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宁的公寓内,她的父母在她10岁时就已经离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亲戚,不过现在就她一个人。
她想起床,但是一阵头晕席卷而来,头晕目眩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苏宁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撑住床沿,却惊讶地发现手臂绵软无力,连抬起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吃力。视线好不容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陌生又熟悉的手——纤细、白皙,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与她记忆里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截然不同。
这身体,有低血糖
头疼像是细密的针,持续扎着太阳穴。低血糖带来的眩晕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空泛泛的,甚至有些恶心。她勉强支撑着自己,摸索着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那虚浮感让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真是……麻烦。”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与记忆中自己的嗓音完全不同。这声音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扶着墙壁,慢慢挪到小小的厨房。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只有几瓶水和一些过期的零食。父母留下的存款足够她生活,但以往他……她总是将精力花在维系那些“关系”上,对自己的生活反而敷衍。现在,这具陌生的、娇弱的身体,正在为这种敷衍付出代价。
好不容易找到一包还没拆封的白糖,用颤抖的手撕开,倒了一点在嘴里。粗糙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过了一会儿,那股令人心慌的眩晕感才稍微退去一些。
她靠在冰冷的冰箱门上,喘了口气,视线落在厨房窗户玻璃模糊的倒影上。一个纤细的身影,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面容……确实是他原本样子的柔化版,线条柔和了许多,五官更显精致,但眼底那份挥之不去的疏离和冷静,却奇异地保留了下来。只是现在,这双眼睛里多了几分迷茫和生理性的脆弱。
“苏宁宁……”她低声念着这个新名字,一种荒诞的实感终于沉重地压了下来。这不是梦。她变成了女孩,而且是一个拥有“无敌未来”却“此刻虚弱无比”的女孩。那所谓的“赎罪”,就是等待那些被她(他)欺骗、玩弄了感情的女生,带着被植入的记忆,来找她吗?
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女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眼依稀能看出“苏宁”旧日的轮廓,却精致柔和了无数倍。原本略显锐利的眼眸线条变得圆润了些,眼尾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下垂的无辜感,瞳孔的颜色似乎也浅了一点,在晨光中像融化的蜜糖。鼻梁挺秀,嘴唇是自然的嫣红,无需点缀。一头乌黑的长发垂直脚踝,衬得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这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我见犹怜的美丽,与“苏宁”那种带着棱角和距离感的英俊完全不同。
她跌跌撞撞走向书桌,想去拿手机——那曾经是她游刃有余经营多重关系的枢纽。指尖碰到冰凉的机身,却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解锁屏幕,刺眼的光亮起,时间显示:2025年12月2日,上午7:30。仅仅过去一夜。
社交软件的通知图标上已经堆积了数字。秦凰、林筱娅、苏晴、上官御的头像静静排列。在过去,看到这些名字,她(他)心中只有精确计算后的温和反馈。而现在,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她不敢点开。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能透过那些APP,看到四个女孩或震惊、或愤怒、或伤心、或难以置信的脸。她们会怎么做?直接找来质问?还是更可怕的……沉默中的谋划?
“无敌的力量……灵气复苏……”她咀嚼着这两个词,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浮木。可灵气复苏何时到来?那“无敌”的力量在到来前,自己就只能以这副柔弱不堪的模样,面对可能到来的风暴吗?
胃部一阵抽搐,不知是饥饿还是恐慌带来的生理反应。她扶着桌沿,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宽大的睡衣下摆散开,露出纤细光滑的小腿。曾经属于“苏宁”的冷静和算计,在这具陌生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身体里,似乎也打了折扣。一种更原始、更情绪化的无助感在蔓延。
窗外,冰城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预示着又一场大雪。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公寓里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毫无征兆地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炸开。
苏宁宁猛地一颤,心脏几乎跳停。她惊恐地望向门口,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会是谁?物业?快递?还是……她们中的一个?这么快就找来了?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两声,比刚才更加急促。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脑海一片空白,过去应对各种局面的从容和急智消失无踪,只剩下最本能的惊慌。
“苏先生?苏先生在家吗?有您的同城急件!”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似乎是快递员。
同城急件?谁会给她(他)寄同城急件?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苏宁宁咬住下唇,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不能慌,至少不能表现出异常。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那陌生的女声回应,却发现声音堵在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音调。
她只能艰难地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信封。
犹豫再三,在快递员准备再次按铃时,她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只露出小半张脸,尽量压低声音,模仿着生病的沙哑:“放……放门口就行。”
快递员看到门缝后那张过分漂亮却苍白惊慌的脸,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公式化地说:“需要签收,女士。请问苏宁先生是?”
“……他不在。我是他妹妹,代收可以吗?”急中生智,一个身份脱口而出。妹妹……这个称谓让她心头又是一阵刺痛般的荒诞。
快递员看了看单子,似乎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将信封和签收板递了过来:“那请您代签一下吧。”
苏宁宁快速签下“苏宁”的名字——笔迹是她(他)熟悉的,但握笔的感觉和写出的字迹力道都柔弱了许多。接过那个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信封,她立刻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急促地喘息。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她用颤抖的手指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普通的白色打印纸,上面是一行打印体的字:
“游戏开始。第一个来找你的,会是谁?期待你的表现,苏宁宁。”
没有落款。
纸片从指间飘落。苏宁宁感到彻骨的寒冷,比冰城窗外的寒风更甚。
这显然是那个“审判者”的“提醒”或“戏弄”。它无处不在,它看着一切。
而“第一个来找你的”——
仿佛是为了响应她的恐惧,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一个名字伴随着来电头像,剧烈地闪烁着。
是 秦凰。
那个在商界以冷静理智、手段果决著称的年轻女总裁。
苏宁宁盯着那个名字,如同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雷。接,还是不接?
窗外的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冰封的舞台已然就绪,而被迫更换了角色、且手无寸铁的“演员”,她的第一句台词,该如何开口?
时间,在手机持续的震动声中,一秒一秒地流逝,沉重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