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在颠簸中发出单调的吱呀声,每一次轮子碾过石子路都让笼中人的骨头跟着震颤。
洛铭——或者说,现在应当称为伊薇——在黑发少女冰冷躯体的依偎中醒来。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头痛,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重组。然后,是身体上真实的寒冷和不适,粗糙的麻布衣料摩擦着皮肤,手腕和脚踝处有磨损带来的刺痛。
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生锈的铁栏杆,透过栏杆缝隙可以看到不断向后移动的泥路和稀疏的树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黎明刚过不久。
“姐姐...你醒了?”一个细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伊薇转过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少女约莫十五岁,黑发如墨,皮肤因为长期饥饿显得有些苍白,但五官精致得惊人。此刻她正缩在伊薇身边,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眼中写满了恐惧。
莎乐美。妹妹。
这两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伊薇的意识中,伴随着一股陌生的情感涌动——保护欲、责任、还有深切的悲伤。不,这不完全是她的情感,这是原主的记忆与感受。
伊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文学系学生,她擅长分析文本和人物心理,而现在,她需要这种能力来分析自己荒谬的处境。
穿越了。
她接受了这个事实,尽管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前一秒她还在大学宿舍里和江白、苏离歌争论晚饭吃什么,下一秒就在这个运奴笼中醒来,成了一个名叫伊薇的十九岁少女。原主的国家在战争中灭亡,她和妹妹被掳为奴隶,即将被送往市场贩卖。
伊薇迅速评估现状:身体没有明显外伤,但虚弱饥饿;妹妹莎乐美显然更加年幼脆弱;押运者有三人,骑着马跟在笼车两侧和后方;现在是清晨,气温偏低;笼子里除了她们姐妹,还有另外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蜷缩在对面角落。
“我没事。”伊薇轻声回应莎乐美,声音自然而然地变得柔和——这是原主的说话方式,也是她现在必须适应的身份。
她小心地调整坐姿,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身体虽然纤细,但骨架比她原本的男性身体小得多,重心和平衡感都需要重新适应。伊薇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修长,皮肤虽然粗糙,但形状优美。这具身体的原主显然不是做重活的人。
“我们...我们会怎么样?”莎乐美小声问,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大,抓着伊薇衣袖的手指微微颤抖。
伊薇观察着妹妹的表现。恐慌、无助、依赖唯一的亲人。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从颤抖的嘴唇到蜷缩的姿态,都无比真实。
“我们会活下去。”伊薇简洁地回答,语气平静却坚定。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出的承诺,也是对自己说的。
她开始梳理记忆碎片。原主伊薇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小贵族家庭,受过基本教育,识字,会记账,懂得一些贵族礼仪。战争摧毁了一切,父母在城破时丧生,她和妹妹被俘虏。这些记忆与她自己的记忆交织在一起,但她能清晰区分哪些是“伊薇”的,哪些是“洛铭”的。
马车继续前行,天色逐渐明亮。伊薇注意到押运者对待她们还算“温和”——如果这个词能用在奴隶贩子身上的话。他们没有鞭打或虐待,只是偶尔用粗俗的语言评论货物价值,确保她们不逃跑也不自伤。
理性分析帮助伊薇保持了镇定。她开始观察环境,记忆路线,计算时间。根据太阳的位置,她们正朝东南方向行进。路边植被逐渐茂密,气候也温暖了些,这意味着她们可能已经离开山区,进入更宜居的平原地带。
“水。”一个嘶哑的声音说。
伊薇抬头,看到一名押运者递进来一个粗糙的水袋。她先接过,谨慎地抿了一小口,确认水质安全后才递给莎乐美。莎乐美喝水的动作急切但不失优雅——即使在这种环境下,原主的教养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
“慢慢喝。”伊薇轻声提醒,莎乐美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对面的奴隶也分到了一些水。伊薇注意到那两人眼神空洞,显然已经接受了命运。她移开视线,不愿多看。
