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完毕，克莱恩带着那块刻着“50”的号牌，转而前往实战测试的准备区。
考场中央是一个被魔法屏障微微笼罩的方形大擂台，石质台面光洁坚硬。擂台四周是阶梯式的观战台，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既有等待上场的考生，也有完成测试留下来观察潜在对手的，还有一些明显是陪同的家族成员或导师。
克莱恩心里门儿清。这场景，活脱脱就是原小说里作者为了给女主艾瑟拉搭建的装逼舞台。等会儿她上场，随便露两手，对手狼狈落败，然后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和艳羡的低语——标准流程。
他在准备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将用帆布包裹的长枪搁在脚边，耐心等待广播叫号。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观战台，掠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故作镇定的脸。忽然，他眼皮一跳。
两道格外熟悉、也格外让他头疼的身影，正并肩坐在视野颇佳的中间位置。
艾瑟拉，和埃莉诺。
……我的鬼运气是不是又触底反弹了？ 克莱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怎么就跟这两个“晦气之源”分到同一个考区了？
仔细看了看，埃莉诺神态放松，面带微笑，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测试，现在是专程留下来看艾瑟拉比赛的。艾瑟拉则依旧是一副万事不萦于心的平静模样。
或许是视线停留得略微久了点，正与埃莉诺低声说着什么的艾瑟拉，忽然若有所感，微微侧过头，赤金色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隔着一段距离和攒动的人群，笔直地朝克莱恩这个角落扫来。
四目相对。
艾瑟拉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克莱恩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她似乎辨认出了什么，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微妙的笑意——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果然在这里”、“有趣的事情要开始了”的玩味。
克莱恩瞬间感到后背寒毛倒竖，像被危险的掠食者锁定。他立刻、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向空荡荡的擂台，心脏却不争气地加快了几拍。
晦气！太晦气了！
没过多久，魔法广播那缺乏感情的声音在场馆内响起：
“十七号选手，艾瑟拉，请上场准备。”
克莱恩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他一直觉得现在的艾瑟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从第一次在小巷遭遇开始，那种超乎年龄的冷静，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还有与原著时间线严重不符的实力提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剧情修正”能解释的了。
他看着艾瑟拉从容起身，对身旁的埃莉诺轻轻点头示意，然后迈着优雅而平稳的步伐走向擂台。她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及膝裙下是包裹着长腿的黑丝，上身是白色衬衫搭一件裁剪合体的黑色小外套，墨色长发自然垂落。即使以克莱恩此刻挑剔（且带点怨念）的眼光看，也不得不承认，原书女主的颜值和气质确实是顶配，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她的对手已经站在了擂台上，是个身材略显消瘦、脸色发白、眼神游移不定的年轻男子，手里握着一把看起来品质还行的长剑，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剑尖微微颤抖。尖嘴猴腮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畏惧，跟艾瑟拉的从容淡定形成了惨烈对比。
标准的经验包，装逼专用背景板。 克莱恩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几秒的剧情。他干脆向后一靠，双臂摊开搭在椅子扶手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这个动作让他心里那点“优雅潜意识”轻微抗议了一下，但被他轻易压了下去。管他呢，反正现在外表是男的，而且也没到那种失控到一举一动都要像千金大小姐的地步，自然点多好。
他看见擂台上的艾瑟拉，并没有取出任何武器，也没有摆出任何战斗架势。她只是面对着那个紧张到快同手同脚的对手，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纤细白皙，对着空气，微微向下一抓拢。
动作轻柔得仿佛要去摘一朵花。
下一瞬——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空气本身被狠狠挤压、抽干的闷响！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狂暴风压，如同无形的巨掌，凭空出现在那消瘦男子的头顶上方，然后毫不留情地——
啪叽！
将他整个人死死地、脸朝下地摁在了坚硬的擂台地面上！连挣扎都来不及，那男子就像被拍扁的蚊子，四肢摊开，动弹不得，只有手里的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不远处。
全场瞬间死寂。
连裁判都愣了一秒，才赶忙上前查看。确认对手已完全丧失战斗能力且无大碍（主要是被震晕加吓懵了）后，裁判立刻高声宣布：
“胜者，艾瑟拉！基于……基于绝对优势的碾压性表现，三位评审一致判定，满分！”
