责班级值日啊。”阳葵同学瞪大了眼睛,“倒是你,今天不是要练习吗?”

“……嗯。”面对本人,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状况,“出了点状况,提前结束了。”

“这样啊。”她没有质疑我的说辞,只是简单接受了,“那现在要回家吗?一起走吗?”

“关于这个,我正好需要你的帮助。”我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向外走去,“跟我来。”

是时候解决这个难题了。哪怕只是为了自己能安心练琴,也必须做点什么。

而就在刚刚,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

“所以,我们是要去哪?话说这是和回家相反的方向吧?”

公交车上,阳葵同学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马上就到了。”我敷衍着,同时在心里完善着早已想好的借口。

“商场?”下车后,看着眼前的建筑,阳葵同学疑惑地问。

“对,我想让你帮我挑选演出时搭配礼服用的首饰。”我把刚想到的借口抛了出来。

听到这话,阳葵同学没再多问,轻轻说了声“好吧”,便跟着我走进了商场。

……

“说起来,你的礼服是什么样的?”走进专卖首饰的店铺,阳葵同学一边打量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项链,一边问。

“黑色长裙,纱质,轻飘飘的那种。”

“那样的话,这边偏冷白色的会更搭吧。”阳葵同学思索着,指向其中一个橱窗,“像这种的怎么样?”

她拿出两条项链,一条吊坠是用碎钻镶嵌的四叶草,另一条则是无装饰的银质新月。

“这两条倒是也不错……”我假装认真比对了片刻,随后伸手拿起橱柜里的另一条——这条的吊坠是由碎钻镶嵌而成的向日葵。

“这条怎么样?”我把向日葵项链举到阳葵同学面前,故意将三条项链放在一起,装作十分苦恼的样子。

“但我觉得从气质上来说,月亮更适合你,可惜没有碎钻的装饰,显得有点朴素。”阳葵同学认真地帮我分析着,完全没察觉我的刻意,“对了,你更喜欢哪个?”

“唔……”我花了点时间假装审视,最终还是伸手拿起早已内定的那条,“果然还是这个。”

“嘛,毕竟是你戴,你自己喜欢最重要。”阳葵同学妥协了,好奇的问,“不过为什么是向日葵?”

“我觉得好看。”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不给她追问的机会,“就这个了,我去结账。你去门口等我吧。”

确认阳葵同学走远后,我飞快地从柜台里拿起另一条早已看好的项链——一条银质的、镶着两颗绿松石,形状仿若一株幼苗的项链。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确保即便阳葵同学突然回来也不会被发现,然后拿着两条项链走向收银台。

我让服务员将这两条项链装进盒子,放到不透明的纸袋里,才放心地走到店门口,与阳葵同学会合。

我知道她现在不肯留下来吃晚饭,便没有强求,只是和她一起搭上公交车,径直往回家的方向走。

……

公交到站后,我们又一起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那个熟悉的分岔口。

“等一下。”我轻轻叫住阳葵同学,“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没等她回应,我就从纸袋里拿出装着项链的盒子,打开,将两条项链取了出来。

“这不是你要在演出时戴的吗?”阳葵同学看着那条向日葵项链,眼里满是疑惑。

我将两条项链分开,让藏在向日葵后面的幼苗吊坠露了出来,然后把这条镶着绿松石的项链递到她面前:“是这一条。”

我举起向日葵项链,认真地说:“这条是我戴的,因为向日葵(ひまわり,读作himawari)就是阳葵(ひまり,读作himari)。”

“而这条,”我又举起幼苗项链,“则是要送给你的,因为嫩芽(しんめ,读作shimme)就是新芽(あらめ,读作arame),也就是我。这意味着……我……我们……”

早已编排好的台词,到了嘴边却突然变得无比肉麻。光是想象着说出来的模样,耳根就烫得厉害,舌头也像打了结,怎么也说不顺畅。

“等、等等!”阳葵同学惊慌地打断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为、为什么?不,我是说,你不用这样的……真的不用为了我……”

我坚定地看着她,把项链塞进她手里,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过于肉麻的话我说不出口,但有些心意,必须让她知道。

我谨慎措辞,缓缓开口:“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我需要你戴着它,我需要你知道,我就在你身边。”

沉默了片刻,阳葵同学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哽咽:“我这样的人……可以吗?”

“不是‘你这样的人’,是‘你’。”我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如果不是你,那就没人可以。答应我,明天就戴上它,好吗?”

阳葵同学的眼眶微微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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