中午时分,马车停在一片林间空地。押运者解开笼门,命令她们下来解决生理需求,并分发了食物——粗糙的黑面包和一点点干酪。
伊薇接过食物,小心地掰下一块面包递给莎乐美,然后自己才开始吃。面包硬得硌牙,味道寡淡,但她强迫自己慢慢咀嚼、吞咽。营养是生存的基础,无论食物多么难以下咽。
莎乐美小口咬着面包,眼睛警惕地扫视周围,身体始终紧挨着伊薇。她的进食速度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但又会在伊薇的目光下稍稍收敛。
“快点吃,别磨蹭!”一个押运者不耐烦地喊道。
伊薇迅速吃完自己的份额,然后将注意力转向周围环境。树林茂密,但远处能听到人声和车轮声,说明离大路不远。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们身体虚弱,没有食物和水,也不知道方位,更别提还要带着莎乐美。
理性告诉她,目前最好的策略是保存体力,等待机会。
重新被关进笼子后,马车继续前行。伊薇靠在笼壁上,半闭着眼睛,看似休息,实际上在继续分析:奴隶的价值取决于年龄、健康、技能和外貌。她和莎乐美年轻,外貌出众,原主伊薇还识字,这些都会提高价格。高价奴隶通常会被更小心地对待,因为损坏的商品卖不出好价钱。
这给了她一点微弱的希望——她们可能会被卖给相对“体面”的主人,而不是去矿场或最艰苦的地方。
莎乐美靠在她肩上,似乎睡着了,但伊薇能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这个女孩在恐惧中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控制力,没有哭闹,没有崩溃,只是安静地依赖着姐姐,似乎只要姐姐在身边就好。伊薇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些复杂的情绪。
傍晚时分,马车驶入一座城镇。街道两旁是木石结构的建筑,行人穿着粗布或亚麻衣服,偶尔能看到衣着较好的人骑马经过。空气中有食物、牲畜和未处理垃圾混合的气味。
笼车最终停在一个有高墙的院子前。大门打开,马车驶入,伊薇看到了更多笼子,里面关着各色人等,从健壮的男子到瘦弱的孩童,每个人的眼中都失去了光彩。
“新货到了!”押运者喊道。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木板和炭笔。他仔细打量着笼中的四人,目光在伊薇和莎乐美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两个不错,姐妹?”他问。
“对,黑发的姐妹,小的十五,大的十九。都是完璧,识字,懂规矩。”押运者回答。
中年男人点点头,在木板上记录。“分开卖还是一起?”
“一起卖价更高,她们相依为命,买一送一,有情感价值。”押运者咧嘴笑道。
伊薇保持面无表情,但内心冷笑。情感价值——在这地方,连亲情都能被标价出售。
她和莎乐美被带出笼子,进入一间简陋但相对干净的房间。有人送来两桶水和干净的粗布衣服。
“洗干净,明天上市场。”守卫简短地说完便锁上了门。
房间里只有一扇小窗,太高且装有栏杆。伊薇检查了门和墙壁,确认无法逃脱后,转向莎乐美。
“先洗洗吧。”她说。
莎乐美点点头,但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伊薇。伊薇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陌生人面前裸露身体的不安。她转过身,背对莎乐美,开始自己清洗。
水温凉,肥皂粗糙,但能清洁身体已经是一种奢侈。伊薇快速擦洗,同时适应这具陌生的女性身体。触感、曲线、每一个部位都与她过去二十年的认知不同,但她强迫自己以临床的态度对待——这是她现在拥有的工具,必须熟悉它、使用它。
“我...我洗好了。”莎乐美小声说。
伊薇转身,看到妹妹已经穿上了干净的麻布裙。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边,使她看起来更加年幼脆弱。伊薇也迅速穿好衣服,然后走到窗边,踮脚试图看清外面。
天色已暗,院子里点起了火把。她能听到守卫的谈话声、远处城镇的嘈杂声,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哭泣声。
“姐姐,”莎乐美走到她身边,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们会在一起吗?”
伊薇沉默了片刻。理性告诉她,作为“捆绑销售”的姐妹,她们很可能会被一起卖掉。但买家也可能只想要其中一个,或者将她们分开转售。
“我会尽力。”她最终说。这是她能做出的最诚实的承诺。
莎乐美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或者至少接受了它。她回到房间角落的草垫上,蜷缩着躺下。伊薇也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门口方向。
夜晚漫长而寒冷。伊薇几乎没睡,她在脑海中反复分析各种可能性,制定应对策略。如果被分开怎么办?如果遇到残暴的主人怎么办?如果有机会逃跑怎么办?