观战台上沉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议论声。许多原本还对艾瑟拉美貌抱有遐想的年轻考生，此刻脸上只剩下骇然。
角落里，克莱恩放下的二郎腿不知何时又收了回来，他坐直身体，看着艾瑟拉平静地收回手，对裁判微微颔首，然后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步履从容地走下擂台。
他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挂逼。”
这实力，跟其他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玩你妈。
艾瑟拉走下擂台，却并未离开，反而在埃莉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重新坐回了观战席。
埃莉诺投来询问的眼神，艾瑟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已然重新投向下方准备区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兴味。
埃莉诺领会了她的意思，顺从地坐了回去，心中也不由得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戏码”，能引起自己这位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挚友如此明显的兴趣？
克莱恩在角落里又等了许久，看着台上演着一场场菜鸡互啄，或者大家族子弟凭借精良装备和系统训练对小家族成员的单方面碾压。那些小贵族往往花架子十足，拿着不错的武器却打不出像样的配合与伤害。
他攥紧了拳头。第一轮测试他只拿了五十分，想达到一百四十分的晋级线，第二轮实战必须拿到九十分以上！这意味着他不但要赢，还必须赢得漂亮，赢得无可挑剔。
根据观察，只要不碰上那几个明显不好惹的大家族核心成员，他对上普通小贵族胜算很大。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他稍微燃起希望时，兜头浇下一盆冰水。
魔法广播终于叫到了他的号码。
“对战双方：克莱恩·冯·克莱恩，对阵，莱安·维多利亚。”
听到“维多利亚”这个姓氏的瞬间，克莱恩兜帽下的脸彻底黑了。
兰瑟瑞尔帝国，除却皇室，公认的两大顶尖家族——克莱恩，以及维多利亚。维多利亚家族以“雄狮”为徽记，族人多性情刚猛，悍勇善战，常年活跃于帝国边境与各大战场前线，凭借赫赫军功维系着家族长盛不衰。
而眼前这个对手，不仅是维多利亚家族的人，更是嫡系！排行第二的莱安·维多利亚！
我打你大爷的！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道心（如果有的话）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这算什么？新手教程刚过，就直接空投到关底BOSS脸上？还让不让人玩了？！
他几乎能听到内心绝望的哀嚎，但长久以来的危机感和求生欲强迫他将所有情绪死死压住，至少表面上，他必须维持镇定。
观战台上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却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
“克莱恩？那个废物？”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维多利亚家的‘狂狮’对‘阴沟老鼠’？”
“平日里仗着姓氏胡作非为，这次踢到铁板了吧！”
“活该！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几乎一边倒的嘘声和幸灾乐祸的低语汇聚成无形的压力。艾瑟拉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欣赏这场“意外之喜”。
克莱恩站在擂台中央，听着四周几乎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喝倒彩，内心一片麻木。原主啊原主，你到底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人缘才能差到这个地步？
他的对手，莱安·维多利亚，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雄壮的青年，比本就偏瘦削的克莱恩高了大半个头，肌肉贲张，仅仅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他有一头桀骜不驯的棕色短发，面容刚毅，此刻正用一双锐利的、如同熔金般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克莱恩，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我当我的对手是何方神圣，”莱安的声音洪亮，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粗粝感，“原来是你这个帝都闻名的‘败类’。和你交手，简直是对我手中剑盾的侮辱。”
克莱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原主记忆里那些欺男霸女、酗酒闹事、背后阴人的烂账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没法反驳。
裁判示意双方准备。
莱安冷哼一声，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铭刻着雄狮浮雕、边缘闪烁着魔法光泽的精钢大盾，以及一把门板似的宽刃重剑。盾剑在手，他的气势陡然再涨，如同真正的雄狮亮出了利爪与獠牙。
克莱恩则默默扯掉了包裹“曜灵幻槊”的帆布，露出了下面依旧被零散布条缠绕、刻意掩盖了大部分华丽纹路的枪身——看起来就像一根做工还行、但没什么特别的长管火铳。
莱安看到他手中的“烧火棍”，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就用这玩意儿？是穷得连像样武器都买不起，还是……根本看不起我？”
克莱恩沉默以对，只是将枪身握紧，手指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比赛——开始！”
