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林清的声音也松了口气，带着明显的疲惫，“先上来。你的呼吸药剂时限快到了。”
夏宇点头，收起结晶和鳞片，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泛着微光的洞口，开始上浮。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夏宇大口喘气。
身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黑色的毒素正沿着伤口边缘蔓延。
他踉跄着爬上岸，按记忆找到那块岩石，东侧三米——干净的毛巾、衣物、药剂都在那里，油纸包还保持着干燥。
夏宇先清理伤口，刮去腐肉，洒上解毒粉。刺痛让他咬紧牙关，冷汗直流。
简单包扎后，他灌下一整瓶恢复药剂，才瘫坐在沙地上喘息。
“成功了？”林清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紧绷感。
“嗯。”夏宇从防水袋里取出黑色结晶和鳞片，“拿到核心了，鳞片上确实有你说的纹路。”
“……封印符文。”林清沉默片刻，“先回来，你的状态需要处理。”
夏宇收起东西，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物，恢复药剂正在起效，伤口的灼痛感开始消退。
他起身准备离开，最后看了一眼深潭。
水面已经恢复清澈，在晨光下泛着金粼，但那个洞口的微光，依然在深处隐约闪烁。
像是无声的邀请。
回到杂货铺时，林清已经等在门口。
她没说什么，只是快步走过来检查他的伤口，眉头紧皱：“比我想的严重。进来。”
夏宇跟着她走进后院。林清让他坐下，重新拆开绷带，仔细清理每一道伤口，涂上更高级的愈伤膏药。她的动作很轻，但指尖偶尔会微微发抖。
“那个洞口下面，”包扎完后，夏宇才开口，“有东西。很强的能量波动。”
林清的手顿了顿。她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枚黑色结晶，对着光观察。晶体内部，黑色的雾气缓缓旋转。
“汉斯当年没能走到那一步。”她轻声说，“我们……可能得继续往下走。”
夏宇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什么时候？”
“等你伤好。”林清放下结晶，看向他，“而且我们需要更多准备。月井之水只剩不到四分之一瓶，净化药剂也不够了。”
“要去哪找？”
“涌泉湖。”林清说，“新手村东南方向，徒步半天路程。那里是附近唯一已知的天然水元素汇聚点。”
“什么时候出发？”
林清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戳了戳他肩膀上刚包扎好的伤口。
夏宇倒吸一口凉气。
“等你不疼了再说。”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工作台，“现在，休息。”
夏宇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知道了。”
……
夏宇的伤养了五天。
这五天里，林清禁止他做任何剧烈活动，连搬运货物都不行。她自己则整天泡在工作台前，用剩下的月井之水调配药剂，修复装备，研究那枚深渊结晶。
“结晶内部的能量结构很不稳定。”第四天傍晚，林清指着桌上摊开的图纸说，“你看这里——黑色雾气的旋转有明显规律，每三十秒循环一次。这不像自然形成的能量核心，更像……”
“被设计好的。”夏宇接过话。
林清点头：“汉斯当年遇到的怪物，鳞片上有封印符文。我们这次打的，核心里有规律能量结构。这不是巧合。”
她放下图纸，揉了揉眉心：“涌泉湖必须去。没有纯净的水元素核心，我们对付不了更深层的东西。”
“明天出发？”夏宇问。
“明天。”
但第二天清晨，分歧出现了。
“你不能去。”
夏宇站在杂货铺门口，挡住林清分身的路。她背着一个小行囊，里面装满了药剂、工具和干粮。
“为什么？”林清皱眉，这几日她趁着夏宇休息，分身越用越自然，现在已经习惯每天一起来就召唤分身，正好观察一下夏宇的情况，然后便在新手村乱晃。
“涌泉湖在半天的路程之外，已经超出新手村范围。”夏宇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决，“你之前说过，分身离开新手村会剧烈消耗精神力，这样跟出来万一又像上次一样怎么办。”
林清沉默了几秒。
“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夏宇的语气难得强硬起来，“分寸就是明知自己离开新手村会有危险，还要硬跟着去？”
“我需要现场采集水元素样本。”林清试图保持冷静，“涌泉湖的水质、周边环境、元素浓度……这些信息不是靠你描述就能得到的。我必须亲自去。”
“那太危险了。”
“你之前去深潭不危险？”
“那不一样。”夏宇盯着她的眼睛，“我是玩家，你是NPC，我死了能复活，你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我不会有事。”
“你怎么保证？”
“我——”
“你连分身现在为什么能自由走动都说不清楚。”夏宇打断她，“你能解释为什么吊坠效果的变化吗？你能解释为什么分身消耗减少了？你不能，因为这些是意外，是你不完全理解的‘漏洞’。”
他向前一步：“林清，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调配出最好的药剂，能分析出最准确的弱点，能制定出最完美的计划，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会对NPC，对你，网开一面。”
林清咬住下唇，她知道夏宇说得对——那些“能力”来得太突然、太容易，这很不安心。
但她也知道，涌泉湖的情报对她有多重要。
前世，涌泉湖在游戏中期因为一次版本更新被深渊势力污染，变成了“腐化泉眼”。那之后，纯净水元素材料价格飙升，成为稀有战略物资，如果她能提前采集、囤积，甚至找到方法保护那片区域……
“我需要那些水元素。”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仅是为了这次任务。夏宇，我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纯净的水元素会变得非常重要，重要到……可能影响整个战局。”
夏宇看着她，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那一刻的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给我一个方案。”他终于让步，但语气依然严肃，“一个能保证你安全的方案，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新手村一步。”
林清眼睛一亮。