她想起宿舍里的朋友们。江白总是最会开玩笑的那个,能轻松化解尴尬气氛。苏离歌则阳光开朗,喜欢组织各种活动。如果他们在这里会怎么做?江白可能会用幽默应对,苏离歌可能会想办法团结其他人。
但这只是无意义的幻想。她是唯一穿越的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只能依靠自己。
第二天清晨,守卫送来了更差的食物和两件“展示用”的衣服——仍然是粗麻布,但剪裁合身些,能更好地展现身材轮廓。伊薇面无表情地换上,然后帮莎乐美整理头发和衣服。
“抬头,别低头。”她低声指导莎乐美,“买家喜欢看到脸,但眼神不要直视他们,保持微微向下。”
莎乐美听话地调整姿态。伊薇惊讶地发现妹妹学得很快,几乎立刻掌握了那种“谦卑但不卑贱”的姿态。或许这是贵族出身孩子的本能。
她们被带到市场时,太阳已经升高。奴隶市场位于城镇边缘,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场地,中央有一个木制平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从衣着华丽的商人到普通市民都有。
伊薇和莎乐美被锁在平台侧面的准备区,等待上场。她能听到台上的拍卖师高声叫卖,买家们竞价的声音,还有成交时的锤声。
“记住,”伊薇最后一次低声对莎乐美说,“如果我们被分开...”
“不会的。”莎乐美打断她,眼神异常坚定,“我们会在一起的。”
伊薇看着妹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莎乐美这句话的语气中有种超越年龄的确信。但下一刻,莎乐美又变回了那个恐惧依赖的少女,紧紧抓住伊薇的手。
“下一组!姐妹花,原阿斯特拉贵族,姐姐十九岁,识字懂账;妹妹十五岁,健康完整!”拍卖师喊道。
她们被推上平台。刺眼的阳光下,伊薇微微眯眼,但强迫自己保持站姿。她能感觉到上百道目光在打量她们,评估她们的每一寸身体,就像在评估牲畜。
“起价十金币!”拍卖师宣布。
竞价很快开始。
“十一金币!”
“十二!”
“十五!”
价格迅速攀升。伊薇保持眼神微垂,但用余光观察买家。大多数是中年男性,有些带着评估货物的表情,有些则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令人不适的目光。
“二十金币!”一个富商模样的人喊道。
“二十二!”另一个声音回应。
伊薇的心脏在胸腔中沉重跳动。价格越高,意味着买家对她们的“投资”越大,可能就越不会轻易损坏货物。但同时也意味着期望值更高,如果她们不能达到期望...
“二十五金币!”
这个声音来自场地后方。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位年轻女性站在遮阳棚下,身边跟着两名侍女和一名护卫。她约莫二十岁,体态丰满匀称,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蜂蜜般的光泽,碧蓝的眼睛平静如水。她穿着淡蓝色的丝绸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线花纹,裙摆优雅地垂落。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从容不迫——抬手时衣袖滑落的弧度,转头时发丝摆动的节奏,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
赛琳·冯·阿德尔海德,这个国家的长公主。伊薇从原主的记忆中辨认出了这位王室成员。公主很少公开露面,但她的美貌和优雅在贵族间是传奇。
拍卖师显然也认出了她,态度立刻变得恭敬:“殿下出价二十五金币!还有人出价吗?”
场上一片寂静。与王室成员竞价不仅不明智,还可能冒犯。
“二十五金币一次!二十五金币两次!二十五金币三次!成交!”木锤落下。
伊薇感到一阵复杂的释然。被公主买下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之一——王室需要维持体面,不太可能公开虐待仆人;公主是女性,减少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价格高昂意味着她们会被视为有价值的财产。
但她很快压下这些思绪。无论如何,她们仍然是奴隶,仍然是别人的财产。
赛琳公主没有多看她们一眼,只是对身旁的侍女低声吩咐了什么,便转身离开了。一名护卫走过来,对拍卖师点点头,然后示意伊薇和莎乐美跟他走。
她们被带出市场,来到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前。护卫打开车门,示意她们上车。
马车内部铺着软垫,空间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伊薇帮助莎乐美先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去。车门关上,马车开始行驶。
莎乐美紧紧挨着伊薇,眼睛盯着车门,身体依然紧绷。伊薇则开始观察马车内部——精致的木雕、柔软的面料、甚至是车窗玻璃的透明度,都显示出主人的富有和品味。
马车行驶了约半小时,穿过城镇,驶入一片开阔的庄园,最终停在一座宏伟的石制建筑前。伊薇从车窗看到修剪整齐的花园、喷泉,以及远处整齐的农田。
“下车。”护卫打开车门。
她们被带入城堡侧面的入口,沿着石廊行走,最终来到一间朴素的房间。房间内有两张窄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桌,虽然简陋但干净。
“清洗干净,换上这些衣服。”一名侍女送来两套灰色棉布衣裙,质地比之前的麻布柔软许多,“一小时后会有人带你们去见殿下。”
门被关上,但没有锁——或许是因为城堡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笼子,逃跑几乎不可能。
伊薇和莎乐美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开始换洗。新衣服合身但不暴露,设计简单实用,显然是给低级侍女穿的。
“姐姐,”莎乐美在清洗时小声问,“公主...会是什么样的人?”