几乎在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克莱恩动了！他屈膝、架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动作快得远超常人想象！
“砰！”
一枚银蓝色的魔力子弹撕裂空气，直奔尚未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莱安面门！
莱安瞳孔一缩，战斗本能让他于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线，最终狠狠嵌入了他的肩胛！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华贵的衣襟。
莱安摸了摸肩膀上火辣辣的伤口，看着指尖的猩红，原本那点轻视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严肃和认真。熔金般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克莱恩。
这个“废物”，不对劲！
他不再废话，巨盾猛地提到身前，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克莱恩发起了冲锋！脚步沉重，气势骇人！
克莱恩一边飞速后退，一边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接连击中盾牌，爆开细碎的火星和魔力涟漪，却无法阻止莱安推进的步伐！这家伙的盾牌和臂力简直离谱！
擂台空间有限，克莱恩很快被逼到了边缘！
就在莱安即将撞上他的刹那，克莱恩猛地向右侧滑步闪避，同时枪口调转，朝着莱安毫无防护的腰侧又是一枪！
然而，莱安展现出了与其庞大身形完全不符的恐怖爆发力和控制力！他竟硬生生一脚跺地，强行扭转了冲势，巨盾顺势横扫，封死了克莱恩所有闪避角度！
克莱恩只能狼狈地伏低身体，一个翻滚向后拉开距离，尘土沾了满身。他喘着粗气，眼神凝重。不能硬碰硬，无论是力量、防御还是装备，都被全面碾压。更不能过早暴露【暗匿】的影移能力，那是最后的底牌……
他试图重新架枪，寻找下一个射击角度。
但莱安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再次逼近，盾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来！
克莱恩只来得及将枪身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巨响！克莱恩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坚硬的石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用手撑住身体。
喉头一甜，他强行将涌上的腥气压了下去，胸口火辣辣地疼。
不能停！
他半跪在地，抬枪，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魔力疯狂灌入枪膛，构筑、压缩——
“砰——！！！”
这一枪的声势远超之前！子弹击中莱安的盾牌，没有立刻被弹开，而是猛地炸开一团银蓝色的能量冲击！巨大的推力让莱安下盘不稳，盾牌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克莱恩眼中厉色一闪，忍着剧痛连续扣动扳机！数发子弹精准地射向莱安暴露出来的小腿和脚踝！
“噗！噗！”
魔力子弹成功命中！莱安闷哼一声，冲锋的步伐猛地一滞，行动明显变得迟滞、踉跄。
但让克莱恩心头冰凉的是，这家伙的肉体强韧度简直非人！足以击穿普通铠甲的魔力子弹，打在他腿上，竟然只是让他动作受阻，甚至没有倒下！那熔金般的眼眸依旧死死锁定着他，战意不减反增！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克莱恩的亡命奔逃与莱安的步步紧逼。克莱恩将“曜灵幻槊”的灵活性发挥到极致，射出的子弹时而化为浓烟遮挡视线，时而爆开强光干扰判断，时而又凝聚成更具冲击力的弹头进行骚扰。
可莱安的体力和意志就像没有尽头。克莱恩感觉自己的魔力和精神力都快被榨干了，呼吸如同破风箱，持枪的手臂因为反震和之前的盾击而颤抖不止，肩膀和侧腹的刀伤不断渗血，染红了黑袍。
莱安同样不好受，身上多了好几处枪伤，血迹斑斑，呼吸粗重，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如同一头受伤却更加危险的雄狮。
“你……”莱安的声音带着喘，却异常清晰，目光锐利地刺向克莱恩，“和外面传闻的，很不一样。”
他顿了顿，熔金眼眸中竟闪过一丝认可：“我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但今天，你是个……合格的对手。”
克莱恩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焦急。拖不起了！再拖下去，魔力耗尽，必输无疑！
必须孤注一掷！
他抹掉嘴角溢出的血丝，这一次，面对莱安再次发起的、虽然因腿伤而稍慢却依旧势不可挡的冲锋，他没有选择大幅后退。
重剑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拦腰斩来！克莱恩身体猛地向后一折，一个惊险到极致、几乎违背人体常识的下腰，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剑！
但这也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门户大开！
莱安眼中精光一闪，认为胜负已分！他高举重剑，就要朝着这个无法闪避的姿势全力劈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克莱恩的身影，诡异地、如同融化般，渗入了自身投在擂台地面的阴影之中！
重剑轰然斩落，却只劈中了坚硬的地面，火星四溅！
下一瞬，克莱恩如同鬼魅般从莱安侧后方的另一片阴影中“钻”了出来！枪口几乎抵在了莱安因惊愕而微微侧转的脸颊旁！
“砰——！！！”
这不是普通的魔力子弹！枪口迸发出的，是混合了剧烈音波冲击与刺目强光的特殊弹药！近在咫尺的爆炸！
