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已经过去一周,那条项链始终躺在我的书桌上,就在我当初扔它的位置,一动没动。
这段时间里,新芽没联系过我,我也没找她。有些事,我不能退让。
写作业、打工、自己做饭,闲暇时看看剧或漫画,这些事足够填满一整天,让我始终忙着,没空想别的。而事实证明,忙碌不仅能让时间过得更快,还能冲淡过去的情绪——比如对新芽的愤怒,还有那天的委屈。
我点开手机,屏幕显示11点23分。今天我排的是中班,得12点前到咖啡厅,然后工作6小时,到18点下班。
差不多该出门了。
我起身洗漱,换上咖啡厅的工作服——牛仔裤配白衬衫,再坐回到书桌前化上淡妆。
视线又不自觉扫到那条项链。它掉的位置不好,正好在化妆镜旁,靠书桌内侧一点的地方,因此总能在不经意间闯入眼底。
为了检查自己的妆容,我再次将目光拽回到镜子上。
镜中能看到自己的锁骨,以及稍微往下一点的位置——白衬衫的领口比校服略大。要是戴上项链,正好能露出那颗小小的吊坠。
这倒给我添过麻烦,比如昨天搭班的同事就突然问我“一直戴的那条项链去哪了”,还说那条项链“很可爱,很适合我”。
手下意识伸了出去,指尖快碰到吊坠时又缩了回来。
——或许,它并不适合我……
别多想了,该出门了。
我站起身,径直往咖啡厅走去。
……
到了咖啡厅,我扎起头发,穿上店里统一的围裙和鸭舌帽,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您好,欢迎光临。”
“您好,请问需要点单吗?”
“您好,您的饮品好了。”
我其实挺喜欢这份服务员工作,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还不用费脑子。只是一整天不停说话、保持微笑,久了也会累。高峰期过后,我趁机躲进了职工室。
手机从刚才就一直震,我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明莉和优奈在三人小群里聊明天出去玩的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消息。我快速翻了翻聊天记录,说是讨论行程,实则全是她俩的闲聊。
——俩人聊天非要占着群吗……
我暗自无语,又不好直接抱怨,只好暂时屏蔽了群消息提醒。
学校的音乐社团没有更新动态,新芽同学也依然没有给我发来消息。我点开和她的对话框,停留了两秒,又默默退了出来。
我不会主动联系她的,这是我早就决定的,关乎原则的事,不能妥协。
但我暂时也不想回到大堂,便索性打开浏览器,百无聊赖地刷着网页。
“啊,你在这儿呀。”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搭班的吉田前辈,之前比特币的事就是听她说的。
“吉田前辈。”我简单打了个招呼。
“咦?你在看什么?”她被我手机屏幕上的词条吸引,俯身看来,“你要买ETH吗?”
眼前这篇网页的标题确实写着“三分钟了解ETH”。
“不是啦,”我连忙否认,“只是随便看看,多了解点知识。”
“那最好是,这东西风险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把钱全亏光。小阳葵你不要碰哦。”
“我知道了,谢谢前辈提醒。”我连连点头。
“对了,差点忘了,店长找你,有时间的话就过去一趟吧。”
“好。”
我收起手机,找到店长。原来是晚班的同事临时有事来不了,想让我帮忙代班。
晚班是17点到23点,这个时间下班回家有些太晚了。但考虑到明天和优奈她们碰头的时间不算早,还能多赚一份工资,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
等我回到家时,已经是23点半多了。
我一推开门,就看到母亲侧躺在客厅地板上。
“妈!”我心里一紧,立刻冲了过去,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没事吧?喝了多少啊?”我蹲下身,担忧地问。
“没事……”母亲口齿含糊地应着,突然干呕了一声,“我吐会儿就好。阳葵,扶我去厕所。”
我赶紧扶着母亲起身,往卫生间走。她一到马桶边就扒着边缘吐了起来,酒精混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刺鼻得让人想逃。但我不能走,只能拧了毛巾递过去,又倒了杯温水。
漱口、冲掉呕吐物、再喝口水缓一缓,没过多久又开始第二轮呕吐。这样反复了好几轮,到最后母亲只剩干呕,再也吐不出东西。
“谢谢……我好多了。”她脸色煞白,精神却清醒了些,扶着马桶站起身,“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扶着她走到卧室,看着她睡熟,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墙上的时钟显示凌晨4点43分,紧张劲一过,深入骨髓的疲惫瞬间涌上来。我强撑着走进卫生间,卸妆、洗漱、换衣服,全程几乎是闭着眼完成的。
躺倒在床上,意识模糊之际,才突然想起还没在小群里请假。我摸索着拿起手机,眼睛勉强掀开一条缝,在屏幕上敲下“抱歉,明天去不了了”几个字。
连加个表情的力气都没有,我的意识便彻底坠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