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妈妈她头顶有一双和我一样耳朵。
妈妈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后来渐渐明白,那个词的意思是——“杂种”。
杂种是什么?是好吃的吗?
妈妈好像……很讨厌我。
今天突然扑过来掐我的胳膊,好疼!
…………
笼子外面,总是站着一个人,妈妈说他是爸爸。
爸爸他好像没有我们这样的耳朵,总是笑眯眯的,每次来都会拿出一颗圆圆的东西塞给我。
哇!这个石头比妈妈丢给我的饭团好吃一万倍!
爸爸说,那叫“糖”。
糖真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吃的东西了!比老鼠还好吃呢!
…………
有一天,妈妈的眼睛变得特别红,她像疯了一样扑向了爸爸,嘴里喊着一些很可怕的话。
然后……爸爸叫来了很多人,他们把妈妈拖走了。
妈妈尖叫着,挣扎着,但她再也没有回来。
我问爸爸妈妈去哪儿了,爸爸只是又给了我一颗糖,说:“别问了,以后跟着爸爸。”
……………
他指着那些人身上小袋子,说能换很多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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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城黑市,从来不是光明愿意涉足的地方。
空气里永远混杂着霉味、劣质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金属锈蚀的气息。
阴暗潮湿的小巷深处,两个提着短棍和火把的壮汉正骂骂咧咧地搜寻着什么。
摇曳的火光把他们扭曲的影子投在长满苔藓的墙壁上。
“妈的,那小杂种跑哪儿去了?让老子抓到,非打断她的腿!”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啐了一口。
“少废话,赶紧找!老大要是知道货跑了,咱俩都得去喂老鼠!”另一个声音沙哑地回应。
他们口中的“杂种”,此刻正蜷缩在一堆散发着鱼腥味的破木桶后面。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但依旧遮掩不住那份稚嫩的秀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栗色上一对软趴趴垂着犬耳,此刻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身上只有一件勉强蔽体的破烂麻布片,浑身脏兮兮的。
她紧紧攥着小拳头,里面似乎死死护着什么东西,小声的抽泣被她极力压抑在喉咙里。
脚步声和骂声越来越近,火光即将照亮她的藏身之处,小女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缩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堆看似废弃的木箱盖子突然掀起一道缝隙,白皙的手疾速伸出,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动作快得几乎就像幻觉。
“砰——”木箱盖子轻轻合上。
箱内空间狭小而黑暗,充满了陈年木材的味道。
“嘶——!”
一声极力压低的、扭曲的痛呼在箱内响起。
拽她进来的,正是希儿。
此刻她龇牙咧嘴,漂亮的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
她向自己右手虎口处,被印上了两排清晰的牙印,罪魁祸首正是刚才她救下的那个兽耳小萝莉。
此刻她就像受惊的野兽幼崽般,缩在箱子角落,用充满恐惧和敌意的眼神瞪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嘘——!别出声!我不是坏人!”希儿忍着痛,用气声急切地说,同时不忘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跑哪儿去了?明明看到影子往这边来了!”
“难道钻地道了?再去前面看看!”
壮汉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在箱子外停留了片刻,渐渐远去。
希儿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她转过头,无语地看着角落里那个依旧戒备的小家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好心被狗咬……呃,字面意义上的。”
光线从木箱的缝隙漏进来,在浮尘中切出几道斜斜的亮痕。
希儿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试着靠近一点,小女孩立刻又龇起牙,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敌意很明显唉。
希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薇拉紧攥着的手,借着那微弱的光线,她看到薇拉的指缝间,露出一角色彩鲜艳的糖果包装纸。
看见那糖纸上熟悉的样式,希儿沉默了片刻,伸手探进自己衣兜,小心地摸索着。
过了一会儿,她掏出一把糖果,递到薇拉面前。
薇拉的身体依旧紧绷,她看看糖果,又看看希儿,迟迟没有动。
“吃吧。”希儿的声音很轻:“我这里还有。”
也许是甜甜的糖果诱惑太大,薇拉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飞快地伸出手,一把将糖果抓了过去,迅速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口中化开的瞬间,她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希儿见她放松了一些,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兽耳小女孩:“薇拉。”
希儿:“很好,薇拉,你知道自己家在哪吗?”
只见薇拉扯了扯希儿的衣服。
见明白了她的意思,薇拉小心地将箱盖推开一条缝隙,确认外面无人后,带着希儿钻了出去。
薇拉像一只熟悉地形的小老鼠,领着希儿在阴暗、堆满杂物的小巷中穿行。
她们绕过散发着霉味的货物堆,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最终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一扇破旧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薇拉的“家”,一个看似能遮风挡雨,却可能给予她更多苦难的地方。
希儿示意薇拉噤声,自己悄悄扒着门缝往里看去……
房间很小,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前。
微弱的灯火将他剪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伴随着硬币相互碰撞的轻响。
希儿看见他从床底下拖出小木箱,将钱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重新将箱子推回床底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希儿感觉自己的衣角又被轻轻拽了拽。
她低下头,只见薇拉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她,小手悄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糖吃完了。
希儿嘴角抽搐,将自己兜里剩下的几颗糖果全部掏出来,轻轻放在薇拉的手心里,示意她在这里乖乖等着。
薇拉紧紧攥着糖果,熟练地缩回到阴影里。
希儿悄无声息地溜到门边,抽出腰间的匕首,一点一点向上拨动门栓。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门栓被拨开了。
希儿心中一喜,脚尖刚要落地,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内侧地面有一根绷紧的细线。
随后希儿猛地收住动作,惊出一身冷汗,差一点就触发机关了。
她小心翼翼从细线上方跨过,闪身进入了房间。
男人的鼾声很大,盖过了细微的脚步声。
希儿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
(俯身)
伸长手臂,用匕首的尖端勾住木箱的提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将它拖了出来。
箱子入手沉甸甸的,希儿的心跳得飞快,一股热流在胸腔涌动。
她不敢耽搁,抱起木箱,迅速退出了房间,并对守在门口的薇拉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两个小小的身影沿着原路,飞快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薇拉冰凉的小手被希儿紧紧攥在掌心,她们沿着潮湿的小巷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可薇拉却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身后碎裂、剥落。
薇拉的脚步在这亡命的奔跑中,变得越来越轻快。
(人物塑造我是真没招了,已经删了很多细节了,不丰满就不丰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