莱安纵然意志如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感官的狂暴袭击打得措手不及！他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耳中嗡鸣炸响，平衡感和方向感彻底混乱！
但多年生死搏杀练就的战斗本能，让他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依旧下意识地挥动左臂，将盾牌朝着大概的方向狠狠抡去！
克莱恩似乎早有预料！他竟不退反进，一脚踩在挥来的盾牌边缘，借力跃起，同时左手死死握住还在发烫的枪管，将体内最后一丝魔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入枪膛！
多重魔力压缩！极限蓄能！散弹模式！
枪口，死死怼在了莱安因为眩晕而未能及时护住的额前！
“给——我——倒！！”
克莱恩嘶哑地低吼，扣动了扳机！
“轰——！！！”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璀璨的银蓝色火舌，从枪口狂暴喷涌！压缩到极致的魔力散弹在零距离完全爆发！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向后掀开！
克莱恩摔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重影叠叠，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鸣响，几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魔力彻底枯竭。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莱安的方向。
然后，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那个庞大的身影，竟然……摇摇晃晃地，又重新用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莱安满脸焦黑，额头一片红肿，鼻子和耳朵都在渗血，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熔金眼眸在烟尘中依旧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克莱恩。
克莱恩心头一沉，想举起枪，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枪身滚烫得几乎握不住。
就在这时，莱安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畅快？
“我认输。”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轰然向后倒去，躺在地上，一手捂住肿起的额头，居然还龇牙咧嘴地抱怨：“哎哟……我的头啊……你小子下手也没个轻重……”
早已待命的医疗队立刻冲上擂台，小心翼翼地将莱安抬上担架。
即使躺在担架上被抬走，莱安还努力侧过头，朝着瘫坐在擂台另一边的克莱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克莱恩！你小子……行！你这个兄弟，我莱安·维多利亚认了！”他扯着嗓子喊，虽然因为脑袋发晕而有些口齿不清，“没事……来我维多利亚家吃饭啊！管饱！”
声音随着担架远去。
克莱恩：“……”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那一枪，把这位维多利亚家的嫡系二少爷脑子给打坏了。
裁判和三位评审经过短暂而激烈的讨论，最终由主评审宣布结果：
“胜者，克莱恩·冯·克莱恩！评审综合评定：战术运用出色，以弱胜强，意志坚韧，临场应变能力极佳。得分：九十三分！”
九十三分！加上之前的五十分，总分一百四十三，刚好压线晋级！
克莱恩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挪下了擂台。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抗议。
观战台上，艾瑟拉眼中的兴趣已经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她不再停留，优雅起身，径直离开了考场。
埃莉诺看了看挚友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下那个狼狈蹒跚的黑袍身影，略一犹豫，还是走了下去。
她来到克莱恩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几支散发着淡绿色柔和光芒的高级治疗药剂，轻轻递到克莱恩手中。
克莱恩愣了一下，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对上了埃莉诺那双清澈而复杂的眼眸。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承载着原主扭曲的迷恋和如今他复杂的警惕。
“……谢谢。”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没有矫情，接过了药剂。他现在确实急需这个。
埃莉诺看着他收起药剂，然后沉默地、一步步继续挪向出口的背影，眼神微微恍惚。
她感觉，这个“克莱恩”……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不是指外貌或性别（她当然不知道），而是那种气质，那种眼神，那种在擂台上爆发出的、与过去那个阴郁怯懦又偏执的形象截然不同的东西。
疏离，冷漠，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她轻轻甩了甩头，将这莫名的念头抛开。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 她当初正是因为察觉了克莱恩那令人不适的、扭曲的“爱慕”，才狠心将他驱逐出主家圈子。若是被父亲或其他有心人知道一个分支废物竟然觊觎家主继承人，克莱恩的下场绝对凄惨。她只能用这种看似无情的方式保护他，甚至私下挪用自己的零用钱，托老管家接济他那破败的家。
不知道上次让管家转交的那袋金币……他收到了没有？ 埃莉诺望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