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在一堆干草上。
不对,算是“狐窝”——用李白的外衫临时垫的。
鼻尖萦绕着松墨香、酒气,还有……鱼汤味?
“醒了?”
李白盘腿坐在窗边矮几前,正对着一沓纸皱眉。笔尖悬在空中,半晌未落。
我试图站起来,后腿一软。
好痛!
“别动。”他放下笔,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草药糊,“猎户教的方子,治外伤。”
我盯着那碗不明物体,内心警铃大作。
唐代的医术……靠谱吗?
“怕苦?”他挑眉,居然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饴糖,“乖,喝了有糖吃。”
……你哄小孩呢!
但我还是喝了。因为他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得不像在救一只随手捡的动物。
药很苦,糖很甜。
他重新坐回案前,继续跟那张纸较劲。月光洒在纸上,我眯眼看去——
《大鹏赋》草稿。
标题下方被狠狠划掉一行:“大鹏展翅九万里”。
这版不好吗?我歪头。明明后世流传的就是这句啊。
“不对。”他突然自言自语,“大鹏不该‘展翅’,该‘乘风’……乘风而起,才够狂。”
笔尖落下:“大鹏一日同风起——”
轰!
我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就是这个!这就是《上李邕》的千古名句!
我居然亲眼见证了它的诞生?!
兴奋之下,我忘了伤腿,一瘸一拐跳上矮几,凑近那张纸。
“哦?你也懂诗?”李白笑了,伸手揉我头顶。
喂别摸……等等,手法还不错。
他写完整句,满意地搁笔,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然后,做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他把葫芦递到我面前。
“庆贺新诗,共饮一杯?”
???
给狐狸喝酒?!
但我可是现代人灵魂。
而且……那可是李白的酒哎!
我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噗——!
全喷了出来。
好酸!这什么劣质米酒!
“哈哈哈哈!”李白大笑,眼泪都出来了,“小狐狸,你比那些夸我酒好的家伙诚实多了!”
他笑够了,忽然正色看我:
“你有灵性,对不对?”
我僵住。
“寻常狐狸,不会对诗句有反应,更不会……”他指了指被我嫌弃推开的酒葫芦,“挑酒喝。”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眼中,眼里闪着星星。
“不管你是妖是仙。”他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我背上的毛,“既然跟我回了家,就是我家狐狸了。”
“我叫你……墨团吧。”
他指了指我尾尖那撮水墨色的毛。
墨团。
真难听。
但我把脑袋搁在他手心,轻轻蹭了蹭。
算了。
李白取的,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