伊薇沉默片刻。“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但我们需要遵守规则,做好被要求做的任何事。”
莎乐美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小时后,一名年长的侍女来接她们。她自称玛丽夫人,是城堡的女管家,负责指导新来的仆人。
“你们很幸运,”玛丽夫人一边带她们穿过长廊一边说,“殿下很少亲自挑选仆人。既然她选了你们,就要尽心侍奉。殿下注重礼仪和整洁,讨厌不必要的噪音和混乱。姐姐负责日常起居,端茶送水,整理衣物;妹妹负责打扫房间,保持清洁。明白吗?”
“明白。”伊薇简洁地回答。莎乐美只是点头。
她们被带到城堡三楼的一间起居室。房间宽敞明亮,墙上挂着风景画,书架摆满了书籍,窗户面向花园,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赛琳公主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正在阅读一本书。她换了一身浅绿色的居家裙,金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颈边。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两人。
“殿下。”伊薇按照玛丽夫人教导的礼仪微微屈膝,莎乐美模仿她的动作。
赛琳点点头,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片刻。“你们叫什么名字?”
“伊薇,殿下。”
“莎乐美,殿下。”莎乐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从今天起,你们负责这个楼层的日常事务。”赛琳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玛丽夫人会告诉你们具体职责。记住,我不喜欢重复指令,也不容忍疏忽。做好你们的工作,会有相应的待遇;犯错误,会有惩罚。清楚吗?”
“清楚,殿下。”伊薇回答。
赛琳似乎对她的简洁回答感到满意,微微点头。“现在去熟悉环境吧。玛丽夫人会安排。”
她们再次行礼,然后退出房间。玛丽夫人在门外等待,开始详细说明工作内容:起床时间、清洁标准、送餐流程、衣物处理...
伊薇专注地听着,记忆每一个细节。莎乐美也显得很认真,但眼中依然带着怯意。
这就是她们新生活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伊薇迅速适应了侍女的工作。她发现原主的记忆在这方面很有帮助——如何折叠衣物、如何准备茶水、如何在不打扰主人的情况下完成工作。她保持着沉默寡言的习惯,只在必要时回应,其他时间都专注于任务。
莎乐美则显得更加内向,几乎从不主动说话,只在伊薇面前稍微放松。她的清洁工作无可挑剔,每一个角落都一尘不染,但她总是显得紧张不安,尤其是在赛琳公主面前。
赛琳公主确实如传言中那般优雅。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从不匆忙,从不失态。她对待仆人礼貌而疏远,要求严格但公正。伊薇注意到公主特别喜欢阅读,经常在书房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偶尔会要求送来茶点,但很少与仆人交谈。
一个月过去了。伊薇逐渐熟悉了城堡的节奏和规则。她和莎乐美住在仆人房,每天工作十小时,食物简单但充足,周日有半天休息。这比伊薇预想的最坏情况好得多。
但她从未放松警惕。每天晚上,她都会复盘当天的观察,分析城堡的人员结构、可能的逃生路线、贵重物品的位置。这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生存的方式——保持理性,收集信息,准备应对各种可能性。
某天下午,伊薇正在整理书房的书架,赛琳公主突然开口:“你识字?”
伊薇转过身,微微低头。“是的,殿下。”
“读一段听听。”公主指着一本摊开的书。
伊薇走过去,辨认文字。这是一种她从未学过的语言,但奇怪的是,她能流畅阅读:“‘智慧不在于知道所有答案,而在于提出正确的问题。’”
赛琳公主沉默了片刻。“很好。以后你可以负责整理书籍,按作者字母顺序排列。”
“是,殿下。”
这个小小的晋升意味着更多进入书房的机会,也意味着更接近城堡的核心区域。伊薇心中记下这一点。
晚上回到仆人房,她向莎乐美提到这件事。莎乐美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缝补衣物——这是她在空闲时间主动做的工作,针脚细密整齐。
“姐姐,你觉得...公主是个好人吗?”莎乐美突然问。
伊薇考虑了一下。“我不确定‘好人’是否适用于贵族。但她公正,不残暴,这已经比很多人强。”
莎乐美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不再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伊薇继续扮演着沉默可靠的侍女角色,莎乐美继续扮演着胆怯依赖的妹妹。赛琳公主继续保持着完美的王室仪态。
三个人,三个角色,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生存,谁也没有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
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唯一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